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型態城市漫畫展覽與體驗

布魯塞爾漫畫首都中，各式多樣的漫畫實踐，形構出漫畫創意網絡集結，成為 外地觀光客觀光凝視的對象，這樣特殊的觀光型態與組構，以及散落在城市中的漫 畫牆面繪製，造就了一種特殊的視覺觀看體驗。筆者認為這樣的形式，造就了一種 特殊的「展覽」，展覽地點於「現址」（張婉真，2014：15），牆面作品依附著城市 表面，牆面即是展覽所展出的展覽品，展示於大眾眼前，而城市空間便是轉換成如 同展覽空間一般。而這些散佈於城市各個角落的創意實踐，讓觀光客不僅僅觀賞著 不同的漫畫觀光對象，更是深入行走布魯塞爾城市，成為新型態的體驗方式。

一、再造另類城市漫畫展覽

博物館或展覽中擺設的物件及呈現主題，透過一系列選件機制、規則設定及詮 釋後的展出成果，讓觀賞者得以接近與體驗，展覽的創造與安排，並非僅僅為作品 陳列，或是在同樣空間中的集合體，而是一個有意義的生產，具有策略安排的展示 行為的結果（Macdonald & Basu, 2007）。布魯塞爾城市成為一種特殊的博物館/展覽 形式，而漫畫牆面在官方主導與各個行為者的合作下，每一面作品經歷了主題、地 點、作品內容等等篩選過程，並由專業繪製者，配合著城市牆面本身與周遭環境，

完成每一面創作，歷經長時間的計畫執行，今日於城市內六十多面牆面，不僅成為 像是城市漫畫展覽，更綜合集結成為了一個展示行為作品。

展覽由執行團隊完成，結合了多樣的人、物件、文本、媒體等等，這些設計、

設備、參與者、展示品、導覽等等，互相作用影響（Basu & Macdonald, 2007）。如同 布魯塞爾漫畫牆面實踐：公家機關如觀光局成為策展人（curator），推動牆面計畫的 執行，與相關單位合作洽談，並設置規劃出可能的導覽路線，持續增加作品，也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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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出如展覽中的展品說明（請見圖 5-3-1）。

圖 5-3-1. 漫畫牆面說明標示

資料來源：筆者自攝，拍攝日期 2018 年 6 月 27 日。

集結了漫畫家、漫畫出版社、漫畫作品等等作為元素，由繪製團體完成牆面作 品，漫畫家與牆面繪製團體，可以說是展品的共同作者，影響著牆面內容設計與繪 製方式。牆面作品便是成為展覽中的展示品，而展覽空間便是城市空間，但牆面需 要由住家居民所同意提供，因此地方的觀點也參與其中。最終，旅行社、導覽人員、

導覽手冊或旅遊書，成為引導參觀者的中介之一，外地觀光客則成為了展覽參觀者，

透過地圖、手機導航、路人指引、當地導遊、旅遊手冊等等，如同在一般展覽中所 見的路線標示、展內說明牌、導覽裝置等等，以能遊覽城市漫畫展覽，也造就了漫 畫觀光展覽組裝體般的存在。

不同於參觀者對於一般展覽的想像或期待，在開放城市空間中的牆面繪製展 覽品，除了能在視覺上觀看，更可以觸覺觸摸牆面，其廣大的作品面積呈現，也不 同於展覽中的畫作及展品。此外，展覽為人造與人為介入的展示組裝，展品的擺設、

說明與順序，有著高度的秩序化，參觀者在特定空間中，跟隨著策展團隊所安排的

「管制」路線與時間軸，完成有一定邏輯的觀賞體驗。而漫畫觀光所塑造的另類展 覽型態，為彈性且自由度極高的展覽體驗，觀光客能隨意依照自身狀況，身體體能、

時間、規畫等等，選擇偏好的旅遊方式，以參觀漫畫牆面，挑選合適的行走路線，

或跟隨導覽中介所提供的路線，甚至是隨意行走，沒有觀賞完所有的展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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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布魯塞爾城市文化》（Urban culture Brussels）為主題，製作出導覽系統，觀光局 如此描述：「街頭藝術家代表著經常在進化的首都…… 城市文化充滿生命力和活 力，將會在布魯塞爾更加生動。¹⁰¹」G8 標示出城市中包含街頭藝術牆面（Street Art Walls）、滑板公園（Skateparks）、街頭藝術商家（Street Culture Shops）等等位置， 筆 者將選項篩選為僅有街頭藝術牆面，便呈現出如圖 5-3-2 的截圖顯示¹⁰²，這個導覽 系統總共納入高達 116 面街頭藝術牆面作品。這些作品不同於漫畫牆面，並非由官 方政府單位委託的計畫，由是由當地街頭塗鴉客或藝術家，所完成的創作，如今也 占據了城市視覺空間，更讓觀光局納入成為推廣布魯塞爾觀光的一部分。

101 原文如下：《Street artists represent the voice of a constantly evolving capital city... Urban culture is alive and kicking, and due to get livelier in Brussels.》Retrieved July 13, 2020 from https://visit.brussels/site/en/profile/urban-culture。筆者自行翻譯。

102 資料來源：Urbana Project 官方網站提供，截圖自：

https://www.google.com/maps/d/viewer?mid=17deSe3a5GDxF1WV10nBzm0sQJDk&ll=50.8443419 3105123%2C4.3666593865555114&z=12，最後瀏覽日期：2020 年 4 月 16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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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 5-3-2. 以《布魯塞爾城市文化》為主題的 Google 地圖

