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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三畏生平

第三章 衛三畏的女教觀

第一節 衛三畏生平

衛三畏(Samuel Wells Williams, 1812-1884)其於著作中署名為「咪唎口堅衛 三畏」4、「衛三畏廉士甫」等5。晚年返回美國後,結識戈鯤化;戈鯤化寫信給 衛三畏,稱其為「衛廉士」6。今日學界一般稱其為「衛三畏」。「衛廉士」取自 其姓氏之音譯(Williams);「衛三畏」則是取姓名首音節(即Wi, Sa, We)合成。

7關於「三畏」的意義,前人認為取材於《論語》「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

畏大人,畏聖人之言』」8。而「廉士」取自於《漢書》「唯其廉士,寡欲易足」

9。但是,就目前所見資料,衛三畏似乎未曾說明自己的中文姓名典故出處,也 沒有提及命名者。

衛三畏被視為現代漢學的奠基者,不只因其在中國語言上的貢獻,更因為 衛三畏為中國研究開展一個新局面,他「試圖把中國文明作為一個整體去研 究」,其著作《中國總論》則「是美國最早的漢學研究著作」10。他為美國漢學 研究立下紮實的基礎,也確立注重現實的美國漢學路線;然而漢學家只是衛三 畏生涯的一部份,他的一生集結印刷工、編輯者、傳教士、外交官、漢學家等 多種身份,彼此重疊交錯。若以探討衛三畏與中國之關係為切入角度,其生命 歷程可分抵華前(1812-1833)、在華期間(1833-1876)、返美後(1876-1884)。

其中在華期間又可以1848年、1856年為界,分為三個階段,1833年到1848年為

4 如《拾級大成》。文中「咪唎口堅」即指「美國」,當時尚無固定中譯名,或譯「花旗國」等。

5 如《英華分韻撮要》、《漢英韻府》。

6 張宏生:《戈鯤化集》(南京:江蘇古籍出版社,2000),頁 267。

7 孔陳焱認為則「衛」是來自英文姓氏的音,「三畏」是英文名字的音。見孔陳焱:《衛三畏與 美國漢學研究》,頁 2。

8 可見張宏生:〈衛三畏與美國漢學的起源〉,頁 205-206,或見顧鈞:《衛三畏與美國早期漢 學》,頁 12。

9 此說參見顧鈞:《衛三畏與美國早期漢學》,頁 12-13。

10 張宏生:〈前言〉,見氏著《戈鯤化集》,頁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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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教前期,這段日子衛三畏對中國尚不熟悉,多擔任助手的工作。1848年,《中 國總論》在美國出版,同年,衛三畏開始全權負責《中國叢報》之編輯工作。

這兩件事都意味衛三畏對中國認知已達成熟階段,足以獨當一面。1848年之後 即步入傳教後期,雖美國政府開始借重衛三畏之能力處理外交事務,但是,傳 教等相關事務仍是這個階段的重點工作。1856年《中國叢報》印刷所的一場火 災,觸發衛三畏生涯之轉捩點。大火讓印刷廠付之一炬,也促使衛三畏辭去美 部會印刷工職位,正式投身外交工作,由此進入在華第三階段以外交為主。以 下就各期發展作一說明。

抵華前(1812-1833)

衛三 畏 1812年出生於美國紐約州猶它卡( Utica)。父親威廉 ‧威廉斯

(William Williams, 1787-1850)為印刷廠負責人,母親蘇菲亞‧威爾斯‧威廉 斯(Sophia Wells Williams, 1781-1831)肩負家務,並協助父親打理印刷廠事務;

雙親都來自於宗教信仰真摯虔誠的家庭,他們都是虔誠的長老會(Presbyterian)

信徒。就衛三畏家系而言,他承繼了新英格蘭的血統11;其先祖是來自英國的早 期移民。在1630年代晚期,羅伯特‧威廉斯(Robert Williams)由英格蘭遷徙至 麻州(Massachusetts),直至衛三畏的祖父才搬遷至紐約州12。蘇非亞之先祖也 是早期移民,定居於康州13。因此,衛三畏雖然並非出生於新英格蘭地區,但他 同樣具有一如該地居民,具有開創性、開放性。

