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信奉中国千年古训“书中自有 黄金屋, 书中自有颜如玉” 。 寒窗苦读, 直至
年前就拿下中
三十有五。虽然 国博士头 衔,现在又完成美国博士后头衔,环顾自 身,七尺长躯,仪表堂堂,依旧黄金屋无,
颜如玉也无。心下感叹难道天将降大任于 斯人?
千禧年金秋,义嫂丁利和义兄夏荣伟 打越洋电话,道红梅才貌双全,两情相遇,
定是天作之合。 我笑道, 大洋阻隔, 如何恋 爱。 夏嫂回道 “地球村 落, 何忧门前小塘。 ” 听罢此言,雄气顿生。
只消一月, 连玉照也未曾一睹, 两人已
浓情似蜜, 好比百年鸳鸯。 至此, 方信造物
皆有安排,只待良辰吉日,便可洞房花烛。情虽已 定,自愧身无长物,只有一支数年未动的懒笔,或 可为书生挣回一点银子,好娶娇妻。
伏案数月,书尚未成,两人已情似干柴,即使 寒冬也无法阻止爱情烈焰。千禧年底,我从纽约飞 回中国,在西子湖畔与红梅完婚。常言道“一见钟 情 ” , 我 和 红 梅 是“ 不 见 钟 情 ”, 实 乃 情 史 奇 事 。
婚既已结,书还得续成,于是继续伏案,灵机 跃然纸上。此书之奇,古今皆无,自信此书一出,
当洛阳纸贵。我在此书开篇简述书之来历,一是鼓 励天下书生穷不坠青云之志,上天有眼必嘉奖;二 是希望读者朋友奋勇购书,看清老美心病,消除老 中自卑,了悟人生实相,活出自在潇洒。
年春天于美国曼哈顿
张大侠在 年夏末 初秋的神州,推出 巨著《胡说英语》, 意图领导亿万中国英语哑 巴症同胞齐声胡说英语。大侠深知同胞们深 陷《标准英语》《地道英语》《完美英语》之 魔障苦苦挣扎,甚至身染恐惧、焦虑、忧郁 顽症而无力自拔。
大侠《胡说英语》实为专治英语哑巴症 的独门秘方。大侠原来在中国身患英语哑巴 症 年不自知,直至到了美国方知自己几乎 病入膏肓。美国虽是世界心理学之都,却独 没有英语哑巴症一说。大侠知道若不自救,
前程必自毁。
情急之下,怪招迭出,施之实用,居然
灵验。于是感悟老子“顺则凡,逆则仙”的
道理,总结归纳,成就《胡说英语》。
大侠初到美国人家做客,只能听懂美国年轻人 连珠炮英语的 , 但大侠依仗胡说英语秘技放声 胡扯,很快和美国年轻人称兄道弟,亲若一家。
大侠初到美国给心理学博士生上课,有时连学 生提的问题都听不懂,但大侠依仗胡说英语秘技放 声胡扯,最后居然获得学生的最高评分。
大侠初到美国精神病院实习,只能听懂美国 精神病人胡说英语的 ,但大侠 依仗胡说英语 秘技放声胡扯,很快获得美国正宗胡说英语大师 们的认可。
大侠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和美国的心理患者 在一起交流内心世界的奥秘,探究自我超越和人生 幸福的捷径。大侠的英语至今也不敢称标准、地 道、完美,但大侠的英语在和千奇百怪的老美交流 中已达自如胡说的境界。
一个来自中国的只会胡说英语的心理医生,和 一大群用英语胡说的美国心理病症患者在一起心灵 碰撞的结晶,经只会胡说英语的中国心理医生张大 侠的生花妙笔胡说出来,就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本
心理 黑洞
曼哈顿心理诊所手记》。
当年我在中国,心理医生就像一种稀有动物。
每当我的朋友把我介绍给他或她的朋友时,我的心 理医生的名号通常会引发某种震动。
“听说心理医生都有很严重的心理障碍。 ” 这句
话使得我寒窗 年努力所获得的伟大成就顿时化
为酸酸的自卑。
“你怎么会认识心理医生呢 ? ” 当我的朋友的朋 友转头疑问我的朋友时,原以我为豪的朋友顿时忸 怩起来,好像他或她的内心奥秘被当众捉奸似的。
我自 年在华东师大获得心理学博士学位 后,在上海三大电视台主持或参与制作过不同类型 的电视节目。 尤其是 年至 年在上海有线 电视台所做的“心灵之约”,可谓是国内第一套将 专业心理学知识系统搬上电视荧屏的专题节目。
“心灵之约”曾是上海有线台收视率最高的节目,
我也被誉为中国第一个拥有博士学位的电视节目主 持人。
年底我离开上海到美国后,在美国专业 心理学院属下的伊利诺斯专业心理学院芝加哥校区 进修博士后证书。在我的临床实习中,我一直用东 方的千年智慧和所受的现代心理疗法来帮助美国心 理患者。本书是我在美国,尤其是在纽约曼哈顿第 五大道心理咨询与治疗中心实习和工作时的一些有 趣经历,以及我对心理治疗的领悟。纵观新世纪风 云,大有中美两强逐鹿寰球之势,然而中美之间的 误解和沟通不良,却不幸导致了两国之间政治、文 化等多方面的冲突。我写此书,表面上看好像是在 揭老美的短处,其实是想向世人展示生活中有血有 肉的美国人的内心世界。虽然老美的某些变态心理 在中国人眼里看来有如天方夜谭,但说不准中国人 在这方面赶超的速度也会如我们惊世的经济发展速 度一样出人意表。
