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節 文獻探討
本節將從三個面向進行文獻探討，首先從圖畫書的發展與界定初步了解圖畫 書的成形以及定義「圖畫書」一詞，接著在解讀圖像的方法中援引符號學的概念 來協助筆者分析女童形象，最後相關的研究論文則幫助筆者對女童形象的研究面 向有所掌握。
壹、圖畫書的發展與界定
一、西方圖畫書的發展
1658 年，捷克人約翰‧阿莫斯‧寇米紐斯(John Amos Comenius, 1592-1670) 的《圖畫中見到的世界》(Orbis Sensualium Pictus)英譯版出現，書中已有圖文形 式的雛型，圖畫運用編號來配搭文字，達到輔助說明的效果，內容亦包含了自然 界中許多可看見的事物，色彩以黑白兩色呈現，主要目的為教導孩童，專為兒童 設計的第一本圖畫書，可以說是「圖畫書始祖」。2不過也有人認為德國人海因利 希‧霍夫曼(Heinrich Hoffmann, 1809-1894) 在 1845 年出版的《披頭散髮的彼得》
(Der Struwwelpeter)才是世界上第一本圖畫書，此書作者為一位精神科醫師，為 了送兒子一份耶誕節禮物而構思一本自製書，內容一共十篇，為短詩加上圖像的 呈現方式，多著墨於兒童的生活際遇，極具張力的表現，深受孩童喜愛，至今在 世界各國有不同的版本。3
到了 1860 年代，彩色印刷術進步後，影響十九世紀末圖畫書的誕生與發展。
其中最具代表人物的是沃爾特‧克萊恩4 (Walter Crane, 1845-1915)、藍道夫‧凱 迪克5 (Randolph Caldecott, 1846-1886)和凱特‧格林威6 (Kate Greenaway,
2 林真美，《繪本之眼》(台北市：天下雜誌，2010)，頁 20。
3 同註 2，頁 40。
4 沃爾特‧克萊恩的圖畫繁複、裝飾性強、具文藝復興時代的畫風，像是 The Baby’s Own Aesop。
5 藍道夫‧凱迪克的圖畫書有較多英式文學與戲劇的表現，故事力量強，具絃外之音的想像連結，
確立圖畫書的形式典範，像是 The Diverting History of John Gilpin。
6 凱特‧格林威的圖畫風格纖細唯美，輕柔卻有些失去力量，大多描繪理想中的孩童，有迎合大 人口味的味道，像是 Under the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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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6-1901)，這三位創作者皆是英國人，其中以藍道夫‧凱迪克對圖畫書的發展 最具影響力，用簡單線條表現圖像的他，擅於畫快動作的場景，並試著將童謠畫 成圖畫，讓圖像開始說故事，內容也呈現連續性，為圖畫書確立了「形式典範」。 二、日本繪本的發展
日本的繪本是在「繪卷」7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明治維新後西方的文明和 思想進入日本，幼兒教育受到重視，「繪雜誌」8開始問世。到了第二次世界大戰 結束後，日本圖畫書真正的草創時期則是在1950 年代，1953 年岩波書店出版《岩 波兒童圖書》(岩波の子どもの本)這套書，翻譯各國作品到日本，並將圖畫書的 概念引進；1956 年福音館書店的月刊故事圖畫書《兒童之友》(こどものとも) 創刊，以每期一個故事，由一位畫家根據故事腳本進行創作，即為創作一本圖畫 書的方式進行，因此培養和發掘了許多本土圖畫書作家，像是赤羽末吉、安野光 雅、中川李枝子和岩崎知弘等，形成了1960 年代日本圖畫書的黃金期。9
1970 年代，日本兒童文學家展開圖畫書的研究，兒童書店也在此階段誕生；
1980 年代日本的圖畫書開始受到國際矚目，系列圖畫書的出現以及新一代畫家 輩出，像是林明子、伊勢英子、岩村和朗和片山健等。1945 年出生的林明子，
成長階段正逢日本圖畫書發展的快速時期，1973 年她因福音館而在圖畫書界初 試啼聲後，陸續開啟了爾後與文字作家合作，或是自寫自畫的創作模式，出版一 本本以女童為主角的圖畫書及相關作品。
三、圖畫書的界定
