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回顧
第一節 漫畫文化與創意城市
第二章 文獻回顧
本研究從觀光生產方出發，解析布魯塞爾城市中，與漫畫相關景點的生成與聯 結，以及漫畫牆面藝術之展示性質，於本章節中將以三個節次之理論爬梳作為研究 取徑：首先，第一節筆者以解析漫畫定義、歷史與比利時漫畫文化出發，漫畫作為 特殊文化資產的發掘與選定，並借 Charles Landry 與 Richard Florida 各項理論，以創 意城市之架構與運作，理解城市文化政策創意的發想與實踐。
其次於第二節中，爬梳觀光研究相關理論，以理解景點與符號之建構、觀光凝 視與攝影等，並延伸至城市中漫遊者與體驗城市的新形態方式。最終於第三節筆者 接續漫畫性質的討論，爬梳塗鴉、街頭藝術以及公共藝術歷史與各論述觀點，連結 至轉換成牆面藝術型態，筆者並將進一步以 Paul Basu 之展覽與迷宮型態理論，用 以說明漫畫牆面、城市空間與組裝體的再造，並討論其中旅遊導覽書及地圖作為中 介角色，以驗證漫畫牆面創作所形成城市觀光中的特殊形態連線。
第一節 漫畫文化與創意城市
本節以探討漫畫的定義與形式出發，檢視漫畫此種圖文創作型態的歷史發展，
最終將聚焦在本研究的特定場域－比利時漫畫。接續探討創意的本質，以理解創意 之特點與其影響至社會面向，以及創意與城市之間的關聯；整理 Charles Landry 所 提出之創意城市的概念與運作，文化資源與資產在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組織網絡 與創意氛圍與城市計畫、文化政策和城市形象之間的連動脈絡；文獻回顧中增加 Richard Florida 所提出創意、創意階級、創意社區等理論，描繪出更加細節的創意 動能，創意與人、城市社會關係網絡之組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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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漫畫定義、發展與比利時「第九藝術」
對漫畫此創作進行定義與界定有一定的難度，牽涉至不同區域的發展、漫畫家 的風格或特色、漫畫內容的形式分類，以及更多美學形式上的討論；首先，筆者先 以 Scott McCloud《漫畫原來要這樣畫》（1993/2017，朱浩一譯）一書為主，整理出 以下漫畫的定義及形式，分別就三個面向說明：
（一）漫畫為「並置型精心排列之連續圖片及其他圖像」（juxtaposed pictorial and other images in deliberate sequence），其中「並置」的意思為相鄰、並列，指出漫畫多個畫 格在空間上的並置，或是在定義上更明確指出是一種「連續性藝術」（sequential art）。
（二）漫畫是「圖標」（icon）的集結，圖標能代表一個人、想法（idea）11、地方、
事物，甚至於語言、科學、溝通等實用領域的圖標；將現實變形至單純化、抽象化，
使閱讀者接收並非「圖繪」，而是理解符號所指出的「概念」（參考自李衣雲，2012）。
（三）漫畫需要讀者主動參與，畫格與畫格之間的空白空間或分隔稱作「間白」（the gutter），是漫畫核心中神秘魔幻的來源，閱讀者需要使用自身想像力，將一個個間 白進行縫合（closure），以建造出連續而整體的現實。12
另一方面，蕭湘文（2002）提出以下四個漫畫的傳播特質：
1. 娛樂效果：漫畫具有大眾性與社會性，在市場上為大眾而製產，提供自我滿足 與愉悅的情感消費。
2. 形成話題：漫畫題材及功能的辯證與爭議，持續在不同立場上成為討論的焦點。
3. 閱讀的想像性：藉著漫畫提供的幻想世界，加上閱讀者自身需要發揮想像力，
11 筆者參考原文後，使用不同於中文版譯者的翻譯。
12 漫畫繪畫也有著所謂「破格」的手法，將畫格之間的畫框破壞，以此做出視覺上不安
定因素、強調或其他效果（李衣雲，2012：104、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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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順序來閱讀此作品；前哥倫布時期內容為軍隊以及英雄「虎爪」（Tiger’s Claw）
的圖片手稿；描繪征服者威廉出征英格蘭故事，長幅的重要歷史文物－貝葉掛毯
