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尚女星嫁入豪門──「大汪戀」新聞的批判話語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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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大眾傳播所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林東泰. 博士. 當時尚女星嫁入豪門── 「大汪戀」新聞的批判話語分析. 研究生：林立庭. 撰. 中華民國一百零一年七月.

(2) 誌謝永遠忘不了三年前的四月天，我在政大季陶樓修外交史的下課時間跟哥哥所通的電話。對，從那一刻開始，我知道我是師大人了。從小對師大是有憧憬的，我喜歡這個人文薈萃的地方。在我兒時的認知裡，和平東路是充滿毛筆字的地域，似乎所有的筆墨紙硯都可以在這獲得似的；雖說我並非文人或書法家，但就是喜歡這股書卷氣的氛圍，於是踏在和平東路上，有那麼點步入自己兒時夢的感覺。然在師大的三年，新的青春夢堆砌在兒時夢之上：這段期間唸了上百篇論文、跟老師們學著做研究，在研究之餘也有一群很棒的同學們相伴，三年過去了，回想起來非常充實。所以用「青春」註記。每一個研究生都希冀完成一本屬於自己的碩士論文，當我寫到謝誌時我知道我辦到了。首先要感謝指導教授林東泰老師，在我書寫論文時給了我許多指引和方向，並引領我渡過寫作撞牆期。從碩一便開始修林老師的必修課和選修課，每每都從課程中學到許多相關知識，也對老師治學的態度很欽佩，故總是不斷提醒自己向老師看齊。也很感謝方念萱老師與莊佳穎老師，在口試時給了我許多寶貴的建議，不僅使我論文的研究方向更明確，也使其更顯生命力和活力，真的非常感謝兩位溫柔又博學的老師。其次，要感謝大傳所所有老師與張姐，謝謝您們讓我學到好多好多，不僅僅是課業上的，還有那些生活的面向。再者，當然要謝謝大傳 100 所有同學及可愛的好友們，謝謝仁裕、之綺、大瑋、碧純、育菱、高捷、孟昀、世豪、文淑，你們在我書寫很艱困時陪伴我，並且總是幫我想辦法和給我一些寫作上的靈感。這三年來其實發生了各式各樣的事，有開心的、有難過的，謝謝師大大傳讓我與你們每個人相遇，讓我的開心有你們分享、我的難過有你們陪伴。而我不得不說，你們真的是我見過最有趣的一群研究生了，讓我的笑聲遍布在綜合大樓、圖書館、校本部、師大路、師大夜市、新生南路、公館等地，我太喜歡你們了！也謝謝我從小到大每個階段的好友們，謝謝在國中、高中、大學和微軟實習 I.

(3) 認識的你們，你們總是以不同的方式鼓勵我、關心我，我是何其幸運地有你們挺我。除了見面時或而溫暖、或而夾雜玩笑式的鼓舞，還有一通通電話、一則則簡訊、MSN、Facebook、App 的留言，都讓我倍感窩心。最後，要感謝我的家人們，爸爸、媽媽、立恆、阿公和多多，謝謝你們在我三年前想繼續念書時支持我，謝謝你們總是傾聽我、陪伴我，讓我能無後顧之憂地完成學業。當我被論文壓得喘不過氣而一度興起放棄的念頭時，電話那頭爸爸簡單的一句「沒關係，就延畢吧」，讓我明白，其實家人是真的很支持我（不過所幸最後如期地把論文完成了）。也許我不算是一個非常稱職的女兒，但很謝謝你們總是不吝地給我好多好多，愛。總之，要感謝的人太多了，認真說來這段期間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是我衷心感謝的人。沒有陳之藩式的謝天，僅以這小小的論文誌謝表達我所有的感謝。我常說在大傳所的這三年真的發生太多太多事了，像是衝了人生的第一場五月天演唱會，像是攫取了高美濕地的日落；我很開心在可能是最後一個的求學階段瞅見了許多綺麗和精彩，這都是因為遇上了每一個有趣又可愛的你與妳，我才能擁抱這樣的青春夢。師大之於我終不再只是文房四寶的記憶，而是青春的場域。. 想將此論文獻給我的爸媽。我愛你們。. 立庭. 2012.7.24.. 於台北，師大，綜合大樓. II.

(4) 摘要女星嫁入豪門一直是既存已久的台灣社會現象，近十年來更是普遍。女星與豪門的結合往往是影劇新聞追逐的焦點，社會大眾也藉此以觀看與自己不太一樣的婚姻敘事，或而充滿憧憬，或而不甚看好，這些情緒多少都受到新聞話語的影響。其實，新聞話語並非只是單純報導新聞事件，當中更涉及意義和意識形態的置入。本研究以女星大 S 與汪小菲的婚姻新聞為研究主題，自《聯合報》、《中國時報》、《自由時報》、《蘋果日報》四家報紙中選材，並以 Fairclough（2006）所提出的批判話語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CDA）來剖析新聞報導背後之深層意涵及社會文化脈絡。本研究共有三點研究發現：首先，影劇新聞報導依舊複製父權體制。在這場豪門婚姻的新聞文本裡，貌似平等的「男財女貌」之社會交換其實也蘊藏著不平等的兩性權力關係，父權社會中的父系霸權主導了媒體的產製邏輯；總之，父權社會結構影響了媒體的實踐，然透過媒體的社會實踐，實也鞏固了父權社會結構。第二，現今社會依然被傳統父系霸權所主宰。即便當代女性意識逐漸抬頭，但傳統父權思維裡「男高女低」的婚姻配對模式及「男性主導」的思維仍未被翻轉，且這些意識型態不僅是外人對女性的規訓，也是女性對於自身的規訓。第三，「階級的區辨」仍以一種隱而不顯的方式紮根於現代華人社會結構。「階級」無疑是這場婚姻市場中的商品，當「階級」被賦予交換價值時，其實也凸顯了它在社會結構中的重要性，再加上階級的區辨也不斷被媒體的實踐強化與複製，使其得紮根於當代社會結構裡。. 關鍵字：女星、豪門、影劇新聞、批判話語分析、階級區辨. III.

(5) 目錄第一章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2.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7. 第三節. 研究個案 ............................................................................8. 第二章文獻探討 ....................................................................................11 第一節. 美麗、時尚的化身：女明星 ..........................................11. 一、時尚與品味、階級的關聯 ................................................11 二、與時尚為伍的女明星：時尚是其日常生活實踐 ............17. 第二節. 女明星的豪門婚姻 ..........................................................20. 一、女明星嫁入豪門的現象描述 ............................................21 二、當美麗時尚的女星遇上有錢富商：婚姻市場各取所需. 的商品交易 ................................................................................26 第三節. 華人父權社會下的婚姻、家庭與父系霸權 ..................30. 一、華人父權社會的婚姻與家庭 ............................................30 二、父系霸權 ............................................................................34. 第四節. 影劇新聞中的性別再現 ..................................................35 IV.

(6) 第五節. Fairclough 的批判話語分析 ............................................37. 第三章研究方法 ....................................................................................47 第一節. 分析對象 ..........................................................................47. 第二節. 分析策略 ..........................................................................48. 第四章分析結果 ....................................................................................51 第一節. 社會事件層次 ..................................................................51. 一、大汪戀的男主角：汪小菲 ................................................51 二、大汪戀的女主角：大 S .....................................................54 三、媒體對「大汪戀」之再現 ................................................58 四、結語 ....................................................................................68. 第二節. 社會實踐層次 ..................................................................70. 一、社會交換：大汪婚姻市場中的各取所需 ........................71 二、父系霸權：潛藏在「大汪戀」新聞話語裡的權力關係 76 三、結語 ....................................................................................81. 第三節. 社會結構層次 ..................................................................82. 一、社會交換在華人社會的運作 ............................................82 二、男性為主導的父權社會秩序 ............................................87 V.

(7) 三、結語 ....................................................................................91. 第五章結論 ............................................................................................94 第一節. 研究發現 ..........................................................................94. 一、影劇新聞裡的性別再現仍傾向複製父權體制 ................94 二、傳統華人社會的父系霸權依然宰制現代社會結構 ........96 三、「階級的區辨」仍以隱而不顯的方式紮根現代華人社. 會結構 .......................................................................................97 第二節. 研究限制與研究建議 ......................................................99. 參考文獻 ...............................................................................................101 中文部分 ...............................................................................101 英文部分 ...............................................................................109 新聞文本 ...............................................................................113. VI.

(8) 圖目錄圖 2-3-1 傳播事件批判話語分析框架……………………….…41 圖 2-3-2 新傳播事件批判話語分析框架……………………….42 圖 3-2-1 「大汪戀」之新傳播事件批判話語分析架構……….50. VII.