家庭環境對於衛三畏有深刻影響,他從父親那得到印刷的技術與對出版事 業的熱衷,更重要的是從雙親那承襲了虔誠的宗教信仰與對社會的關懷。威廉 的印刷廠所出版的刊物就反應這種特點,其出版品以教育、宗教、音樂、小說 為主。威廉的精神信仰不只反映在出版事業,其平日為人更是充滿愛國愛世的 精 神 。在1812年戰爭 時,威廉擔任志願軍 隊長( Captain of a company of volunteer);平時在地方上,他也是慈善活動與公共事務的領導人物,擔任主日

11 Kenneth S. Latourette, “Samuel Wells Williams”, Far Eastern Studies in America no. 12(Spring 1943), p.4.

12 Ferderick Wells Williams, The Life and Letters of Samuel Wells Williams, LL.D. Missionary, Diplomatist, Sinologue, p. 2.

13 Ferderick Wells Williams, The Life and Letters of Samuel Wells Williams, LL.D. Missionary, Diplomatist, Sinologue, p.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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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Sunday school)的負責人、組織濟貧助病的團體、成立地方上消防隊等14。 威廉於1811年娶蘇菲亞‧威爾斯(Sophia Wells)。威廉斯太太曾於1803年進 入哈特佛(Hartford)的一所女子學校讀書15。婚後即開始忙碌的家庭生活,然 而除了家務之外,她也從事主日學校的工作以及其他社會事務。1825年,威廉 斯太太加入了成立不久的「猶它卡母親協會」(Maternal Association of Utica)16。 這與衛三畏對女子議題的關注產生呼應關係。在該協會中,威廉斯太太結識了 惠特西夫人(Abigail Goodrich Whittelsey, 1788-1858),兩人成為摯友。惠特西 夫人引領風潮於1830年代初期,率先創辦、編輯針對女性的出版物:《母親雜誌》

(The Mother’s Magazine)17。日後,衛斐列提及惠特西夫人時,說到:「她的思 想與行為加速母親形成一個有強大重要性以及具有身份責任的階層」18,而對惠

母親過世之後,衛三畏進入特洛伊倫塞勒學院(Renssalaer Institute of Troy)

就學,事實上,他更傾心於耶魯大學,然而現實的經濟考量下,讓他不得不選 擇特洛伊倫塞勒學院。學校課程啟迪了他對自然科學的喜好,然而,自然科學 僅止於是他人生中的興趣,他的人生被賦予更大的職責。進入該學院不久後,

他面對了人生的一個轉捩點:擔任美部會的印刷工。為此,他必須前往中國,

14 Ferderick Wells Williams, The Life and Letters of Samuel Wells Williams, LL.D. Missionary, Diplomatist, Sinologue, pp. 3-5, “Foreword” in John Camp Williams, An Oneida County Printer:

William Williams, Printer, Publisher, Editor, with a Bibliography of the Press at Utica, Oneida County, New York, from 1803-1838 (New York: Scribner, 1906), p. xxii-xxv.

15 John Camp Williams, An Oneida County Printer, p. 48.

16 該協會成立於 1824 年,見 The Mother’s Magazine, vol. 1(Jan. 1833), p. 6.

17 該雜誌於 1833 年一月由「猶它卡母親協會」出版。目前並未查閱全部期刊,僅就 Internet Archive 和 Google Books 可見的部分搜尋,目前已見出版年份及卷次如下:vol. 1-2(1833-34), vol. 5-6 (1837-1838), vol. 9 no.5-12(May-Dec.1841),vol. 11(1843), vol.12 no.3(March 1844)。

18 Ferderick Wells Williams, The Life and Letters of Samuel Wells Williams, LL.D. Missionary, Diplomatist, Sinologue, p. 8.

19 Ferderick Wells Williams, The Life and Letters of Samuel Wells Williams, LL.D. Missionary, Diplomatist, Sinologue, p. 8.

