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巷命名制度的發展背景

戰後「文字巷」的興起與衰退，透過戶政人員訪談了解，主要受到法律的制 定影響，但是興起與消失的背後因素，幾乎難以理解顯然「文字巷」的發展過程，

必有其主要的根基與脈絡。因此本文先行從法律制度進行探討，了解發展和衰落 的過程，並且透過戶政的訪談，嘗試理解其變化原因。

一、法律層面制定

法律政策面的制定，先行透過中央頒布的「臺灣省各縣市街道名稱改正辦法」

為基礎，以及延伸相關的「臺灣省各縣市(局)路牌門戶長名牌編釘辦法」為輔，了

21 「弄」為「衖」的異體字，過去兩者在戶政體系兼用，後續因為戶政資訊電腦化，並且配合教 育部推行正體字政策，戶籍資料統一使用「弄」。本文因求文章通順，除了專有法律規定以外，全 文以「衖」取代「弄」。

22 在「老高雄市區」的研究範圍，「數字衖」由於相當少，全部總共四條分佈在鼓山區，故「文字 衖」不作為探討依據。

解其變化過程。

（一）文字巷的興起

戰後臺灣市區道路等級的出現，源於1945 年（民 34 年）11 月 17 日頒訂的「臺 灣省各縣市街道名稱改正辦法」，其中第七條提到「通行車為之大道名為路，較小 之道名為街，道之兩旁邊僅有住宅名為巷」。而後因為與縣市下的鎮及區內編製的 里容易搞混裁撤。至1953 年（民 42 年）「臺灣省各縣市（局）路牌門戶長名牌編 釘辦法」，其中第三條第三、四項規定：

3.縣市內之園林大道及貫通公路系統中之主要幹道與各地帶內之主要街 道統名為路，各地帶之次要街道名為街，路街兩邊狹小通道名為巷，巷內 復有小巷者名為衖。

4.巷原無名稱者，應就各地實際情形取定適當名稱。

在上述的法規來看，早期在台灣道有「路、街、巷、衖」四種道路稱呼，並 且都給予命名。另外「路、街、巷、衖」並未有長、寬的限制，但顯然主要分類 以道路的主要、次要的功能分類，顯然對於道路早期是有等級差異。

在命名方面當中，歷年來「臺灣省各縣市(局)路牌門戶長名牌編釘辦法」當中，

並沒有提到「文字巷」將如何命名。只有1946 年（民 35 年）3 月 2 日「高雄市街 道改稱方案」，其中第四條提到「不滿十米者均以巷稱之」，第五條也有提到「文 字巷」的命名稱呼，「巷不妨採較通俗之名稱，如『太平巷』、『天寶巷』『高陞巷』

等是」。顯然高雄市「文字巷」命名規則根據「臺灣省各縣市街道名稱改正辦法」

加以明定寬度和命名稱呼，但對於命名來說，僅強調「通俗」名稱，未有切確的 規範和條件。

（二）文字巷的消失

文字巷的漸次消失，是因1974 年（民 63 年）7 月 31 日編定的「臺灣省各縣 市路牌門牌戶長名牌編釘辦法」²³，其中第五條規定「巷、弄之命名，以路街門牌 號次命名為原則，但鄉村巷名得以當地地理或環境或以鄰近有歷史性建築物命名」， 即是現在巷、弄以「數字」編碼為主。因此高雄市政府依照此項規定為根據，逐

23 63.7.31 府警戶字第 64579 號令公布

步將「文字巷」改為「數字巷」。

綜觀法律層面，臺灣早期的道路等級可以分成「路」、「街」、「巷」和「衖」

四個層級，且不同層級都賦予命名；然而在 1974 年門牌編釘辦法規定下，「巷、

衖」命名改於數字編碼，並按照門牌號碼順序進行編排，顯然「巷、衖」不再具 有空間的獨立和指標性。

二、戶政門牌的編制

唯上述的法律規範，了解「文字巷」的消失，但是道路層級變化發生的原因，

並非法律能夠解釋清楚。因此從戶政人員的訪談中，「文字巷」從具有文字的指標 意義，變成只有「數字」的空間認識，其層級改變主要原因有二，一是「空間規 則轉變」，二是「使用者便利」。

（一）空間規則轉變

「文字巷」的命名與設置與「路街」的形式相同，以「戶籍登記」為主，也 就是門牌編訂下的作業需求；「文字巷」更是作為民居與「路街」的聯繫，成為最 基層的道路辨識層級。然而，過去因為並未如同現在寬敞筆直的現代化道路系統，

因此在門牌號碼編訂往往呈現雜亂情形。

1.鄉村、舊聚落門牌號碼編制

過去在鄉村或是舊聚落，由於住宅散亂於田野，加上過去數條蜿蜒的農路彼 此相連，因此往往同樣一個聚落中，全部以同一個巷名稱呼，故呈現面狀的分佈。

門牌號碼編訂主要以戶政人員當下判斷為主，因此門牌號碼不一定會有次序。

以三鳳三巷為例（照 4-1），該「文字巷」位於三民區三塊厝聚落，從圖中顯 示，三鳳三巷可細分成五條「文字巷」，而門牌號碼編制以「文字巷」為分界，最 右邊的三鳳三巷門牌號碼全部雙號，其他的則為單號，與今日門牌編訂不同。