(9) 表目錄表 1-3-3 「大汪戀」的重要事紀……………………….……….10 表 2-2-1 女明星嫁入豪門一覽表…………………….………….24. VIII.

(10) 第一章. 緒論. 「女星嫁入豪門」一直是種存在已久台灣社會現象，近十年來更是普遍。翻開影劇新聞，我們常能看到哪位女星與哪位富商傳出戀情、婚禮的排場、或豪門女星婚後的家庭生活等等，普羅大眾藉由新聞觀看這些與自己不太一樣的婚姻敘事，或而充滿憧憬，或而不甚看好，然這些情緒多少都會受到新聞話語的牽動，畢竟大眾是透過新聞中介接收這樣的訊息。其實，新聞的書寫是種論述，它並非只是單純報導新聞事件，更是一種透過特定論述形式賦予新聞事件意義的過程，是故，探討新聞論述的再現形式、意義與過程，是有其研究價值的（陳靜華，2003）。本研究旨在探索影劇新聞的話語，影劇新聞無疑也是新聞論述的一環，其再現事件的話語或多或少影響到社會文化，並且反映了社會文化，如同 Fairclough（1992）所指，話語與社會結構應是互為辯證的。影劇新聞受到國人的重視。TVBS 民意調查中心曾於 1996 年 4 月做過調查，在「讀者喜好的新聞版面」，讀者最常閱讀的前五名包含影劇新聞（賴美佳，1998）。近期的調查則可參照銘傳大學《銘報》針對 99 學年度大傳、新聞相關科系進行畢業生問卷調查，發現畢業生最常閱讀的版面調查中，第一名為「影劇藝文」占 34.4％；對此調查結果，銘傳大學新聞系助理教授賴玉釵表示，現在的大學生閱報偏重休閒性質，「影劇藝文」版面內容多為明星資訊，故較能吸引讀者目光（駱德恩，2011）。由上述調查可知，影劇新聞已然是國人常閱讀的軟性新聞，然而，其話語潛藏的意識型態可能也反映或建構了社會文化結構。陳靜華（2003）由「陳奕迅事件」看影劇新聞論述的女性呈現，發現媒體對女性的刻畫仍存有極深的歧視；其指出影劇新聞的性別論述，仍傾向於再現傳統道德的性（別）規範，強化父權文化的意識型態。許韶君（2011）對影劇新聞報導進行批判話語分析，指出影劇新聞藉由詞彙的構連傳達出隱含的社會價值觀與主流意識型態。張錦華（1994）也 1.

(11) 指出，在影劇新聞裡女性藝人往往以性感形象出現，對其演技、藝術等成就則甚不重視；女性在新聞媒體裡仍被再現為傳統父權社會所認知的依附性、從屬型角色。不難發現，其實影劇新聞話語存在著許多根深蒂固的意識型態，當中又以產製父權社會的性別論述居多。綜合社會大眾對女星豪門婚姻新聞與對影劇新聞的高度關注，本研究將以近期攻占影劇新聞版面的「大汪戀」為研究文本，企圖探討影劇新聞是如何產製女星的婚姻新聞，並發掘其中可能潛藏的性別權力關係與意識型態。「大汪戀」是書寫女星大 S 和中國富二代汪小菲的戀情，兩人於 2010 年 10 月底傳出密戀 20 幾天即閃電訂婚的消息，造成兩岸三地民眾的高度討論。而新聞話語無疑是造成這股討論的重要中介，因大眾無法直接觸及女星的婚姻生活，僅能透過新聞所再現的樣貌去觀看，是故，媒體如何產製、為何產製這樣的話語就相當重要，因其為閱聽人書寫了一個關於大汪豪門婚姻的「真實」，讓人們熱烈探討著；並且，這些話語中也可能參雜社會主流價值觀，透過對話語的分析也能掌握社會結構。研究者將以 Fairclough 的批判話語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為研究方法，透過對社會事件（social event）、社會實踐（social practice）和社會結構（social structure）三層次抽絲剝繭，企圖找出媒體產製「大汪戀」新聞話語時所依循的意識型態，從而深究當代社會結構的面貌。.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美麗、時尚的女明星一直為大眾所矚目，除了她們的出色的外貌、穿著與演藝事業表現外，其戀情、婚姻也常是影劇新聞的熱門焦點。媒體對於明星們的感情都非常關心，不斷報導哪位明星有了新戀情、誰和誰之間有了第三者、又有誰分手，甚至會把明星們各自曾經交往過的對象做整理，並牽出許多明星情感生活的網絡（程文怡，2004：49）。這種書寫與影劇新聞的軟性取向有關。影劇新聞跟一般傳統新聞相比較為通俗，記者在書寫過程中常參 2.

(12) 雜人情趣味，即便是報導節目的錄影實形，實際內容也圍繞著明星的外貌與情事（賴美佳，1998）。如此的書寫使明星私領域的情事被大眾所關注，成為人們茶餘飯後討論的話題。在明星的情事備受關注的社會脈絡之下，女明星嫁入豪門的事件想當然爾也很吸引大眾目光。美麗、時尚的女星和有錢的富商結婚，不僅僅是娛樂圈的事件，也可能是其他領域的大事，例如 1980 年女星蔡咪咪下嫁力霸集團王令麟的消息，當時轟動了商業界和演藝界，蔡、王兩人也揹負著眾人關愛、注目的祝福和壓力（吳婉芳，1993 年 11 月 20 日）。這種「跨領域」的結合，讓本來戀情就受矚目的女星更受社會關注，在媒體眼中似乎也更具新聞價值，進而加以報導。女明星嫁豪門在台灣社會一直是既存的社會現象，自 1970 年代開始，就有女星金晶（王金世英）嫁給力霸集團王又曾做四房、白嘉莉嫁給印尼僑商黃雙安的事例，1980 年代亦有蔡咪咪嫁給王令麟、謝玲玲嫁給香港富商林建岳等消息。這四十年來陸陸續續都有不少女明星嫁入豪門，社會大眾也多認定女星與富商的結合是件理所當然、稀鬆平常的事。梁玉芳（2004 年 12 月 1 日）指出看著媒體洋洋灑灑地列出多年來嫁入豪門女星的明細及其丈夫的身價，不難發現「豪門」已成為女明星擇偶的重要選項。社會大眾對女星總能和富商、小開結識的原因備感興趣，也試著歸納出一些原因。一般認為女星總能遇到小開是因其常常出席高級的派對場合，再加上女星才貌兼具，所以總能吸引到有錢有勢的富商，是種「男財女貌」的結合（韓浩月， 2009：60；粘嫦鈺，2004 年 11 月 18 日；李安君，2004 年 11 月 8 日）。而大眾這些想法其實包含著一些對於明星及其與富商結合的認知：首先，多金男子與貌美女子的結合是理所當然的事；再者，男方的財富與女方的美貌都是其在婚姻市場中擇偶時的籌碼，好讓自己在婚姻裡求得自己的滿足（梁玉芳，2004 年 12 月 1 日）；最後，常出席「高級派對」的女明星在大眾眼裡多少也認為女星與有錢品味階級關係密切（無論是認為女星自身抑或其身邊友人是屬於該階級），嫁給 3.

(13) 富商似乎更顯得合情合理。「美貌」與「時尚感」皆是打造女明星光環的利器。對明星而言，外表是其表演內容的一部分，她們必須讓自己的身材、臉蛋維持在最佳狀態，所以窮盡各式各樣的方法保有美麗，例如女星小嫻靠著每餐減半、喝溫熱減脂茶、泡薑泥、穿塑身衣瘦身，李蒨蓉和王尹平則利用微整形讓自己的臉蛋、膚質與身材保有美麗，陳喬恩則採灌黑咖啡、啃鴨頭配牛奶的「變態減肥法」瘦身（王雅蘭，2010 年 2 月 20 日；鄭如珺，2010：70；粘嫦鈺、顏甫珉、江芷稜，2009 年 9 月 29 日；趙大智，2009 年 2 月 6 日；程文怡，2004：45）。明星總努力將其外表臻至完美，方苑（1994：4）指出大部分的明星皆強調天生麗質僅少數人擁有，即便是最耀眼的巨星也得懂得保養才能戰勝歲月讓青春永駐。此外，明星的衣服款式不能太普通、不能和一般大眾太相似，穿著打扮要兼具美感與獨特性（鄭如珺，2010：70）。明星的衣著、打扮往往都能引領時尚潮流，當讀者翻開影劇新聞時，映入眼簾的常是哪位明星的打扮融合了時下最流行的元素、配戴最時尚的配件，明星的「外表」也因而常仰賴時尚體系挹注，像是張曼玉常翻閱時裝雜誌，從中學會了配色，進而掌握流行的資訊（方苑，1994： 14）。除卻閱讀時尚雜誌，穿戴時尚名牌、穿梭時尚派對也已然是建構明星時尚形象的主要方式之一，藉由這種實踐，明星總能與「引領時尚的品味人士」畫上等號。如徐若瑄、楊謹華等女星等人參加名牌 GUCCI 秋冬大秀，其形象也得以與「時尚人士」連結；舒淇則以名牌 GIORGIO ARMANI 訂製褲裝替自己獲得時尚女王的美名（薛佳甯、邱瑩，2011 年 11 月 27 日；陶福媛，2010 年 9 月 12 日）。不過這些時尚元素並不便宜，動輒就要數萬元，有些名牌包包、衣服、配件甚至會到幾十萬甚至是上百萬，但由於外表是女星表演的一部分，故她們也總不吝花大錢治裝。這些名牌元素讓「明星」這個符號不僅表徵時尚、流行，也顯得高貴，多少予人一種其與上流階級氣味相近之感，於是，時尚美麗的女星嫁給有 4.