我在美国做心理医生最大的体验是:不管是 白人、黑人、西班牙裔人、东亚人还是阿拉伯人,
除去表面的文化差异,所有人的内心世界的本质毫
无二致。我把我对老美的心理治疗经验全盘托出,
一方面可 以让大家了解美 国人 ,尤其是 美国最牛 的、身处曼哈顿的纽约人的心理;另一方面也可以 让大家以此为镜,对我们一向忌讳的心理问题有直 面自我的反思和了解。
我写此书只是随心写来。人类心理的丰富神奇 和变化莫测在我的心底时常产生一种痒痒的扰动,
叫我既想哭又想笑,我没法用理智的笔调描绘那细 腻的真实,我只有向幽默投降了。书里的故事皆十 分真实,但基于对心理患者所承诺的保密原则,所 有的患者名字和背景皆被有意改变,所以没有对号 入座之虞。至于有关我个人的生活经历则大抵属实。
我的网站:
张源侠
年冬天于美国曼哈顿
到了美国不到曼哈顿,
不算到 了美国;
到美国只到曼哈顿,
也不算到了美国。
因为曼哈顿是独一无二的。
如果要用人类可怜的形容词来描绘曼哈顿,
那么曼哈顿是伟大的,混乱的,高雅的,肮脏 的 , 妩 媚 的 , 冷 酷 的 , 哲 理 的 , 无 知 的 , 认 真 的 , 嬉 皮 的 , 庄 重 的 , 妖 艳 的 , 钻 石 的 , 狗 屎 的 , 宁 静的,癫狂的……
曼哈顿是一座小岛。 在我的眼里, 曼哈顿就
像一个侧卧的女人。最南端的自由女神像是这
女人的魂。 依次往下看, 迷离的苏豪村是这女人
脸上蹩脚的化妆,混乱的中国城正好为这女人
的口腹之欲所设。 时代广场是这女人的胸部, 好
像为了迷倒全世界的游子而永远花枝招展。而第五大道正是这女人的脊 梁,从中央公园的底部笔直延伸到华盛顿公园的这根脊梁,昭示了这女 人的直率和刚强。而中央公园是什么呢?那是纽约的清净修养之所,用 我们中国的术语,就叫丹田吧。纽约人对我说,如果没有了中央公园,
整个曼哈顿会在一夜之间变成疯人院。
把曼哈顿看做一个女人是我这个新纽约客潜心体验感悟后的惊奇发 现。询问老纽约们,他们皆对我这形象比喻双眼圆睁,然后感叹道,不 识纽约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城中。纽约人对曼哈顿的感情就如对待一个 绝色的荡妇,既爱又恨。这种奇怪的感情就如当年囊中羞涩的上海人全 家挤在浦西一间小小的鸽子笼里,但在外面又神气活现的样子。每想到
用万人民币的价格,在纽约的繁华住宅区只可以买到一房一厅的 居所,那些在中国黄土高坡靠几百块钱生活一年的老农,可能打破脑袋 也无法想像这曼哈顿的房子是如何用钱堆积起来的。
其实,何必说什么黄土高坡的老农呢?我这位 年就在上海华 东师大拿到心理学博士学位的中国江南人,虽然自视才高八斗,目空一 切,但在没有到美国之前,我对曼哈顿的认识也不过来自于那本惹出无 数争议的《曼哈顿的中国女人》,以及令无数不是北京人也迷醉的《北 京人在纽约》。
现在,我居然实实在在地坐在曼哈顿东区紧邻第五大道的寓所里,
写这本即将轰动世界的大作,那种感觉实在有点好玩。即使在曼哈顿,
当我向我的纽约同行们报出我如上住址时,他们个个都是双眼圆睁,以 为我刚中了彩票。当我告诉他们我住在此处不必付一分钱的房租时,这 回他们连嘴都闭不上了。
其实我之所以住在曼哈顿最有钱的人居住的上东区,是因为我最没 有钱。最有钱的人也需要最没有钱的人的帮助。我就属于帮助那些最有 钱的人的最没钱的人。
我住在此处,身兼看门人之职,所以我住宿免费。
我的工作任务是每天负责把大楼内部保持得干干净净。所幸楼内所
住皆是爱洁人士,倒也不劳我过多费心。我的其他工作都与老天有关,
秋天清扫庭前落叶
夏天暴雨过后, 清除屋顶积 ;冬天偶尔大雪过境,
自然也要奋不顾身与满地积雪玩上一把;至于春天,好像无事可做,那 就浇浇花草吧。
我还记得我刚到纽约的时候,我的房东把我介绍给楼内一家诊所的 女秘书。那天我刚从诊所回来,一身西装革履,那女子看了我一眼失声 笑道:“看门人也打领带?”一听之下颇觉亲切,好似回到了当年在上 海刚进大学时被视作乡下人的感受。
噫!我的身份实在有点特殊,当年那位“中国女人”写书告诉大众,
在曼哈顿赚钱如何容易。相比之下,我如今也不过是一名身兼看门人的 实习心理医生,囊中美钞自然十分羞涩,所以,我在此书中不会向诸位 对曼哈顿有好奇心的读者介绍连我自己也渴望得到的淘金秘术。但我对 美国的纽约人、曼哈顿人内在心理的了解却是常人所不可及的。
“哦, 纽约第五大道心理咨询与治疗中心。 ” 伊利诺斯专业心理学院 的校长大人马克 路本博士在他芝加哥克拉克大街 号的校长办公室 里,对我这位来自中国的博士后进修生露出赞许的眼光。
“ 是 啊, 第 五 大 道, 响 亮 的 名 字。 ”我 感 叹 道“ ,我 还 能 清 楚 地 记 得 三年前我刚来时的傻样,现在我就要到纽约去做我的实习生了。”
