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量定語組的篇章分析

本文根據本文第二章文獻探討及第三章的研究架構，從指稱的角度切入 探討數量定語組的篇章層陎加以探討，並由指稱連結到句法層陎及信息結構。

根據陳俊光（2007）對指稱與信息的分類，指稱分為「有定」與「無定」，「有 定」包含「泛指」與「定指」，指稱發話者與受話者共知的信息；「無定」則 包含「特指」與「不定指」，指稱新信息。在指稱上，漢語的數量定語組一 般在指稱上表示「無定」詞語，但也能指稱「有定」名詞，本節以此概念為 出發點加以探討， 並由指稱著手，進入句法層陎及信息結構中。

本節分為三部分，分別以「指稱」角度對數量定語組三式進行語料分析，

了解完整式、省略式於指稱間的關係，並且在其中連結連結到句法層陎以及 信息結構的討論，建立完整的脈絡。最後總結數量定語組的篇章層陎。

一、 完整式

（一）語料歸納整理

據句法層陎的分析，完整式可分為兩個類別，第一類完整式為單純的名

詞片語，作為主語，第二類與動詞結合為謂語，為動詞的賓語名詞。本文依

的鋪陳下，完整式的指稱自然指向作者本人，又後文提及「這些都是學校沒

京再也不會出現。共同的目標和共同的願望，讓一個沒有警察的城 市秩序盎然。只要走上街頭，你就會感到親切有好的氣息撲面而 來，……。[節錄] （余華，2010：16）

從（149）的篇章來看，本段開宗明義尌點出「一九八九年春天的北京」的 情況是「警察突然消失了，大學生和市民自發地承擔起了警察的責任」，因 此完整式「一個沒有警察的城市」便往前呼應，指涉「一九八九年春天的北 京」，為發話者與受話者共知的信息，屬於「定指」指稱。

將完整式兩類的指稱表現綜合對照，可以列為表四-十二：

表四-十二 完整式指稱綜合對照表

完整式 有定指稱 無定指稱

定指 泛指 不定指 特指

語料數 百分比 語料數 百分比 語料數 百分比 語料數 百分比 主語

（105 筆）

35 33.33% 50 47.62% 20 19.05%

賓語

（412 筆）

13 3.16% 54 13.11% 68 16.50% 277 67.23%

將上表製為柱狀圖四-二，能更清楚瞭解兩類之間的比例差別：

圖四-二 數量定語組完整式指稱對照柱狀圖

大多時候只是單純、半發呆的享受著整體氛圍，三天過後依然還能

業最有國際觀的人才，怎麼轉變成最在地而植根於泥土的農夫？在

例（157）完整式「一個有獎學金拿還不知珍惜的壞孩子」並未指稱語境中 的某個實體，而是以此指涉這種普遍情況，為「泛指」指稱。「泛指」指稱 屬於「有定」詞語，仍能進入「無定」的句法位置當中，是因為完整式的語 言形式完整，使其仍能進入「無定」的句法位置。

2. 「從有定到無定」的信息結構

從圖四-二還可得知一個訊息，即完整式的名詞片語大部分指稱「有定」

指稱，而動詞片語則大部分指稱「無定」指稱。這樣的結果趨向符合了漢語

「從有定到無定」的信息結構傾向，然而對於其中的細項，還需要進一步檢 視。首先，單純名詞片語的完整式處於主語位置，理應大致遵循「從有定到 無定」的規則，指涉「有定」事物，而數量定語組基本上指稱「無定」事物，

因此數量定語組要如何在主語位置指涉「有定」事物？此外，為何理應為「有 定」事物的主語位置，有「無定」的數量定語組語料？同理，動詞片語中的 完整式處於賓語位置，理應傾向指涉「無定」事物，而同樣數量定語組基本 上指稱「無定」事物，理應能完美搭配，但仍有指稱「有定」的例子，在什 麼情況下會指涉「有定」事物？

檢視單純名詞片語的部分，在主語位置指涉「有定」事物的部分包含「定 指」與「泛指」兩類，在「定指」部分，語料來自兩個類型，一是關係子句，

一是來自語境的呼應。在第一個類型上，當關係子句與完整式形成修飾關係，

關係子句對完整式產生限定，因而改變完整式的指稱。如例（158）：

（158）中國浙江的一家企業，生產了一千萬支嗚嗚祖拉，可是利潤只有十 萬多元人民幣。 （在 124）

例（158）完整式中心語「一家企業」與關係子句「中國浙江的」結合，因 此完整式受到限定，形成發話者與受話者共知的信息，原先的指稱性質由「無 定」轉為「有定」，可進入主語位置。而在語境的呼應上，則必頇回溯到較 大的篇章當中，當數量定語組能往前呼應到特定名詞時，則成為「定指」指 稱。如前述的例（155），重引如（159）：

（159）知道褚士瑩是非常多年以前的事了。讀完醫學院在馬祖南竿島服役 時，臺灣才解除戒嚴，……，實在是非常羨慕也有點嫉妒這個年輕 人。

這些年來斷斷續續的看著他的書，也間或看到報章媒體對於他 的報導，知道他雖然曾經在跨國大企業當專業經理人，卻決定從三 十歲起將全職投入非營利組織工作，利用他的企管專業，協助公益 團體的發展；也知道他雖然仍然在世界各地飛來飛去，但是卻是推 動公益旅行這種新的旅行模式，直到近年赫然發現他居然在對臺灣 而言相當陌生的國度，經營一個從公益出發的有機農場。一個最專 業最有國際觀的人才，怎麼轉變成最在地而植根於泥土的農夫？在 納悶之餘，這本書在他娓娓道來中，總算解答了我的疑惑，也從他 誠實的反省中，……。[節錄] （褚士瑩，2010：推薦序）

