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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文獻檢閱
一、 經濟學觀點
目前針對東亞區域主義的論述中，有許多學者試圖由經濟角度觀察，如日本 經濟學家藤田昌久與濱口伸明就從空間經濟學與新古典經濟學的架構進行研究
36。新古典經濟學的架構所關注的焦點在於比較利益，各國生產稟賦的差異與不 可流動性導致貿易行為的產生，促使各國尋求生產稟賦的最高使用效益，此主張 在東亞的脈絡下發展出了「雁行理論」。另一方面，空間經濟學則關注使流動性 生產資源被吸引至區域中的經濟連結關係，這種經濟連結關係在區域整合中將創 造規模經濟，使區域得以從中獲利37。
錦 見 浩 司 更 進 一 步 論 述 了 區 域 整 合 中 促 使 各 國 產 業 生 產 專 業 化 (specialization)以及聚集經濟(agglomeration)的力量38。專業化方面，其力量來源 為整合與產業分工(fragmentation)。區域整合的效果包含了降低進口關稅、非關 稅障礙與運輸成本；另一方面，區域內產業分工則使得要素價格均等化、社會效 益與貿易福利上升並改變徵稅模式。聚集經濟的力量來源則是本地市場效應 (Home Market Effects)，其導致了整合國家間的經濟發展差異：本地市場效應使 得具有較大國內市場需求的國家在國際貿易後可以改善其國內實質所得並使國 內生產者獲利，該國進而可吸引更多資本投入；而區域內各國國內市場的差異，
也將導致各國的經濟發展差異。從各國角度而言，特定國家將因此而獲取規模經 濟與外資挹注；從區域角度而言，整體區域將因此而獲得外部規模經濟，產生聚
36 Masahisa Fujita and Nobuaki Hamaguchi, “Regional Integration in East Asia: Perspectives of Spatial and Neoclassical Economics,” in Masahisa Fujita, Satoru Kumagai, and Koji Nishikimi eds., Economic Integration in East Asia (Cheltenham: Edward Elgar, 2008), pp. 13-42.
37 Ibid., pp. 14-15.
38 Koji Nishikimi, “Specialization and Agglomeration Forces of Economic Integration,” in Masahisa Fujita, Satoru Kumagai, and Koji Nishikimi eds., Economic Integration in East Asia (Cheltenham:
Edward Elgar, 2008), pp. 43-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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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經濟以及如雁型理論所提及之區域產業鏈39。
我國學者童振源則指出：「東亞經濟整合體制將促使東亞地區的市場與生產 資源的整合，創造經濟整合的規模經濟效應、成長機會與資源整合效率40。」在 其研究中以量化統計方式計算加入區域整合與否對於我國吸引外國直接投資的 影響，我們可以從中得知區域整合對於區域外成員所將形成的歧視效果以及貿易 轉向效果，同時更重要的是對於參與整合的行為者所能帶來的經濟效益，「整體 而言，參與經濟整合體制將有助於會員國形成『投資創造』有助於會員國吸引更 多國際投資，同時可以避免發生『投資轉向』效應，排除吸引國際投資的歧視障 礙41。」從而觀之，區域整合的起源仍在於對經濟利益的追求，而在增進區域內 成員經濟利益的同時也會傷害非成員國的經濟利益。
從經濟學的討論中，我們可以觀察到區域整合的「通說」，亦即區域整合的 效果與因素，這在東亞區域整合的討論中是不可或缺的因素；然而經濟學的討論 往往未考量到東亞的實存脈絡，也未探討政治性因素的操作與效果，故其觀察可 能與實際情況有所出入。舉例而言，若各國完全由經濟因素考量，則東協與中日 韓三國的 FTA 應該早已付諸實行，又或者是中日韓應已完成 FTA 談判，但兩方 皆未有進一步發展，由此可知追求經濟學模型的利益並非是各國唯一考量。
二、 國際政治經濟學觀點
孫國祥教授則從國際政治經濟學之角度切入，探討東亞經濟制度的發展是否 可以提供區域合作進一步制度化的空間42。其所關注的重點在於東亞區域主義的 政治經濟動能，他檢視了有關促進區域主義動能的說法，包括經濟互賴增加與東 亞區域國家的貿易政策。他指出東亞地區的區域內貿易密集度於 90 年代區域主
