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尚與品味、階級的關聯

在資本主義的時代，時尚（fashion）這個概念具有新潮、快速變化、各式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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樣的風格和大量消費(Coskuner & Sandikci, 2004)。The New English Dictionary on Historical Principles（1901）將「the fashion」這個詞定義當代社會的衣著風格、

禮儀、家具和言談風格（Yuniya Kawamura, 2005）。

時尚是在社會中被羨慕、被模仿的概念與行為方式，這包括服裝、行為、思 想和風俗等等，它會形成一種對他人產生影響力的潮流（張建，2009：77）。王 文君（2007：33-34）指出時尚是自由語言的形式，包含了服裝、配件、珠寶、

髮型、美麗與身體。這些關於時尚的定義皆告訴我們，其實時尚就是一種會對人 產生影響力的概念，我們的身體、衣著、裝扮、行為、思想等等都會受其左右，

而在一定的意義上，時尚已成為一種生活內容和生存方式（張建，2009：77）。

而這種關於「時尚」的概念絕非憑空產生，它是人造的，時尚雜誌《Vogue》

會讓讀者以為時尚始自設計師、《In Style》似乎證明時尚是由名人塑造的，然而，

大多數的研究時尚的社會學者與史家則傾向認為時尚是由社會的菁英團體帶領 風潮，特別是受到那些渴望晉身品味階級的富人所影響（Thmas Hine, 2002:

94-95）。王文君（2007：37）也曾提到時尚界和上流階級間有緊密的關係，認為 兩者共同成為引領時尚的意見領袖。在時尚消費的領域中，名人效應是個不得不 被注意的區塊，不僅因名人形象易與時尚、消費連結，名人的選擇也常常引領潮 流（袁千雯，2006：12）。

時尚是由名人所形塑的，且尤其是有錢、注重品味的名人，而這似乎彰顯了 一件事：時尚與品味、階級有著密切關聯。Coskuner & Sandikci（2004）以時尚 流行的服飾為例，認為整個服飾和時尚的符號系統建構和傳遞了認同與社會關係，

像是包含階級意義、性別認同、權力等等。Kuruc（2008）也認為時尚可以表徵 出一個人的社會位置、階級和團體認同，且可傳遞特定時期特有的政治與社會狀 態。

時尚、衣著可傳達一個人的社會地位（Barnard, 1996: 56）。Barnard（1996）

指出衣著和時尚往往被用來表現人們的社會價值或地位，像是性別、年齡、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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職業等等。時尚與階級、政治、性別、宗教這類社會結構（social structures）常 是交織在一起（Kuruc, 2008），透過自身擁有的時尚，人們與其他社會群體進行 非語言的溝通與互動，進而也區別了自己與他者群體的不同。於是乎，外顯的衣 著、裝飾品等時尚系統區分了不同的階級及其擁有的品味。

社會學家 Simmel 亦認為時尚與階級有密切相關，其指出時尚、流行可用以 區辨階級。Simmel 認為流行、時尚被人們當作一種社會實踐的運作方式，下層 團體企圖藉由模仿上層的服裝符碼與行為方式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上層團體也 因而會去創新流行，以維持自己的社會獨特性，是故，流行是階級區分的產物，

同時也扮演階級區分的生產者，其透過包含（inclusion）與排除（exclusion）的 策略，標示並維持社會的差異與區分（張君玫譯，2001：54）。Simmel 認為時尚 是階級分野的產物，並具有分界和模仿的功能，因為下層總模仿上層的時尚，而 上層總試著去創造新時尚（Simmel,1978/2004; 費勇、吳曣譯，2001）。

如果將流行、時尚視為是種人們的社會實踐，且這種實踐與品味、階級息息 相關，研究者認為用 Bourdieu 的「文化消費觀點」似乎更能理解當中的關聯。

Bourdieu（1984）在其《秀異》（Distiction）一書提出「生活方式空間」（the space of lifestyle）的觀點對生活方式進行分析，其發現不同職業、不同社會地位的團 體所擁有的資本不同，平常喜歡的生活項目與空間也就因此有差異（陳坤宏，2009：

34）。

在書裡，Bourdieu 特別強調品味（taste）與階級、文化資本三者有密不可分 的關係。對 Bourdieu 而言，品味乃是日常生活美學；美學並非先天的欣賞能力，

它 是 一 種 權 力 平 衡 所 造 成 的 結 果 ， 所 以 品 味 不 過 是 日 常 生 活 的 一 種 實 踐

（practice），是用以作為階級區分標準和鬥爭理念性的武器（王崇名，1995：185）。 這裡，品味被解釋成是種可區分階級的日常生活實踐；品味會分類，也會分類分 類者（Taste classifies, and it classifies the classifier.）（Bourdieu, 1984: 6）。陳坤宏

（2009：35）指出，Bourdieu 理論的重要性在於其對日常生活實踐概念的建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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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調。在這個概念下，人們日常生活實踐的進行是被一個公式統轄，而此一公式 為（Bourdieu, 1984：101）：

［習癖（habitus）＊資本（capital）］+場域（field）=日常生活實踐

從 Bourdieu 提出的公式，我們發現人在某個場域中，運用自身的習癖和資 本，就可產生個人的日常生活實踐。於此，Bourdieu 所提出的「場域」（field）

是用以表示行動者在社會的活動空間，可視為行動者動用資源、爭取利益、展開 鬥爭的所在（洪鐮德，1995：14）。而「資本」（capital）除我們熟悉的經濟資本 外，尚包括社會資本、文化資本、象徵性資本等，這些資本是人們在場域活動競 爭的目的，同時也是用以競爭的手段，其在場域中並非平均分配，不同類型、數 量的資本結構也體現著社會的資源與權力結構（李全生，2008：82；林克雷、李 全生，2007）。

