歷史終結論之後

在 福 山 的 歷 史 終 結 論 中，我 們 可 以 看 到 福 山 對 於 自 由 民 主 的 推 崇 以 及 對 於 資 本 主 義 的 信 任，雖 然 在 文 章 出 版 後 受 到 許 多 學 者 的 關 注，而 福 山 也 在 歷 史 終 結 論 之 後 幾 年，福 山 也 有 一 些 對 於 歷 史 終 結 論 的 回 應 及 補 充 。

63 向祖文，《大國霸權主義對蘇聯解體的影響》，河南師範大學學報，第 31 卷第

5 期，2004 年，頁 36。

64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21, pp.12-13 .

65 Id., pp.15-18 .

壹 、 對 於 歷 史 終 結 論 的 再 次 澄 清

福 山 在 同 年 冬 天 在《 國 家 利 益 》期 刊 中 發 表 了〈 對 批 評 者 的 回 應 〉(A Reply to My Critics)， 在 文中 福山 表示 自 己在 歷史 終 結 論 中 所 刻 畫 的 是 一 個 獨 特 的 普 遍 意 識，而 不 是 自 由 主 義 學 者 所 想 像 的，歷 史 並 不 是 實 際 的 終 結；而 多 數 的 批 評 是 對 於 他 所 謂 的「 歷 史 」誤 解，在 福 山 歷 史 終 結 論 中，歷 史 是 採 用 黑 格 爾 所 稱 的 歷 史，黑 格 爾 所 稱 的 歷 史 並 不 是 我 們 普 遍 所 認 為 的 歷 史 事 件，而 是 觀 念 的 歷 史 或 是 意 識 型 態 歷 史；而 歷 史 的 終 結 並 非 思 想 的 結 束，而 是 意 味 著 人 類 對 於 人 類 第 一 原 則 的 想 法 的 轉 變，從 黑 格 爾 的 角 度 來 看，歷 史 的 動 力 是 觀 念，是 虛 假 意 識 的 實 踐⁶⁶。

而 自 由 民 主 之 所 以 構 成 歷 史 的 終 結 的 論 述 不 只 是 取 決 於 1994 年、1989 年、1939 年 或是 1806 年所 產生 的民 主 化浪 潮，

而 是 由 於 法 國 與 美 國 革 命 所 建 立 自 由 與 平 等 為 基 礎 的 規 範 性 陳 述，而 其 意 義 在 於 受 到 意 識 型 態 漫 長 的 演 變 之 後，沒 有 出 現 更 高 的 原 則 來 替 代⁶⁷。

而 在 1999 年福 山 提到 過去 他所 提 出 的歷 史具 有方 向 性且 是 漸 進 的，並 在 現 代 自 由 主 義 國 家 達 到 了 頂 峰，這 樣 的 理 論 是 具 有 缺 陷 的 ， 若 歷 史 建 立 於 現 代 自 然 科 學 之 上 就 不 會 有 終 點 ， 而 歷 史 的 終 結 將 不 會 到 來，但 以 福 山 的 觀 點 中 的 歷 史 是 受 到 經 濟 現 代 化 與 爭 取 認 同 這 兩 項 構 成 現 在 自 然 科 學 的 基 石 上，而 經

66 Francis Fukuyama, A Reply to My Critics, The National Interest, Vol. 18, Winter, 1989-90, pp. 21-23.

67 Francis Fukuyama, Reflections on the End of History, Five Years Later, History and Theory, Vol.34, No.2, 1995, p.30 .

過 一 系 列 的 變 化 過 程 後 將 走 向 自 由 與 民 主，而 科 學 技 術 的 發 展 也 將 開 啟 歷 史 的 新 篇 章⁶⁸。

貳 、 大 規 模 衝 突 的 界 定 與 可 能 性

而 在 福 山 的 歷 史 終 結 論 中，認 為 在 歷 史 終 結 後 不 再 有 大 規 模 的 衝 突 事 件 產 生，而 在 對 於 大 規 模 衝 突 的 定 義 上，福 山 認 為 所 謂 的 大 規 模 衝 突 事 件 必 須 是 超 越 自 由 主 義 的 系 統 的 政 治 和 社 會 正 義 觀 所 推 動 的，而 會 迫 使 人 們 重 新 考 慮 社 會 秩 序 背 後 的 基 本 原 則，而 印 度 和 巴 基 斯 坦 之 間 的 核 戰 爭 並 不 具 備 大 規 模 衝 突 的 資 格⁶⁹。

在 歷 史 終 結 論 中 ， 福 山 提 到 未 來 民 族 主 義 的 衝 突 會 增 加 ， 因 此 ， 福 山 認 為 應 該 更 加 嚴 肅 的 看 待 民 族 主 義 ， 在 未 來 10 年 甚 至 是 20 年， 在 歐洲 民族 主義 的 衝 突會 增加 ；而 民 族主 義對 抗 達 到 歷 史 上 重 大 的 意 識 型 態 戰 爭 規 模 或 成 為 對 世 界 秩 序 的 嚴 重 威 脅 之 前，民 族 主 義 必 須 變 得 系 統 化 和 普 遍 化 並 轉 化 為 帝 國 主 義，因 此 必 需 產 生 在 一 個 相 對 較 強 大 和 有 能 力 的 國 家，而 若 在 沒 有 這 些 條 件 的 情 況 下，民 族 主 義走 向 極 端 可 能 會 對 其 所 在 國 的 公 民 和 其 鄰 國 造 成 嚴 重 的 後 果⁷⁰。