39 Ibid.
40童振源，「東亞經濟整合體制對台灣吸引國際投資的影響」，中國大陸研究，第 52 卷第 1 期（2009 年 3 月），頁 59-85。
41 同前註，頁 61。
42 孫國祥，「論東亞區域主義之政治經濟動能」，全球政治評論，第三十六期（2011 年），頁 63-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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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策方面，他首先引用學者包德溫(Richard Baldwin)的「骨牌效應」(Domino Theory)，指出「自由貿易協定擴散的骨牌效應是基於許多國家的出口利益，排 貿易協定之對手國。參考資料：”Trade Figures for August,” Ministry of Trade, Industry and Energy Republic of Korea,<http://www.motie.go.kr/language/eng/news/news_view.jsp?seq=1202&srchType=1&srchWord=&tabl eNm=E_01_01&pageNo=1&ctx=#>(September 3, 2013).
44 孫國祥，「論東亞區域主義之政治經濟動能」，前引文，頁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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檔的由上而下事務，由政治而不是由經濟的驅動。」45此一觀點最大的優點在於 將研究置於東亞區域的脈絡中進行，且亦考量了區域內的權力結構，更將國內政 治因素納入討論。另一方面，在此觀點下，一國之目標與國家利益往往是先驗性 給定，僅以政府（決策菁英）的考量為主，而忽略其他國內行為者的決策參與。
三、 開放區域主義觀點
中國學者張蘊嶺從共同體建立(community building)的角度切入，分析東亞區 域主義的獨特性，進而理解東亞共同體(East Asian Community)的可能與前景。在 整合的動機上，他認為東亞區域整合的基礎在於經濟需求，包含了高度開發國家 與相對低度開發國家間的資本流動、鼓勵貿易與經濟特區等促進外國直接投資的 政策以及中國大陸的崛起46。其中中國大陸的崛起是一個不可忽視的重要因素，
它的市場規模、生產力與發展潛力無比強大，使之成為東亞區域整合與區域主義 形成的要角。在共同體建立的過程中，他認為東亞的合作是從一個「未精心策畫、
沒有政治目標的務實需求，甚至是無共識」47的起點開始，由於東亞區域內國家 之間無論是在發展程度、經濟規模或是產業結構上都有極大的歧異性，「求同存 異」就成了整合與合作的重要課題，而這也表示東亞的區域整合與東亞共同體的 建立將不會要求成員接受任何普遍價值(common values)或是原則。東亞共同體的 建構過程中，張教授認為經濟、政治與社會制度的建立至關緊要，而這些制度不 能被形式問題所拘束，制度不能限制東亞區域的發展，而是要能配合、適應區域 的發展，換言之，東亞不能按照既存模式進行整合，而是必須建立一個「東亞模 式」(East Asian Way)。東亞模式並非新現象，而是進行式，它有數個特性：區域 制度不能具備超國家權力、東協的漸進與功能取向合作經驗、開放性區域主義以 及必須為區域關係培養更多的共享原則與建制。
