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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识中的“寻夫”竟是寻父

黛碧是一位 岁的白人妇女,患有严重的忧郁症。在经过 个月 每周一次的心理治疗后,黛碧的忧郁症状大有改观。但她的情绪还是忽 上忽下,不甚稳定。我注意到她的丈夫每次都陪她一起来诊所,当黛碧 在和我面谈的时候,她的丈夫总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诊所的前厅耐心地等 待。这样的情形是极少发生的,我忍不住向黛碧夸她丈夫的好。

“你为什么要说他好呢 ?整整 年的婚姻,我感觉已走到头了。”黛 碧叹了口气道。

“到底在你的婚姻中出了什么问题呢?是他待你不好,还是他虐待 你?”

“他待我一直很好,但他和我妈关系处不好,他们总是不合,他不 尊重我妈。”黛碧强调她的丈夫和她妈的矛盾,也强调他令人感到无聊。

“那么,你想和你丈夫离婚?”

“我是想这样做,但我目前在经济上完全依靠他,我想离也没有办 法离。”

听了黛碧的陈述,我只是用普通的认知疗法来帮助黛碧调整她的片 面观念,并没有试图做精神分析式的内心解剖。黛碧对她丈夫的态度依 旧是不死不活,当她丈夫向她表达爱意时,她感到无动于衷,对性生活 也失去兴趣。她之所以还和她丈夫生活在一起,是因为她在经济上无法 独立。这样的情形持续了数个星期,我也只是顺其自然,并未做过多的 努力。有一天,黛碧对我说,她想谈谈他的父亲。我说可以啊,于是,

黛碧开始讲述他的父亲。

“我父亲是个酒鬼,他打我妈和我妹妹。”

“ 那 么 你 呢 ?”

“他从来 不打我,他特别 宠我。”

“怎么个宠法呢 ?”我想对她的父女关系有一个全面和深入的了解。

“嗯,其实也没有什么,他只是不打我而已。他是一个酒鬼,冷酷 的酒鬼。他从来不吻我妈,也从来没有什么亲热的举动。我父母在家里 惟一保持不变的是,他们每天都吵架。吵完架以后,有时我父亲把我妈 锁在大门外面,我总是在我父亲鼾声响起的时候,偷偷溜出来帮我妈开 门 。”

“你成了你妈的保护神了。”

“对啊,我是我妈的保护神,但我和我妈之间也是吵架不断。”

“黛碧,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在和你父母的三角关系中,你实际上取 代了你妈的妻子的位置,你得到你爸的爱,而你妈则像一个受气的女儿 需要你的保护。”在黛碧童年的这种奇怪的三角关系中,黛碧实际上象 征性地实现了她的恋父情结,但她却自然感受到将母亲排挤在外的罪恶 感。另一方面,黛碧的父亲是一个冷漠的、不善表达感情的人,他从来

不拥抱、亲吻黛碧,这让黛碧感到失落。

在黛碧和她父母的三角关系中,我们可以看出如下关系形态:

父母关系:冷漠、争吵、暴力。

父女关系:冷漠、无争、安宁。

母女关系:冷淡、争吵、安宁。

在三种关系中,冷漠和冷淡是基本色调,这正是忧郁症的色调。因 为这是整个家庭的基本色调,黛碧对这个色调早已陷入麻木状态。她所 在意的不是去改变家庭中的基本色调,而是试图让争吵与暴力在家庭中 消失。因为她父亲对她的温和态度,给了她在家庭中消除争吵和暴力的 自信。

黛碧希望她父亲善待她母亲的愿望,在父亲身上不但没有实现,还 因为自己在和父母的三角关系中的篡位,而背负沉重的罪恶感。

黛碧能做什么事呢?

黛碧能做的是用自己的婚姻重新找回一个“父亲”,让这个“父亲”

来弥补创伤累累的父母关系。黛碧现在的丈夫,她的第 任 丈 夫 ,比 黛 碧大 岁。她的丈夫待她很好,但却和她的母亲无法相处。她丈夫超 大的年龄和对她母女一正一反的态度,正好契合了她父亲的特点。当 她特地找回来的“小老爸”和原来的“老老爸”一样,没法完成她对 父母和谐关系的期望时,她内心的挣扎和忧郁便无处可以排解了。年 届半百的她已基本不可能再用自己的婚姻,来实现自己在父亲身上没 有完成的梦。