參 、 對 自 由 民 主 的 態 度

在 發 表 完 歷 史 終 結 論 後，福 山 認 為 自 由 民 主 的 合 法 性 以 及 可 行 性 已 凝 聚 為 共 識 ， 而 這 樣 的 共 識 的 存 在 程 度 也 較 以 前 高 ； 1989 年中 華 人民 共和 國的 天 安門 廣 場事 件是 最好 的 例證，過去

68 Francis Fukuyama, Second thoughts: the end of history 10 years later, New Perspective Quarterly, Vol.16, Summer, 1999, pp.40-42.

69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66, p. 22.

70 Id., pp. 26-27.

西 方 人 普 遍 認 為，中 國 改 革 背 後 的 衝 動 是 經 濟 而 不 是 政 治，但 是 天 安 門 事 件 證 明 了 自 由 主 義 的 政 治 觀 念 有 其 自 身 的 生 命 和 吸 引 力，而 鎮 壓 並 沒 有 使 政 府 恢 復 關 於 毛 澤 東 思 想，反 而 使 當 時 的 領 導 階 層 明 白 不 能 放 棄 改 革，也 不 能 回 到 20 世紀 50 年代 的 孤 立 狀 態⁷¹。

1999 年，福山 對於 歷 史終 結進 行了 反思，對 於自 由主 義的 觀 點 上 ， 在 過 去 10 年 不論 在國 際 政 治或 是全 球經 濟 上仍 然沒 有 出 現 對 於 自 由 民 主 與 資 本 主 義 的 挑 戰 者⁷²。

福 山 的 歷 史 終 結 論 中 討 論 關 於 自 由 民 主 與 資 本 主 義 的 未 來 社 會 框 架，福 山 認 為 自 由 民 主 與 資 本 主 義 是 一 個 提 供 人 類 生 活 的 最 佳 方 式，不 僅 能 滿 足 人 類 的 慾 望，相 較 於 其 他 政 體 的 存 續 性，自 由 民 主 的 存 續 性 較 高，而 歷 史 終 結 論 是 屬 於 一 個 中 立 的 規 範 性 陳 述，主 要 是 探 討 一 個 應 然 的 模 式；而 自 由 民 主 作 為 一 個 可 行 性 的 制 度 規 範，不 僅 是 取 決 於 對 其 道 德 和 政 治 的 充 分 性 安 排 ， 尚 取 決 於 其 實 證 經 驗 ； 而 在 1990 年 代初 期 人們 對於 政 治 未 來 走 向 有 大 量 預 測，許 多 觀 察 者 認 為 未 來 的 政 治 走 向 並 非 自 由 民 主 政 治 ， 然 而 在 全 球 化 的 情 況 下 ，1997 年到 1989 年 的 經 濟 泡 沫 化 後 並 未 出 現 更 加 有 力 的 對 手，而 亞 洲 國 家 在 權 利 上 的 空 洞 化 ， 國 家 試 圖 將 其 統 治 的 合 法 性 與 經 濟 發 展 相 掛 鉤 ， 但 事 實 證 明 這 樣 的 基 礎 上，在 當 國 經 濟 下 滑 後，體 制 也 會 相 對 變 得 脆 弱，而 全 球 化 的 重 要 變 革—技術 革新，也使 得自 由 民主

71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66, pp.22-26.

72 Francis Fukuyama, supra note 68, pp.40-42.

在 全 球 更 加 快 速 的 被 推 廣⁷³。

在 福 山 提 出 歷 史 終 結 論 的 20 年 後 ， 福山 仍舊 對於 自 由主 義 抱 著 正 面 的 態 度，他 相 信 若 可 以 選 擇 自 身 所 生 活 的 環 境，世 界 上 多 數 人 並 不 會 想 選 擇 生 活 在 伊 斯 蘭 國 家 或 是 中 國 式 的 威 權 統 治 下⁷⁴； 因 此 ， 自 由 民 主 依 然 會 是 政 府 的 最 終 形 式 ， 雖 然 世 界 上 仍 有 像 伊 朗 與 中 國 的 兩 個 不 同 案 例，但 他 並 不 認 為 會 影 響 到 其 他 發 展 中 的 民 主 國 家，就 算 民 主 在 近 幾 年 出 現 了 衰 退 的 現 象，但 世 界 整 體 趨 勢 依 然 是 朝 向 自 由 民 主 發 展；而 在面 對 歷 史 終 結 論，當 前 國 際 社 會 所 因 關 注 的 議 題，應 重 視 的 並 不 非 在 於 自 由 民 主 是 否 完 美 ？ 或 著 是 資 本 主 義 是 否 真 的 毫 無 問 題 ？ 而 是 ， 應 該 關 注 是 否 有 其 他 的 治 理 體 系 在 20 年後 崛 起並 挑戰 了 自 由 民 主⁷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