(14) 錢有勢的富商在社會大眾的眼裡似乎更是合理。在此，時尚與階級似乎也有某種程度的關聯存在。回歸女星嫁豪門的現象討論，近兩年最具話題性的豪門婚宴當屬女明星大 S （徐熙媛）嫁給中國俏江南集團少東汪小菲（簡稱「大汪戀」）。自 2010 年 10 月底傳出台灣女星大 S 和中國富二代俏江南少東汪小菲閃電訂婚的消息伊始，大、汪的戀情不僅一直成為影劇新聞記者追逐的焦點，整個台灣社會也都在討論這起女明星嫁入中國豪門的事件。雖說男女結婚本是很平常的事，但台灣女星與中國大陸富二代結婚就顯得沒那麼平常，至少從報導的數量就可以發現其具有一定程度的新聞價值。究其原因，除了因為社會對於女星嫁豪門本就感興趣、且兩位新人本身具有的名氣1外，台灣女星嫁給大陸豪門也讓台灣社會更為正視中國的經濟崛起。一個社會的經濟必然是發展到一定的程度才會有「富人」與「豪門」的產生，於是在探討女星大 S 嫁入中國大陸豪門的文本時，就很難完全忽視中國經濟崛起的脈絡。1950 至 1960 年代，中國大陸人民的生活貧困，在經濟發展上不如台灣。然自 1978 年中共領導人鄧小平實施改革開放政策後，中國經濟開始成長，鄧小平當時為改革開放提出一個發展目標，就是從 1981 年到 20 世紀末的 20 年內，國民生產毛額要「翻兩翻」（林毅夫，2009：21；高朗，2006：56）。自改革開放後，這三十年來，中國的經濟成長率高達 9%以上，如此的成長率一直領先於世界其他國家，可說是超常規跳躍式地持續增長，也讓中國快速變成世界主要的經濟體（盧希悅，2009：4；Hu & Khan, 1997: 1）。2011 年，中國甚至超越日本成為僅次美國的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中國經濟真的崛起了，且是以一段不很長的時間快速崛起。此等現象受到國際社會關注，就連台灣也無法視而不見。中國經濟崛起使得兩岸人民的聯姻產生轉變。在過去，兩岸通婚是以台灣男. 1. 大 S 徐熙媛自 1994 年出道至今，是影、歌、視三棲的藝人，在兩岸三地的人氣頗高；汪小菲. 則被中國媒體封為「京城四少」，在富二代圈具一定的知名度。. 5.

(15) 性娶大陸女性為主，係因中國經濟較台灣落後。庄渝霞（2007：25）指出，兩岸開放後，許多台灣的工商業者與人民赴大陸投資、旅遊，大陸民眾也就因而認知台灣是很富饒的地方，讓大陸女性心生嚮往而遠嫁台灣。然而，隨著中國經濟崛起，經濟水平不再如過去窮困，這樣的情況似乎有所轉變，張慧玲（2010 年 11 月 2 日）發現近來因為中國崛起，大陸處處是商機，所以有許多大陸女性選擇跟台灣男性離婚，重回故鄉的懷抱。而研究者認為關於中國經濟崛起之於兩岸聯姻可能還有另一項轉變，即是有愈來愈多的台灣女性嫁給大陸富商。「富人」這個群體是改革開放後所產生的，隨著中國經濟成長，富人數量逐漸攀升，再加上兩岸關係日益熱絡，台灣女性嫁給大陸富商的機會似乎也逐步增加。本研究聚焦的「大汪戀」即是台灣女性嫁給大陸富商的案例。女星嫁入豪門早已備受台灣影劇新聞關注，再加上大汪戀這種「兩岸聯姻」的背景，使得關於這場婚宴的新聞話語與論述不斷被產製，顯見此現象常為人津津樂道。社會大眾無不揣測女星與富商結婚的原因，當他們在看待這一場場婚姻時，總是不斷渲染其中的財富實力，從試穿婚紗到購買婚戒都很關切，也將「嫁入豪門」視為美貌女子的最佳歸宿（梁玉芳，2005 年 7 月 7 日），於是乎社會多認知女星嫁給富人是為了財富，而富商娶女星是為了女星的美貌。然而社會的認知多從新聞話語而來，畢竟人們無法直接接觸到明星，只能透過媒介中介來得知。那麼對於女星嫁入豪門這樣的訊息，媒體想呈現給民眾的究竟是怎樣的新聞故事？是想告訴我們女星就是為了金錢、富商就是為了美貌而結婚？還是想在此婚姻新聞文本中挹注某些意識型態來指導讀者？是故，研究者將以 Fairclough （2006, 2003）的批判話語分析為研究取徑，做一學術研究上的探討，從研究中去觀看此種新聞的產製。研究者欲以 2010 年 10 月 28 日至 2011 年 3 月 31 日的台灣四大報《中國時 6.

(16) 報》、《聯合報》、《自由時報》和《蘋果日報》為分析文本，以批判話語分析探討報導背後的深層意義，除欲探究影劇新聞字裡行間所隱含意識型態、媒體的社會實踐外，也希冀從中窺見當代社會結構。. 第二節. 研究目的與研究問題. 一直以來台灣社會都很關切對於女明星與富商豪門的結合，不僅大眾樂於談論，媒體也常常運用許多話語去再現、論述；然在各式各樣話語的背後，其實透露出許多對該事件的認知，而這些認知的背後又有寬廣的社會文化結構支撐。話語與社會、文化息息相關。Weiss & Wodak（2003）指出，話語是社會性地建構，其建構了一種認知，去幫助維持、再生產或改變社會現狀；也就是說，了解話語的使用也就能掌握到社會文化的脈動。因此，我們不容小覷話語的力量，反而應透過話語去抽絲剝繭出深藏在其中的社會結構。其實影劇新聞記者所使用的新聞話語往往潛藏著意識型態。新聞敘事絕非只是單純地報導新聞事件而已，它更透過新聞話語構建新聞事件意義，從而進行意識型態的建構（何晨，2008：32；陳靜華，2003）。王慶春（2010：168）認為影劇新聞文本往往能反映出社會文化。由此，本研究欲從新聞文本為起始點，以 Fariclough（2006）批判話語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的社會事件、社會實踐和社會結構三層次模式為研究架構，試圖剖析新聞話語中所隱含的話語意涵與社會認知。本研究挑選影劇新聞「大汪戀」這個單一個案為研究題材，以 Fairclough 的批判話語分析為分析方法深究現今社會結構。研究者用「大汪戀」為例，去觀看媒體所產製的婚姻新聞話語中，美麗時尚女星嫁給富商是否是種「男財女貌」的社會交換？如真是社會交換，那當中是否潛藏主導華人婚姻的父系霸權？所謂的父系霸權所指涉的實質內涵是什麼？其又是如何被媒體所實踐？這些問號將可利用 Fariclough（2006）的分析方法找到解答，透過對新聞話語的層層剖析，就 7.

