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人对美国总统的评价是很特异的。当我在芝加哥的时候,正 是遇上克林顿闹桃色新闻的时候。我问周围朋友对那件事的看法,有 对克林顿的行为百般辩护支持的,也有极力贬斥反对的,大体上是两 分的样子。
年我到纽约,以为纽约人和芝加哥人对这件事的态度是相似 的。但细问之下发现,纽约人对克林顿的喜爱几乎已达到一边倒的程 度。曾经相传克林顿有意竞选纽约市长,如果克林顿真有此意的话,那 几乎是一件探囊取物的事。
纽约人对克林顿的极度喜爱,反映在千禧年的美国总统选举上。即 便是戈尔在纽约轻松战胜了布什,但因为美国总统大选采用的不是绝对 选票制,而是相对的地区代表制,即使全纽约的人都投了戈尔的票,戈 尔所能得到的只是纽约的代表票数。事实上,戈尔在全国的绝对选票超 过布什几十万票,但起决定作用的代表票输给了布什。
在纽约,骂布什是一种时尚。布什深明此情,所以对纽约能避则避。
”事件实在是送给布什的一份大礼,布什终于可以理直气壮地面 对瘪了牛气的纽约人了。当然有一些纽约人无法接受布什因为“
事件而高涨的人气,于是自然的猜测便是, ”事件是布什精心策 划的阴谋。我的一位白人朋友汤米就坚持这样的观点。
事件完完全全是布什导演的一场阴谋。”汤米和我在星巴 克咖啡馆聊天的时候狠狠地说道。
“布什是怎么导演的呢 ?”
和 的能力,布什不可能对恐怖袭
“以 击一无所知。我认为,
布什是在完全知情的境况下,故意让此事发生,以谋取他在政治上的利 益 。”
“布什在政治上到底可以获得什么利益?”
“布什是一个弱势总统,他为了提升自己的威望,需要这样一个恐 怖事件。”汤米振振有辞。
“在逻辑上是有这种可能,但这种逻辑发生的机率实在太低,道德 评判上也太卑鄙,同时代价也太大了一点。布什会这么愚蠢吗?”我 分析道。
“政客的想法绝大多数时候都是肮脏的,你说的代价是我们美国人 民所承受的代价,布什有什么代价?他是稳赚不赔的。你看他的支持率 上升到史无前例的高度,居然超过了第二次世界大战时的罗斯福总统,
这真是一件荒唐的事。”
“日本人当年袭击珍珠港,后来也有很多人认为罗斯福总统是明知 不报,为的是激起美国人的战斗意识。”
“这是美国政客惯用的伎俩,美国人就是这么傻!”汤米说完了重 重地叹了一口气。
“现在悲剧已经发生了,这至少可以凝聚全国人民同仇敌忾之心 吧。”我这么说的目的其实是要激起汤米对这个事件更内在的看法。
“我们千万不要被表面的假象所蒙蔽。布什通过反恐建立个人权威,
在权威建立以后,他就会用这个权威来限制美国人民所享有的自由,而 自由是美国立国精神的根本。我们现在正面临这样一个破坏美国立国精 神的危机,但大多数美国人好像还蒙在鼓里,他们被布什的反恐迷障迷 惑住了。”汤米的论点始终很符合逻辑。
“汤米,究竟有多少美国人持您这样的观点呢?”我问道。
“我不知道,但我相信有相当一部分的美国人担心布什反恐外衣下 的真实内在企图。我们不能不保持观察。当年麦卡锡主义盛行的时候,
共产主义的帽子满天飞,美国人实际上丧失了自由,现在只是把共产主 义换成恐怖主义而已。”汤米的观点代表了部分美国人的内在疑虑和担 忧。
这种内在的疑虑和担忧在某些敏感的心理患者身上,很快就以符号 化的症状表达出来。有一天,我接治了一位名叫尼克的白人患者。
“我担心我已经被 全程监控了。”尼克的声音颤抖着。
“你是如何知道自己被 全程监控的呢?”我问道。
“我在家里发生的一切,我单位里的同事都知道。”
“你能举个具体的例子吗 ?”
“我昨天晚上和我太太做爱,我的同事居然知道,还描写出细节来。
他们是怎么可能知道的呢?”
“是你的同事亲口告诉你的吗 ?”
“不 是,我 听他 们在窃 窃私语,分明 在讲 我的事。”
“那有可能是你多心了。”
“这很恐怖唉?他们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们是用针孔摄像机偷拍 的?”尼克没有理睬我的建议,自说自话道。
“所以你就怀疑是 搞的鬼?”我顺水推舟道。
“我认为只有 才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切。” 为什么要这么
“你有没有想过 做呢?”
“我想这是一个很大的计划,是朱利安尼和 一起搞的鬼。”
“你是说纽约市长朱利安尼和 一起联合起来全程追踪你的一切 生活细节。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以后,纽约市的财政吃紧,朱利安尼想出一个法子来解 决纽约市的财政吃紧问题。”尼克的思路很怪异地跳动着。
“你倒是说说看朱利安尼是如何用全程追踪你的一切生活细节来解 决纽约市的财政吃紧问题。”
在全纽约选了
“这是一个大计划。朱利安尼和 个 人 ,我 是 其 中之一。 负责对这 个人的一切生活细节追踪拍摄,然后把所拍到 的公布于互联网上。全纽约的居民都必须参加。每户交 美元,这样 他们就可以看到那 个被追踪的人生活的一切细节。”
“即使真的有这么一个计划,纽约有很多名人、大明星,怎么也轮 不到你啊。”
“这是一个全民必须参加的计划,所以才选用普通百姓。”尼克的话 很有逻辑。
“那么你是如何知道这个计划的呢?”
“我是推理出来的。我也向我的朋友、同事求证,但没有一个人承 认他们参加这个计划的。我想 很可能威胁所有参加这项计划的人 说,如果他们不合作,或泄密,他们就会成为被监控的一员。很显然没 有人会傻到放弃自己偷窥的乐趣而成为被偷窥者的。”
“你现在怀疑一切人,你来看我,有没有怀疑我也参与了这项计 划?”我笑道。
“说实话,我也是怀疑 你的。”
“ 但你 还是 要 来看 我。”
“我希望如果你是参与者的话,你会是那个第一个良心发现,告诉 我真相的人。”
“你真的想知道真相吗?”
“当然。”尼克的眼里放 出光来。
“真相是你患了精神病中的妄想症,你最好去看一下精神科医生。” 我直言不讳。尼克对我的话倒也没有反对,对他而言,真相其实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想尽早脱离这噩梦一般的折磨。尼克的逻辑听起来很有趣,
但对尼克而言,实在是一场噩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