（Bayeux Tapestry）；法國中世紀教堂中的木刻版畫、彩繪玻璃（stained glass）也使 用文字與圖像的結合（Screech, 2005）；而後印刷術（printing）的發明，在漫畫發展 史上起了相當重要的作用，自此讓藝術作品能廣泛流傳至不同階層（McCloud, 2017）。
Rodolphe Töpffer（1799~1846）被認為是現代漫畫的先驅，這位瑞士籍的創作者，
最早於 1827 開始繪畫15，後來受到哥德（Goethe）的讚賞開始出版作品（McKinney, 2017），他在 19 世紀中創作出一系列諷刺繪畫，當時在歐洲是第一位結合文字和圖 像，使用分鏡技巧的漫畫創作實踐者，開啟了更多戲劇化和幽默的可能性，Töpffe 的創新更在當時影響了許多國家的漫畫家，尤其法語漫畫（Screech, 2005；McKinney, 2017）。
19 世紀晚期至 20 世紀早期法國，插圖故事（illustrated stories）相當受歡迎；法 國漫畫家 Alain Saint-Ogan（1895~1974）於 1925 年出版的作品《Zig et Puce》中，被
13 在此作者蕭湘文（2002）引用 Martin Barker 的著作《Comics: Ideology, Power, and the Critics》的觀點。
14 McCloud（2017）承認並不清楚漫畫的起源時間點以及地點。
15 創作作品《L'Histoire de M. Vieux Bo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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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為是第一個使用漫畫對話框（speech-balloons）的法語漫畫，現代漫畫元素漸趨完 整，其出版銷量十分可觀，成為一股廣為流通的文化與經濟現象（Screech, 2005；
McKinney, 2017），Ann Miller 指出於 1930 年代，美國漫畫大量湧入歐洲（引自 McKinney, 2017）。
而後於 1940 年代到 1970 年代，比利時漫畫家 Hergé（本名：Georges Rémi）的 創作《丁丁歷險記》（Les Aventures de Tintin）為當時佔有首要的地位；Éditions Dupuis 出版社於 1939 年，發行第一本比利時漫畫雜誌《Le Journal de Spirou》，而後於二戰 時期，曾一度出現紙張短缺與多數漫畫停止出版的情況。戰後，比利時漫畫復甦，
由於擁有較寬鬆的政策管制漫畫，許多法國和比利時漫畫家與 Hergé 合作，而他的 成功也鼓勵其他漫畫家創作（Screech, 2005；McKinney, 2017）。
1945 年至 1975 年，André Franquin《Gaston Lagaffe》、René Goscinny 和 Albert Uderzo《高盧英雄傳》（Les Aventures d’Astérix）漫畫發行，這些「經典」（classics）
作品與《丁丁歷險記》普遍在法國和比利時被認為是傑出的文化成就，透過神話式 的英雄人物們（不同於美國式英雄人物），表現出當時法國與比利時人如何看待世 界，也代表著一種聯合的法國比利時（Franco-Belgian）認同（Screech, 2005）；另一 方面，多數研究也指出上述提及的重要漫畫家，Töpffer、Hergé 和 Saint-Ogan 的作 品中，也出現如反阿爾及利亞、反猶太主義、殖民式種族歧視等負面的元素（引自 McKinney, 2017）。
漫畫在法國和比利時通常被稱作 bandes dessinée 或是縮寫 BD，中文可以直譯 為「連環畫」，並且是一種受到高度尊重的藝術形式；1962 年，法國「圖像表現式 文學研究中心」（Centre d’Etudes des Littératures d’Expression Graphique；簡稱 CELEG）
提出漫畫為「第九藝術」（the Ninth Art）16（Screech, 2005）；而習慣上也以所謂「法 語漫畫」，或是「法國-比利時漫畫」代稱之，不過此種說法也刻意將兩國、甚至兩
16 筆者搜尋資料後，發現其他八大藝術形式有兩種不同說法：（1）建築、雕塑、繪畫、