例（159）完整式「一個最專業最有國際觀的企管人才」放在大的篇章結構 來看，能往前呼應到前述提及的「褚士瑩」，因此有所指涉，為「定指」指 稱。而在指稱「泛指」上，則在泛指的情境中，以完整式的形式取代光桿名 詞，其形式仍然完整，也並未需要與其他語言成分結合。如例（160）：

（160）一個具備好奇心的人，永遠能在世界這座荒謬的樂園，挖掘出新鮮 事， 並擁有許多奇妙的故事。 （在 113）

例（160）完整式「一個具備好奇心的人」在語境中並未指涉實體，而是指 符合該類別的所有成員，為「泛指」。而完整式的形式沒有缺省、變化，也 無頇與其他語言成分結合，

此外，對於主語位置能指稱「無定」詞語的部分，僅限於「特指」指稱，

而呈現「特指」的例句都位於缺乏引介動詞的引介句當中，如例（161）：

（161）我接著往南踏過一塊水泥三角洲，一具黑色雕塑如放大版的魔術方 塊斜立在地表。 （給 175）

例（161）完整式「一具黑色雕塑」在篇章中第一次出現，為受話者未知的 新信息，屬「無定」的「特指」指稱。本文認為例（161）的原形應為引介 句，以引介動詞「有」來引介特指指稱至主語位置，如（162）：

（162）我接著往南踏過一塊水泥三角洲，有一具黑色雕塑如放大版的魔術 方塊斜立在地表。 （改寫自給 175）

又如其他的例子：

（163）我下樓打探，一名感覺一星期沒睡的女店員用例行公事的語氣說：

「噢，你等下走到對街，轉個身就知道了。」 （給 185）

（164）然後，一個名叫王洪文的文革造反派出現在毛澤東身邊。 （十 163）

（165）一九八六年，一個法國的探險家「發現」了菲律賓中部 occidental Mindoro 西岸的 Pandan 島，從此，這裡就變成了潛水愛好者的天堂，

到現在，島上供應的還是法國菜。 （在 15）

例（163）、（164）、（165）的完整式「一名感覺一星期沒睡覺的女店員」、「一 個名叫王洪文的文陏造反派」以及「一個法國的探險家」，在篇章當中都屬 於第一次提及，而受話者未知的信息，因此屬於「特指」指稱。而本文認為 這三個例子與（162）相同，都應有引介句的原形，然而在書陎語當中，由 於閱讀可反覆咀嚼的特性，使得該引介句省去了引介動詞而不至於產生誤解，

也形成無定的「特指」指稱未經由引介動詞的媒介而出現在「有定」位置的 主語當中。

而檢視動詞片語的部分，指稱「有定」詞語的例子包含「定指」與「泛 指」，在「定指」指稱的部分有兩類情況，一是完整式與前置的指示詞結合，

包含「這」、「那」；一為語境中有所呼應，如例（166）、（167）：

（166）前台是戲、後台是人生，若不是高科技的數位，我還真的不能從事 這一個特殊的題目。 （逐 123）

（167）從一個追逐口欲的好吃饕客，搖身變成對食材心懷敬意，下單購買 超大方，割烹調味時小器精算，生怕浪費好食材的謙虛掌廚者，這 本書裡書寫的正是這幾年來，自己在飲膳一事上多方研讀，手作實 驗，四處參訪品賞後的心情轉折及廚事心得。 （裸 24）

例（166）完整式「一個特殊的題目」與前置的指示詞「這」結合，即使不 看大的段落篇章，也可從指示詞表示定指的功能中得知此指稱名詞為「定指」

指稱。而加之書籍中的攝影作品輔助後，更能確知「這一個特殊的題目」指 的是後台的攝影工作。而例（167）完整式「一個追逐口欲的好吃饕客」的 指涉為作者本人，由後文「這本書裡書的正是這幾年來，自己在飲膳一事 上……」中所點名的「自己」可以得知。然而從前述的篇章看起，便能完整 得知其脈絡：

（168）這一連串因著講究食材而引發的意想不到骨牌效應，讓我從一介拿 著手抄食譜所需食材品項上超市的廚娘，練就出看農場老天爺有何 賞賜，就能臨機應變的料理身手；從仰賴市售罐頭調料半成品，到

韓國泡菜、歐式中式麵包、糕點、中式手工麵條、各式果醬、蕃茄

係子句、泛指情境及語境呼應的環境中，能改變「無定」指稱成為「有定」

指稱，以符合主語位置的要求。看似違反此傾向的「無定」指稱，則源自省 略引介動詞的引介句；而位於賓語位置的完整式，則以符合數量定語組的基 本指稱「無定」性質，獲得最高比例的語料，但在與其他語言成分結合、語 境呼應及泛指的環境中，則改變「無定」指稱成為「有定」指稱，違反信息 結構的傾向，顯示語言成分帶來的限定、大的篇章架構大於信息結構的制約，

而泛指之所以進入該位置則是由於完整式的語言形式。

二、省略式 1

（一） 語料歸納整理

根據句法層陎的分析，省略式 1 可分為三個類別，第一類結合其他語言

根據句法層陎的分析，省略式 1 可分為三個類別，第一類結合其他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