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 年之後,台灣本土意識抬頭,政府與民間社團開始重視台灣史與口述 歷史的研究,過去被忽略的庶民歷史,或是被視為禁忌的歷史,都需要藉由口述 歷史來增補文獻紀錄的不足或重新建構被忽略的歷史片段。4
Paul Thompson認為,「口述歷史是關於人們生活的詢問和調查,包含著對 他們口頭故事的記錄。」5 張玉法指出:「口述歷史作為研究當代歷史的一種方 法,有四方面的作用:其一、在文字、器物、圖像等物證不足時,以口述歷史作 為一種人證,其二、在文字、器物、圖像等物證史料缺乏時,以口述歷史作為主 要史料,使許多歷史課題的研究成為可能。其三、讓當事人參與歷史重建的工作,
使史學不只是史學家的事,而是人人可以參與的事。其四、讓當事人述說親身經 歷的事,增加歷史的臨場感、親切性。」6Donald A. Ritchie 對口述歷史做進一 步界定:「口述歷史是以錄音訪談的方式蒐集口傳記憶以及具有歷史意義的個人 觀點。口述歷史訪談指的是一位準備完善的訪談者,向受訪者提出問題,並以錄 音或錄影記錄下彼此的問與答。訪談的錄音帶經過抄本、摘要、列出索引這些程 序後,儲存在圖書館或檔案館。這些訪談記錄可用於研究、摘節出版、廣播或錄 影紀錄片、博物館展覽、戲劇表演以及其他公開的展示。」7
縱言之,口述歷史即是以錄音或錄影為工具,以深入訪談來從事個人歷史回 顧的研究,而個人的生命史與社會集體記憶相關的部分,可以作為歷史變遷的佐 證或重新建構被忽略的歷史片段。
4陳淑美(1996),〈口述歷史新風潮〉,《光華 21 卷 7 期》,頁 79-80。
5楊祥銀(2000),〈試論口述史學的功用和困難〉,收於《史學理論研究》,頁 38。
6 游鑑明(2002),《傾聽她們的聲音-女性口述歷史的方法與口述史料的運用》,台北:左岸,頁5。
7 Donald A. Ritchie 著,王芝芝譯(1997),《大家來做口述歷史》,台北:遠流,頁 34。
1.3.2 口述歷史的目的
口述歷史的重要性誠如楊照所言:『口述歷史不應該被草率視為文字史料闕 如時的不得已補救。我們必須學習面對、承認把感情反映也合理納入的「另類歷 史」,也就是說,口述歷史帶給我們的是一種更具時間縱深、現在與過去綿延無 盡對話空間的不同型態歷史意識、歷史感。』8因此,口述歷史的目的有下列八 點:
(1) 彌補歷史的斷層及文獻資量的不足。
(2) 注意弱勢邊緣的聲音。
(3) 塑造社會的共同記憶。
(4) 顛覆官方及學院式的傳統歷史經驗。
(5) 協助史家走向社會、走入群眾。
(6) 為受迫害、被忽略之社會人群爭取注意、尊重及社會福利。
(7) 瞭解人民的文化精神。
(8) 取得歷史的解釋權重建台灣歷史。9
1.3.4 口述歷史的優點與缺點
過去透過文字記錄而成的歷史,多半是「擁有文字權」和「歷史詮釋權」的 官方說法,就算不是官方說詞,也是握有權力的階級才有所謂的發言權。10在這 樣的社會歷史脈絡下,常常會忽略屬於人民的聲音,而看不見完整的歷史結構,
因此,口述歷史的優點與缺點可以歸納成下列幾點:
(1)優點
8江文瑜(2002),〈口述史法〉,收錄於《質性研究理論、方法、及本土女性研究實例》,頁 269。
9謝大立(1998),《謝緯和他的時代—兼論口述歷史在台灣教會史研究之適切性》,台灣神學院道學 碩士論文,頁134。
10江文瑜(2002),〈口述史法〉,收錄於,《質性研究理論、方法、及本土女性研究實例》,頁249-250。
1)口述歷史最適合:弱勢者與較少使用文字者,侷限於私領域者;這些人包 括老年人、女性、勞工階級、與政經地位較低之族群等。這些過去被主流 歷史排除在外的弱勢者應該藉由口述歷史發出自己的聲音。
2)彌補文字歷史的不足,容易獲得第一手資料。
3)單人的口述歷史因內容詳盡,除了涵蓋外在的事實(facts)也包含了內在 的感覺(inner feelings),可以反映歷史的變遷與女性心路歷程的軌跡。
4)針對某種特定主題而設計的多人口述歷史,可以透過歸納、整理、分析與 比較,而作為歷史詮釋的論點。
5)所獲資料常可用來挑戰主流歷史詮釋與社會學觀點。
6)透過訪談的過程建立女性與女性之間的姊妹情誼。
(2)缺點
1)單人的口述歷史由於缺乏一個團體的互動與刺激,較難激盪與引發出一些 潛在女性心中的想法。
2)每一個口述歷史的完成,從訪談前、訪談中、訪談後的過程都相當耗時。
3)在作多人口數歷史研究時,受限口述者的記憶好或壞之因素影響,所收集 的資料產生質或量的差異,影響作資料的對比分析時之困難。11
因此,本研究的目的之一,即是挖掘過去被壓制的白話字學習者的讀寫經 驗,以期瞭解白話字傳承在社會變遷上所扮演的角色與早期女性為什麼會選擇白 話字作為賦權及認識世界的途徑,這些曾被「漠視的聲音」都是正史不曾深入提 及的部分,因此,需要投入更多的人力來紀錄那些即將消失的歷史跫音。
11 江文瑜(2002),〈口述史法〉,收錄於胡幼慧主編(2002),《質性研究理論、方法、及本土女性 研究實例》,頁265-26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