音樂、舞蹈、詩歌、電影、電視。（2）七藝（seven liberal arts）：文法、修辭、辯證、算 術、幾何學、音樂和天文學；電影與漫畫則之後列入（參考自 Screech, 2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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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裡不同區域的漫畫特質抹去，由於地理、語言、歷史以及文化上各個因素，兩個 國家之間有著特殊的親密關係，David Gordon 更指出比利時在文化上的身分認同源 自於法國（引自 Screech, 2005），漫畫在此層面上更是如此，同時是幻想作品，也是 重要的歷史文件，為兩國重要的文化及歷史遺產。
如同比利時國內結合兩大語言族群，漫畫也將原本認為不相容的文字與圖像，
綜合成另一種新型的藝術形式（Screech, 2005）；不過兩個語言漫畫也有著各自的特 質，比利時漫畫及歷史學家 Pascal Lefèvre 指出，比利時法語圈漫畫通常以一年一 至二冊的精裝書（hardback）出版，而荷語圈漫畫則一年出版三至五本書（引自 McKinney, 2017）。
既上述經典漫畫作品時代之後，許多漫畫家開始實驗，創作出新的主題與風格，
過去的政策管制也進而取消，開放更多題材的漫畫作品，新世代的比利時漫畫成型
（Screech, 2005）；直到今日，比利時漫畫依然保持著文化上及藝術上的高度，其產 業生成，漫畫書本販售，翻譯並流通全球，更衍伸至各領域，以動畫與電影形式呈 現；於布魯塞爾城市內，則有著漫畫店林立、漫畫家相關基金會成立、相關博物館 之建立，更造就另一形式的藝術創意形式之創意實踐。
由上述檢視比利時漫畫發展，可理解「漫畫」此一圖文創作形式，為重要且特 殊的文化資源，首都布魯塞爾向外推廣為「漫畫首都」，推動並行銷國家形象相關，
其漫畫相關文化與創意政策，串聯城市內各式團體組織、博物館、基金會與創意實 踐，推動漫畫牆面建立與觀光推廣，定期舉辦大型漫畫節慶，成為城市中特殊的觀 光景點。本研究為檢視以漫畫為主的政策成立，其中各相關團體串聯之組織動態，
各創意形式的實踐，於下小節接續討論創意與創意城市之理論，包含組織網絡之連 動、文化資源、創意氛圍的展現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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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從「創意」的本質到「創意城市」之能動力
「創造」（creation）一詞最初源自聖經造物者的產物，而後在西方傳統哲學中，
強調作品、藝術品或發明被製作出來成為存在（being），最終成為現代所謂智慧財 產與實體形式；而創作（to create）作為動詞則源自拉丁文creare，表示製作、製造
（to produce, to make）；現代「創意」（creativity）一詞的使用，是 20 世紀中期西方 國家的產物17，與「創新」（innovation）一詞一樣有著新奇、價值和實用性（newness, value and usefulness）三個特質。（Hartley, Potts, Cunningham, Flew, Keane and Banks, 2013：66、67）Richard Florida（2002）說明創意的影響力：人類的創意成為經濟和 社會的重要因素，在工作或生活中各個領域，我們更加重視，並更努力地從個人和 周遭社會栽培創意；創意是多方面且多維的，不僅限於科技或商業模式，是一種「綜 合型的作為」（combinatory play），有能力將不同素材重新組合合成（synthesize），並 解決複雜的難題。
「創意城市」（Creative City）最早於 1988 年澳洲墨爾本研討會上被提及，用以 討論藝術與文化如何融入都市發展規劃（引自陳瀅世、吳秉聲，2016：171）。本研 究借 Charles Landry 在《創意城市》（2000/2008，楊幼蘭譯）一書中對創意城市的理
「創意城市」（Creative City）最早於 1988 年澳洲墨爾本研討會上被提及，用以 討論藝術與文化如何融入都市發展規劃（引自陳瀅世、吳秉聲，2016：171）。本研 究借 Charles Landry 在《創意城市》（2000/2008，楊幼蘭譯）一書中對創意城市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