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對台語文字化的看法

「一般人對台語文字化犯了幾個嚴重的誤解。第一，以為漢字是國語的專 利。也就是以為我們平常寫的漢字只是專門用來寫國語的。第二個錯誤的觀念是 以為台語有音無字。」¹²⁶除了長老教會的教友之外，非教友在學習白話字以前，

多半不知道白話字的存在，認為白話字只是註解漢字的音標，而非文字。

5.2 女性對台語文字化的看法

目前台語文字的種類非常多，歸納起來，常見的可分為三種：即全漢字、漢 羅混用、全羅馬字。受訪者對於現今台語文字化的看法，可分為底下兩點：漢羅 混用是現階段的折衷方式(5.2.1)、全羅馬字是推行的終極目標(5.2.2)。

5.2.1 漢羅混用是現階段的折衷方式

過去使用白話字的女性，有許多人不識漢字，所以倚賴白話字，作為認識上 帝與接收教會資訊的工具。國民教育普及以後，女性接受教育的程度普遍提高，

對於漢字的認識也有一定的基礎。受訪者普遍認為漢羅混用是現階段的折衷方 式，其看法可以分底下兩點：漢字仍是強勢文字(5.2.1.1)、漢羅雙文字的接受度 較高(5.2.1.2)。

126黃宣範(1995)，《語言、社會與族群意識》，台北：文鶴出版社，頁 376。

5.2.1.1

漢字仍是強勢文字

「1970 年 3 月教育部頒布〈加強推行國語運動辦法實施要點〉，除了繼續加 強各級學校的國語教育之外，還倡導｢說國語運動｣，要求學生在學校說國語，在 車中說國語，在公共場所交談說國語，此外，各機關、團體、商店、市場、工場、

礦場等都要說國語。並加強廣播電視國語節目增加時間，並開闢國語教學科目。」

127「國語運動」的影響，母語遭受打壓，有許多年輕的一代被限制了學習母語的 機會。

A10 從小生長在基督教家庭，大學念美術系，公費當了幾年老師後，辭職轉 念神學院。對於漢字與白話字的比較，她說：

漢字有其「形美」、「意美」，而白話字另可傳達台語「音韻」之美。我還是 習慣使用漢字，最主要是因為習慣、熟悉的緣故，可直接由字達意，不需再 拼音。對我來講，漢字先於白話字學習，漢字可輔助白話字學習，如果說有 什麼干擾，就是台語思考與漢語的思考會有些許差異，有時在語意的轉換間 不太能完全傳達意思。當一個人熟悉漢字，自然就忽略白話字的使用，因為 漢字為多數人使用的強勢文字，多半的書刊雜誌都是用漢字印刷居多，白話 字的閱讀不太容易，使用漢羅混用，可能大家比較容易接受。

AB05 身為教會長老，對於白話字的態度，覺得身上背負著文化傳承的重要 使命，她認為：

漢字，是一種強勢的文字，因為環境使然，報紙媒體都是漢字，希望有一天 報紙跟媒體可以從漢字變成白話字。有許多人認為同時學兩種文字會相互干 擾，事實上，同時學習漢字跟白話字這兩種文字並不會干擾。一種在學校學，

一種在教會學，兩者不衝突。就當是多學一種不一樣的文字，心裡比較不會

127引自李雄揮(2004)，＜台灣歷史各時期語言政策之分析比較＞，收錄於《語言人權與語言復振 學術研討會》，台東大學語文教育學系，頁4-9。

有負擔。

B06 因研究需要，在研究所接觸大量白話字。這樣的訓練，讓她讀寫流利，

但回到學校教書之後，因為學校辦學不重視鄉土語言，對於她無法開班授課擔任 鄉土語言教師，她感到遺憾。她說：

白話字跟漢字是完全不同的文字符號，我還是比較常用漢字，因為習慣了。

但學這兩種不同的文字，並不會造成我的干擾，當漢字不夠用的時候，需要 造字才能滿足我的台語書寫，漢字的形象特性強，習慣以後，對羅馬字接受 較慢。在使用白話字寫作的時候如果不需要漢字或對象不偏好漢字就不用漢 字，對於現在台語文字的定位問題，不同教育階層或職業階層有不同的需求 和不同的接受能力，只要符合個人需要，我覺得都可以。

A08 在文字使用上，較常使用漢字。她說：

我覺得白話字跟漢字的差別在一個是拼音文字，一個是由多種不同的六書原 則（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所造的字。我比較常使用漢字，

因為漢字比較多元而精確，不受讀音影響便能傳達訊息，可以表達圖像式的 思考。雖然如此，學習漢字與白話字並不會造成干擾，反而能互相利益。

D02 雖然會一點點白話字，卻對漢羅混用文頗有微詞。她說：

有些學者主張漢羅混用文可以減輕學習者的負擔，該怎麼說？我想沒有一種 台語書寫文字是不會造成學習者的負擔的。全台灣兩千三百萬人從小到大所 接觸的都是漢字和ㄅㄆㄇㄈ所組成而成的世界，要叫大家轉而接受「漢羅」

