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四節 日語高低重音
一、 高低重音語言
除了在上面提到的聲調語言之外,其他還有不同種類的語言。本研究研
第二章 文獻探討
15
究對象母語的日語屬於「高低重音語言」(pitch-accent language)。高低重音語 言中,以發音的音高的高低和重音的強弱為辨別詞的意義。Bybee 等人(1998)
針對高低的部分定義高低重音語言具有一個特徵,即是高低重音系統以音高 的高低作為表現顯著性的主要要素,並且在詞彙層次上有音高配置模式的限 制。除此之外,高低重音語言擁有重音的音韻系統,是存在著語音的強弱重 音(黃斐瑄 2016)。例如英文為重音語言,英文的重音指的是唸一個詞時音 高比較高、持續時間比較長的部分,英文以這個特徵來辨別意義。舉例而言,
唸“object”時將重音放在第一音節的“ob-”上面,就是其部分的音高較高
而音長較長,語義是名詞的「物體」。若重音放在第二音節的“-ject”上的 話,該語義為動詞的「反對」。就像以上這樣,重音語言為以重讀音節的不 同為產生不同的意義。
二、日語高低重音的特徵
在本小節要探討日本標準語的高低重音特徵。此日本標準語的高低重音 也可以稱為東京式重音,是因為基本上日本全國共同的高低重音是以東京話 的為基本(王曉青 2000)。金田一(1980)提出東京式高低重音的幾項特徵;
a. 每個詞彙都有其重音型式,在語音上的表現為各音節有高或者低的 兩種音調,且只有兩種可能性。
b. 各個詞語中重音核僅有一個,音調從高變低的過程在每個詞彙當中 只能出現一次,一旦下降以後不能再上升。
c. 第一跟第二音節的音高必然不同,如果第一音節為高音,則第二音 節必然低音。
d. 如果有兩個以上的高音節,一定是緊連的,不能存在兩個高音夾著 低音的型式。
日語高低重音的特徵是單詞的發音有音高的高低變化。在本章第三節提 到,華語亦有高低變化,這兩個語言的不同地方為華語中的高低變化出現在 每個音節中,而日語的高低變化出現在音拍與音拍(假名與假名)之間。音
拍為日語發音的最小單位,與日語的假名一致(如「わたし(wa.ta.shi)是三 拍」,「おはよう(o.ha.yo.u)」是四拍)。這個音拍的特徵在後面再要探討。
李嬌(2014)指出日語重音的關鍵特徵為:(1)有無降調點;(2)如有降調 點在第幾拍。由這兩項可判斷日語重音的類型,無降調點(無重音)的稱為
“平板型”,有降調點(有重音)的稱為“起伏型”。起伏型再進一步分類,
可以分為頭高型、尾高型和中高型。頭高型為降調點在於第一個音節上的,
尾高型為降調點在於最後一個音節上的,中高型為降調點既不在詞頭詞尾上 的(庵功雄 2006)。另外音調下降前的至高點稱為“重音核”,在每個詞當 中只出現一個(服部四郎 1954)。以下列舉各種重音類型的例子。
圖 二-3 日語三拍詞彙+が的四種類型模式(資料來源:黃斐瑄 2016)
上面例子上以文字上下的線表示高低音,灰底是重音核。看灰底的有 無及位置,平板型的詞中沒有重音核,頭高型裡一律在於該詞的第一個音拍,
尾高型的都在該詞的最後一個音拍,中高型的在該詞的中間音拍上。圖二-3 四個例子當中,a 為“魚”意思的“さかな(sa.ka.na)”,是平板型。特徵 為發音時音調一直上去而不會下降,這樣的配置可用「低高高」來描述。 b 為“生命”意思的“いのち(i.no.chi)”,是頭高型。特徵為第一個音拍是高 音,其後續的音拍都是低音,這樣的配置可用「高低低」來描述。c為“你”
意思的“あなた(a.na.ta)”,是中高型。特徵為除了中間音拍是高音之外,
前後的音拍都是低音,這樣的配置可用「低高低」來描述。最後d為“男生”
意思的“おとこ(o.to.ko)”,是尾高型。特徵為與平板型相同的,若僅描述 三拍的詞彙,「低高高」就可來。但不同地方為因為尾高型的最後一個音拍 具有重音(重音核),因此在於後方的音拍“が(ga)”則為低音(「低高高
第二章 文獻探討
17
低」)。同理可知,平板型沒有重音,因此在於後方的音拍為高音(「低高高 高」)。
三、華語聲調與日語高低重音的比較
這小節主要比較華語聲調和日語高低重音的音域高低、起伏升降以及音 長單位的這三點。
(一)音域高低
唸華語聲調時說話者需要在華語聲調的五度音域跨度內調整聲調的高 低升降,且於一個音節內完成。相較之下,日語標準語中只需要能夠區辨重 音和非重音的音高差異,所以只有高與低的音高,不重視高低的音域的落差。
宮本幸子(1997)認為日語的音高落差不大(換句話說華語聲調中高低的落 差比日語高低音大),發現學生用華語說話或讀的時候第一聲的高度不足夠,
第二聲的上升也升不上去,第三聲的下降降不到底,很有可能會受到母語中 的音高跨度不大的影響。
(二)起伏升降