“你会成功的。纽约是一个奇怪而独特的城市,尤其是曼哈顿。那 里的人对心理治疗有一种独特的痴迷,一种好像对宗教的痴迷,传统上 人们求助于教会的心灵问题现在都转向心理治疗。你能想像在曼哈顿的 一座办公大楼里有几百个心理医生,而每个心理医生每周都有几十个客 户吗?这样的独特情景在全世界可能都是独一无二的。”
那就好了,以治疗人类心理障碍为生的心理医生当然希望心理病人 越多越好。这个职业实在是上帝给的职业。如果上帝当初造人的时候把 人造得完美无缺,那么天底下所有的医生,当然也包括心理医生,都得 失业了。
人类的生存状态就是这么一个怪圈:心理医生如果把天底下所有的
病人都医好,那么心理医生这个职业便要消失,就好像人的一辈子,当
试图让自己达成某种伟大成就时,才突然发现自己最伟大的成就居然是 时辰一到撒手归去。
“心理学, 那是吹牛的东西。 ” 我老爸对我放弃本科时的电子学专业 而转向心理学颇有微词,“不过,你既然不喜欢电子学,那么转向心理 学去混碗饭吃也不失是一种选择。”
“阿源,我看你也只有吹牛本事,如果心理学是吹牛的学问,你倒 是人尽其才。”我老妈鼓励道。
我选择心理学,在我双亲的眼里竟然是一种无奈。我观自己的确 身无长物,在华东师大电子系五年的学习之后,我对一只没了声音的 小收音机的态度,除了用手左右拍打外,实在是黔驴技穷。我痛恨电 子学的严格呆板,只要有一点点小错误,那电子机器就罢工,而我又 是一个思维散漫,喜欢舞文弄墨的人,把我放在电子学领域实在是一 大错误。
后来我用自己的成绩证明我的确慧眼独具,知道自己的伟大所在,
同时也向老爸老妈证明原来吹牛也是一门大学问呢。
吹牛果然是一门大学问吗 ?
在 年圣诞节的时候,我到纽约去面试,住在我的老同事丁证 霖博士家里。丁博士师承中国教育学权威刘佛年先生,他其实也是一个 吹牛大王,我们俩一坐下来自然是海阔天空。
“唉, 心理学这个东西其实没什么啦, 都是吹牛的啦。 ” 丁博士丝毫 不顾我的感情,肆意对心理学发起攻击。
“我想你大概是指当年你所学的苏联心理学吧?”我当然要维持我 所学的西方现代心理学的正统。
“一 样, 都 是吹牛 的货色。 ”丁博士 毫不留 情地说 道。
丁博士丝毫不顾我远渡重洋历尽艰辛在美苦修的感受,一心只图
口舌之快,将我追求多年的学问一笔抹杀,真正是可气可恨。在接下
来的时间里,我试图向丁博士介绍现代心理学的伟大成就,但无论我
如何解释,丁博士依旧是花岗岩脑袋坚不让步。我突然意识到,我之 所以无法转变丁博士的思想,不正好证实丁博士的论点:心理学是无 用的学问吗 ?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乎?
还是
山不转 ,水转!
有一天,我到一位美国朋友莱利 达门家里去,莱利是美国一家著 名证券公司的前任首席执行官。老先生对中国的太极有特殊的偏好,那 天,他请我吃饭,席间谈到心理学,没想到他居然说:“心理治疗其实 都是胡扯( ,对不对?”
的直译是牛屎。从我中国老爸老妈眼里的吹牛到美国朋友 莱利的牛屎论,我这一辈子忙乎的居然都是等而下之的东西,难道他们 要让我自卑死,活活气死 ?
呜呼,人之不知自己是谁,人之于自己心灵研究的忽视,其时也久 已,其奈我何?连我父母、学问家、股票大王都一起贬低我之专长的心 理学,更何况升斗小民。
然而,我对心理学的信心丝毫没有动摇,这一切反而使我更加意识 到向世人弘扬心理学的任务非我莫属也。
在我近 年与心理病人的接触中,我看到美丽的少女被忧郁折磨 到自杀的境地;花甲老者后悔自己在迷茫中浪费了一生;天真的孩童在 父母的虐待下变成社会的怪胎;甜蜜情人反成夫妻冤家;即使事业成功 的富翁也会在一夜之间迷失生活的意义;万人瞩目的大师、明星、领袖 在心灵的某一个角落里充满卑鄙和肮脏;而更有因一人的心理变态而造 成千万人灾难的悲剧。
心理学怎么会不重要呢 ?
常言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此经为何难念?皆因心事重重
难解。有多少人在退休时可以心平气和地对自己说,我前半辈子活得
还可以;又有多少人在临终时可以安然地说自己这辈子没有白活,没 有遗憾。
有女人对我说,这辈子对男人彻底失望。
有男人对我说,这辈子对女人彻底失望。
也有人对我说,他或她对整个人类失望。
当然也有人说,他或她对自己彻底失望。
所有的这些失望者们都没有对自己如上的判断本身失望,他们也没 有意识到其自以为是的,对人性的“彻底”理解,可能不过是自己心理 障碍的一种病症所致。即使当一个人坚称自己没有明显的焦虑忧郁症状 的时候,可能没有意识到周围的人都生活在他或她制造的焦虑忧郁之 中。当一个人的力量因时代的特殊性而被扩大到某种超常的境地,这个 人的心理变态也可以演化为一个民族甚至一个时代的变态。而当人群中 大多数人都发生变态时,那少数具有清醒意识的正常人反而成为了被迫 害摧残的目标。
小至家庭关系,大至治国之道,一切的关键都是人心,而心理学则 是研究人心最充分的一门科学,怎么可以说心理学不重要呢?