(17) 能看見潛藏當中深層社會結構。從上述研究目的，本研究依據 Fariclough（2006）三層次模式擬出了三個研究問題：（一）於社會事件層次，四大報影劇新聞文本是如何再現「大汪戀」？（二）於社會實踐層次，四大報影劇新聞產製「大汪戀」所依循的規則為何？當中是否潛藏父系霸權這道影劇新聞常遵循的話語秩序？（三）於社會結構層次，在「大汪戀」婚姻新聞背後的社會結構為何？傳統華人父權社會結構過渡到現代是否已有所翻轉？. 第三節. 研究個案. 本研究欲以「大汪戀」為個案探討當中的話語與其所潛藏出的社會文化結構，本章節研究者先對此個案稍做整理。「大汪戀」文本所談的是台灣女星大 S（徐熙媛）和中國富二代俏江南集團少東汪小菲的愛情與婚姻，兩人閃電訂婚的消息一曝光，立刻備受兩岸三地的華人矚目，自此也成為影劇新聞版面的熱門話題。大 S 與汪小菲相識於 2011 年 9 月 29 日台灣女星安以軒的北京生日派對上，據傳兩人即一見鍾情，於是在 2010 年 10 月 28 日，就傳出大、汪密戀 20 天後閃電訂婚的消息，隔日其也各自在微博上證實文定一事。2010 年 10 月 25 日，大 S 曾在自己的微博寫下一段話（轉引自許晉榮，2010 年 10 月 28 日），似乎替自己突如其來的愛情做了一個註解：. 有些人認識好多年卻覺得很陌生，有些人一見面就像認識了幾輩子，這叫做緣分。有些時日悶的發霉，有些大事一夕發生，這叫天意。. 爾後，汪小菲母親（俏江南集團創辦人）張蘭在 2010 年 10 月底時就曾對外 8.

(18) 表示，要幫小倆口辦場轟轟烈烈的「世紀婚禮」，展現她在大陸豐沛的人脈和政經實力（劉育良、李雨勳，2010 年 10 月 31 日），11 月初時則提到希望兩人在隔年 3 月舉辦婚禮。大 S 和汪小菲於 11 月 16 日在北京登記結婚，然後在 2011 年 3 月 20 日在海南島三亞的豪華酒店補辦婚宴。這場婚宴辦得極為風光盛大，喜帖上來註明「包吃、包喝、包住、包交通」的四包原則（王筱君，2011 年 3 月 3 日），也吸引兩岸三地的民眾與媒體的關注。不過大、汪婚宴批評聲浪不斷。婚宴前夕大 S 表示婚禮想低調，呼籲媒體將資源用在更需要的地方，可外人看來卻奢侈高調，且婚宴愈神秘也就愈增加媒體花費的人力、財力，因而被批「鋪張浪費」；此外，大、汪謝絕媒體採訪，可搜狐、新浪等陸媒卻直播婚禮，也就有「獨厚陸媒」的批評（王雨晴、朱梅芳、黃識軒、陳世宗，2011 年 3 月 22 日；王雨晴、影視組，2011 年 3 月 24 日）。大、汪的結合也招致許多輿論質疑，認為女星大 S 是因為看上富二代汪小菲的錢、汪小菲則是因為擴展俏江南的事業版圖，兩人進行的是一場「商業婚姻」。總之，種種質疑與批評環繞著「大汪戀」，讓這場世紀婚禮增添許多話題性。此外，「大汪戀」在婚宴結束至今其實仍有不少相關報導，如 4 月傳出大 S 疑似懷孕、汪小菲與前女友藕斷絲連等等，但由於本研究聚焦的核心在「婚姻」，故所選取的文本即是 2010 年 10 月 28 日傳出訂婚消息至 2011 年 3 月兩人在海南島補辦婚宴，這也是本研究研究主題「大汪戀」的起點與終點；雖然海南島的婚宴日期為 3 月 20 日，惟後續十幾天仍有關於婚宴的新聞話語，於是本研究所探究的新聞文本日期延至 2011 年 3 月 31 日。研究者將「大汪戀」的重要事紀整理於下【表 1-3-1】：. 9.

(19) 表 1-3-3. 「大汪戀」的重要事紀. 日期. 事件. 2011 年 9 月 29 日. 大、汪相識。台灣女星安以軒在北京辦生日派對，讓兩人有機會相識，據傳當天兩人一見鍾情。. 2010 年 10 月 28 日傳出大、汪兩人密戀 20 天後即訂婚的消息，自此，「大汪戀」攤在陽光下，被兩岸三地的人們所關注。 2010 年 10 月底. 汪小菲母親張蘭表示，要幫小倆口辦場轟轟烈烈的「世紀婚禮」。. 2010 年 11 月初. 張蘭表示希望小倆口在次年 3 月結婚。. 2010 年 11 月 16 日大、汪兩人在北京登記結婚，正式成為夫妻。 2011 年 3 月 20 日. 在海南島三亞的豪華酒店補辦婚宴。婚宴辦得極為風光盛大，喜帖上來註明「包吃、包喝、包住、包交通」的四包原則。資料來源：本研究整理製表。. 10.

(20)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由於本研究所探討的是媒體如何產製「女星嫁入豪門」這類的婚姻新聞，故本章第一節將針對女明星這個主體做探討，觀看其所處的階級、日常生活實踐是否是其常能步入豪門之因。第二節研究者欲檢視女星嫁入豪門這個既存已久的台灣社會現象，並歸納女星與富商結婚的可能因素。第三節則談影劇新聞中的性別再現，畢竟本研究的研究對象是影劇新聞，且欲聚焦觀看媒體產製婚姻新聞的背後是否挹注父權社會的性別論述，故耙梳此部分的文獻將對研究有所幫助；第四節則進而探討華人父系社會的婚姻樣貌與父系霸權。最後，研究者則整理 Fairclough 的批判話語分析的發展脈絡與內涵，以便掌握此分析取徑。. 第一節. 美麗、時尚的化身：女明星. 女明星的外貌是其表演內容的一部分，她們對於自己的身材、膚質、頭髮、乃至外在的妝容、衣著、配件都很重視。女星窮盡各種方法讓自己的外表達到完美的狀態，且為了突顯自己的與眾不同，明星的衣著多半不會穿得太普通，並透過添購各種時尚行頭來為自己的外在加分。女星美麗的外表和時尚的打扮常受矚目，並且受到大眾模仿。於是，她們在眾人心裡無非是美麗與時尚的化身：有著美麗的臉龐、穠纖合度的身材、穿著入時、常出席各類時尚場合。然究竟這些明星形象的背後是否彰顯出特有的明星身分？又究竟女星的日常生活實踐為何？以下研究者先整理出這兩部分的文獻，試圖從中更認識女明星這個主體，或許也就能更了解她們為何能與「豪門」關係密切。. 一、時尚與品味、階級的關聯在資本主義的時代，時尚（fashion）這個概念具有新潮、快速變化、各式各 11.

(21) 樣的風格和大量消費(Coskuner & Sandikci, 2004)。The New English Dictionary on Historical Principles（1901）將「the fashion」這個詞定義當代社會的衣著風格、禮儀、家具和言談風格（Yuniya Kawamura, 2005）。時尚是在社會中被羨慕、被模仿的概念與行為方式，這包括服裝、行為、思想和風俗等等，它會形成一種對他人產生影響力的潮流（張建，2009：77）。王文君（2007：33-34）指出時尚是自由語言的形式，包含了服裝、配件、珠寶、髮型、美麗與身體。這些關於時尚的定義皆告訴我們，其實時尚就是一種會對人產生影響力的概念，我們的身體、衣著、裝扮、行為、思想等等都會受其左右，而在一定的意義上，時尚已成為一種生活內容和生存方式（張建，2009：77）。而這種關於「時尚」的概念絕非憑空產生，它是人造的，時尚雜誌《Vogue》會讓讀者以為時尚始自設計師、《In Style》似乎證明時尚是由名人塑造的，然而，大多數的研究時尚的社會學者與史家則傾向認為時尚是由社會的菁英團體帶領風潮，特別是受到那些渴望晉身品味階級的富人所影響（Thmas Hine, 2002: 94-95）。王文君（2007：37）也曾提到時尚界和上流階級間有緊密的關係，認為兩者共同成為引領時尚的意見領袖。在時尚消費的領域中，名人效應是個不得不被注意的區塊，不僅因名人形象易與時尚、消費連結，名人的選擇也常常引領潮流（袁千雯，2006：12）。時尚是由名人所形塑的，且尤其是有錢、注重品味的名人，而這似乎彰顯了一件事：時尚與品味、階級有著密切關聯。Coskuner & Sandikci（2004）以時尚流行的服飾為例，認為整個服飾和時尚的符號系統建構和傳遞了認同與社會關係，像是包含階級意義、性別認同、權力等等。Kuruc（2008）也認為時尚可以表徵出一個人的社會位置、階級和團體認同，且可傳遞特定時期特有的政治與社會狀態。時尚、衣著可傳達一個人的社會地位（Barnard, 1996: 56）。Barnard（1996）指出衣著和時尚往往被用來表現人們的社會價值或地位，像是性別、年齡、種族、 12.

