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獻回顧

交會之下，衛三畏的《女學》譯文中，呈現的是怎麼樣的中國世界？他又如何描 繪生活其間的女子？當衛三畏自詡公正客觀地引領讀者認識中國時，他是如何將 中國文化翻譯到西方文化語境？這些問題是值得探討的。除了譯文文字文本上的 探討之外，本文同時著重文化文本的討論，將譯文視為「文化物件」加以討論³⁶， 觀察此一文化文本在社會中所產生的意義。

本論文以迂迴的視角來觀看中國女性的面貌³⁷。中國女子的型態、樣貌在中 國教化之下逐漸定型，身在中國的人們視之為理所當然，然而對於來自異邦的衛 三畏等傳教士，卻是一次又一次的衝擊。這些衝擊抑或省思必然呈現在其著作之 中，期待這一種「迂迴而行」的論述能為中國女子形象提供一種更為顯明的特點 描繪。

第二節 文獻回顧

本論題〈衛三畏與《女學》英譯研究〉所涉及的基本面向，可分二類，第一 為衛三畏及其相關論述，第二為《女學》一書相關研究，以下分項敘述相關文獻。

（一）以衛三畏及相關論述為對象之研究

衛三畏之子衛斐列所著的《衛三畏生平及書信集》乃了解衛三畏生平極佳之 入門書籍，但是該書屬傳記性質，作者將衛三畏生平做編年式之概論式書寫，未 針對特定面向做闡述。其後，對衛三畏研究則呈現多樣化現象，這些研究面向正 與衛三畏多元身份相呼應：傳教士、作家、漢學家以及外交官等。第一類研究，

著眼於衛三畏乃美部會之印刷工，故以「傳教」面向切入，討論衛三畏在傳教事 業中所扮演角色³⁸。第二類研究則以衛三畏「作家」身份切入，以其出版物作為

36 「文化物件」指「社會上富有意義的種種表現」，見格里斯伍著，黃信洋、曹家榮譯：《變 動世界中的文化與社會》（臺北：學富文化，2008），頁 18。

37 此處借用于連「迂迴」之概念。參見弗朗索瓦‧于連（Francois Jullien）著，杜小眞譯：《迂 回與進入》（北京：生活‧讀書‧新知三聯書店出版，2003）。

38 Jiang Qian, “Samuel Wells Williams and the Attitudes of U.S. Protestant Missionaries toward the Opium Trade and the Opening of China, 1830-1860” (M.S. Thesis, University of Toledo, 1992), and Andrew T. Kaiser, “S. Wells Williams: Early Protestant Missions in China” (M.A. Thes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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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討主體；或者以此延伸，將衛三畏視為「漢學家」，梳理其著作，並藉以建構 衛三畏的中國觀，或者釐清美國早期漢學發展之輪廓。第三類研究將焦點放置於 衛三畏「外交官」的身份，故探討的面向著重於中美外交關係³⁹。

上述三類中與本論文關係較密切的是衛三畏作家以及漢學家身份，故下文將 就此面向多加討論。前人研究大多以《中國叢報》或《中國總論》作為討論主體。

王樹槐〈衛三畏與《中華叢刊》〉一文中揭示了衛三畏對於《中國叢報》之貢獻，

同時該文對《中國叢報》的概況作了翔實的探討，將過去對於《中國叢報》的謬 誤觀念作了更正，也針對《中國叢報》的欄目、分類做一簡要說明，是欲了解《中 國叢報》的入門論文⁴⁰。顧鈞〈衛三畏與《中國總論》〉一文，指出了《中國總 論》的歷史地位。顧鈞提到在《中國總論》出版之前，美國民眾主要是從歐洲人 那承襲對中國負面的觀點⁴¹，而這些負面觀感在中美交流關係建立後也未有改 善。美國商人、外交官同樣紀錄下對中國輕蔑、厭惡的印象。直到《中國總論》