習癖（habitus）則是由習慣性的行為性向所構成，也就是行動者所具有的思 維結構，其會外顯到個人所處的社會空間上（陳坤宏，2009：35）。Bourdieu 認 為，習癖來自於個人和群體長期的實踐活動，在經過一定時間的積累後，經驗就 會內化為人們的意識，去指揮和調動個人與群體的行為，成為人們社會行為、生 存方式、生活模式、行為策略等的生成機制（宮留記，2007：79）。而 Michael Grenfell 也解釋了 Bourdieu 習癖的概念，指出習癖被用來表達個人的持久意向（durable dispositions），該意向能指導其社會實踐（Grenfell, 2004）。

因為習癖，同一階級的人會有一致的消費品味。Bourdieu 指出同一行動者或 同一階級的所有行動者之所以會有特定的消費品味、表現出特定的生活風格，乃 是因其具有相同的思維結構和相同的習癖；具有特定品味的人，不但知道如何選 擇能夠表現自己社會地位的消費物品和行為，也會知道那些消費物品和行為是屬 於自己階級的（陳坤宏，2009：35）。像是資產階級消費者會依其所處的文化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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域挑選商品、知識分子對於前衛的物品有其獨特的品味、企業家鍾愛精品和專家 團喜歡高文化商品，其實這樣的消費在在標記了自身的階級地位（Allington, 2011）。

總之，在 Bourdieu 的概念下，消費成為集體認同的一種表象，它不是單一 個體興趣愛好的偶然結合，而是集體行為活動的場域和集體記憶保留下的習癖共 同培育而成（李曉玲，2008：30）。

從上述 Simmel 和 Bourdieu 的觀點，都不難發現時尚消費與品味、階級關係 極為密切。從創造時尚、追逐時尚符號的過程中，上層階級的名人可用以展示自 己的特殊品味；藉由大量消費，上層階級可輕易地以符號系統建立自己的優越感，

媒體的名人形象更為鞏固，成為鎂光燈的焦點與大眾追逐的目標，形成其獨特的 風潮與影響（袁千雯，2006：5）。名人、明星憑藉所擁有的資本，依其特有的習 癖、在屬於自身階級的活動空間行動，實踐著流行與時尚，似乎也進而標記著自 己與上層階級的密不可分。

此外，Bourdieu 在論及階級時曾劃分出「新小布爾喬亞階級」（the new petite bourgeoisie）這個主體。新小布爾喬亞階級並非上流階級，但他們所追求的品味、

風格都是模仿上流階級。英國社會學家 Featherstone（1987；轉引自戴佑家，2009）

在整理 Bourdieu 對於該階級的論述後曾指出：

屬於新【小】布爾喬亞階級的這一群人，他們的職業大多是廣告行 銷媒體產業相關從業者，新聞記者、時尚專欄作家、婚姻諮詢師……。

他們是無產的，喜好投資文化和教育資本；有別於傳統的布爾喬亞階級 但也不是勞工階級，他們追求一種體驗以及自由的生活，並且追求貴族 一般的特質，獨特的風格、和其他人之間的明顯的差異以及本身高尚優 雅的品味。他們是傳統階級的冒牌者，他們擁有比較少的經濟資本，但 是他們卻渴望擁有和過去布爾喬亞階級所相同的一切。新布爾喬亞階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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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要獲得特殊的認同），他們適應了生活中一種特殊的學習模式─

他們盡其所能地在關於品味、風格和生活形式的場域裡扮演一位盡責的 自修自學者。

由上述引文不難發現，所謂的新小布爾喬亞階級其實是一群經濟資本沒有上 流階級豐厚，但卻憑藉自身的文化與教育資本讓自己得以有機會追求、模仿屬於 上流階級的生活風格與品味。新小布爾喬亞是喜好從事媒體相關行業的一群人，

並想在日常生活中獲得名望；於是，其會從學習上層階級的衣著、禮儀、彩妝、

食物與品味獲得生活上的滿足，接著也會把這些屬於上層階級的習癖傳遞給普羅 大眾（戴佑家，2009）。新小布爾喬亞迷戀最純粹的貴族風格、文雅高尚，追尋 更具表達性且自由的生活風格（Featherstone, 2007: 88）。

Bourdieu（1984）認為新小布爾喬亞階級是順從自己慾望消費的一群人，所 秉持的生活原則就是享樂主義，他們拒絕嚴肅的生活方式與儲蓄。他們到高級餐 廳用餐、購買時尚名牌、喜歡休閒度假、注重自己的儀態及身體，新小布爾喬亞 階級不一定有豐厚的經濟資本，但其會善用社會或者文化資本以達成目的；有時 候他們甚至扮演著上流階層的「模仿者」（戴佑家，2009；Bourdieu, 1984）。

新小布爾喬亞會不斷地檢視、觀看並修正自己，他們對於自己的身體是感到 不安的，所以會著迷於一些維護身體的技巧，像是運動、健身、化妝、健康食品 等等；對新小布爾喬亞而言，身體是一種呈現給他人的符號（Featherstone, 2007:

88）。Featherstone（2007: 88）指出新小布爾喬亞階級渴望超越原本的自己，不 斷投資生活；但他們擁有較少量的經濟或文化資本，於是會嘗試去獲得這些資本。

88）。Featherstone（2007: 88）指出新小布爾喬亞階級渴望超越原本的自己，不 斷投資生活；但他們擁有較少量的經濟或文化資本，於是會嘗試去獲得這些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