(22) 職業等等。時尚與階級、政治、性別、宗教這類社會結構（social structures）常是交織在一起（Kuruc, 2008），透過自身擁有的時尚，人們與其他社會群體進行非語言的溝通與互動，進而也區別了自己與他者群體的不同。於是乎，外顯的衣著、裝飾品等時尚系統區分了不同的階級及其擁有的品味。社會學家 Simmel 亦認為時尚與階級有密切相關，其指出時尚、流行可用以區辨階級。Simmel 認為流行、時尚被人們當作一種社會實踐的運作方式，下層團體企圖藉由模仿上層的服裝符碼與行為方式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上層團體也因而會去創新流行，以維持自己的社會獨特性，是故，流行是階級區分的產物，同時也扮演階級區分的生產者，其透過包含（inclusion）與排除（exclusion）的策略，標示並維持社會的差異與區分（張君玫譯，2001：54）。Simmel 認為時尚是階級分野的產物，並具有分界和模仿的功能，因為下層總模仿上層的時尚，而上層總試著去創造新時尚（Simmel,1978/2004; 費勇、吳曣譯，2001）。如果將流行、時尚視為是種人們的社會實踐，且這種實踐與品味、階級息息相關，研究者認為用 Bourdieu 的「文化消費觀點」似乎更能理解當中的關聯。 Bourdieu（1984）在其《秀異》（Distiction）一書提出「生活方式空間」（the space of lifestyle）的觀點對生活方式進行分析，其發現不同職業、不同社會地位的團體所擁有的資本不同，平常喜歡的生活項目與空間也就因此有差異（陳坤宏，2009： 34）。在書裡，Bourdieu 特別強調品味（taste）與階級、文化資本三者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對 Bourdieu 而言，品味乃是日常生活美學；美學並非先天的欣賞能力，它是一種權力平衡所造成的結果，所以品味不過是日常生活的一種實踐（practice），是用以作為階級區分標準和鬥爭理念性的武器（王崇名，1995：185）。這裡，品味被解釋成是種可區分階級的日常生活實踐；品味會分類，也會分類分類者（Taste classifies, and it classifies the classifier.）（Bourdieu, 1984: 6）。陳坤宏（2009：35）指出，Bourdieu 理論的重要性在於其對日常生活實踐概念的建構與 13.

(23) 強調。在這個概念下，人們日常生活實踐的進行是被一個公式統轄，而此一公式為（Bourdieu, 1984：101）：. ［習癖（habitus）＊資本（capital）］+場域（field）=日常生活實踐. 從 Bourdieu 提出的公式，我們發現人在某個場域中，運用自身的習癖和資本，就可產生個人的日常生活實踐。於此，Bourdieu 所提出的「場域」（field）是用以表示行動者在社會的活動空間，可視為行動者動用資源、爭取利益、展開鬥爭的所在（洪鐮德，1995：14）。而「資本」（capital）除我們熟悉的經濟資本外，尚包括社會資本、文化資本、象徵性資本等，這些資本是人們在場域活動競爭的目的，同時也是用以競爭的手段，其在場域中並非平均分配，不同類型、數量的資本結構也體現著社會的資源與權力結構（李全生，2008：82；林克雷、李全生，2007）。習癖（habitus）則是由習慣性的行為性向所構成，也就是行動者所具有的思維結構，其會外顯到個人所處的社會空間上（陳坤宏，2009：35）。Bourdieu 認為，習癖來自於個人和群體長期的實踐活動，在經過一定時間的積累後，經驗就會內化為人們的意識，去指揮和調動個人與群體的行為，成為人們社會行為、生存方式、生活模式、行為策略等的生成機制（宮留記，2007：79）。而 Michael Grenfell 也解釋了 Bourdieu 習癖的概念，指出習癖被用來表達個人的持久意向（durable dispositions），該意向能指導其社會實踐（Grenfell, 2004）。因為習癖，同一階級的人會有一致的消費品味。Bourdieu 指出同一行動者或同一階級的所有行動者之所以會有特定的消費品味、表現出特定的生活風格，乃是因其具有相同的思維結構和相同的習癖；具有特定品味的人，不但知道如何選擇能夠表現自己社會地位的消費物品和行為，也會知道那些消費物品和行為是屬於自己階級的（陳坤宏，2009：35）。像是資產階級消費者會依其所處的文化場 14.

(24) 域挑選商品、知識分子對於前衛的物品有其獨特的品味、企業家鍾愛精品和專家團喜歡高文化商品，其實這樣的消費在在標記了自身的階級地位（Allington, 2011）。總之，在 Bourdieu 的概念下，消費成為集體認同的一種表象，它不是單一個體興趣愛好的偶然結合，而是集體行為活動的場域和集體記憶保留下的習癖共同培育而成（李曉玲，2008：30）。從上述 Simmel 和 Bourdieu 的觀點，都不難發現時尚消費與品味、階級關係極為密切。從創造時尚、追逐時尚符號的過程中，上層階級的名人可用以展示自己的特殊品味；藉由大量消費，上層階級可輕易地以符號系統建立自己的優越感，媒體的名人形象更為鞏固，成為鎂光燈的焦點與大眾追逐的目標，形成其獨特的風潮與影響（袁千雯，2006：5）。名人、明星憑藉所擁有的資本，依其特有的習癖、在屬於自身階級的活動空間行動，實踐著流行與時尚，似乎也進而標記著自己與上層階級的密不可分。此外，Bourdieu 在論及階級時曾劃分出「新小布爾喬亞階級」（the new petite bourgeoisie）這個主體。新小布爾喬亞階級並非上流階級，但他們所追求的品味、風格都是模仿上流階級。英國社會學家 Featherstone（1987；轉引自戴佑家，2009）在整理 Bourdieu 對於該階級的論述後曾指出：. 屬於新【小】布爾喬亞階級的這一群人，他們的職業大多是廣告行銷媒體產業相關從業者，新聞記者、時尚專欄作家、婚姻諮詢師……。他們是無產的，喜好投資文化和教育資本；有別於傳統的布爾喬亞階級但也不是勞工階級，他們追求一種體驗以及自由的生活，並且追求貴族一般的特質，獨特的風格、和其他人之間的明顯的差異以及本身高尚優雅的品味。他們是傳統階級的冒牌者，他們擁有比較少的經濟資本，但是他們卻渴望擁有和過去布爾喬亞階級所相同的一切。新布爾喬亞階級， 15.

(25) （為了要獲得特殊的認同），他們適應了生活中一種特殊的學習模式─ 他們盡其所能地在關於品味、風格和生活形式的場域裡扮演一位盡責的自修自學者。. 由上述引文不難發現，所謂的新小布爾喬亞階級其實是一群經濟資本沒有上流階級豐厚，但卻憑藉自身的文化與教育資本讓自己得以有機會追求、模仿屬於上流階級的生活風格與品味。新小布爾喬亞是喜好從事媒體相關行業的一群人，並想在日常生活中獲得名望；於是，其會從學習上層階級的衣著、禮儀、彩妝、食物與品味獲得生活上的滿足，接著也會把這些屬於上層階級的習癖傳遞給普羅大眾（戴佑家，2009）。新小布爾喬亞迷戀最純粹的貴族風格、文雅高尚，追尋更具表達性且自由的生活風格（Featherstone, 2007: 88）。 Bourdieu（1984）認為新小布爾喬亞階級是順從自己慾望消費的一群人，所秉持的生活原則就是享樂主義，他們拒絕嚴肅的生活方式與儲蓄。他們到高級餐廳用餐、購買時尚名牌、喜歡休閒度假、注重自己的儀態及身體，新小布爾喬亞階級不一定有豐厚的經濟資本，但其會善用社會或者文化資本以達成目的；有時候他們甚至扮演著上流階層的「模仿者」（戴佑家，2009；Bourdieu, 1984）。新小布爾喬亞會不斷地檢視、觀看並修正自己，他們對於自己的身體是感到不安的，所以會著迷於一些維護身體的技巧，像是運動、健身、化妝、健康食品等等；對新小布爾喬亞而言，身體是一種呈現給他人的符號（Featherstone, 2007: 88）。Featherstone（2007: 88）指出新小布爾喬亞階級渴望超越原本的自己，不斷投資生活；但他們擁有較少量的經濟或文化資本，於是會嘗試去獲得這些資本。是故，新小布爾喬亞階級會學習、會有意識地在品味、風格和生活風格等領域內教育自己（Featherstone, 2007: 88）。以「新小布爾喬亞階級」這個主體去描述名人、明星似乎頗為貼切，畢竟許多名人、明星本身並非出自上層階級，但透過不斷學習、模仿，使自身的品味及 16.

