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識字教學模式的考量評估

一、從語言與文字的分合出發

「語言」這個詞並沒有固定的意義，在任何的的每一個生命，都利用某種「語 言」來與其動物界成員溝通，因此「語言」是一種統稱。「語言」這個概念的產生，

並非一朝一夕說開始就開始的，它是要經過幾千萬甚至是億年的演化，最後才成 為這種現代人所能理解和認同的形式。語言最簡單的定義是「訊息交換的媒介」。 以這個定義來說，語言不僅包含了臉部表情、身體動作或姿勢、手勢、文字書寫、

數學符號、程式語言，也涵蓋了螞蟻的化學「語言」，蜜蜂的舞蹈語言。人類與其 他動物的不同，在於人類可以透過特定符號以有意義的句法來傳達複雜思維的工 具。（吳昭芬、陳萱芳，2009：10、44）在世界所有的語言中，目前使用人口最多 的就是漢語，漢語除了是世界上最大的語言之外，它內部因幅員廣闊存在著豐富 多樣的地區性變體──方言（竺家寧，1998：11），如果沒有文字的紀錄，單靠口 耳相傳，時間久了，後人又如何能了解前人所留下的智慧？

約在四千年前蘇美人在黏土上留下一句話，如實傳達了書寫的精隨：「能作到 手口如一的抄寫員，才是真正的抄寫員。」書寫並不是由無聲的圖像「發展」而 來，而是一開始就以圖像的方式來表達人類真實的語言。以現代讀者來說，看到 公元前三千四百年留下的胡狼形象埃及象形文字，腦海中也能立即出現「胡狼」

的樣子。（吳昭芬、陳萱芳，2009：126-127）也就是文字的產生，淵源於圖畫。上 古的先民們，把經歷的事情，或心裡想作的事情舉凡祭祀、戀愛、打獵、戰爭、

契約、災難……等，畫在山洞裡、石頭上。而這些畫的線條也慢慢的變簡單了，

只留下一些特徵，形式也漸漸固定，更重要的是它與語言逐漸結為一體，每個符 號有了固定的發音和意義，於是這些畫就形成了今天所謂的象形文字了。（竺家 寧，1998：50）而書寫不是由單獨一個人所「發明」的。書寫起源於埃及到印度河 谷之間寬闊的帶狀區域，是由古老的記賬和標示系統改良而來，當時的商人或官

員用圖像來表示計數、測量或秤重商品，以此來改良記賬和標示系統。雖然所有 早期的象形文字都是由簡單的圖形組成，不過即使是最早期的象形文字，也包含 了直接來自語言的發音或聲音。（吳昭芬、陳萱芳，2009：126-130）

隨著時間的流逝，早期文字的重心慢慢的轉移到不同的類別，語意或意義也 逐漸被聲音或語音所超越。（吳昭芬、陳萱芳，2009：127）但是「語言」和「文字」

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符號系統。一種是利用聲音，把聲音組織起來，賦予它一定的 含義，就形成了「聽覺符號系統」；另一種是利用線條構成有形的符號，分別賦予 不同的意義，因而形成「視覺符號系統」。當人類的發音器官和大腦的言語中樞進 化到成熟階段，人類開始有了語言，從小嬰兒呀呀學語開始，已慢慢學會溝通，

可以跟身邊的人用言語來交談。但科技未發達以前，想跟隔壁村或較遠方的親朋 好友說說話，除了請人帶口信，似乎沒有更好的法子，而且語言也會受到時間的 限制，我們說的話有時也可能因為在傳話的過程中被曲解因而產生誤會，或者時 間久了，慢慢的在記憶中消失，上一代的學識經驗，也許可以傳到下一代，可是 卻不可能靠著言語來傳個三代、五代的。如果單靠語言的傳遞，對於經驗智慧的 累積是非常不利的，人類的文明進展也必定是緩慢的；而「文字」的情況就不同 了，它完全不受時間、空間的影響，你的親筆信，可以一字不漏的送到遠方親友 手裡。我們翻開《論語》、《孟子》、《唐詩三百首》、《紅樓夢》，我們可以了解到二 千多年前的孔子，也可以欣賞到李白、杜甫的詩篇，這些都要歸功於文字的功能。

人類的交往，語言文字是最主要的工具，但它不是唯一的工具。人類還會使用其 他方式的聽覺與視覺符號。當我們在說話時，同時也伴隨著視覺符號。也就是說，

我們可以用手勢、姿態、表情作為輔助，使語言更生動有力。一個有煽動力的演 講者，常會加入一些肢體語言來傳達訊息。而今科技文明下的產物──機器人，

雖然能夠說話，但卻無法像人類一樣有豐富的聲音、表情動作。（竺家寧，1998：

56-59）

我們都知道，聲調指的是說話時聲音振動頻率的高低；漢語的聲調在整體上 有「抑揚頓挫」的旋律感，相對的其他帶有聲調的語言如藏語、泰語、緬甸語還 有許多非洲土著和美洲印地安語等就沒有這種現象，沒有聲調的語言，說起話來 就沒有一種能夠「撼動人心」或「情意深長」的韻味。漢語聲調的功能，不僅是 論說者所推及的跟訓詁、歌謠、探尋字源、比對方音等層面相關，它更可觀的是 在氣化觀型文化的傳統中起著「挈情」的作用，以及有所別於異系統文化傳統的