《曼哈顿的中国女人》为本身就对曼哈顿迷糊的中国大众介绍了一 幅亦真亦假的曼哈顿迷景。因为那个曼哈顿已被描写成一个寻梦者的天 堂。而我这位身处曼哈顿的中国心理医生却要在此书中告诉中国大众,
那些生活在曼哈顿天堂里的美国人是如何把天堂当地狱来生活的。
曼哈顿只不过是一个城市中心的一个小岛,但在这个小岛上发生了 太多的喜剧、悲剧甚至惨剧。曼哈顿,在我的眼里是,一座心灵的天堂 和地狱。因为已经有太多的人把曼哈顿当成天堂,那么就让我来说说曼 哈顿的地狱吧。
曼哈顿犹如当年十里洋场的旧上海,外乡人争先恐后到这里,只为
了一圆在外乡永远无法实现的美梦。曼哈顿的确圆了许多人的梦,有无
数的美梦,但也同样有无数的噩梦。曼哈顿犹如炼狱,如果你想得道升 天,你得先尝尝地狱滋味。如果你无法过地狱这一关,天堂虽然近在咫 尺,但你无可企及。当我说曼哈顿圆了无数人的噩梦,此话怎讲?因为 曼哈顿为童年的噩梦提供了实现的场所,如果你心中有无解的噩梦,那 么曼哈顿的魔力会将你的噩梦令人恐怖地转化为现实。
“我 年未碰曼哈顿女人”
“我已经整整
年没有碰过女人了,我是禁欲主义者吗?不是!我 每晚都想女人,但整整 年我没有碰过女人。 ” 这位名叫吉沙的土耳其 法学博士因为犯有性骚扰罪而被法官判决 次心理治疗。在美国心理治 疗可以抵轻罪,真正是治病救人的好方法。吉沙只被判 次心理治疗,
可谓非常轻的判决,但吉沙却心有不服。
“ 这个 狗屎 的 曼哈 顿。 ”吉沙 骂 道“ :我只 给一 个 女人 打 电话 说, 我 想请她出来吃饭,她不理睬我,我就继续邀请她,没想到 分钟后警 察来了。我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逮捕了,难道邀请女人出来吃饭也犯 法?”
“很不幸你撞在了曼哈顿女人的枪口上,你是法学博士,难道你不 知道纽约有一条专为保护妇女不被电话骚扰的法令?”
“ 哼 , 法 学 博 士! 我 还 拥 有 两 个 学位呢,但我的学位都是国 外获得的,到了这狗屎的美国居然不被承认。”吉沙的回答实在叫我吃 惊,也叫我同情。我这位中国的博士到了美国不也一样要重做学生。
“你的这些学位都没有派上用场?”
“
年前我到美国,起初我以为只是暂时的困境,我干过所有那些 低下的小工,但 年后,我的那些学位从来也没有被派上用途,这些 也不去多说了。可恶的是曼哈顿的女人, 年了,我没碰曼哈顿的女 人,为什么?”吉沙咬牙切齿地说。
“难道没有一个曼哈顿的女人爱上过你?”
“除了金钱和美色,曼哈顿的女人还会爱上别的什么吗?我又丑又
没钱,女人见了我都惟恐避之不及。”长相其实不丑的吉沙继续咬牙切 齿地说着。
年没有女
我当然知道吉沙 人不全是曼哈顿女人的错,但曼哈顿 的女人喜欢金钱和美色也是不争的事实。这又使我想起我们中国的上海 女子,不也和曼哈顿的姐妹们有同样的爱好。其实,大都会的女人对金 钱和美色的迷恋正是大都会男人拼命赚钱的动力。
可怜的吉沙纵使拥有两项 学位和一顶法学博士的帽子,因为 自己心理调节的无能,一直只能生活在曼哈顿的地狱里,没有钱,没有 女人,只有痛苦和愤怒。在我对吉沙仅仅三次的心理治疗中,我指出他 在心理调节上的偏差,大个子吉沙竟然在我面前痛哭失声,他喃喃念叨 着:“太晚了,我早一点遇上你就好了。我其实也明白这是我自己的错,
我纵然拥有这么多的学位,但在我的内心,我其实还是一个不明世事的 孩子。”
阴阳学引迷途老羔羊
“我患上了严重的焦虑症, 有时会突然无法呼吸, 全身颤抖。 ” 贝克 眉头紧锁着对我说。在我面前的这位名叫贝克的德国人高大英俊,一身 的腱子肉表明他是一个极其注重身体形象的人。当他微笑时,微眯的双 眼似乎在向对方传递一种信息,这种信息的含义是复杂的,有点居高临 下的样子,又有点卑下哀求的苦痛;有深思熟虑的睿智,又有幼稚迷茫 的期盼。
“我在德国曾经是一家公司的总经理,有过很成功的事业,但我如 今在曼哈顿无事可做。”贝克叹道。
“既然你在德国很成功,为什么要搬到曼哈顿来住呢?”我问道。
“因为我在德国的朋友都过世了,我无法忍受没有朋友的孤独,所 以我搬到远离故土的美国曼哈顿。”
“你只有 岁的年龄,为什么你的朋友都过世了呢?”