(26) 生活風格都超乎原本所處的階級。以下研究者將繼續耙梳明星這個主體的相關文獻。. 二、與時尚為伍的女明星：時尚是其日常生活實踐所謂的明星，可謂是經系統化高度曝光的名人（程文怡，2004：6；McDonald, 2000）。明星與時尚、流行的關係密切，閱聽眾可藉由媒體得知哪位明星穿梭時尚派對、抑或誰穿衣風格引領時尚。鄭如珺（2010：69）指出，明星是時尚的需求者，也是時尚的領導者，明星可謂是與時尚關係最密切的人之一。明星之所以會與時尚關係密切乃是與其形象、身分相關，除因明星扮演著能在流行文化中影響一般大眾、引領風潮的角色（程文怡，2004：12），也因為明星需要時尚元素去打造專屬的「明星形象」、或者需要時尚系統去建構「明星」這個身分。林富美（2006：308）提到明星會吸引迷群的因素有兩個：（一）明星的外表、個性、才能；（二）媒體的宣傳技巧、創造新異、形象創造。這裡，明星的「外表」往往仰賴時尚體系挹注，因其無論是主持、歌唱抑或演戲，外表都是他們表演內容的一部分，必須重視，於是乎明星的衣服款式不能太普通、不能和一般大眾太相似，穿著打扮要兼具美感與獨特性，因此他們必須是時尚的（鄭如珺，2010：70）。這種對於穿著打扮的重視，可從女明星曲艾玲的言論證實：. 她【曲艾玲】說：「外界看我好像賺錢很容易，其實我付出很多努力，每年治裝費就要花上百萬台幣。因為我都是自己特地量身訂做晚禮服，每件 10 萬元跑不掉。……」（黃尚智、陳世昌，2005 年 12 月 18 日）. 又有些文獻是將「明星」視為一種文化商品，在這種文化商品的概念裡，認為「明星形象」是種商品包裝，需要服飾、化妝等時尚元素注入。王輝（2005： 17.

(27) 63）指出將「包裝」應用於明星的製作，其實就是賦予大眾文化產品以形象化的外在形式的過程。從聲音、形象、氣質、演藝風格、語言方式等各方面進行培訓與設計，實行全方位的商業包裝，甚至連造型、化妝、服飾、禮儀及日常生活方式也被納進商業包裝的概念裡（王輝，2005：63）。潘罡（1998 年 3 月 16 日）認為華麗的衣著是一種明星包裝的好方法，因為那可讓明星自己在同儕間顯得鶴立雞群。 Healy（2002）將「明星」視為文化商品符號體系的一部分，若是以歌手為例，歌手這個角色已不再單純在歌唱上，而成為資本家賴以驅動流行圖騰獲取最大商業利益的符號，因為像是閱聽人通常會因喜愛王力宏、孫燕姿等明星而認同其所拍的廣告（林富美，2006：300）。而明星這種文化商品符號需要名牌時裝、香水、化妝品、飾品等等，這些物品的意義就在於它們擁有品牌的符號，加諸在明星身體上，一起進入明星所在的符號系統，形成對該系統的能量注入（陳立強， 2008：136）。總的來說，無論是否將「明星」看作是種文化商品，從上述文獻我們皆可知悉明星與時尚兩者有著密切關係；若以上一小節探討到的時尚、品味與階級觀看明星與時尚，似乎引領時尚、對時尚有著高度需求的明星很容易就被社會大眾劃分為擁有特定品味的上層階級，因為正如同上節文獻所耙梳的，時尚是由渴望晉身品味階級的上層人士引領，於此，穿搭時尚、擁抱時尚也成為人們用以區辨階級的一種社會實踐。 Simmel 認為時尚往往是由上層階級的人營造出來的，下層階級從而藉模仿而學習。明星的衣著總可反應時尚潮流的走向，他們也很樂意向大眾分享許多搭配衣服、打理整體造型的秘訣，讓大眾有了學習模仿的機會；而當名人和明星穿戴時尚名牌出現在大眾面前，大眾就會很容易將其與上層階級畫上等號，視之為上層階級（詹曉卿，2009：85；程文怡，2004：47）。而許多女明星都用時尚的名牌精品來突顯其時尚品味，這些名牌精品確實也 18.

(28) 被納入打造明星形象、建構明星身分的時尚系統中，像是女星李蒨蓉曾表示，女星買名牌包包是種工作投資（洪秀瑛，2010 年 11 月 2 日）。精品確實常被視為時尚產品，因精品與外在形象有著密切關聯，精品消費與時尚流行也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江嘉珍，2006：21）。無論是大型頒獎典禮、時尚派對，抑或是一般綜藝節目、記者會，都可見女明星身上的名牌行頭，因其需要名牌精品來襯托自己的外在、並建構自己的女星形象。王文君（2007：45）指出女性會將自身的自我認同與對自己的評價，透過名牌這個可操控的符號系統展示；即不論是在財富、階級或美麗時尚，都是經由名牌符號的象徵中介才確定了自己所想要成為的某種形象。這些名牌讓女星在各式各樣的時尚宴會上受矚目，媒體還會找服裝設計師來觀察其身穿哪一名牌的服飾；此外，媒體也會關注明星身上各種昂貴的配件，像是名牌包、各種造型的飾品，明星的身體也似乎成了展示消費品味的最佳展場（程文怡，2004：47-48）。對於這些時尚名牌的消費的確也可視為一種展示特定品味與階級的日常生活實踐。Han, Nunes, & Drèze（2010）發現人們確實會用時尚名牌精品來表徵自己的階級地位，其會透過包包、手錶和鞋子的品牌去區別出自己屬於特定的階級。名牌物品的外顯性高，可做為表達自我的工具，是「上流社會」最重要的象徵（魏正元，1997）。Juggessur & Cohen（2009）也指出從事高級名牌時尚（high-fashion）的消費其實具有社會意義，消費者可用這些物質去傳達其個人和社會特性。於此，名牌精品成為了時尚體系中的一環，被收編成一種時尚品味符號；從事了這種符號消費，人們也就得以實踐其獨特的品味。購買名牌可用以展現自己的消費品味、經濟能力與社會地位，而明星們確實有這樣的收入水準可以使用名牌包包、穿著名牌服飾及配戴昂貴的名牌飾品（程文怡，2004：48）。女星常稱自己努力賺錢，買名牌包是靠自己的能力，且透過這種消費可以犒賞自己的辛苦，如女星郭靜純、季芹、林韋君、李佩甄、簡沛恩是 LV、PRADA、香奈兒等名牌包的愛用者（洪秀瑛，2010 年 11 月 2 日；程文 19.

(29) 怡，2004：48）。綜上，女明星與時尚的關係密不可分，其不僅是時尚的需求者，也是時尚的領導者。Simmel 認為時尚是由上層階級所引領的，是故因著時尚，女明星似乎也與有品味的上層階級有些關聯，但其實大多數女星的出身並非來自上流社會，所以用 Bourdieu 的「新小布爾喬亞階級」來指涉明星可能更為貼切些。如前一小節文獻所述，新小布爾喬亞是追求上層階級品味、喜用名牌精品、注意自己儀態的「上層階級模仿者」，他們也往往從事媒體產業或與媒體有密切相關。以女明星來論，她們的表現必須由媒體呈現，媒體無疑是打造明星形象重要的一環；她們追逐流行、時尚，因為名牌精品被收編至時尚流行體系之內，於是購買名牌對明星而言，除了是犒賞自己，也是一種對自己工作的投資。Bourdieu 認為每一階級都有屬於自己的消費品味，而明星仰賴自身所持的資本、所擁有的習癖和所處的時尚場域，實踐著流行、時尚，也就是說追逐時尚、消費名牌可謂是女明星日常生活實踐的一部分，並透過這樣的日常生活實踐，建構了自身的明星形象與階級光環。. 第二節. 女明星的豪門婚姻. 由於本研究所探討的是「大汪戀」這個女星嫁入豪門的新聞文本，研究者也就利用本節對女星嫁入豪門的社會現象做出描述，並試圖整理出促成這類婚姻背後的原因。此外，本研究因是研究新聞媒體如何再現、論述豪門婚姻，故所認定的「豪門」係以新聞文本所指涉的為主，也就是不去探究動產、不動產有達到多少數目才稱豪門，只要新聞使用「豪門」這個詞彙形容的對象，就是本節探討的主體。在此，研究者想簡單定義新聞報導中「豪門」的這個階級。由於前述文獻中引了許多 Bourdieu 的概念談論階級，故於此將對照新聞文本和 Bourdieu 的理論為新聞中的「豪門」作註解。翻閱新聞報導不難發現，記者對於「豪門」的想像 20.