出版後，美國人才得以認識較為真實的中國面貌。此外，顧鈞將《中國總論》與 門多薩的《中華大帝國史》和杜赫德的《中華帝國全志》做比較，尋求初期美國 漢學之特點，第一，《中國總論》完全是根據衛三畏親身經歷所創作的，因此，「美 國漢學從一開始就帶有非常強烈的個人色彩」⁴²，第二，由於與歐洲漢學產生的 時空背景不同，美國漢學家不再以完全讚美的眼光來看待中國，並且將注意力從 古代中國文明移轉到現代中國的變革與發展⁴³。相似討論尚有卞東波：〈美國漢 學的開山之作：讀衛三畏《中國總論》中譯本〉⁴⁴等，其共通之處在於以《中國

Gordon-Conwell Theological Seminary, 1995). 這兩篇論文未見全文，僅見摘要。

39 譚樹林：〈衛三畏與中美文化交流〉，《齊魯學刊》（1998年6月），頁114-118, Martin Robert Ring, “Anson Burlingame, S. Wells Williams and China, 1861-1870: A Great Era in

Chinese-American Relations” (Thesis, Tulane University, 1972).後者未見全文，僅見摘要。

40 王樹槐：〈衛三畏與《中華叢刊》〉，見林治平主編：《近代中國與基督教論文集》，頁 171-191。

41 顧鈞：〈衛三畏與《中國總論》〉，《漢學研究通訊》第 21 卷第 3 期（2002 年 8 月），頁 14。關於美國承襲歐洲中國觀這一部份，顧鈞文中僅指出美國建國時間較晚，並未多加說明兩者 之間如何承繼，此部分尚可再多加探究。

42 顧鈞：〈衛三畏與《中國總論》〉，頁 16。

43 同上註，頁 12-16。

44 卞東波：〈美國漢學的開山之作：讀衛三畏《中國總論》中譯本〉，《博覽群書》第 4 期（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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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論》做為美國漢學發展的先聲，並以此延伸出美國漢學特色的討論。在〈衛三 畏與《中國總論》〉之後，顧鈞發展此一論題出版專書：《衛三畏與美國早期漢學》， 將探討面向拓及漢學，採用資料也更豐富。顧鈞指出衛三畏在美國漢學所擔任的 關鍵角色，他讓美國漢學與傳統歐洲漢學模式脫離，不再只專注語文學

（philology）或哲學（philosophy）、也不再厚古薄今，整體來說衛三畏的研究「更 接近於新的美國『中國學』模式，而不是老的歐洲『漢學』模式」⁴⁵。顧鈞以「漢 學」發展為其研究之視角（perspective），縱貫衛三畏生平、著作以及相關研究，

彰顯衛三畏在漢學史上的重要性。相關的研究尚有孔陳焱《衛三畏與美國漢學研 究》⁴⁶。

除討論衛三畏在美國漢學發展上的地位，也有學者試圖建構衛三畏筆下的中 國形象，如王安〈論衛三畏的中國觀〉。該文以《中國總論》為範圍，探討衛三 畏的中國觀，依政治、教育、社會三面向切入。王安歸結衛三畏的中國觀如下：

政治上，雖政府腐敗，但由於有縱向的專制君權力量以及橫向的嚴密監控的保甲 制度，因此能維持國家的正常運作；教育上，以尋求官職為本位的科舉制度為主 軸，同時強調道德勝於知識；社會上，維持傳統的生活方式，不求知識技術的進 步，組織結構有待改進。王安指出：衛三畏的論述化解了當時西方人對中國的嘲 弄和偏見，但是，他仍是以美國現代文明做為參照⁴⁷。王安的關注焦點，仍是較 為傳統的上層史，並未將面向放置於庶民生活或者是女性議題，而這些未觸及正 是可再研究之處。