黛碧在剖析了自己和父亲的关系后,意识到自己一直在无意识中寻 找一个父亲,而不是自己的爱人。她对她丈夫的主动示爱一概排斥,是 因为她没有把自己的丈夫当成丈夫来看待。她那位可怜的丈夫不管怎么 努力,都无法满足黛碧的要求。因为他没有明白黛碧对他的定位是,一 半丈夫一半老爹,而这种定位是和潜意识自相矛盾的。当她看清这一点 后如释重负,对婚姻有了新的认识。

心理治疗史上,心理医生与女病 人发生牵扯关系的案例应该不胜枚举。

较早的著名案例便是弗洛伊德的同事 布鲁诺与他的女病人安娜的故事。

很多年 以前,我的一位 朋友对我说“:如果 一个女病人在尝试过所有的心理疗法,依旧无 法治愈她的心理疾病,而假设和心理医生的一 次性行为,便可以达到治愈她所有的心理疾病 的目的,我愿意做那样的心理医生。

“你的话听起来似乎是说,你的那玩意儿的 功效胜过所有的心理疗法。”我忍不住要调侃他 一下。

嗨!我是猜想,心理医生和病人久处一 室,那种性的感觉难免会发生吧。”他的这句话,

其实代表了许多人对心理医生这个职业的窥探

性好奇和猜想。孤男寡女同处一室,日久生情,似乎是天经地义的。我 如果在此声嘶力竭地为心理医生辩护,坚持说心理医生皆是柳下惠再 世,不但那些心怀疑虑的朋友不相信,连那些没有疑虑的朋友,说不定 也会怀疑我的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呢。

心理治疗史上,心理医生与女病人发生牵扯关系的案例应该不胜枚 举。较早的著名案例便是弗洛伊德的同事布鲁诺,与他的女病人安娜的 故事。布鲁诺用催眠术治疗安娜的神经症取得了很好的疗效。但有一次 催眠后,安娜突然坐起,抱住布鲁诺的头亲吻起来。布鲁诺显然惊慌失 措,不知所以。此事后来张扬开来,布鲁诺的老婆醋劲大发,竟逼迫布 鲁诺搬家,离开了他们所住的城市。

弗洛伊德作为布鲁诺的好友,自然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布鲁诺 搬家后,安娜陷入了一阶段的消沉。但她后来还是振作起来,并成为欧 洲女权运动的一位活动家。弗洛伊德观察到安娜的变化,他敏锐地意识 到病人对心理医生产生感情,并非是一件坏事。相反,弗洛伊德认为惟 有设法让患者将内心压抑的感情转移出来,患者的心理病症才有可能得 以治愈。

这听起来似乎是心理医生有意让患者陷入一种从内心转移出来的感 情,然后让这种情感成长。当这种情感成熟后,再让其自然升华或消失。

这样的移情作用在经典精神分析中,被视为治疗的关键。弗洛伊德甚至 认为,患者的移情作用如果不发生的话,精神分析便不可能有效。

虽然精神分析的移情并非是单纯的性爱移情,而是广义的对压抑的 情感的转移。在许多情形下,性爱还是最容易引发冲突和纠葛的主题。

对自己尚未完全解决性爱问题的心理医生而言,患者的性爱移情就好似 一把火抛入一堆干柴,要阻止其燃烧是一件不容易的事。不过,请注意 的是,这燃烧不要被简单误解为情欲的悸动,燃烧在很多状态下是伤害 性的,令人惊恐不安的。

我在芝加哥的一个实习点实习临近结束时,按照惯例,我必须对我 的患者作最后一次结束性治疗,并为他安排好他的下一任心理医生。利 昂是我的一位患者,在经过我半年的心理治疗后,他感谢我把他从一个

封闭的心灵小屋中引导出来,但未来的路他还希望能有一个心理医生为 他指 。在对我说了许多恭维好听的话后,他特别加注道,他希望他的 下一任心理医生也是一个男的,并说希望他的下一任心理医生也像我一 样善解人意,智慧超群。

在常人的印象里,男性患者应该比较喜欢女性心理医生,而利昂却 特别指明需要男性心理医生。我问其缘故,他说女性心理医生无法承受 他在心理治疗中所表述的内容。可事实上,一个称职的心理医生必须能 够承受患者表述的任何病态内容。如果一个心理医生不能承受,那么他 或她就不是一个完全称职的心理医生。

于是,我问利昂究竟是什么内容使得他认为女性心理医生无法承 受,他对我说那不是他的猜想,而是他的实际经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