“艾滋病,我们这辈人经历过六七十年代的性解放运动,所以大家
在性上都很随意,结果厄运突然降临,他们无一幸免。”
“那么你呢?”我这样问是想了解他的现状。
“我侥幸 逃脱了, 因为我在过去的 年里有一个稳定的性关系。”
“稳定的性关系。 ” 我只是重复这个关键词, 因为在现代人多元的性 关系中,一个简单词的意义可能根本就不简单。
“哦,我是一个同性恋者,我爱他,他对我也一心一意,所以我们 没有染上艾滋病。”现在的美国社会氛围已使得同性恋者可以坦然直陈 自己的性趣,而听者也不会有什么奇怪的反应。
“你其他的朋友都去了,但他还活着。”我轻轻提醒他。
“他也无法忍受这种孤寂的感受,我们在一起便有了一种无法解脱 的哀伤。爱情的浪漫被这种浓浓的哀伤浸透了,于是,我们只能分手。”
“德国成了你的伤心地,你只有选择离去。”
“对啊,只有选择离去。我到了曼哈顿,买下了一套公寓,那几乎 花尽了我所有的积蓄。之后,我开始找工作。”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
“ 结 果 呢 ? ”
“美国企业对一个德国总经理不感兴趣。几经挫折,我想我也不是 能上不能下的人,于是我找了一份餐馆服务生的工作。”贝克平静地说 着他的曼哈顿打工经历,我自然联想到上面那位土耳其法学博士的遭 遇,在曼哈顿这个人人以为可以轻易成功的天堂,却有多少人生活在无 助和失望的地狱里啊!说实话,我对贝克真有点钦佩,一个德国总经理 愿意放下架子在曼哈顿做一名餐馆服务生,要我还真有点做不到呢。我 到了美国,有几次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进餐馆几乎成了我惟一的选 择,但我还是咬紧牙关没有跨出那一步。
贝克继续说道“ :我在德国的时候, 每周工作 个小时,到了曼哈 顿居然无事可做。 ”
“ 结 果 , 你 得 了 焦 虑 症 ? ”
“我太习惯于把自己当作强者来看了,当我被剥夺了做强者的权利,
我才突然发现我的内心其实非常脆弱。”贝克还是愿意承认自己的弱点。
“那么,你有没有探究一下自己为什么会犯焦虑症呢?”
“说实话,我真的无法明白我这么一个好强的人,怎么会在焦虑发 作时变得那么无力无助。”贝克叹了一口气。
“在中国道家哲学里,这是很简单的道理,叫做阳极必阴,阴极必 阳。好强到了极点,最虚弱的阴面便紧随其后了。同理,如果你让自己 柔弱到极点,那么最刚强的阳面也会自然浮现。”
“我可以理解你的阳极必阴的道理,因为我现在的状态证明了这一 点,但我无法理解阴极必阳的道理,难道你让我一直在我目前的消极状 态中延续下去?”
“阴阳原本一体,无所谓好坏,是人的分别心将阴阳分成好坏。如 果你接受了自己的软弱状态,那么你就没有必要为你的软弱而焦虑发 作,而你也可以在你的软弱里看清你生命中的另一半,从而全面地了解 自己。 ”
对一个具有阳性民族传统的德国人来说,听我这套牛皮糖阴阳哲 学,虽然在起初时让他感到很不习惯,但渐渐地他也明白了我所阐述的 道理。当他豁然回首,发现自己的人生只生活在阳性的那一面时,他像 一个好奇的孩子一样,开始走进了那迷离美妙的阴性世界。
贝克毕竟曾经是一个德国总经理,他的才华只是被他的焦虑暂时掩 盖了。只经过两次的心理治疗,他便找到了一份满意的工作。
“现在我又要开始繁忙的工作了,我想我暂时也没有时间继续心理 治疗了,但你的话为我开启了一扇心灵之门,我永远不会忘记的。”我 确信贝克对我所说的不是客套话,我也确信他在将来旧病复发的时候还 会来找我。
我已经学会在伟大的中国道家哲学中汲取无穷的智慧和能量,我也 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通道,引导更多的人明了人生的真实意义。
直面脸部扭曲的田纳西美丽女孩
第五大道心理治疗中心坐落于曼哈顿下城华盛顿广场附近,中心所
在的那栋小楼已有一百多年的历史。按照中心所处的位置,中心接待的
病人应该都是有钱的上流社会,但曼哈顿最令人惊奇的是,最有钱的和 最没钱的人所受到的服务有时几乎是一样的,所以,第五大道心理治疗 中心的很大一部分病人属于赤贫阶级,其中有许多是无业游民。美国的 心理治疗的确已发展到了无处不在的地步,纽约州政府为赤贫阶级所提 供的医疗卡,为每次 心理治疗支付 美元。有些穷人每两周只能领到 美元的救济费,但政府提供的医疗卡却容许这些穷人每周看两次心理 医生。我一方面感叹美国政府用钱无度,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钦佩这个 当今世界的超级帝国为其国民所提供的医疗服务,尤其是心理治疗这一 类在常人眼里看来可有可无的软性服务是如此优越。
