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Brick Lane 族裔文創的景點建構
第三節 Brick Lane 觀光現況
二、 文學及仕紳化的影響
Brick Lane 這個地區在歷經不同移民族群的更迭歷史後,在 1990 年代開始 因文學作品對於 Brick Lane 的描繪,讓這個邊緣地區有了曝光的機會,諸如 Monica Ali 的 Brick Lane(2003)、Tarquin Hall 的 Salaam Brick Lane: A Year in 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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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ew East End(2005)、Rachel Lichtenstein 的 On Brick Lane(2007)等,其中又以 Ali
這本暢銷小說 Brick Lane 引起最多爭議,同時也激起真正居住在 Brick Lane 的居 民抗議,這些以文化為主體行銷 Brick Lane 的方式,同時帶動了文化仕紳化 (culturalization of gentrificaiton)的過程,吸引更多創意產業的進駐以及觀光產業 的發展,文學、仕紳化及觀光三個層面的變遷都是形塑 Brick Lane 今日面貌的 重要過程。接著將分別介紹這三本描繪 Brick Lane 重要的文學作品,是如何參 與形塑 Brick Lane 的意象,並針對 Monica Ali 的 Brick Lane 出版後造成的爭議以 及對 Brick Lane 和當地居民所帶來的影響,又是如何促進 Brick Lane 的仕紳化。
Salaam Brick Lane 這本書描述身為記者的 Hall 在東倫敦房價上漲後入住的
生活,當他搬入公寓後便發現房東將閣樓租給藝術家,地下室則是剝削當地人 的血汗工廠,創意產業成為一種有利可圖的事業,這些創意階級的成功有著相 同的模式可循:搬入廉價負擔的起的公寓,接著以自己的專長賺錢後再搬往更 好的居住環境,就如同東倫敦作為來自世界各地的移民接待所一般,成為移民 族群抵達倫敦的踏板。隨著全球化下服飾工廠的外包,導致 Brick Lane 的紡織 工廠倒閉,服務業取而代之,尤其是具有族裔特色的餐廳,因此愈來愈多觀光 客和倫敦人前來造訪,也吸引愈多非孟加拉人的移入,新的仕紳化因應而生 (Brouillette, 2009)。
Rachel Lichtenstein 的 On Brick Lane 則是描述作者在 1995 年與第一批藝術 家搬進杜魯門酒廠的工作室後開始重新認識 Brick Lane,十年之後,當初便宜的 房租漲價,原先藝術家們視為未被開發的古怪特色也隨之消失,新的藝術家像 是網頁、時尚設計師等搬入。由於作者擁有居住在 Brick Lane 豐富的家族歷史 背景,透過訪談居住在 Brick Lane 多年的居民,從猶太族群、孟加拉族群、新 居民都有,保存 Brick Lane 街道上對於不同人的記憶。Lichtenstein 寫這本書的 目的不在於販售 Brick Lane,而是試圖捕捉那些即將消逝、被抹去的街道記憶,
挖掘出這個地方的靈魂。Hall 和 Lichtenstein 這些作者藉由創意工作的方式試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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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 Brick Lane 稍縱即逝的詩意,但卻忽略了他們作品在市場的流通、與 Brick Lane 逐漸改變這兩者間的關聯性,就如同 Lichtenstein 書中所寫道「Brick Lane 是這個世紀最熱門的電影影片拍攝場景,被紀錄片製作人、新聞工作人員、觀 光客和攝影師重寫,成為周末專欄中失落的喬治亞倫敦。31」,Lichtenstein 不將 自己擺在紀錄、消費倫敦的那些新居民(newly discovered)之中,而將篇幅著重於 描繪族裔地區(ethnic quarter);Hall 的情形就如同他在 Brick Lane 一家新咖啡廳 看到的標語「飢餓渴求的來到這裡,在位於尖端時離開。32」,來到 Brick Lane 的人們在他們貧困無名的時候抵達,等到吸收了這個地區的歷史奮鬥、達到商 業的生存能力後甫離開。