20 衛三畏於《母親雜誌》的投稿即為一證明,詳見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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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他所接受的正式學校教育便終止於特洛伊倫塞勒學院21

這個轉捩點是由《中國叢報》促使。《中國叢報》成立的目的在於為西方人 傳遞關於中國人民、文化、社會風俗的正確認知22;它是第一份以中國為主體的 英文刊物。由於《中國叢報》印刷業務之需,美部會請求威廉‧威廉斯推薦一 名印刷工人以協助裨治文,威廉便向美部會推薦自己的兒子。衛三畏接受父親 的推薦23。在《中國叢報》輾轉影響下,衛三畏離開美國,進入一個他全然陌生 的國度:中國。1833年6月,衛三畏啟程前往中國。

在華傳教前期(1833-1848)

衛三畏於1833年六月和美國海員之友(American Seaman‟s Friend Society)

傳教士依拉‧特雷西(Ira Tracy, 1806-1875)一起搭乘奧立芬的商船馬禮遜號

(Morrison)前往中國。二人於同年十月抵達廣州,當他們抵達廣州時,迎接他 們的美國人只有雅裨理 (David Abeel, 1804-1846)和裨治文。抵達廣州後,衛 三畏便開始印刷工作,同時協助雜誌的編輯。此外,衛三畏隨即展開艱困的中 文學習24

十九世紀東西航線商旅往來絡繹不絕;然而相較於貿易的熱絡情形,語言 學習則乏人問津。中美正式貿易關係起始於1784年中國皇后號(the Empress of China)的航行,這與衛三畏抵華已相隔半個世紀;而中英之間的商業關係更是 於十七世紀業已開展,維持二百多年的時間。但是真正能夠使用中文的英美人 士卻十分罕見,原因在於商人們生意上仰賴行話(jargon)與中國人溝通,無須 學習對他們而言難度很高的中文。簡言之,在商貿關係上,雙方關注的焦點均 為金錢利益,語言不是必須理解的面向。然而,這卻是傳教士欲達成宣教目的 的最低門檻,因此,傳教士們不得不致力於此。

在 1833 年 11 月 12 日給父親的書信中,衛三畏已經提及中文的學習。然而,

當時中國的政治、社會環境是不利於外國人學習中文的,朝廷禁止本國人教授外 國人學習中國話,同時禁止西洋人購買中國書籍。打從第一位新教入華傳教士馬

21 衛斐列著,顧鈞、江莉譯:《衛三畏生平及書信:一位美國來華傳教士的心路歷程》,頁 5-6。

22 E. C. Bridgman, “Introduction”, The Chinese Repository, vol.1 ( May. 1832) , pp.1-5.

23 衛斐列:《衛三畏生平及書信:一位美國來華傳教士的心路歷程》,頁 6-9。

24 衛斐列:《衛三畏生平及書信:一位美國來華傳教士的心路歷程》,頁 2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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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遜開始,傳教士和他們的老師便是在兢兢業業過程中,懷著隨時可能面對死亡 的決心,進行中文學習;馬禮遜的中文教師隨身攜帶毒藥,以便被查獲時可以服 毒自盡,藉此免除牢獄或酷刑;衛三畏的教師則準備女子的鞋子,若遇盤查時則 可以偽裝成鞋匠25。1835 年 8 月 20 日,衛三畏寫信給美部會秘書安德森(Rufus Anderson),提及兩名協助印刷的中國人被逮捕入獄,中文教師此因而離開他們

26。正因為身經這種艱困的學習過程以及面對學習材料的缺乏,讓第一批赴華的 新教傳教士們出於嘉惠後人的初衷,編纂了中英字典以及中文學習教材。衛三畏 在華貢獻之一,即是教材與字典的編纂;1841 年衛三畏協助裨治文所編著的《廣 東話文選》(Chinese Chrestomathy in the Canton Dialect)出版。其後,衛三畏也 持續投注心力於語言學習教材的編纂,他個人所編纂的語言教材《拾級大成》於 隔年 1842 年出版。此後,每隔數年,衛三畏均有語言相關著作出版。衛三畏認 為學習中文有其必要性,他指出「造成中國人和外國人之間互相憎恨和摩擦的原 因是他們無法理解對方的語言和願望」27,所以衛三畏始終對於漢語學習抱持積 極的態度。

除了語言之外,衛三畏也以其他形式促使西方人對中國有所了解。1844 年 衛三畏返美。返美期間,他在美國各地講演,讓美國人對中國有更真實的認識。

其後衛三畏彙整其講稿,於 1848 年出版了《中國總論》,將中國情形作了整體性 的陳述。同年,衛三畏返回中國後,即接手《中國叢報》編輯工作。這兩件事將

其後衛三畏彙整其講稿,於 1848 年出版了《中國總論》,將中國情形作了整體性 的陳述。同年,衛三畏返回中國後,即接手《中國叢報》編輯工作。這兩件事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