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緒論
第四節 文獻探討
第四節 文獻探討
清代(1644–1911 年)為中國傳統封建帝制的最後朝代,扮演承接歷朝文化的 底蘊,進而融合並開創新局,係象徵古代宮廷文化的光輝總結,琺瑯彩瓷即是在 這樣盛世王朝中被孕育而生。由於這類彩瓷的製作細膩精巧且秘藏於內廷,其實 物的完整性頗高,加上清宮所記之檔案詳實繁多,皆促使在研究清廷藝術的發展 脈絡能充分考證。
近年來,隨著清代藝術品的市場蓬勃發展和博物館的古物開放交流,使得內 府珍藏的御品和清檔史料,陸續被發表探討。在前人文獻的探究方面,多數以圖 版專書和主題式的研究文獻為主。
刊載傳世琺瑯系彩瓷的圖版專書,於 1936 年出版《參加倫敦中國藝術國際 展覽會出品圖說》8一書有揀選展示,嗣後陸續有國立故宮博物院編撰《清康熙 琺瑯彩瓷》、《清雍正琺瑯彩瓷》、《清乾隆琺瑯彩瓷》等專業的圖書,在琺瑯彩瓷 的各件珍品做全面向的清晰圖文對照,益於實物考證。9而近期專書以《清宮中 琺瑯彩瓷特展》、10《琺瑯彩、粉彩》、11《中國清代官窯瓷器》、12《故宮博物院 藏清代御窯瓷器》、13《静嘉堂蔵清朝陶磁:景徳鎮官窯の美》等,14針對清代御 瓷的收錄廣泛且詳細。
較特別的是郭興寬、王光堯主編《官樣御瓷:故宮博物院藏清代製瓷官樣與 御窯瓷器》和廖寶秀主編《華麗彩瓷:乾隆洋彩》二書。前者以御窯製瓷的樣稿 為主旨,收錄北京故宮內藏的畫樣與清宮傳世品互相對照,說明皇家御用物品在
8 倫敦中國藝術國際展覽會籌備委員會編 (1936),《參加倫敦中國藝術國際展覽會出品圖說》,上 海:商務。
9 國立故宮博物院編(1967),《清康熙琺瑯彩瓷》,香港:開發;(1967),《清雍正琺瑯彩瓷》,上下 冊,香港:開發;(1967),《清乾隆琺瑯彩瓷》,上下冊,香港:開發。
10 國立故宮博物院編輯委員會編(1992),《清宮中琺瑯彩瓷特展》,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
11 葉佩蘭主編(1999),《琺瑯彩、粉彩》,香港:商務。
12 南京博物院編(2003),《中國清代官窯瓷器》,上海:上海文化。
13 北京故宮博物院古陶瓷研究中心編(2005),《故宮博物院藏清代御窯瓷器》,上下冊,北京:紫 禁城。
14 靜嘉堂文庫美術館編(2006),《静嘉堂蔵清朝陶磁:景徳鎮官窯の美》,東京:靜嘉堂文庫美術 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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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材、構圖、配色、製作等細節,有著專注嚴謹的態度,也印證了《活計檔》中 繪製官樣的真實性。15後者挑選了台北故宮典藏的珍貴琺瑯彩瓷,展示了原清宮 落有詳細刻名的帶匣「磁胎琺瑯彩」和「磁胎洋彩」器,並從標準件的器型、繪 畫紋飾、題句上的風格,比對《活計檔》、《陳設檔》及《故宮物品點查報告》的 記載,遂而闡述琺瑯彩與洋彩的異同特徵。16
另一方面,琺瑯彩瓷的獨特性與稀有性,在學界也引起一番討論。早期的研 究由於珍藏內廷的檔案未曾曝光,且數量龐大難以短時彙整,僅能從實品的特徵 與清末的著書如《飲流齋說瓷》或《匋雅》等,進行了解。17
任職於北京故宮的朱家溍先生有鑑於此,係藉編目文物的過程,將其清檔史 料蒐集整理後,對琺瑯彩瓷作初步的探究。其文〈清代畫琺瑯器製造考〉中節錄 了清宮檔案的內容,以琺瑯料燒煉的技術人員、畫琺瑯的畫家、書家、繪製過程 中的設計和修改、燒造地點的方面討論,並於附錄撰寫藏於端凝殿左右屋裡,配 置刻有品名且存放楠木匣內的四百件瓷胎琺瑯彩珍品目錄。18還原原始的宮廷製 作記錄,是有效提供琺瑯彩瓷在宮廷發展的研究價值,隨著博物館進行舊藏秘檔 的整理後,則陸續出版一系列專業的清廷活計製作檔冊,如朱家溍的《養心殿造 辦處史料輯覽‧第一輯,雍正朝》、19馮先銘的《中國古陶瓷文獻集釋》20或鐵源、
李國榮的《清宮瓷器檔案全集》專書。21
由於檔案的如實公佈,讓研究琺瑯瓷器的特質出現許多值得思考的議題,其 中乾隆朝《活計檔》所載的「磁胎洋彩」一語,愈是成為今日學界討論的重點,
各方學者多有提出定見來申論探討。一般認為琺瑯類彩瓷的基本形成,與西洋琺 瑯釉的傳入和中國釉上五彩的調和影響甚大,乃是具有砷元素的琺瑯玻璃白料的
15 郭興寬、王光堯(2007),《官樣御瓷-故宮博物院藏清代製瓷官樣與御窯瓷器》,北京:紫禁城。
16 廖寶秀主編(2008),《華麗彩瓷:乾隆洋彩》,台北:國立故宮博物院。
17 經莉主編(2003),《中國古代陶瓷文獻輯錄》,北京:全國圖書館文獻縮微複製中心。
18 朱家溍(1982),〈清代畫琺瑯器製造考〉,《故宮博物院院刊》,3 期,頁 67–76。
19 朱家溍(2003),《養心殿造辦處史料輯覽„第一輯,雍正朝》,北京:紫禁城。
20 馮先銘(2000),《中國古陶瓷文獻集釋》,台北:藝術家。
21 鐵源、李國榮(2008),《清宮瓷器檔案全集》,北京:中國畫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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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入傳統五彩釉內,所催化成新式的彩瓷-「粉彩」。22而周麗麗以此概念為基 礎,採用清檔資料的記載配合傳世品的分析,並加上具體的科學分析結果印證。
她認為琺瑯彩和洋彩之名在清檔中,確實區分明顯。二者混淆,究因於顏料使用 的部份相同、對西洋名稱的看法產生誤解,及缺乏全面性的科學分析所致。其次,
贊同洋彩即粉彩的觀點,將上海博物館藏的官窯粉彩與民窯粉彩瓷做化學分析,
發現釉料的主要成分基本相同,差別只在繪畫技法上的精緻度而已,又因清後期 洋彩與中國傳統紋樣的不斷結合,所受西洋風格漸弱,則晚清、民國時期便由粉 彩一詞代之。23相對之下,外國學者則藉歐洲畫琺瑯史的發展切入研究,如哈利.