近年的研究轉向跨文化的探討，如張宏生〈衛三畏與美國漢學的起源〉⁴⁸、

頁 32-37。

45 顧鈞：《衛三畏與美國早期漢學》，頁 122-130。

46 孔陳焱：《衛三畏與美國漢學研究》（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2010）。

47 王安：〈論衛三畏的中國觀〉（蘇州：蘇州科技學院歷史學系碩士論文，2008）。

48 張宏生：〈衛三畏與美國漢學的起源〉，收於《文明對話：東亞現代化的涵義和全球化中的 文化多樣性：中國哈佛 燕京學者第四、第五屆學術會議論文選編》（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 版社，2006），頁 310-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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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萍〈衛三畏與美國早期中國學研究〉⁴⁹。這兩篇文章除了論及衛三畏在漢學發 展上的地位之外，值得注意的是他們更著力於衛三畏身為譯者與詮釋者的身分以 及他所擔任的跨文化角色。張宏生提出衛三畏漢學建樹在於對於文化術語的翻 譯、文化觀念的探究、思想家的評介；艾萍認為衛三畏對於儒家經典的讚譽，在 於欲利用儒家典籍推廣在華傳教事業。前者觸及異文化之間的翻譯問題，而後者 則是注意到了詮釋者的意圖，不限於文本讀物內的現象討論。

衛三畏在漢語上的貢獻仍受重視，其著作於本世紀再度被影印出版⁵⁰，研究 者也試圖從衛三畏著作中學習漢語教學之法，相關研究如何婷婷〈《拾級大成》

與衛三畏的漢語教學〉，該論文主要以漢語教學面向探討衛三畏之《拾級大成》。

何婷婷指出衛三畏編著此書注意到針對性以及實用性，也就是針對在廣東的漢語 初學者於日常生活所需而設計教材⁵¹。對於衛三畏語言著作有所關注的學者，尚 有趙德麟（Der-lin Chao），曾發表多篇文章探討衛三畏語言教材對今日漢語學習 之貢獻⁵²。

綜觀上述，可以發現前人對於衛三畏中國觀的討論，停留在他對中國的概括 印象，研究方向多是大範圍的討論，事實上，在泛論之下尚有許多可深入探討的 議題，本論文即將議題縮小至以女性議題為範圍。此外，在探討衛三畏想法時，

應該更全面式地就其論著討論，並非僅只於《中國總論》，衛三畏的其他著述也 是了解其思想的材料。最後必須指出在這些研究衛三畏的論文中，對於衛三畏赴 華前的背景以及美國當時的時局探討較少，忽略了衛三畏在翻譯或寫作時來自源 文化的影響。人類行為往往在無意識之中展現所屬文化在自身鑿下的痕跡，因 此，研究衛三畏譯文時，必須將目光推回到美國社會，觀察當時美國的文化脈動，

49 艾萍：〈衛三畏與美國早期中國學研究〉，《淮北煤炭師範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

第 29 卷第 4 期（2008 年 8 月），頁 54-58。

50 如《英華分韻撮要》、《英華韻府》於 2001 年由倫敦 Ganesha Publishing Ltd.影印出版。

51 何婷婷：〈《拾級大成》與衛三畏的漢語教學〉（長春：吉林大學教育學碩士論文，2008）。

52 如 Der-lin Chao, “Promoting the Study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in the Early 19th Century: „The Chinese Repository‟ as a Resource”, Journal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Teachers Association

35:2(2000), pp. 91-110 and “Samuel Wells Williams (1812-1884): A Pioneer Student and a Scholar of Chinese”, Journal of the Chinese Language Teachers Association 42:1(2007), pp.1-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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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理清當時美國社會對於女子地位及教育議題的觀念，如此才能真正明白衛三畏 翻譯的意圖，並進一步了解「譯」與「不譯」之間的取捨之道。了解文化的差異，

才能討論產生詮釋上變異的可能原因。因此，筆者在撰寫論文時，也儘可能在衛 三畏各類著作之中蒐羅他對於女子議題的相關看法，同時關照美國社會文化以及

才能討論產生詮釋上變異的可能原因。因此，筆者在撰寫論文時，也儘可能在衛 三畏各類著作之中蒐羅他對於女子議題的相關看法，同時關照美國社會文化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