45 同前註，頁 90。
46 Yunlin Zhang, China and Asian Regionalism (Singapore: World Scientific, 2010), pp.1-8.
47 Ibid, p.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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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開放性區域主義方面，學者李瓊莉與徐斯勤抱持同樣觀點48，開放性區域 主義是一種鼓勵區域成員與區域外成員發展雙邊關係的傾向，進而使區域內呈現 多層次的架構(multi-layered frameworks)，使區域合作不會弱化原本既存的雙邊關 係 ， 亦 不 約 束 成 員 對 於 外 交 關 係 的 決 策 ， 而 在 亞 洲 太 平 洋 經 濟 合 作 會 議 (Asia-Pacific Economic Cooperation, APEC，以下簡稱亞太經合會)中，開放性區域 主義的特性嶄露無遺，它鼓勵了區域內成員建立、強化與區域外成員的雙邊關係，
同時並不形成對組織成員的桎梏，。
從建立共同體的觀點來看，東亞區域整合具有「無限」的可能性，因為它必 須要能符合「求同存異」與「開放性區域主義」，同時由於東亞國家對主權的渴 求，也不能建立超國家的組織或制度，在這些前提下所形成的區域關係究竟還能 稱為「整合」嗎？
四、 比較觀點
朱景鵬教授則將歐盟之區域整合經驗與東亞的區域整合歷程進行理論與經 驗性的比較分析49，他認為東亞區域整合與歐盟整合在本質上有決定性的差異，
但仍有可資比較的相同點。首先，他認為歐盟整合的深化與擴大確實地影響了國 際社會。其次，他認為在地理、歷史、政治與文化脈絡的差異，都決定了東亞與 歐盟的整合路徑將有所不同，但從體系面來看，兩者都是被同樣的全球化脈絡引 導去進行區域性經濟政策合作。第三，在兩個區域整合的案例裡，經濟整合與區 域認同間的交互作用是至關緊要的。他同時也指出歐盟整合的制度化是由以國家 為條約下能動者的體系所決定的產物，與此相比，東亞區域的整合則是跨政府協 商的結果；易言之，跨政府主義(intergovenmentalism)比開放式區域主義(open
48李瓊莉、徐斯勤，「因應多面向區域挑戰的 APEC 制度發展：組織變革與行為模式」，收於江啟 臣主編，世局變化下的 APEC 與我國參與（台北：中華台北 APEC 研究中心，2005 年）。頁 48-73。
49 Chin-Peng Chu, “Regionalism and Regional Integration in the Asia-Pacific and the European Union:
Theoretical Discussion and Developmental Experience,” in Christopher M. Dent and David W. F.
Huang eds., Northeast Asia Regionalism: Learning from the European Experience (London: Routledge, 2002), pp. 34-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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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gionalism)對東亞區域整合更有解釋效力。跨政府主義的政府間協商使主權國家 得以避免超國家主義式(supranational)的立法或制度化產生，基於東亞國家對於強 化主權的需求，跨政府主義在東亞整合的研究比在歐盟整合的研究上具備較佳的 解釋效力。在比較分析的架構下，我們可以發現東亞區域整合與歐盟整合最大的 差異在於整合的「超國家」與否，而如此的差異根源朱教授則認為在於兩者脈絡 上的差異。
黃偉峰教授則針對東北亞與歐洲的區域主義作了比較分析50，他將歐洲與東 亞區域合作分成了三組比較，第一組為歐洲自由貿易聯盟(European Frer Trade Association, EFTA)與亞太經合會，第二組為歐洲經濟共同體(European Economic Community, EEC)與東亞經濟圈(East Asian Economic Caucus, EAEC)，第三組為歐 洲與東北亞的次區域合作(sub-regional cooperation)。在這些比較後，他認為知識 社群(epistemic community)是讓區域主義得以實踐的重要因素，知識社群對於區 域的認知與合作的需求促成並維持了區域主義的存在，歐洲經濟共同體有知識社 群的配合所以得以茁壯，但東亞經濟圈的知識社群並不共享共同的區域認知所以
黃偉峰教授則針對東北亞與歐洲的區域主義作了比較分析50，他將歐洲與東 亞區域合作分成了三組比較，第一組為歐洲自由貿易聯盟(European Frer Trade Association, EFTA)與亞太經合會，第二組為歐洲經濟共同體(European Economic Community, EEC)與東亞經濟圈(East Asian Economic Caucus, EAEC)，第三組為歐 洲與東北亞的次區域合作(sub-regional cooperation)。在這些比較後，他認為知識 社群(epistemic community)是讓區域主義得以實踐的重要因素，知識社群對於區 域的認知與合作的需求促成並維持了區域主義的存在，歐洲經濟共同體有知識社 群的配合所以得以茁壯，但東亞經濟圈的知識社群並不共享共同的區域認知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