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基督教長老教會的傳統文化

5.1.2.1 白話字是基督教長老教會的傳統文化

「基督教長老教會自1865 年來台設教以來，一貫使用台語宣教，更印行地 方語言之辭書、聖經與機關刊物，而此一作法明顯違背了日治末期之皇民化政策 及國府之國語政策，因而在日治末期曾被迫改用日語進行禮拜，而在1975 年時 亦曾遭國府查扣以地方語言印行的聖經，1975 年發表〈我們的呼籲〉一文，即 針對此一查扣行動而有所反應，該文以「享有自由使用自己的言語去敬拜上帝」

為人民之充分信仰自由的要件。」¹¹⁸過去，白話字是長老教會內通行的文字，所 有的教會刊物，多半以白話字印刷而成，信仰長老教會的受訪者表示：白話字是

118 鄭恩得(2004)，《民族主義與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民族想像》，國立台灣大學社會學研究所碩 士論文，頁2。

教會的傳統文化，代表的是對教會的認同。因此，受訪者對白話字有以下兩點看 法：認為白話字代表基督教長老教會的傳統文化(5.1.2.1)、現階段應復興白話字 (5.1.2.1)。

A08 生長在一個基督宗教家庭，雖然小時候學過白話字，但白話字只是代表 長老教會的身份認同，在生活中卻不是扮演著重要的角色。A08 的台文創作主要 是以漢羅書寫方式為主，她說：

白話字在塑造我的身份認同方面，扮演著一個很重要的角色，在德國留學期 間開始寫一點白話字，強調自己台灣人的身份，也怕忘了白話字的寫作能 力。學習白話字，對我來說，那代表傳承某種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文化。對 我來說，白話字讀得比較流利後，在教會工作確實有比較多的自信，但是，

它在我的生活中並不是扮演著特別重要的角色。

A10 在當傳道期間，遇到老一輩有許多不識漢字，但看得懂白話字的教友。

那些婦女，敬拜上帝仰賴的是白話字聖經，因此，必須熟悉白話字，協助服事，

她說：

由於對漢字更熟悉，加上漢字的資源較豐富，我並沒有刻意的加強學習白話 字，只當它是一個「事奉工具」，最主要是協助服事，不過，讓每個人都可 以閱讀、學習聖經的教導，也算是一種教導者的喜悅吧。學會白話字，強化 自己「我是台灣人」、「我是長老教會信徒」的意念。

「文字並不只是一個中介者，而且也是一個文化的象徵。對於具有文字傳統 的社會，它們是認同化的中介。透過這個中介，一個語言社團可以區分於其他的 語言社團。」¹¹⁹長老教會主張台灣本土化，認為保存台語應該使用具有一百多年

119林信華(1999)，《符號與社會》，台北：唐山，頁 98。

歷史的白話字。

5.1.2.1

外籍宣教師傳教初期，白話字被廣大使用，卻在遭受日治時期的皇民化運動 與國民政府推行的「國語運動」影響後，嚴重限制了白話字的發展。AB09 感慨 地說：

透過白話字讓我意識到自己是台灣人，這個書寫工具讓我加深族群的身份認 同，是講 Ho-lo 話的台灣人。白話字的傳承衰微，那是殖民與被殖民的對立。

過去政府的刻意打壓，讓大家以為白話字是教會特有的資產，但白話字的世 俗化顯示白話字的拓展並不限於教會內，反倒是教會內會白話字的人變少 了，只剩下年長的老一輩會，年輕的教友都不會白話字了。台灣基督長老教 會總會 2000 年成立台文委員會，當初台文委員會的定位還不明確，只是含 糊地揭示要復興白話字的理想；剛開始主要對象是教會裡的人，先培養白話 字教育的人才，配合教材，希望讓更多人了解白話字之後再推廣。

AB09 接著說：

2004 年台文委員會才開始進入教師的培育階段，教材由教會人士主編，教 學對象不限，目前以北（台北,第三期）中（台中,第三期）南（台南,第一 期）及高雄（第三期）四區為主，人數到達 10 人則開課，再分配老師各區 教學。開班授課的條件是：1.人數 2.講師。白話字教育必須要有系統、有 趣味、有基礎，結合這些條件，這樣才有可能推動白話字。初級講師的條件：

經過 36 小時的訓練後，能讀出一千兩、三百字的文章；中級講師則必須寫 出翻譯，分數 85 分以上；而高級班則還在籌備中。希望明年能夠開高級班．

高級班的設計，理想上是為了教授白話字作準備，也就是說經過高級班的教 育後，就能講授白話字。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教育心理學、教材應用甚至語

言學等問題都必須要解決．高級班的教學已然成為一套完整的學科。現在能 讀全羅的人已經少之又少．來學習的人除了一般人為了要提升自己的台語能 力，甚至有些人回到自己的教會，希望能夠把白話字推廣出去。

2000 年來，在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推動下，已辦了數期白話字種子教師 訓練的課程。AB05 打算在主日學繼續開設白話字課程，她說：