我在此写上这么一段介绍,好像和我将要写的田纳西女孩的故事没 有什么关系。其实关系是这样的,因为到中心来的患者有相当一部分的 赤贫阶级,那些阶级成员的长相自然不会有多么美丽动人,服饰也不会 整洁体面,个人卫生也不会十分讲究,于是在中心的心理医生们,都希 望自己能够轮上那些高层次的患者。
我非圣贤,在为赤贫分子、瘾君子和劳教犯服务后,自然也希望能 与高层次的患者谈论高雅一点的东西。不过,我发现在我身上出现了一 种奇怪的现象,每次有漂亮出色的女孩子安排到我这里,十有八九都会 对我说,她们希望找女性心理医生。我当然装出一脸真诚的样子,满口 答应帮他们找合适的女性心理医生,但心里的这种感受,还是会令我怀 疑我本身的男人气质是否出了什么问题。
我知道有许多女孩子曾经受过某种程度的性伤害,所以她们对男人 总有某种程度的提防甚至敌意。但当这种提防和敌意被高频率地投射到 我身上时,虽然我知道这是我以一个男性心理医生的角色所必须经历的 一种体验,但我还是希望这种现象不要如此高频率地出现。
当那个田纳西女孩出现在诊所的时候,她的美丽与她周遭的赤贫阶
级多少有点不协调。第五大道心理治疗中心的诊疗室都是非常小的房
间,通常只能容纳两三个人。那天,我预定的房间是一间只能容纳两个
人的房间,名叫珍妮的田纳西女孩在那间小房间坐下后,我很明显地感
到环境有点异样,好像空气中浮动着一种紧张和焦躁,珍妮的表情也是
晴雨不定,她的脸部表情有一种奇怪而轻微的扭曲。
“你好像很焦虑的样子, 不妨放松一下嘛。 ”
“我感到有点透不过气来,这间房子太小了。”珍妮的脸明显发红。
“今晚诊所的房间都满了,如果你不舒服的话,可以出去透一下 气。 ”
“ 不 必 了, 我 们 开 始 吧。 ”
珍妮的故事其实非常简单。她是属于那种从小到大一帆风顺的优秀 女孩子,父母都把她当成掌上明珠。大学毕业以后,她和她大学时期相 识的男朋友一起到曼哈顿来闯天下,梦想开拓一番事业。但只在曼哈顿 待了短短几个月,有一天,她在街上行走时突然惊恐发作,感到好像天 崩地裂一样的恐惧,连呼吸都没法进行似的。
这样的惊恐发作对珍妮而言是平生第一次,她对自己的完全失控 感到羞耻和自卑,当然最大的担忧是她无法想像第二次惊恐发作时她 会怎么样。心理治疗的一个基本原则是追根溯源,珍妮的惊恐发作一 定是有其来源的。曼哈顿就像一只压力锅,把珍妮内在的那颗定时炸 弹引爆了。
那么,什么是珍妮的定时炸弹呢 ?
珍妮的父母在几天前离婚了,作为子女,对父母的离异最常见的情 绪反应是忧郁,而非惊恐发作。到底是什么使得珍妮在听到她父母离异 的消息后产生惊恐发作的呢 ?
珍妮坦白道,虽然她父母都待她很好,但她父母两人之间其实一直 存在不和。自她三四岁,她就在她父母之间担任起一种微妙的角色,她 成为她父母关系的桥梁、仲裁者、调解员甚至法官。
“你对自己的这种特殊角色感觉如何呢?”我问道。
“我其实很不喜欢这个角色。 ”
“从什么时候起,你有这样的感受?”
“很小的时候就不喜欢了,但我的家庭没有了我好像就不行似的,
我有时奇怪我怎么成了一家之主了。”
“当你只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你就被迫成为一个小大人,承担起
了一个普通孩子不必承担的责任。”
“我有时候为自己的特殊地位感到自豪,有时候又感到失落,失落 了我童年的稚趣。 ”
“除了童年的失落以外,你对自我的真实定位其实也失落了,你成 为你父母关系的桥梁、仲裁者、调解员甚至法官,但惟独忘了成为你 自己。”
珍妮朝我瞥了一眼,她的表情告诉我她不喜欢我对她的分析。珍 妮只习惯于做一个指点别人的“大人”,而不习惯做一个被人指点的
“孩 子” 。
当珍妮满怀信心和梦想到曼哈顿闯荡时,她所面对的人哪一个都不 是省油的灯。而对一个大学刚毕业又来自边远地区的小姑娘来说,她的
“大人情结”对她所承受的曼哈顿的超强压力不但毫无助益,反而徒增 焦虑。
当她的父母因没有她的“关照”而离婚后,珍妮所背负的维系家庭 圆满的沉重责任瞬间转化为对珍妮的“大人角色”的全盘否定。而对一 个生活在这个“大人面具”下的珍妮而言,当这个面具突然破碎后,她 对自己的真实形象产生了迷茫和陌生的感觉。
从来都是顶梁柱的珍妮在父母离异和曼哈顿的重压之下变成了一个 分
孩子,甚至表现出连一个孩子都不如的惊恐反应。在 钟的第一次 面谈结束后,美丽而一脸能干相的珍妮变得那么无助和虚弱。但她还是 顽强地拒绝进一步的心理治疗。她显然无法接受我对她的心理分析,她 只是要求能够尽早得到药物治疗。于是我为她特别安排了一位精神科医 生在第二天为她做药物治疗。
“我现在十分虚弱,我不知道会不会在回家的路上惊恐发作。”
“要不要我陪你走一段,把你送到车站?”
