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濟機制概說

憲法第 16 條：「人民有請願、訴願及訴訟之權。」揭示了人民權利有 受侵害時可提起救濟，司法院大法官釋字(下稱釋字)第 243 號解釋即基於 有權利即有救濟之原則申論，國家須賦予人民向法院提起訴訟之權利。

而釋字第 396 號解釋理由書與釋字第 574 號解釋，又進一步將憲法第 16 條 之爭訟制度加以擴充，以國家只須提供制度性保障為中心，惟對於個別爭 訟機制之規制程度，則留待立法形成自由加以補充，此一原則亦為第 466 號解釋理由書所肯認並予闡釋。

「司法院為國家最高司法機關，掌理民事、刑事、行政訴訟之審判及 公務員之懲戒，憲法第 77 條定有明文。而憲法第 16 條規定人民有訴訟之 權，旨在確保人民得依法定程序提起訴訟及受公平之審判。至於訴訟救濟 究應循普通訴訟程序抑或依行政訴訟程序為之，則由立法機關依職權衡酌 訴訟案件之性質及既有訴訟制度之功能等而為設計。我國關於民事訴訟與 行政訴訟之審判，依現行法律之規定，分由不同性質之法院審理，係採二 元訴訟制度。除法律別有規定外，關於因私法關係所生之爭執，由普通法 院審判；因公法關係所生之爭議，則由行政法院審判之。……」

申言之，在公平審判之追求下，如國家對於任何生直接法律效果之行 政措施或法律上爭議，依身分而加以剝奪或限制特定人之權利，即屬違反 立法形成之界限²⁰⁴。此如釋字第 462 號解釋：「各大學校、院、系（所）教 師評審委員會關於教師升等評審之權限，係屬法律在特定範圍內授予公權 力之行使，其對教師升等通過與否之決定，與教育部學術審議委員會對教 師升等資格所為之最後審定，於教師之資格等身分上之權益有重大影響，

均應為訴願法及行政訴訟法上之行政處分。受評審之教師於依教師法或訴 願法用盡行政救濟途徑後，仍有不服者，自得依法提起行政訴訟，以符憲 法保障人民訴訟權之意旨。……」

204 李惠宗，憲法要義，2009 年 9 月，頁 3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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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憲法第 16 條要求有權利即有救濟之原則，如人民在法律上地位 有惡化之可能，而各該受到直接法律效果之行政措施或法律上爭議，發生 時則應由國家提供制度性保障之機制，使人民得予受有程序上保障。至於 該機制程序上保障之程度如何，容任立法自行設計，而有形成之空間。

第二項 救濟制度的本質

憲法第 77 條：「司法院為國家最高司法機關，掌理民事、刑事、行政 訴訟之審判，及公務員之懲戒。」吾人如依自字義之訴訟制度出發而為觀 察，就民事法之立場而言，爭訟之目的在於回復人民私法上權利；就刑事 法之立場而言，爭訟之目的在於確定國家對於人民刑罰權之存否，並加以 追訴，處罰；至於公法上立場，人民請求行政救濟的目的，乃在於排除國 家違法或不當之干涉，以及請求國家就其所產生的賠償或補償責任的履 行。因此，又因此區分為「第一次權利保護」及「第二次權利保護」。

第一款 訴訟制度建制的必要

而行政訴訟係第一次權利保護，第一次權利保護所能解決之問題，並 無延至第二次權利保護時始行解決之道理²⁰⁵，是而釋字第 469 號解釋指出：

「國家賠償法第 2 條第 2 項規定：……，凡公務員職務上之行為符合：行 使公權力、有故意或過失、行為違法、特定人自由或權利所受損害與違法 行為間具相當因果關係之要件，而非純屬天然災害或其他不可抗力所致 者，被害人即得分就積極作為或消極不作為，依上開法條前段或後段請求 國家賠償，該條規定之意旨甚為明顯，並不以被害人對於公務員怠於執行 之職務行為有公法上請求權存在，經請求其執行而怠於執行為必要。……」

國家賠償責任的追究，係第二次救濟，也是造成損害已經無法挽回的狀況，

對人民的損害已經造成，國家必有預期外的支出，此係屬不得不的情形，

205 李惠宗，行政法要義，2007 年 2 月，頁 5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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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應儘量避免走到這個田地，故於此，為了預防此國家賠償責任之成立，

是以在第一次權利保護時，人民必須對排除國家違法或不當之干涉先為努 力，在本號解釋內，提出一個例外的標準即為「法律規範之目的係為保障 人民生命、身體及財產等法益，且對主管機關應執行職務行使公權力之事 項規定明確，該管機關公務員依此規定對可得特定之人負有作為義務已無 不作為之裁量空間，猶因故意或過失怠於執行職務或拒不為職務上應為之 行為，致特定人之自由或權利遭受損害，被害人自得向國家請求損害賠償。」