華語的聲調依附於每個音節上,各音節的聲調為獨立的存在。除了第三 聲的變調情形之外,各音節可結合就成詞進而成句,而每個音節固有的聲調 不會改變。相對地,日語的音高起伏表現就在整個詞彙上,第一個音拍與第 二個音拍的高度必然不同,而且每個詞彙只能有一個音高高點,一旦下降就 不能再上升。宮本幸子(1997)認為因為日籍學生當兩個相同聲調連讀出現 的時候(如雙音節詞的「秋天」、「銀行」、「漢字」等),日籍學生非常容易 唸錯,因此這些華語聲調的音韻規律的差異會影響日籍學生的雙音節詞的發 音。
(三)音長單位
從語音音長單位的角度來看,華語語音的最小單位為「音節(syllable)」, 日語的最小單位為「音拍(mora)」。前者的特徵為一個字是一個音節,同時 聲調也附著於其上,而無論是否有輔音,也無論韻母為單元音或是複元音,
皆同屬於一個單位(Duanmu 2000)。後者的特徵為音拍與日語的假名是一致 的與日語的假名一致(如「わたし(wa.ta.shi)是三拍」,「おはよう(o.ha.yo.u)」 是四拍)。音拍就是高低重音規則的基本單位,對母語人士而言也就是測量 時間長短的基本單位(窪薗晴夫 1995)。這華語的音節與日語音拍的出現時 間比起來,音拍的時間比音節的少多了,這樣母語音長的差異也會影響二語 習得的難度。
第五節 日籍華語學習者聲調偏誤研究
在第一節簡介聲調語言及華語聲調的一些特徵。華語屬於聲調語言,另 一方,本研究主要對象的日籍學生,其母語的日語為非聲調語言,沒有聲調 的概念,因而日籍學生在華語學習的初步上除了發音之外,習得聲調亦算是 最大的挑戰之一。關於該日籍學生的聲調問題,多位學者實施過了不同方向、
不同領域的研究。在此第二節上,筆者將回顧一些和本研究相關的日籍學生 的聲調偏誤研究,各位學者研究上筆者以趙元任(1948)的五度制標調為表 示各聲調與該偏誤的調值:
朱川(2013)透過自己的實驗總結日籍華語學習者的偏誤,日籍學生除 了將發出來的陰平容易往下掉和不能堅持很久之外,幾乎違發生錯誤,但其 他聲調都將產生錯誤,而其中錯誤率最高的是第二聲。第二聲的錯誤偏誤類 型共三種,一種為調值 35:唸成 34:,就是上升不到位(國、詞等字)。一 種為唸成 55:,將陽平調唸成高平調(銀、迎等字)。另一種為調值向第三 聲靠,有下降趨勢,將 35:唸成 324:,唸出來的過程中出現曲折調(泉、
裙等字)。由以下圖二-4 可見上述的錯誤類型。朱同時指出日籍學生第三聲 的問題,發第三聲時往往失落降掉的部分,在起點上出現一個短暫的穩定段,
調值 214:唸成 224:或 225:(本、走等字)(圖二-5)。第四聲情況比第二、
三聲好,僅有將第四聲的全降部分唸成高平或中平調,或是短而快的促音。
朱發現,日籍學生最嚴重的問題是升降不明顯,其原因的所在是日語以語音 的高低來辨義,音調的升降不將影響辨義功能。
第二章 文獻探討
19
圖 二-4 日本學生第二聲(唸“國人”), 正(左)誤(右)調型對比 (資料來 源:朱川 2013)
圖 二-5 日本學生第三聲(唸“土地”), 正(左)誤(右)調型對比 (資料來 源:朱川 2013)
孟子敏(2000)敏認為,日籍學生往往將平聲(所謂的陰平)的調值 55:
唸成中平調,是因為華語與日語的高音之間有調值得落差,以用五度制標調 來表示日語的高音為 33:,即等於華語的中平調,因此日籍學生的第一聲 經常不太高。針對陽平與上聲,孟進行問卷調查的結果,發現日籍學生陽平 與上聲的聽辨不穩的現象。這兩個調型都有上升的部分,因日語上音調的升 降不會影響辨義,日本人的聽覺對於該升降不太敏感,因此陽平上聲相混是 個日籍學生的難點。全體比例上,將陽平聽成上聲的比例為 45%,另一方
將上聲聽成陽平的比例為 30%。各錯誤錯誤比例並不低,在習得過程要特 別注意的問題之一。
劉藝(1998)以兩位日籍與兩位韓國學生為進行「調型」與「調域」的 研究。此研究的實驗上劉測試了唸單音節時(包括四個聲調)和雙音節時(四 個聲調+輕聲的 20 組聲調組合)的調型與調域有何問題。測驗內容分為照 四聲順序來排列與隨機順序排列的這兩種方式。結果顯示,唸單音節字時,
調型接近各聲調的調型,不過該調域在隨機順序排列時窄於四聲順序的。由 雙音節組合的結果發現,陽平與去聲的偏誤比例較高,唸陽平時上升不到位,
唸去聲時因起點太低,因而唸成低平調或者低降調。在調域方面,升降的幅 度與各聲調之起點調值為二大問題,可視為受到很嚴重的母語影響。劉所指 出的日韓學習者的偏誤類型為;陰平的調域不夠而容易唸成低平調、高陽平
唸去聲時因起點太低,因而唸成低平調或者低降調。在調域方面,升降的幅 度與各聲調之起點調值為二大問題,可視為受到很嚴重的母語影響。劉所指 出的日韓學習者的偏誤類型為;陰平的調域不夠而容易唸成低平調、高陽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