(30) 不外乎是握有豐沛的經濟實力、常從事高價物質的消費、常穿梭在高級場合、有權有名聲的一群人，而其實這些想像，可用 Bourdieu 提到四種資本的形式歸納。這四種資本乃是經濟資本、社會資本、文化資本和象徵資本，經濟資本指的是個人的財富、物質資源和生產工具；社會資本是只存在在特定的工作關係、群體關係和組織關係中的人際關係；文化資本則是指個人的教育、學歷、資格、品格及文化財等；最後，象徵資本則是當中最抽象的，它是被社會行動者知覺、認識、承認，進而被授予價值的資本，像是聲譽、威信等（周新富，2005：41-49）。記者對於豪門的想像大抵不出這四種形式，一般新聞多會強調女星所嫁的富商多有錢，這即是經濟資本（如力霸集團的王又曾、新光集團的吳東亮等）；也會提及對方的外型與品味，這是文化資本（如小 S 的老公許雅鈞、賈靜雯所嫁的孫志浩等人）；再者也會提到男方有權而擁有社會資本（如力霸集團王又曾、王令麟等人），以及有名聲而擁有象徵資本（如企業界名人黃任中、黃任中之子黃若谷等人）。藉由上述釐清記者眼中的「豪門」後，以下研究者將對女明星嫁入豪門的現象做一描述，並對女星總能嫁入豪門梳理原因。. 一、女明星嫁入豪門的現象描述本研究的研究地域是以台灣社會為主，也就是僅討論台灣女星嫁豪門或台灣富商取豪門的現象，只要男方、女方其中一人是台灣籍即可，而非台灣籍男女的婚配不在本研究的範圍之內。經歸納後發現，近四十年來共有三十幾位女明星嫁入豪門【表 2-2-1】，以下研究者將用一小節來描述這個現象。女明星嫁給有錢富商一直是既存的台灣社會現象，打從 1970 年代伊始，就有女星金晶（王金世英）嫁給力霸集團王又曾做四房、白嘉莉嫁給印尼僑商黃雙安的事例，1980 年代亦有蔡咪咪嫁給王令麟、謝玲玲嫁給香港富商林建岳、彭雪芬嫁給新光集團吳東亮的消息。 21.

(31) 雖說這是既存的社會現象，但跟近期相比，早期女星嫁入豪門的事例並不多，然廖慧娟（1996 年 11 月 26 日）指出，早期女明星嫁入豪門的事件不多，卻也常為人注目，因為這些王子與灰姑娘、麻雀變鳳凰的故事，都讓社會大眾有著無限浪漫的憧憬。 1990 年代開始，有比以往較多的女明星嫁給富商，如徐貴櫻嫁給企業界名人黃任中、鄭亞雲嫁給台硝企業董事長吳治海、戈偉如嫁給中美兄弟製藥執行長林志隆、林青霞嫁至香港豪門等等。不過值得注意的是，此階段也有外地女星嫁到台灣豪門的情形，韓籍女星韓汝於 1993 年嫁給黃國棟、香港女星李美鳳嫁給企業家鄭翔中，這顯示女明星嫁給富人是具流動性、跨地域的，台灣富商也成為外地女星的結婚對象。提及 90 年代與女星關係密切的台灣富豪，就很難不提到企業界名人黃任中，他是前司法院院長、中國國民黨元老黃少谷獨子。黃任中不僅在 1990 年迎娶女明星徐貴櫻，也常和一些女星的名字連在一起，像是陳寶蓮、林蘭芷、于楓、彭丹、蔡慧敏等等，這些女星不限於台灣人，像是彭丹和蔡慧敏是香港女星（中時晚報，1998 年 9 月 10 日）。從上除可看出富商與娛樂圈的往來甚密外，也可發現出現在台灣富商身邊的並不限於台籍女星。從 2000 年以後，女明星嫁入豪門又比過去二、三十年來得多，2000 年至 2010 年前嫁入豪門的台灣女星多達 13 位，其中又以嫁給台灣富商居多，僅有 3 位嫁給外地富商（張清芳、胡晴雯嫁到香港，賈靜雯嫁給上海富商）。這個時期的影劇新聞常將豪門女星視為報導題材，除書寫其結婚、生子外，甚至到了台灣選舉日也不免爭相去採訪這些貴婦女星：. 豪門貴婦投票日也紛紛缺席，賈靜雯在上海籌備婚禮，沒空想台灣的投票，比起她在 3 月專程趕回來投票的情景，差別真大……。李蒨蓉、賈永婕兩個豪門貴婦，一個老公不在台灣沒去投票，一個 22.

(32) 則和老公、小孩一家四口開心去投票（粘嫦鈺、葉君遠，2004 年 12 月 12 日）。. 就連選舉這類非娛樂圈的事件都能讓記者追著豪門女星跑，台灣社會關注女星嫁入豪門的風氣可見一斑。又自從 2004 年女星賈靜雯與上海天虎物流企業孫志浩相戀的消息傳出後，與女星相關的新聞絕非開個記者會就了事，單元劇變成連續劇，幾乎天天見報，曝光率極高（葉宜欣，2004 年 11 月 25 日）。這十年間幾乎每年都有女明星嫁給富商，直到 2009 年，甚至有網站舉辦「哪位女藝人的豪門戀最幸福」票選活動供民眾票選（大紀元，2009 年 7 月 21 日），這種票選活動除彰顯社會大眾對於豪門女星有諸多關注外，也可顯見近期女星嫁豪門蔚為一股風氣，故才有眾多樣本供民眾票選。 2010 年之後也延續這股女明星嫁入豪門的風氣，2010 年和 2011 年共有六位台灣明星嫁給富商，不過值得注意的是，這六門豪門喜事裡，就有四位女星是嫁給中國富商的，分別是孟廣美（北京）、徐熙媛（北京）、劉若英（北京）和小蜜桃（上海）。然而，眾女星紛紛嫁入中國的現象跟中國市場受到全球矚目有關，除了熱錢趕著流入中國，各路菁英人才亦群至，演藝工作也集中於此，故女星們自然有機會在大陸譜出戀曲（王雅蘭，2011 年 8 月 10 日）。王雅蘭（2011 年 8 月 2 日）認為這類兩岸聯姻美事應只是開始；也就是說，陸續嫁到中國豪門的台灣女星只會日益增加。以下研究者將過去至今嫁入豪門的女星名單列表【表 2-2-1】，從中可見女星與富商的結合確實是台灣社會的風氣。不過由於本研究係以「台灣社會」為研究地域，故女星或富商至少要有一人是台灣籍才會被納入下表。. 23.

(33) 表 2-2-1. 女明星嫁入豪門一覽表. 年代. 女明星. 所嫁富商. 富商背景. 結婚年. 備註. 1970. 金晶（王. 王又曾. 力霸集團. 1974 年. 王又曾四房. 白嘉莉. 黃雙安. 印尼僑商. 1977 年. 嫁至印尼. 蔡咪咪. 王令麟. 力霸集團. 1980 年. 謝玲玲. 林建岳. 香港富商. 1980 年. 彭雪芬. 吳東亮. 新光集團. 1984 年. 徐貴櫻. 黃任中. 企業界名人. 1990 年. 鄭亞雲. 吳治海. 台硝企業董事長. 1993 年. 韓汝. 黃國棟. 前政務委員黃石城. 1993 年. 金世英）. 1980. 1990. 嫁至香港. 韓籍女星. 姪媳戈偉如. 林志隆. 中美兄弟製藥執行. 1993 年. 長林青霞. 邢李火原. 香港富商. 1994 年. 羅婷婷. 黃若谷. 黃任中之子. 1995 年. 李美鳳. 鄭翔中. 復興航空公司監察. 1996 年. 人、國茶實業公司董事長及國產實業公司董事 2000. 賈永婕. 王兆杰. 德杰集團第二代. 2002 年. 何如芸. 王敏錡. 花蓮美侖飯店小開. 2003 年. 田麗. 陳定中. 宋楚瑜小舅子. 2003 年. 王靜瑩. 陳威陶. 南港輪胎小開. 2004 年. 24. 嫁至香港. 香港女星.

(34) 賈靜雯. 孫志浩. 上海天虎物流企業. 2004 年. 李蒨蓉. 李德立. 邁群集團執行長. 2004 年. 張清芳. 宋學仁. 高盛證券亞洲區副. 2005 年. 董事長王渝文. 林凱閔. 花旗環球證券國外. 嫁至上海. 婚後定居香港. 2005 年. 有價證券部經理徐熙娣. 許雅鈞. 金融業. 2005 年. 郁方. 陳昱羲. 斐儷珠寶. 2006 年. 胡晴雯. 戎成德. 香港建築富商. 2007 年. 洪宜卉. 王世均. 東森電視行銷副總. 2007 年. 嫁至香港. 經理蜜雪. 吳得佑. 台南幫（統一企業旗 2008 年下）. 2010. 劉喆瑩. 林聖鈞. 瀚橋五金貿易商經. 2010 年. 營者孟廣美. 吉增和. 北京世貿天階董座. 2010 年. 訂婚. 徐熙媛. 汪小菲. 中國俏江南集團少. 2010 年. 嫁至北京. 東侯佩岑. 黃伯俊. 花旗環球證券銷售. 2011 年. 副總裁劉若英. 鐘小江. 北京財經界. 2011 年. 嫁至北京. 小蜜桃. 李慎言. 上海富商. 2011 年. 嫁至上海. （朱安禹）資料來源：聯合知識庫；中時新聞資料庫。本研究整理製表。 25.