這些作者們都避免描繪到自身是如何參與 Brick Lane 的重塑過程,成為促成 Brick Lane 仕紳化的一員,這種文化仕紳化的過程:從 實體建築、當地企業的發展,到創意人才的進駐,最後是新舊居民間經驗的轉 變,成功地將這個歷程進入智慧財產權的循環中。作者們的書中展現出市場殘 酷地支持著 Brick Lane 符號指涉的主流體系,因此導致了 Brick Lane 這個地區 持續在進行重構。媒體也是塑造一個地方的關鍵,文化媒體塑造 Brick Lane 的 文化資本,將 Brick Lane 形塑出有趣、多元、並有豐富的美學涵養,是個值得 新居民在這裡工作、娛樂、居住的地方(Brouillette, 2009)。
仕紳化是一種將空間提供給更有影響力的階級,導致原本的居住者遷出,
同時也刷新了現有的環境。改革東倫敦的目的在於建立文化基礎設施、復興當 地、促進文化交換、社區融合,讓那些被剝奪權利的弱勢族群有發聲的機會,
並能和藝術領導者合作(Brouillette, 2009)。2003 年 Monica Ali 出版的小說 Brick Lane 成為東倫敦仕紳化及創意階級之間關鍵的角色,這本小說描述居住在 Brick
Lane 的孟加拉婦女及她們在跨國世界中的奮鬥過程及生存情境,再現了 Brick Lane 作為孟加拉移民文化特色之鮮明形象。Brick Lane 一書的爭議在於書中寫實
31 Lichtenstein, 2008: 14.
32 Sukhdev Sandhu, “Come Hungry, Leave Edgy,” par.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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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描述被批評為揭開倫敦東區孟加拉社群的樣貌,暴露底層移民所遭遇的困苦 與不平,當地的孟加拉居民不少人指責 Ali 將孟加拉人描繪為落伍無知,甚至扭 曲侮辱孟加拉人的生活與文化。其中小說中的人物多來自孟加拉的大錫爾赫特 (Sylhet),倫敦的大錫爾赫特發展與福利協會(the Great Sylhet Development and Welfare Council)甚至去函 Ali 表達譴責與抗議。整個爭議的關鍵在於再現 (representation),由於再現的工具並不被這些弱勢族群所握有,再現過程有時候 又因偏見與歧視而造成扭曲,他們尤其關切錯誤的再現(misrepresentation),因此 把所有涉及他們的負面形象歸諸於錯誤再現的結果,他們擔心外界會以 Brick Lane 書中所描繪的孟加拉人形象來看待他們,李有成(2008)認為它們便是真正的
摹擬論者,他們相信文學的摹擬功能。Brick Lane 的同名電影在拍攝過程中也遭 遇困難,2006 年 Brick Lane 部分商家與居民集會,決定杯葛影片的拍攝,近百 位的孟加拉人進行遊行抗議,電影公司為息事寧人而決定另覓拍攝地點,取代 Brick Lane 實景,李有成指出,抗議者的行動與訴求正好證實了外界對於伊斯蘭 教社群早已存在的刻板印象,同時也是對創作自由的傷害,這場抗議造成兩敗 俱傷的局面,也有評論家譴責阻擾拍攝電影的行為,同時表示 Brick Lane 的社 群還有其他聲音的可能,那些示威抗議的人只是少數錫爾赫特的保守分子,這 次事件同時也錯失了 Brick Lane 宣傳招攬遊客的機會。就如同李有成所指出的,
怎麼樣的再現才是道地、正確的再現?又是誰來決定什麼是正確的再現(李有 成,2008:94-102)?這些都涉及權力關係。
2007 年 Ali 針對一連串的風波發表文章<暴行經濟>(The Outrage
Economic),首先她譴責媒體不負責任的報導,熱衷於報導示威抗議,卻未提到 Brick Lane 有上千民眾大排長龍等著徵選演員;接著,談到再現權與道地與否的 問題,什麼題材可以寫?又需要經過誰的允許?這都是少數族裔作家所面臨的 問題;三是性別問題,Ali 指出所謂的社區領袖的不滿在於書中女主角追求獨立,
包括情慾獨立,而這被保守的中年男人裁決社區不能接受(李有成,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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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102)。