迦納(Harry Garner)和艾莉卡.斯皮爾(Erika Speel)選擇以歐洲畫琺瑯技藝的起源演 進作為主旨,論述洋琺瑯的生產過程,如釉料成分的使用、燒造溫度的控制和填 繪加彩的技術等方面,進而探討歐洲及中國琺瑯工藝的連結影響。24
除有化學分析和檔案對照的探討外,一方學者開始關注十八、九世紀中西交 流的傳遞連結,於是以文化品味的角度出發,對琺瑯御瓷在華紮根與轉化的機制 重新詮釋。例如,施靜菲著眼於西洋琺瑯技術在內廷催化的特殊性為題幹,從原 始的清檔與洋人書信,來剖析康熙帝如何建構琺瑯工藝於作坊紮根開展。她認為 關鍵的所在,乃出於本國帝王對洋學奇器的好奇趨使,進而培植專業人才於宮內 成作的決心。這不僅反映了清宮有意接觸西洋文化的吸收學習,更具意義的是,
傳統製瓷彩繪的技法也重新變革轉換,創造了難得一見的極致工藝,也替近代文 化交流史上增添不凡的意義。25
至於余佩瑾的研究,則聚焦《陶成紀事碑》與《陶冶圖冊》的宮廷史料,認 為雍、乾二帝在江西瓷廠的主導性,是透過內廷出身的督陶官來進行直接的溝通
22 張福康、張志剛(1980),〈我國古代釉上彩的研究〉,《硅酸鹽學報》,8 卷 4 期,頁 339–350。
23 周麗麗(2000),〈有關琺瑯彩幾個問題的探討–兼述琺瑯彩與洋彩的區別〉,《上海博物館集 刊》,第八集,頁 391–405;(2005),〈關於洋彩與粉彩的討論-兼述清代各朝官窯粉彩的特徵〉,
《上海博物館集刊》,第十集,頁 210–226。
24 Harry Garner(1967–1969),“The Origins of Famille Rose”, Transactions of the Oriental Ceramic Society, vol37,pp 1–16. Erika Speel(2008),“Painted enamels : an illustrated survey 1500–1920”, Burlington, VT: Lund Humphries.
25 施靜菲(2007),〈十八世紀東西交流的見證–清宮畫琺瑯工藝在康熙朝的建立〉,《故宮學術季 刊》,24 卷 3 期,頁 45–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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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Loehr George(1962–1963),“Missionary-artist at the Manchu Court”,Transactions of the Oriental Ceramic Society,vol30,pp51–67; Rosemary E. Scott(1993),“Jesuit Missionaries and the Porcelains of Jingdezhen”, The porcelains of Jingdezhen : held June 15-17 1992 in celebration of the 100th anniversary of the birth of Sir Percival David and the 40th Anniversary of the opening of the 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 , London : Percival David Foundation of Chinese Art,pp 233–256. Emily Byrne Curtis(2009),“Glass exchange between Europe and China,1500–1800:diplomatic,mercantile and technological interactions”, Farnham, England.
28 宋伯胤(1997),〈陶人唐英的知陶與業陶-試論唐英在中國陶瓷史上的地位與貢獻〉,《故宮學 術季季刊》,14 卷 3 期,頁 65–84。
29 蔡和璧(2003),〈監督官、協造與乾隆御窯興衰的關係〉,《故宮學術季刊》,21 卷 2 期,頁 39–
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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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不外乎琺瑯彩瓷的正名和文化傳遞的連結等,但針對單一紋飾課題的聚焦,
則莫有深入陳述,使之理解琺瑯彩瓷的風格意象僅限通論性的探討。是故,依前 人在清宮琺瑯工藝的研究成果為立基,重新觀察文本與傳世品的連結對照,欲使 本文能對琺瑯彩瓷正名的標準提出客觀的判讀,並進一步論述,清初三帝對圖像 意義的形塑目的及承攬活計的標準選定,還有外來文化刺激下的瓷繪特質,均是 本研究關注琺瑯彩瓷的重點題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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