圖畫書為兒童文學的文類之一，透過 Mary Renck Jalongo 在《幼兒文學：零 歲到八歲的孩子與繪本》一書中引用「繪本是可以只有圖畫，而圖畫支配著正文，
或是文字和圖畫占同樣重要地位的出版品。」10得知圖畫書的表現形式包含文字 與圖像兩種，兩者因比重不同而產生不一樣的呈現方式，坊間亦將圖畫書稱作「繪
7 12 世紀出現的黑白繪卷《鳥獸戲畫》，是日本繪卷歷史上水準最高的作品之一。
8 繪雜誌類似兒童雜誌刊物的定期出版品。
9 以上資料參考：張錫昌、朱自強著，《日本兒童文學面面觀》(湖南：少年兒童，1994)，頁 88-93。
10 Mary Renck Jalongo，葉嘉青譯，《幼兒文學：零歲到八歲的孩子與繪本》(台北市：心理，2008)，
頁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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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其實兩者定義相同。
筆者在概述西方圖畫書與日本圖畫書發展脈絡後，發現「圖畫書」與「繪本」
兩個名詞的使用會出現在不同的書籍名稱或是字裡行間，像是《遇見圖畫書百年 經典》、《繪本之力》、《好繪本如何好》等書名，究竟這兩者間有何不同？筆者先 將培利‧諾德曼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一書對圖畫書的簡單定義引述如下：
「圖畫書 (Picture books)：亦即以很少的文字來講故事，但通常每頁都有彩色大 圖的薄冊書。」11而彭懿在《遇見圖畫書百年經典》中更將定義聚焦：「圖畫書 要用畫面來說話，它非常強調畫面的連貫，它通常被規定在32 或 40 頁之內，這 幾十頁的畫面要形成一個連續的視覺映射，就彷彿是一部電影短片。」12由此歸 納圖畫書的元素為文字和圖畫，並且在翻頁過程中須具備連續性的特徵；那麼在 曹俊彥與曹泰容合著的《臺灣藝術經典大系插畫藝術2─探索圖畫書彩色森林》
一書中提到：「繪本是日文，指的就是圖畫書。因為『繪』在日語中有『圖畫』
的意思，略別於中文還有動手畫的意義，而『本』就是『書』，因此『繪本』就 是『圖畫書』。」13所以無論是從英文的「Picture books」翻譯成華文的「圖畫書」
或是日文的「繪本」，三者所隱含的原意其實是相通的，本研究為行文統一，將 使用「圖畫書」來進行相關論述。
貳、解讀圖像的方法
筆者運用《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一書的圖畫書讀法切入觀看，再用符號學 的概念解析女童的外在圖像及內在性格，作為對創作者的意念進行探討之依據。
一、整體的仔細觀看
首先，珍‧杜南在《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一書中曾提到：「要把圖畫書當 作審美的對象，必須先瞭解視覺藝術傳達的方式，而擁有開放的態度正是關鍵。」
11 培利‧諾德曼、梅維絲‧萊莫合著，劉鳳芯、吳宜潔譯，《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台北市：天 衛文化，2009)，頁 247。
12 彭懿，《遇見圖畫書百年經典》(台北市：信誼，2006)，頁 7。
13 曹俊彥、曹泰容合著，《臺灣藝術經典大系插畫藝術 2─探索圖畫書彩色森林》(台北市：藝術 家，2006)，頁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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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也就是說當在閱讀觀看圖畫書時，除了進入故事跟著圖畫行走之外，對於圖像 整體的審美檢視更是重要，因為一幅圖畫是由許多形狀、線條和顏色等元素構 成，假如知道的愈多，對其所衍生的涵意也就愈多；珍‧杜南進一步提醒讀者在 閱讀時能夠幫助自己做整體仔細觀賞的方法，如繪畫使用的媒材及工具、基本元 素和構圖、象徵符號的暗示、抽象的觀念和經驗以及擁有適當的辭彙。