吧！第一句語氣盛怒，發音時前四字急促重、後一字尾音稍長而可以「延聲易聽」

有著高階對低階的吆喝且希望旁人都聽見他在訓斥低階的味道在，以為自我藉機 伸張權威或回應旁人期待他「教導有方」的壓力；第二句語氣溫柔婉約，發音時 前三字二連緩而末字尾音略長、後一字輕短，很明顯的是用在高階對非直屬低階 的讚美且渴望旁人都知道他很會「做人情」；第三句在語氣上喜孜孜的，發音時前 四字略為抑揚、後二字二連長，很明顯是用在高階對直屬低階或非直屬低階的憐 憫且奢求旁人都來感激他的「慷慨」。可見多變化的漢語聲調原來就是為了挈情。

漢語聲調所以緣於挈情，是因為漢人說話沒有私密性的關係。也就是說，漢人說 話的情境大都有第三者，導致說話者必須比較「聲大話重」的發音，以便讓大家

「同沾語益」；這樣日子久了就形成古來所見的聲調變化的範本。而究竟是什麼文 化傳統造成這樣的「團夥為生」的社會結構讓漢語聲調有倂存固盤的機會？這在 西方社會裡就沒有這麼強烈的感受，這應該和我們的社會有關吧！中國人談的是 家族觀念，那個家族的凝聚力就是一團和氣；白人世界講的是個人主義。（周慶華，

2007b：76-80）在漢語中可藉由聲調了解到當時的氣氛，也可以在發言者中，知道 尊卑、長幼、親疏、遠近的關係，這就是中國人講求的家族觀念，大家都要遵守，

形成一股龐大的力量。而在西方世界，講求的是個人主義，他們對「家族」的觀 念，比較不明顯，他們所尊崇的是上帝，他們認為一切都是造物者所賜，所以與 我們的觀念並不相同。

隨著時間的流逝，後人又如何了解前人的語言所代表的意義？單靠口述的方 式傳了幾代，又有多少的真實性？有些珍貴的經驗，要如何傳承下來，讓後生晚 輩能得以流傳生生世世？這些都需要靠「文字」來記錄，這是很自然的事。

世界上的文字主要有兩個系統：形聲文字和拼音文字。漢字就是形聲文字；

英文、法文、德文都是拼音文字。西方人認識漢字，大都從象形開始，認為漢字 就是一種象形文字，事實上漢字是形聲字。我們只能說漢字起源於象形，正如西 方文字也是起源於象形文字一樣，只是西方文字老早就擺脫象形，走向拼音世界。

（竺家寧，1998：72-74）在全人類的文字發展史上，印度的梵文系統早已分化為 巴利文、坦米爾文、蒙文、藏文等而被束之高樓；希臘文和拉丁文系統也已分化 為西班牙文、德文、法文、英文等。唯獨中國的漢文系統，經歷了幾千年的漫長 歲月，仍然能保存它獨特的構造和原有的樣貌，至今依然存在著。（賴明德，2003 序 1）因為中國的文字蘊含著很高的哲學道理，例如舉兩個例子「安」、「男」，（許 慎，1978：343、705）「安」這個字，「安，竫也。」是一個女子在「宀」（屋子）

裡從事家庭工作，相夫教子；而「男」這個字，「從田，從力，男子立於田」是要 努力耕作，從事生產，照顧家庭。從這兩個字，我們可以體會到先民分工合作，

女子柔弱的身軀，並不適合從事粗重的工作，所以有關農事耕作的事情，就由男 子負責，無形中就形成了男主外、女主內的狀況。試問有哪個國家的文字有著這 麼深奧的學問在裡頭？

漢字的構造原理是建立在象形、指事、會意、形聲、轉注、假借等「六書」

中。在這數千年的漫長歷史發展中，雖然經歷了甲骨文、鐘鼎文、籀文、小篆、

隸書、楷書等階段，在這期間字形或有少許變化，筆畫或許有多少增減，但是構 字的原理和呈現出來的樣貌，依然沒有多大的變化。透過對漢字的精確解讀，人 們可以深刻的體認到中華文化的哲理之真、道德之善、藝文之美以及民族生命力 的高度和悠久。漢字有它表層的形義和深層的結構，我們可以透過對漢字的學習 而深刻體認到中華文化的博大精深。（賴明德，2003：序 1-2）也就是說，我們對 於漢字的結構有了正確的了解，熟悉漢字的關鍵詞彙後，再學習與漢字有關的文 化、藝術、歷史背景，讓學習者能對中華文物有深入探究的興趣。（趙家誌，2010）

古老的漢字所以能夠一直沿用至今，主要的原因是它與漢語、漢文化有著密 不可分的關係。漢字與漢文化的關係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漢字的字義系統 記錄了文化系統；二是漢字的字形構造反映了文化現象。漢字的字義系統是對客 觀世界和人文世界的劃分和整理；而漢字是依據詞義來構造字形，追求形與義的 統一。也就是說，古人在造字時，針對當時的歷史背景、社會文化以及人們的生

古老的漢字所以能夠一直沿用至今，主要的原因是它與漢語、漢文化有著密 不可分的關係。漢字與漢文化的關係主要表現在兩個方面：一是漢字的字義系統 記錄了文化系統；二是漢字的字形構造反映了文化現象。漢字的字義系統是對客 觀世界和人文世界的劃分和整理；而漢字是依據詞義來構造字形，追求形與義的 統一。也就是說，古人在造字時，針對當時的歷史背景、社會文化以及人們的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