“不必 了, 我还是 自己回去 吧。 ”
珍妮的背影消失在曼哈顿迷离的夜色里。有多少像珍妮这样优秀的
女孩子,满怀梦想来到曼哈顿,但却落得如此痛苦的结局呢?两个月
后,珍妮打电话告诉我,她决定放弃曼哈顿,回到她的故乡田纳西去。
“女人与毒品毁了我的美国梦”
“你知道 哪里可以一天赚到 美元?”这位名叫沙夫的希腊服务 生给了我这么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是说不需要任何特别的技术和背景就可以赚到这么多钱吗?”
“当然。 ” 沙夫嘴角露出一点点笑意, 因为他知道我无法回答他的问 题。
“听起来你好像知道这个地方?”
“对啊, 那是 阿拉斯加每年 月份的捕鱼季节,最高报酬可以是每
天美元。我每年都去,去一次可以赚回 万美元。 ”
“你如此会赚钱,为什么现在却住在无家可归者收容所?”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
“是因为吸毒?”在美国如果发生这样的故事,那么十有八九是由 于吸毒。美国好像不管什么都要抢占世界第一似的,连吸毒也是全世界 第一。我看着眼前这位脸色憔悴的希腊人,想知道他的故事。
“毒 品和女 人, 女 人和毒 品, 毒 女人毁 了我的 美国梦。 ”
“那女人是谁?”
“一个西班牙裔女人。当我和她相识的时候,我还以为找到了我的 美国美女,但她却是一条毒蛇。她遇到我时已身无分文,因为毒品把她 的一切都摧毁了。她和我上床,引诱我吸毒。我们住豪华酒店,每天除 了吸毒和性交,还是吸毒和性交。我们在加州一个月就把我在阿拉斯加
万美元
所赚到的 花光了。 ”
“ 那么 你的 工作 呢 ? ”
“我做服务生收入也不坏, 我每月可以收入 元现金。但我吸毒 过度,连我的老本行也无法维系了。我失去了我的房子、我的车子、我 的一切。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落得如此下场,难道这就是我的美国梦?”
沙夫痛苦地低下了头。
“吸毒虽然是摧毁你幸福的罪魁祸首,但吸毒只是一种你自我摧毁
的方式而已。事实上,是你自己潜意识里的某种未解决的心理问题使得 你走上了这条堕落之路。 ”
“你是说,我用吸毒的方式自我摧毁?我远离父母和故土来到这里 寻求我的美国梦,我为什么要用毒品摧毁自己呢?”
“我想那和你的童年经历有关, 你能否告诉我童年时的家庭状况 ? ”
“我家有
个孩子,我是老大。我父亲是一个警察,他脾气粗暴,我 在家里的时候不知受了他多少次无端的身体虐待。因为无法忍受父亲的 暴力 ,我在 岁时便离家出走,闯荡江湖。后来,我偷渡到美国,开 始在曼哈顿做服务生。 ”
“你父亲为什么如此虐待你呢?他也同样虐待其他的孩子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对其他的孩子还可以啦。我有时甚至怀疑 我是不是他的孩子,他总是诅咒我,说我这辈子会一事无成。我一直努 力想证明给他看,但没想到我现在的状况居然证明他是对的。”
“这正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 现代心理疗法自弗洛伊德对童年期心理 问题的重视以来,基本上已形成了一种共识:那就是成年后的心理问题 与童年期的心理问题有着直接的关系。沙夫的父亲对沙夫童年时莫名其 妙的身体惩罚使得沙夫的内心印上了潜在的受虐倾向。尽管沙夫努力抗 争,但因为他对自己内心的伤痛缺乏觉知,他的受虐倾向使得他成为了 那个女人和她所带来的毒品的施虐对象。而沙夫父亲催眠一样“你注定 一事无成”的诅咒,也在沙夫抗拒毒品的努力中釜底抽薪。即使一天可 以赚 美元,沙夫也没有觉得在他那相对贫穷的父亲那里获得他应 该获得的尊严。
一心想实现自己美国梦的沙夫,在曼哈顿的纸醉金迷中,成了荒唐 女人和毒品的俘虏。他实现了他的美国梦,但那是美国噩梦,因为沙夫 根本没有从他童年的噩梦中醒来。
到底是人生如梦,还是人生非梦?曼哈顿,这个梦的都会,有多少
人可以真正实现自己的黄粱美梦呢 ?