當中基本的元素是由色彩、明暗、大小比例、形狀組合、圖案排列和線形律 動等系統組織而成，而構圖則是把上述這些元素組合在一起，形成所謂的象徵符 號，這些符號亦同時代表現實物件以及抽象意念。珍‧杜南接著說到：「圖畫有 兩種基本的傳達方式：指涉(denotation)和示意(exemplification)。指涉的意義一 目瞭然，呈現某樣東西的圖畫就是指涉那樣東西。……示意的意思是當圖像需要 表達抽象的意念、狀況、想法等無法直接說明的東西……」15一張圖的呈現有其 具體表象的象徵，也或許隱藏抽象暗示的符號，兩者的傳達由不同的讀者詮釋而 擁有開放的特性，並沒有一定的答案，所以將此觀點帶入筆者研究女童形象外在 圖像及內在性格的範疇，透過指涉與示意兩種方式探討呈現與未能明說的東西。
培利‧諾德曼在《話圖》一書於〈符碼、象徵、姿勢：視覺客體的文脈意義〉
的主題中談到：「我們詮釋一幅圖畫中比較重要的客體的方式，不僅依賴我們對 該客體所代表的意義的認識，還在於我們對該客體知道多少，或我們有多少意願 去認識該客體所代表的意義。」16回到觀看圖畫書時，主角所表現或釋放的訊息，
多少因蘊含不同符碼而直接或間接的呈現意義。
那要如何從具體的外形、樣貌、肢體，到抽象的性格、動作、言說探討呢？
筆者將援引《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一書，當中對觀賞圖畫書的基本概念，以及 相關的實用術語摘要，幫助筆者對林明子繪製的整體女童形象所呈現出來的形 體、線條、色彩、抽象的元素等能有更深入的發現和論述。
14 珍‧杜南，宋珮譯，《觀賞圖畫書中的圖畫》(台北市：雄獅，2006)，頁 17。
15 同註 14，頁 22。
16 培利‧諾德曼，黃茂秀、黃孟嬌、嚴淑女、林玲遠、郭鍠莉譯，《話圖─兒童圖畫書的敘事藝 術》(台東市：兒童文化藝術基金會，2010)，頁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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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符號系統的概念 (一) 符號學
Gillian Rose 在《視覺研究導論：影像的思考》一書中曾對符號學 (semiology / semiotics)的地位給予一段定義：「符號學的地位，來自其對『影像如何產生意 義』這個問題直接了當的處理。……符號學反而提供了完備的分析工具，讓人在 分析時可以抽離影像，並追蹤影像如何在一個廣大的意義系統下運作。」17在這 段敘述中，「影像」為「visual images」的翻譯用詞，以英文來看影像的界定其實 就是「視覺圖像」，而圖像的繪製由符號構成，對於「圖像如何產生意義」這個 問題來說，符號學式的分析或許能夠進一步說明這個過程。
那麼什麼是符號呢？「符號包含了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所指」
(signified)，為一個概念或一個對象；另一個部分是「能指」(signifier)，為一個 聲音或影像。」18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必然的關聯性，而符號與符號之間的關係因 此被探究；那麼「屬人符號」(signs of human) 19出現在許多廣告中，以人為主角 作為和觀眾溝通的圖像，象徵著某些品質，這進一步指出圖像中所指和能指符號 移轉的概念。筆者接著參考戴爾彙整的「屬人符號可能有的象徵」：身體的標示
(signified)，為一個概念或一個對象；另一個部分是「能指」(signifier)，為一個 聲音或影像。」18這兩者之間並沒有必然的關聯性，而符號與符號之間的關係因 此被探究；那麼「屬人符號」(signs of human) 19出現在許多廣告中，以人為主角 作為和觀眾溝通的圖像，象徵著某些品質，這進一步指出圖像中所指和能指符號 移轉的概念。筆者接著參考戴爾彙整的「屬人符號可能有的象徵」：身體的標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