這種夾雜著 ABCD 的文字，我看這機率大概比中樂透的頭彩還要難，因為學 習「漢羅」的門檻真的太高了。台語八音結構搭配轉音的形式實在有夠複雜，

再加上莫名其妙的特殊規則和強人所難的入聲辨別，如果不是對台語的學習 有著異常的執著與毅力的話，實在很難駕輕就熟。就我目前所學習過的語言

來看(北京話、英語和日語)，說「漢羅」難度最高我想並不為過。

在台灣，漢字出現在文藝作品上非常多，白話字則非常少，我們現在看到的 書籍，望眼所及，幾乎是漢字的天下，台灣現在仍是「漢字」獨霸的社會讀寫環 境，大部份的媒體，不管是報紙、雜誌、教科書、或是政府機關的文獻，都是以 漢字為書面語，多數的受訪者認為漢羅混用文是現階段的折衷方式，但D02 確認 為漢羅混用文的難度頗高，要大家接受這樣的文字有些困難。對於漢羅混用文的 問題，王順隆提出他的看法：「贊成者認為，此法無論對讀者或是創作者而言，

不失為方便而有效率的偏方；然而堅持漢字書寫的反對者則批評無論從視覺上或 文化上言之，採用拼音文字無異是離經叛道之舉。其實，表音文字化的最大阻力 是由於現今教育普及，民眾識字率偏高，已不同於過去的文盲社會。要求已經習 得漢字者放棄過往所學的一切文字，再重新學習另一套截然不同的文字系統，必 然會招來抵制。」¹²⁸事實上，混羅混用文的使用，對於沒有接受過白話字訓練的 人來說，多半可以很快學會閱讀漢羅混用文，在既有的漢字認識基礎下，並不會 造成學習負擔。

5.2.1.2

漢羅雙文字的接受度較高

多數受訪者表示，用漢字書寫台語，面臨最大的困難在於無法解決有音無字 的問題。為此，利用白話字來替代那些無法寫出的漢字，可以解決漢字「有音無 字」的書寫困境。

B03 為了要交台語社區大學的作業而寫了全羅馬字的繪本作業。她說：

我自己對文字的堅持是覺得最早用白話字創作，理當保留白話字才行。剛開 始創作的時候，故事 ok，大概 10 到 20 頁，我先生建議我應該要寫一首歌，

所以我就開始填詞譜曲，動作很快，一天就完成了。現在的創作仍在進行，

128王順隆(2002)，〈漢語方言中「有音無字」的書寫問題---從閩南語俗曲唱本「歌仔冊」的用字 來看---〉，收錄於《首屆漢語方言書寫國際研討會》，香港理工大學。

但沒全寫完，主要題材還是以寫給小朋友看的內容為主，用漢羅來寫，是一 般比較能夠接受的方式，主要也是考量目前的市場。寫小孩的故事比較簡 單，希望有更多的人可以看懂。

AB07 認為：

台語文研究者正在為台語文字定位，我覺得使用全羅文字是終極目標，執政 黨執政五十年，國語政策的對教育的影響太大，但現在是過渡階段還是以推 動漢羅文字比較恰當。

A08 把白話字當作台語漢字的音標，她說：

白話字可幫我們拼出許多漢字無法表達的形音字，記錄活潑的民間用語。對 我來說，白話字是台語漢字的注音。我通常是漢羅並用，並不贊成完全用白 話字，因為全白在閱讀上太吃力，因為台文一音多字的特性，造成誤解的可 能性也很大。

B04 以漢字創作小說，歷經書寫 TLPA、POJ，一直到現在 TOJ 的轉變，她 說：

我感覺漢字本身沒有辦法完全表達所有的台語語音，而且台語漢字有一些罕 見的字，我愈寫愈覺得不妥當，特別是寫小說。所以，我後來便開始漢羅並 用。我是一個隨性自由的人，沒有固定的寫作規律、時間。想要寫、需要寫，

就會寫。有時因為讀者的性質，需要漢羅混合著寫，電腦打字時，感覺打白 話字比較快、比較順手，手寫的時候，感覺漢字筆畫真多，愈寫愈煩。這部 分若是有白話字，困難就可以輕鬆解決。漢字無法準確記音，甚至一些罕見 漢字也不容易瞭解。堅持書寫全漢字文章的人，不但阻礙白話字的發展，也 阻礙台語的傳承與深化。現階段還是以漢羅混用文比較適合，若要使用全羅 馬字，必須先普及白話字的教育才行。

由於普遍接受漢字教育，在學習心理上，利用白話字來輔助漢字「有音無字」

的問題，確實比寫全羅馬字來得容易許多，重要的是，漢羅混用文在閱讀上比較 方便理解，全白話字看起來比較耗時。

5.2.2 全羅馬字是推行的終極目標

受訪者表示，雙文字是目前教育現況比較適合的文字，但漢羅混用文，只是 過渡，其終極目標，還是要推動書寫全羅馬字。受訪者的看法可歸納為底下兩點：

普及白話字教育才能使用全羅馬字(5.2.2.1)、多語政策還是用羅馬字比較好用 (5.2.2.2)。

5.2.2.1 普及白話字教育才能使用全羅馬字 B04 對於使用全羅馬字的見解如下：

如果，台灣羅馬字也有這種「起跑點的平等」，羅馬字真的會比漢字和ㄅㄆ ㄇ更沒有效率嗎？哪一種文字更利於 e 世紀的世界網路傳輸？事實上，羅馬

如果，台灣羅馬字也有這種「起跑點的平等」，羅馬字真的會比漢字和ㄅㄆ ㄇ更沒有效率嗎？哪一種文字更利於 e 世紀的世界網路傳輸？事實上，羅馬

在文檔中 女性學習白話字之讀寫研究 (頁 166-17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