二、行走漫畫首都體驗

布魯塞爾城市中所呈現的漫畫觀光對象，無論是漫畫牆面、相關漫畫博物館或 是其他地景，皆以散落在城市的各個地理位置及空間之中，如漫畫牆面設置至今，

已經約有超越六十多處散佈在城市中。如同 Emmanuelle Osselaer 指出：「即使你並 不是一位漫畫的熱愛者，〔漫畫牆面連線〕是一個能探索城市區域的好方法。」（筆 者個人訪談，2018 年 6 月 28 日）

筆者於田野調查期間，主要依照觀光局所提供的導覽地圖，並輔以多項資源及 設備，實地徒步走訪各處漫畫牆面；觀光客的休閒漫步（leisure walking），行走的 能力讓四散的漫畫牆面以及其他觀光對象，得以在城市龐大的空間中連線，成為觀 賞它們的最佳方法，更使得漫畫觀光中創意凝視，成為一種新型態的城市體驗方式。

根據布魯塞爾觀光局近三年（2017/01/01 至 2019/12/31）遊客網路滿意度調查顯示：

103在「至布魯塞爾旅遊原因」中，有 66%的遊客選擇「生活活動」（Lifestyle Activities）

這個選項，又「生活」選項中的第一名為「漫遊布魯塞爾」（Walking Around Brussels），

103 資料來源：https://visit.brussels/site/en/article/visitors-satisfaction，最後瀏覽日期：2020 年 6 月 12 日。註：此份調查選項為多選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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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的遊客選擇了這個選項。

Thomas Cook 引入的速度、舒適、便利和旅行團的觀光經驗，如今大眾觀光中 的團體旅行型態，將觀光客與旅遊目的地兩者間，以無形的方式隔離開來；觀光客 與當地環境或居民疏離，在人造的觀光勝地、必遊景點「舞台」之中，享受快速、

短暫、被切割開的觀光體驗（Storit, 2019），然而漫畫觀光提供了不同於上述的旅遊 體驗。

以筆者於田野現場的經驗出發，筆者作為研究者與觀察者，紀錄著漫畫觀光景 點的每個細節，但是漫畫牆面的設計與範圍，設計整座城市空間，各個對象連線，

筆者作為漫遊者一般，成為城市的觀察者，在每個結點之間，真實地走入城市的每 個角落。如同 Storit（2019，王瑞徽譯）如此描繪徒步旅行的優勢：「景色中的每個 元素都活了過來…… 所有細節顯露無遺…… 能確保旅人擁有最圓滿的異國場景 體驗。」筆者進入居民的日常「後台」中，看到最為平常的真實生活，或許只是擦 肩而過，有時也與居民有所交集，一位老先生坐在家門前，對筆者微笑問好；一位 年輕人看到筆者觀賞景物的照片，上前詢問需不需要幫忙拍攝；商店店員主動攀談，

並提供各種旅遊建議。筆者也不時在研究現場中被他人發現，正在以不同角度拍攝 著漫畫牆面，一位先生以好奇眼光看著我經過，也許牆面對於當地人來說，已經不 是過度特別的存在了。

與其他觀光客的交集，同樣成為特殊的城市體驗，一位女士被筆者詢問相關問 題時，以肢體和手勢向筆者表達，這才了解到可能為身心障礙人士，雖然無法與她 溝通，筆者同樣也觀察到她手拿著類似的地圖，也一同觀賞著漫畫牆面作品。兩位 與牆面作品合照的法國青少年女生，她們表現出高度的興趣，表示自己非常了解

《丁丁歷險記》的作品，開心的情緒也感染了筆者，聊著彼此的旅遊經歷。

在感官上除了以視覺欣賞作品，更能以其他感官感受城市氛圍，體驗屬於布魯 塞爾自身獨特的城市節奏（city rhythm），行為者包含居民、商人、觀光客、交通工 具等等，感官體驗上則如同聲音、行走步調、肢體接觸、目光交會等等，複雜且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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匯的人群，與不同時間點與空間中，塑造出城市生活特殊的節奏感（Allen, 2009，

王志弘譯）。

另一方面，漫畫觀光所提供給外地觀光客的特殊體驗機會，對於當地居民來說，

卻可能是一種風險與負面影響的成形，近年來對於觀光景點「環境負載力」（carrying capacity）的關注與研究持續增加，地方無不思考並衡量觀光所帶來正面與負面的 影響，對於環境、生態、經濟、就業等等層面。漫畫牆面並非一般觀光旅遊地點，

能將外地觀光客限縮在一個固定的活動範圍內，遵循著某種規範與限制行動，或是 制定觀光客人數數量管制機制，牆面作品數量相當多，更設置於城市的各個地點，

可能是如同 W12《花園》或 W18《高盧英雄傳》，是位在居民的社區當中，這時觀 光客遊覽並想要獲得的真實體驗，便可能成為「入侵」當地人的生活之中，窺視著 他們的日常，更可能導致當地環境髒亂、吵雜，或是居民安全顧慮等等問題。這樣 高度依附著城市的觀光地景，未來若要持續建立並永續經營，以上種種皆是規畫者 需要面對的問題。

城市迷宮的體驗

Basu（2007）的展覽迷宮式美學，在規則/不規則、秩序/混亂、結合/分離等特 性下，城市/代表空間轉變為三維的相遇空間，參觀者在之中陷入不確定性的感覺，

與遭遇曲折、困難重重、有挫折感的行走上的挑戰，只能主動運用自身的感官與意 識來探索。「觀光景點位於不同地方與時間的交錯之處，遊客必須穿越不同界線，

與遭遇曲折、困難重重、有挫折感的行走上的挑戰，只能主動運用自身的感官與意 識來探索。「觀光景點位於不同地方與時間的交錯之處，遊客必須穿越不同界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