長老教會白話字流失的情況十分嚴重。現在更生教會禮拜前三十分鐘教授白 話字。早期大家都會寫，後來因為環境轉變，加上政府禁白話字，現在多半 不會寫，因為寫了人家也看不懂。禁白話字的時期，越禁越想用，當時買了 好幾本白話字的聖經，為的就是要跟別人不一樣。現在白話字的學習轉變，

就是基督教總會想把白話字變得更有系統。

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網站上揭示台灣族群母語推行委員會的事工理念與事工 策略。其事工理念「希望眾教會牧長與信徒積極落實講說台灣多樣的語言，負起 永續保存與展現語言活力的任務，……並呼籲全國教會信徒與族群，落實體現語 言生活化、家庭化、學校化、社會化之目標，進而分享台灣多元豐富的語言文化。」

而事工策略主要有下列幾項：

一、 設置母語文化學習營 二、 編輯各族群母語教材 三、 母語師資人才訓練

四、 舉辦各族群母語演說比賽 五、 白話字種子師資培訓

六、 國際化、全球化台灣語言文化

七、 舉辦族群語文發展之研究與參加族群語文研習會

八、 舉辦國內外語言發展研討會與語言政策觀摩¹²⁰

顯見，台灣基督長老教會近年在推行母語運動上的努力，值得肯定。

5.1.3「台灣人」意識的覺醒

鄭仰恩指出：「台灣意識指的是一種以台灣為主體的思考觀點，反應住在台 灣這塊土地上所有住民對自我身份和所屬實況的「認同」。因此，台灣意識是動 態的、可變的、開放的，重視「住民自決」的過程和信念。台灣意識就是以「台 灣特性」為準則和依歸的思考方式。……它的主要論题包括台灣的土地或鄉土、

人民或社群、共同利益和命運、本土化和認同、主體意識、自主性或「獨立」等 主題。」¹²¹有很多受訪者表示，身為「台灣人」，當然要講「台灣話」。

AB07 在 2004 白話字國際研討會上與筆者閒聊的時候說：

國民黨執政五十年，讓人長期感受到不公平的回應，受到國語政策的影響，

讓很多年輕人不會講自己的母語，學習白話字後，感覺自己需要多練習，也 會找機會盡量用 POJ，至少每天 mail 一定會用到。我們現在所有的刊物幾 乎都是漢字，白話字還需要努力的推廣才能讓大家認識這樣的文字。

A02，提及宋楚瑜年代禁播台語劇，以及不准講台語，她說：

我們是「台灣人」，我們說自己的母語，寫白話字，有什麼錯？為什麼要禁 止？要沒收白話字聖經？

B02 認為自己對「台灣人」的意識覺醒是很後期的事情，她不是基督徒，也

120參閱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總會台灣族群母語推行委員會網站。

網址：http://www.pct.org.tw/ab_2007lan.htm。閱讀日期：2007/7/2。

121鄭仰恩(2003)，〈台灣基督長老教會的本土化〉，收於張德麟編《台灣漢文化之本土化》，台北：

前衛，頁137。

不認為台灣一定要獨立，但身為台灣人，有義務也應當保存台灣固有的母語文化。

A01 指出：「我們是「台灣人」，一定要講自己的母語，不管台灣獨不獨立，

至少要保存自己的文化，才能談其他。」

台灣羅馬字協會創會會長張復聚呼籲：「教育部將我們的原住民語、客語和 Holo話總稱叫做鄉土語言，將學校正規教育在用的華語叫做國語。國語是國家級 的，是大的、高雅的；鄉土語言是地方性的，是細的、粗俗的。對此我們要帶頭 大聲反對到底！台灣母語就是原住民語言、客話及Holo話。我們不接受『鄉土語 言』這種的稱呼！¹²²」多數的訪談者對於認為自己身為「台灣人」，應該學會台 灣話。但台灣話在多元的社會當中，它所指涉的含意並不單指Ho-lo台語而言，

而是擴及到所有台灣人所使用的母語，都稱之為台灣話，他們爭取的是所有的語 言都應該受到政府的重視，不該「罷黜百語，獨尊國語」，因此，積極推動台語 文字化便是希望將來有朝一日可以達到跟官方語言一樣的地位。

5.1.3.1

多數受訪者認為國語政策所使用的漢字，是外來的文字，是中國的文字，身 為「台灣人」為什麼要說別人的語言，用別人的文字。難道，「台灣人」就不能 說自己的語言，用自己的文字？她們認為「手寫台灣字，口說台灣話」的具體實 踐，就是脫漢、去中國化，讓台灣的語言文字獨立於漢字系統之外，追求徹底的

「台灣化」文字。

B07 到國外唸書後才開始加深自己是「台灣人」意念，她說：「漢字是外來 語，是奴化的語言。對我來講，因為我是台灣人，所以學白話字！」C01 曾參加 過 410 遊行、原住民還我土地、反核四、228 遊行……等社運。她說：「國民黨 對這塊土地不太友善。接觸台語，主要是朋友、同事從事語言運動。對白話字是

122參閱台灣羅馬字協會網站：http://www.tlh.org.tw/POJKK.doc，閱讀日期：2007/11/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