心理不能承受之黑(一)
“我是美国公民, 但我不是美国人。 ” 这句话听起来很奇怪, 但在美 国却是真实的。美国原是一群来自欧洲的冒险家,从土著印地安人手里 夺过来,并加以开创的一片沃土。所以现代美国人的鼻祖应该是那批欧 洲冒险家。后来从非洲购来的大批黑奴,则成了美国人的第二大民族。
随着时光的推移,美国的自由主义精神吸引了全世界的民族,前仆后继 的移民潮延续至今。西班牙裔的南美人因为近水楼台,可谓蜂拥进入美 国, 人 数 以 墨 西 哥、 波 多 黎 各 人 最 多“ 。老 西( ”西 班 牙 裔 ) 坚 持 多 子 多 福的民族传统,每家每户都子孙满堂。其人口增长之迅速,在美国已超 越“老黑”,成为美国第二大民族。“老中”以厨艺打遍天下,只要有 人的地方就有中餐馆。“老韩”则凭跆拳道和洗衣店打天下,其拼命三 郎精神可谓独树一帜,连老中也自叹不如。
当这些具有自己独立民族性的移民成为美国公民后,他们很快就在 现实生活中感受到了种族歧视的阴影。我发现在美国把自己当成正宗美 国人的只有欧洲白人和黑人,而第二大民族的西班牙裔则尚未把自己当 成正宗的美国人,华人则更不用说了。在这么一个种族纷杂的国家里,
要没有种族歧视也难。
在美国的种族歧视已从原先赤裸裸的生存压迫,转为比较温和的
“符号化种族主义” 。 西尔斯在 年提出的这个新概念中指出,美国 白人对黑人和少数族裔的偏见已从原来的对自我、工作、邻居和学校的 直接威胁,转为对白人引以为豪的“传统美国价值”的威胁,这些传统 美国价值包括:个人主义、自立精神和工作伦理。
曼哈顿号称是世界都会,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地方像曼哈顿这样,
会集了全世界各种不同肤色的人种。如果说美国历史上臭名昭著的种族
歧视至今依旧在美国的某些地区泛滥的话,曼哈顿在人们的心目中,是
一个最不受种族歧视影响的地区。然而,我却在我的诊疗室里看到了曼
哈顿种族歧视的实相。
次心理治疗后突然中止了他的治疗
侯赛在接受了 ,他的心理治疗
医生在他的病历上写下了印象不佳的评语。但数周后侯赛又回来接受心 理治疗时,我成了他的心理医生。我读侯赛的病历,预期我即将面对的 病人是一个难弄的危险分子 。因为他曾经坐过 年大牢,罪名是贩毒 和枪击警察。我对毒贩的认知大多来自于电影,在面对侯赛时,我想这 倒是一个十分有趣的经历,我现在要面对一个冷血杀手了。
侯赛个子不高,很结实的样子。他的双眼炯炯有神,活像一只猎豹。
出乎意料的是,侯赛谦和有理,思维敏捷,道德高尚,全无冷血杀手的 样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为什么前一位心理医生会对侯赛有如此 差的评语呢 ?
“侯赛,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中止了前一次的心理治疗?”我不希望 自己稀里糊涂地被我的病人罢免了。
“也没什么, 我只是感觉他无法理解我的境遇。 ”
“你凭什么说他无法理解你呢?”
侯赛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直直地、没有表情地看着我。我从侯 赛的往事中知道他和警察之间的冲突,于是我猜道:“是不是因为他是 白人?”
侯赛的笑证明了我的猜测。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我这一辈子 就毁在白人警察的手里,我的青春,我的家庭,我的事业甚至我的将来,
都无法逃避白人警察的迫害,我怎么可能向一个白人心理医生敞开我的 心扉呢?”
侯赛向我道出他的悲惨故事。侯赛祖籍波多黎各,在很小的时候便
移民美国,住在康尼狄格州。由于靠近美国的几个南美国家都是西班牙
裔,所以,在美国的移民潮中,西班牙裔可谓来势汹涌。由于大多数西
裔的社会文化水平相对偏低,所以,西裔移民和美国本土的白人和黑人
之间的冲突就在所难免。白人讨厌西裔是因为西裔成群结队地到来,破
坏了白人原有的社区特色。而黑人讨厌西裔是因为勤劳的西裔抢了同处
底层社会的黑人的饭碗。在那样的社会背景之下,警察便自然成了宣泄
种族愤怒的枪手。
年轻气盛的侯赛不满警察的无理寻事,和西裔社区的领袖们组织了 一次盛大的社区请愿会。他们邀请了议员、总检察长、大法官、大报记 者,前来他们这个被警察妖魔化了的社区。当那些大人物们硬着头皮来 到社区时,他们被眼前的鲜花、美酒和舞蹈惊呆了。聪明的侯赛和他的 朋友们成功地扭转了大人物们对这个西裔社区的偏见,但这却招来了侯 赛个人生活中的一系列灾难。
侯赛的妻子和 岁的女儿在家里,遭到警察无理的责骂和推攘。当 侯赛回家时,面对妻女的哭诉却无力伸冤。
在警察的设计之下,一个醉汉到侯赛家挑衅,用匕首试图刺杀侯 赛。当侯赛成功地夺下醉汉的匕首时,大批的警察突然荷枪实弹地出 现,其中一个警察毫无顾忌地向侯赛开枪,所幸那位警察的枪法实在很 糟糕,侯赛才在枪林弹雨中捡得一条性命。当那位疯狂的警察换了一个 弹夹后继续向侯赛开枪时,侯赛被迫还击,一枪击中那位警察的腿部。
这一枪虽然是被迫还击,但对警察而言,胆敢向警察开枪的人从此成为 警察的公敌,这也就注定了侯赛后来不断的灾难。
在法庭上,侯赛据理力争,表明自己全然是自卫还击,并未有丝 毫故意寻事的动机。陪审团和法官那次居然明察秋毫,将侯赛当庭释 放。这个判决虽然看起来是侯赛赢了,但警察却不可避免地和他结下 了怨仇。
某一天,警察从一个毒贩口里听说,他的毒品是从侯赛那里搞来 的。警察一听侯赛两字大喜,也不问究竟是哪一个侯赛,立即出发冲到 侯赛家里,一见面,不问青红皂白就是一顿痛打,然后将侯赛逮捕。当 警察兴高采烈地将侯赛抓回警察局时,前面那位毒贩喊道:“你们抓错 了,我根本不认识这个人。”
警察们一听大惊,但立即阻止那位毒贩,然后将错就错,依旧将侯 赛押入大牢。在整个警察团队的报复性迫害下,侯赛坐了 年 监 狱。 但 侯赛从来没有停止抗争,他一直梦想着有一天,真相能够大白于天下。
侯赛这种死不认账的硬骨头精神,激起了康州警察的持续压迫。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