2.眷村門牌號碼編制

在軍方設計的眷村聚落，由於住宅聚落設計相較整齊，但是門牌號碼並非同 條道路單雙分號，而是一排作為門牌號碼編制。以勵志一巷為例（照 4-1），其位 於鼓山區前峰里、雄峰里一帶，附近除了鼓山三路和中華一路外，並沒有其他道 路系統，而為了戶籍門牌登記，該眷村全以勵志一巷作為道路名。由於該聚落為 眷村改建，因此房屋多為連棟平房，故門牌號碼以排為單位，並且由南向北依序 排列，與現在門牌號碼單雙號分邊不同。

照4-1 文字巷（三民區三鳳三巷）面狀分佈示意圖

資料來源:2016 年 7 月攝於鼓山區第一戶政事務所

照4-2 文字巷（鼓山區勵志一巷）面狀分佈示意圖

資料來源:2016 年 7 月攝於鼓山區第一戶政事務所

透過上述，鄉村、舊聚落為了配合建物的動向，以及道路之間連續性，導致 多條「文字巷」命名三鳳三巷；而眷村則是考量為軍方設施，反而以眷村的土地 統一命名為勵志一巷，顯然過去門牌號碼編訂，隨著道路或土地使用差異，門牌 編定方式有所不同。

然而後續隨著都市化的過程，大量筆直道路興建下，面狀的「文字巷」反而 現代化道路切的支離破碎，門牌號碼也散亂無章，最終勢必需要門牌整編，連同 巷名、門牌號碼必須重新命名。

「過去文字巷多半為繼承道路，因此可能這整塊地區都是叫做『三民巷』

好了，現在有一條都市計畫的『九如路』切過以後，你會發現怎麼『九如 路』旁邊的巷全部都叫做『三民巷』，那是不是很複雜？」（民政局戶籍行 政科科長）

即使是現代化的道路，「文字巷」的命名規則也會造成混亂，主要是「文字巷」

過去有自己排列的次序，並且多以附加字功能掛在巷名的後面，例如：中華一巷、

中華二巷等，這些附加字多半由一個方向規律排列，有簡單的規律可行方便找尋。

但是隨著新的巷子越來越多，假設又開闢在已命名的「文字巷」之中，反而順序 規律性就會亂掉，造成用路人的不便。

「以前文字巷自己都有一套規律，假設過去中華路 5 號、9 號中間的巷子，

戶政人員第一條看到，可能就命名為中華一巷；第二條（巷子）在 12 號、

16 號中間，就命名為中華二巷，21 號、25 號中間的巷子命名為中華三巷，

依序類推……然而，今天有一條新開闢的巷子，落在 11 號、15 號中間，

這樣我要命名中華幾巷？因為它是後來才命名，就要命名中華四巷，可是 中華一巷、三巷中間夾著四巷，反而順序被打坡，所以文字巷在命名有時 反而複雜（圖 4-1）」（苓雅戶政事務所主任）

圖4-1 文字巷附加字次序排列示意圖

資料來源:改繪自苓雅戶政事務所主任手稿

透過上述訪談過程，可以發現「文字巷」在命名和空間規則，考量多以聚落為 整體空間配置關係，呈現類似以區域的面狀分佈，後續在現代化道路的開闢下，

空間單位切得更加零碎。即使「文字巷」改採取現代化的道路系統，在排序過程 當中，也會因為巷子的新增，排列次序也會產生複雜錯亂。

由於「文字巷」的空間辨識規律，早就已不符合現代的道路規則，對戶政人 員來說，「文字巷」的不規律性，對後續門牌編釘會產生極大困擾，再加上門牌編 釘以後，也需要聯繫相關公務單位，例如地政需要地籍登記、郵政需要登記門牌，

更重要的影響是一般人民使用的習慣造成困擾。

（二）考量使用者便利

過去由於道路興建少，可能過去在一片田野當中，就只有一條「文字巷」出 現，因此過去可視為一個重要道路指標，對使用者來說相對便利。然而，現代化 的道路大量建設以後，「文字巷」則隱身在都市樓房之中，以用路人角度，要記住 巷子在哪個地方反而不容易，不是要仰賴重要的地表象徵物，就是需要依賴該「文 字巷」兩邊住戶的門牌號碼協助定位。

假如後續門牌號碼，因房子新增或門牌號碼混亂，則需要重新門牌整編，反 而對用路人造成很大困擾；因此面對上述這個情形，直接將巷子改以門牌號碼顯 示，反而找尋比較便利。

「過去文字巷之間的距離不一定，因此（用路人）單純就會想說「某某文 字巷」在幾號與幾號中間，假設「中華一巷」在中華路 5 號和 9 號之間，

用路人就會記著 5 號和 9 號中間就是「中華一巷」，不然周圍都是房子要 怎麼記？……但是假如今天門牌整編就完了！假如原先中華路 5 號和 9 號，

後來變成中華路 15 號和 19 號，那這樣（用路人）會覺得「中華一巷」兩 邊的號碼不一樣，到底是門牌號碼改變？還是這是新的（文字）巷？」（苓 雅戶政事務所主任）

由於汽機車的發展以後，對用路人來說快速找尋即為重要，再加上後來使用 者在找尋「文字巷」反而依賴門牌，不如改直接把「巷」改以門牌號碼編號的「數 字巷」來看，反而更加實際，讓用路人快速、便利找尋。

「文字巷改成數字巷，就是對使用者比較方便，直接從數字巷的號碼就 知道在哪兩個門牌號碼中間，這樣找的速度比較快。」（三民戶政事務

「文字巷改成數字巷，就是對使用者比較方便，直接從數字巷的號碼就 知道在哪兩個門牌號碼中間，這樣找的速度比較快。」（三民戶政事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