也有的批評指出 Ali 其實不曾住過 Brick Lane,小說中所描述的背景來自於 父親的回憶,女主角很大部分是根據 Naila Kabeer 的 The Power to Choose 的民 族誌所改寫;有批評指出小說內有潛藏的刻板印象,像是將孟加拉人描寫成落 後、未受教育和不文明的,以及女人對丈夫不忠的描述;同時,小說以 Brick Lane 作為名稱卻不是真正源於此地的故事,挑起英國和孟加拉之間的距離,這本書 更像是要給美國讀者看的。Ali 的出版商傾向以 Brick Lane 作為小說名稱以抓住 觀眾的目光,因為觀眾也渴望一窺東倫敦的生活;同時,出版商認為主題有趣,
因為背景設定在原先是破敗的地區,在媒體的炒作煽動下而聲名大噪。以出版 商的角度來看,Brick Lane 確實是一個可建構的獨特品牌,但品牌一旦建立後便 有其不可逆性。美國的書評稱讚 Brick Lane 具有「真實的體驗」、「作者想必很了 解當地」等評價;然而反對者卻質疑 Ali 藉由詮釋 Brick Lane 這個地區作為賺錢 的手段,將 Brick Lane 主題化,販賣此區的生活遺產,演變成仕紳化的結果。
反對 Brick Lane 的活動包括由 GSC 組織寫給作者長達 18 頁的反對信;對小說翻 拍成電影的反對聲浪更高,因為導演 Sarah Gavron 的背景正是代表創意菁英、
倫敦市長代理人及身價億萬出版商 Lord Gavron 的女兒。居民們認為 Brick Lane 同名小說和電影玷汙了孟加拉認同,害怕他們讓 Brick Lane 成為東倫敦標誌的 努力會付之一炬,甚至危及 Brick Lane 品牌的意義。學者 Brouillette 探討仕紳化 和 Ali 小說的關聯性,Ali 小說的出版和 Brick Lane 的藝廊、咖啡廳、餐廳、遊 覽和房仲業同時期出現,為的就是要吸引外來資本。Ali 的作品代表的是新進駐 的文化經濟資本菁英在侵蝕當地人的權益,當地人不滿 Brick Lane 的詮釋權淪 落到那些媒體及有興趣建構 Brick Lane 的菁英手中,不同人都想生產 Brick Lane 給不同的消費者,無論是讀者、觀光客或是投資客。近年來許多社會科學家、
政策決策者都認為創意產業和創意人才可以帶動一個地區的發展,因為他們的 出現代表著當地安全、金融提升的品質保證;但相較於主流論述,純正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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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thenticity)才是最初吸引年輕創意階級來到這個地區的關鍵(Brouillette, 2009)。
學者 Brouillette 總結,Ali 小說的暢銷和小說將背景設定在 Brick Lane 有很 大的關連,對消費者和居民而言有著不同的意義,消費者受到 Ali 描繪 Brick Lane 獨特的生活風格與純正性的體驗所吸引,帶來的這些新居民及觀光人潮卻也將 導致仕紳化的結果。這些抗議的居民將 Ali 及這些文學作品的作者定位在新移民 (newcomer)及外來者(outsider)的角色,認為 Ali 創作 Brick Lane 作為手段鞏固自 身在創意菁英中的位置;另一方面,這些抗爭 Ali 小說的社區發言人將自身定位 為圈內人(insider),對立兩者間的利益衝突,也以爭議作為手段吸引大家的注意 力,以此表明它們才是社區領導人,企圖保持 Brick Lane 原本的樣貌(Brouillette,
學者 Brouillette 總結,Ali 小說的暢銷和小說將背景設定在 Brick Lane 有很 大的關連,對消費者和居民而言有著不同的意義,消費者受到 Ali 描繪 Brick Lane 獨特的生活風格與純正性的體驗所吸引,帶來的這些新居民及觀光人潮卻也將 導致仕紳化的結果。這些抗議的居民將 Ali 及這些文學作品的作者定位在新移民 (newcomer)及外來者(outsider)的角色,認為 Ali 創作 Brick Lane 作為手段鞏固自 身在創意菁英中的位置;另一方面,這些抗爭 Ali 小說的社區發言人將自身定位 為圈內人(insider),對立兩者間的利益衝突,也以爭議作為手段吸引大家的注意 力,以此表明它們才是社區領導人,企圖保持 Brick Lane 原本的樣貌(Brouillett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