在此時，國家已無裁量之空間，人民亦無須對排除國家違法或不當之干涉 先為努力，此時則認有提出行政訴訟之必要。

吾人以為，此即肯認訴訟權為防禦權之功能面向，亦提出國家應建立 制度性保障之重要性，藉以建構訴訟權之保護法益。學說²⁰⁶上有提出此時 須注意以下各面向：

一、作為主觀權利之功能：防禦權的保護法益

防禦權主要對抗的是來自國家之侵害，是以如何確保人民得以權 利救濟方式，德國法制上之運作乃是依據德國基本法²⁰⁷第 19 條第 4 項 第 1 句之明文：「如果有人被公權力侵犯他的權利，就應給他一個法院 的權利救濟」，至於詳細型塑的內容，即由防禦權功能的作用方式加以 建構。此建構須加強以下各點，亦可提供我國憲法第 16 條之參考。

（一）一個廣泛且完整的權利救濟保障

依德國基本法第 19 條第 4 項第 1 句的規定及其產生歷史，即可 得出一個廣泛且完整的權利救濟保障。申言之，如果法未規定時，

由普通法院承審之²⁰⁸。此為填補人民投訴無門後果之良善制度設計。

（二）須受到公權力的侵犯

行政處分、行政命令、統治行為、赦免行為均為德國基本法第 19 條第 4 項第 1 句所稱之公權力。進一步，德國通說亦認形式法律 亦為公權力之內涵。至於私法領域的相應規定，則為來自法治國原

206 許育典，憲法，2009 年 7 月，頁 291-296。

207 資料來源，參 http://www.recht-harmonisch.de/GG-chinesisch.pdf。

208 陳新民，憲法導論，2008 年 10 月，頁 1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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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下，國家應提供足夠的權利救濟體系。

（三）須主觀公權利被侵害

原告必須提出主觀公權利被侵害，才能有德國基本法第 19 條第 4 項第 1 句之適用，立法者亦不得以對實體之主觀公權利加以限制，

以破壞權利救濟之保障。

（四）一個有效的權利救濟保障

訴訟上之型塑必須為使人民快速、簡潔的實現權利。我國釋字 第 599 號解釋，亦承認：「……如因系爭憲法疑義或爭議狀態之持 續、爭議法令之適用或原因案件裁判之執行，可能對人民基本權利、

憲法基本原則或其他重大公益造成不可回復或難以回復之重大損 害，而對損害之防止事實上具急迫必要性，且別無其他手段可資防 免時，即得權衡作成暫時處分之利益與不作成暫時處分之不利益，

並於利益顯然大於不利益時，依聲請人之聲請，於本案解釋前作成 暫時處分以定暫時狀態。……」

我國釋字第 546 號解釋亦指出：「……提起行政爭訟，須其爭訟 有權利保護必要，即具有爭訟之利益為前提，倘對於當事人被侵害 之權利或法律上利益，縱經審議或審判之結果，亦無從補救，或無 法回復其法律上之地位或其他利益者，即無進行爭訟而為實質審查 之實益。惟所謂被侵害之權利或利益，經審議或審判結果，無從補 救或無法回復者，並不包括依國家制度設計，性質上屬於重複發生 之權利或法律上利益，人民因參與或分享，得反覆行使之情形。……」

以上，均指出，國家有提供適時審判之憲法上義務。

二、作為客觀法的功能

我國憲法第 77 條以下，關於司法權行使的組織與程序規定，可說 為訴訟權最直接的客觀法功能，略述如下：

（一）制度性保障的保護法益

基本權作為客觀法的功能建構下，國家有義務形式各種「客觀」

的立法、制度及組織程式，以落實憲法對基本權之保障，此如行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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訴訟法第 9 條的「公益訴訟」制度。此即在要求主觀公權利之前提 下，藉由立法之創設，使得無關此自已權益之第三人，得以享有救 濟權，並使「公益訴訟」制度設計，取得了憲法上的正當性。

（二）組織與程序保障的保護法益

至於人民行使訴訟權，審級的組織與程序應如何設計，憲法未 有明文。我國釋字第 160 號解釋亦指明：「……民事訴訟法第 466 條 第 1 項對於財產權上訴訟之第二審判決，如因上訴得受之利益，不 逾八千元者，不得上訴於第三審之規定，即係本此意旨所定之訴訟 制度，對所有當事人一體適用，以發揮定紛止爭之功能，尚難謂於 訴訟權之行使，有何妨礙。……係屬立法上待酌之問題，不能以此 指為違憲。……」

同此意旨，我國釋字第 629 號解釋亦指明：「……行政訟訴法簡 易程序之金額 (價額) ……訴訟標的……提高後始提起行政訴訟 者，依簡易程序審理。提高前已繫屬……仍由原股依簡易程序繼續 審理；於提高前已終結者以及於提高前已提起上訴或抗告者，均仍 依通常程序辦理……與法律保留原則、法安定性原則與法明確性原 則均無違背，於憲法第 16 條、第 23 規定尚無牴觸。……」綜上可 知，我國釋憲實務均認審級制度並非訴訟權保障之核心內容，立法 機關仍得依案件性質、訴訟功能及司法資源之有效性在具體運用 下，決定其內涵。

但是，我國釋字第 507 號解釋亦指明：「專利權人就第 123 條至

但是，我國釋字第 507 號解釋亦指明：「專利權人就第 123 條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