(35) 二、當美麗時尚的女星遇上有錢富商：婚姻市場各取所需的商品交易從上一小節得知，貌美、打扮入時、時常穿梭時尚場合的女明星嫁給有錢富商的婚姻敘事一直都在台灣社會上演，近一、兩年更出現台灣女明星與中國富商譜出兩岸聯姻的潮流。由於女明星的戀情往往都是影劇新聞的焦點，此等貴氣十足的豪門婚姻，更是吸引影劇新聞記者與社會大眾的目光。大眾在關注這場婚姻的同時，也會試著替女星嫁入豪門的現象耙梳原因：. 網友歸納出幾個女藝人總是能遇到小開的原因：1，常常出席高級的派對場合。2，男人有錢有勢有才華，配貌美如花的女藝人，當然是完美無缺，所以，媒人特別多。3，女藝人見多識廣又美麗，集寵愛於一身，小開主動示愛。4，渾然天成的真愛、緣分（李安君，2004 年 11 月 8 日）。. 在社會心理學家眼中，婚姻原本就是一種社會交換，各人在其中求得自己的滿足。不論是關愛、社會關係或是財富，都是可以換算的交易條件；女明星的美貌、豪門小開的身價，都是他們擇偶時的籌碼，在婚姻市場屬於熱賣商品，可以尋得更佳買家（梁玉芳，2004 年 12 月 1 日）。. 女明星與男富豪的聯姻對男方的幫助可能更大，……。事實上，內地富豪想與女明星炒緋聞正是出於「讓自己公司股價飆升」的利益驅使（唐小唐，2011：95）。. 大眾多認為女明星是因其美麗的外表和時常出入高級場合得以接觸富商，而富商則是靠金錢、權勢和才華吸引女星，對於富商此等吸引女星的條件，女星本 26.

(36) 身也曾坦言其金錢條件確實得以給予女生一段浪漫的愛情：. 女星蕭薔表示，以企業家第二代在有錢有閒的優渥條件下，不要說是女明星，任何一個女孩子都會在他的追求攻勢下稱臣，因為女性都喜歡浪漫的愛情，而金錢正是營造情調的成功因素（廖慧娟，1996 年 11 月 26 日）。. 綜合以上，其實不難看出女星及富商雙方擇偶的條件──女星的美貌、知名度和演藝表現是吸引富商的特質，而富商的有錢有勢、身價、才華是吸引女星嫁給他們的因素。其實，上述引文都直接或間接地用「社會交換」（social exchange）的概念來論及豪門婚姻。「社會交換」是 Blau 在 1964 年所提出的理論（林鉦棽、蕭淑月、何慧清，2005）。Blau（1964）認為一個人在接受他人服務的同時，就會被他人預期應該回饋某些服務；在回饋時對方也會檢視其付出是否值得，若是值得，這個互換的動作也就為兩人創造了一種社會關係（social bond）。簡而言之，社會交換理論是主張人們的行為都是有其社會目標的（Blau, 1964）。用社會交換論及婚配擇偶其實就是將婚姻視為商業交易市場。Goodman （1993／陽琪、陽琬譯，1995）認為婚姻市場中所發生的「交易」基本上是可用交換理論闡釋的，它說明了無論是發展或維繫某些關係，都須取決於所付出與所收穫的部分是否均衡而定。交換理論的觀點是假設人類的行為是由享樂積分（hedonistic calculus）所制約，人類會試圖追求歡樂的最大化，並將痛苦降到最低，於是在擇偶時，人們會試圖用「一個合適的婚姻對象」這個商品來做最佳買賣（Goodman, 1993／陽琪、陽琬譯，1995）。蔡文輝（2003）也認為，男女之間除了愛情，尚還有許多因素影響我們對伴侶的選擇，這些因素甚至會決定於我們會跟哪種人展開愛情關係；而要瞭解這些因素的運作，則可把擇偶比擬為市場上的買賣與討價還價。社會學家常把婚姻視 27.

(37) 為是一種市場上的交易，「擇偶」這個行為就是發生在婚姻市場（marriage market）裡，市場中的商品就是一個合適的婚姻對象（蔡文輝，1998：339；Goodman, 1993 ／陽琪、陽琬譯，1995）。無論在過去抑或現在，這種婚姻市場的邏輯一直在運作。在傳統社會裡，父母安排其子女的婚姻時會去估量對方的健康、涵養、體態的健美等等，為子女做合理的計算與選擇；而在當代社會裡，即便婚姻主權操之在己，但在擇偶時仍會像市場交易一樣交換家庭背景、經濟條件、年齡、容貌、愛情成分（蔡文輝，1998： 339-340）。在婚姻市場（marriage market）中，男女約會、戀愛、同居乃至結婚，都像是市場交易裡，商人買賣商品、以物易物一般（蔡文輝，2003）。在交往時，男女都希望把自己的優點與特長提供給對方，藉以引起對方的興趣；也希冀從對方獲得更大的回報（蔡文輝，2007：111）。雖然社會交換強調的是相稱對等的交易行為，但在婚姻市場中經常出現男女雙方社經地位不對稱的現象，故女性擇偶時往往會以那些社經地位比自己高的男性為範圍（周麗端、吳明燁、唐先梅、李淑娟，1999：96）。雖然提出社會交換理論的 Blau 認為並非所有人都是從如此嚴苛的角度看待人與人間的關係，在交易過程中仍有些社會規範的存在（如不可欺瞞、撒謊），再者，感情與愛也不是簡單的成本和利潤所能涵蓋的；不過，經過修正的交易理論對於分析婚姻市場中的擇偶行為仍有幫助（Goodman, 1993／陽琪、陽琬譯， 1995）。人們在擇偶時受到種種社會因素左右，即便是「愛情」也可能參雜許多現實條件考量。接下來的部分，研究者將試圖用交易理論的相關文獻更深入探究上述大眾所認知的女明星與富豪的擇偶。女星的「美貌」無疑是吸引對方的外在條件，蔡文輝（2003）認為，身姿體態是挑選伴侶的主要資源之一。對男性而言，以身材相貌為標準取人是很重要的，而對女性而言，男性除了相貌，還可由才華吸引女性的愛慕；故在男女關係初期， 28.

(38) 「郎才女貌」就是彼此的交換資源（蔡文輝，2003）。蔡文輝（2003）也指出古時人們在婚姻中講求「門當戶對」，認為在婚姻市場內不管是相貌、才藝、品格、財富等都要換取相等的回報，現今社會中這種門當戶對的要求猶存，只是由明轉暗。然而，要雙方都在婚姻市場中得到平等交易而無損失是不可能的，於是交換的雙方會取長補短，例如男方以財富換取女方的美貌，或者是長得不甚出色的千金用家財來換取有才華的夫婿（蔡文輝，2007： 93）。女星的美麗與富商的才華都是婚姻市場中很重要的交換資源，善用這些資源，彼此都將自己包裝成市場中最值得交易的商品。雖然女星的出身不見得完全與富商的背景相同，但靠著交換雙方取長補短、善用交換平等原則（蔡文輝， 2007），還是能夠用其美貌資源換取一個出身富豪之門的男性。不過即便有上述取長補短的情形，一切的擇偶制度還是都傾向於同類聯姻（homogamous marriage），是指階級地位大致相當的人才可結婚，此反映出人們的婚姻受到社會結構的約束，並透過婚姻保持既有的階層特質；同類聯姻也是婚姻市場中討價還價的產物（Goode, 1982／魏章玲譯，1988；Goldthorpe, Llewellyn, &Payne,1980）。換言之，就算想「高攀」也不可能去找個「高不可攀」的對象，因為同以這種市場邏輯找伴侶的對方不見得想過於「低就」，這出自於人們都不會希望自己的付出不敷成本之心態。Goode 認為，正因這種同類聯姻的概念，那些名聲顯赫、有權有勢的家庭在為兒女找配偶時，會認為沒必要與下層階級的家庭聯姻（魏章玲譯，1988）。是故，一般豪門之家不太可能完全忽視女星的階級背景與之成婚。然於現實生活裡，女星的出身是在出生時即定調，但由於其和時尚品味關係密切，女星總予人一種貼近上流階級的感覺。女星常常使用時尚名牌來點綴自己的時尚氣味。使用名牌、參加各式各樣的名牌精品派對是明星的日常生活實踐，依循 Bourdieu 的觀點，這種實踐是來自其本身的習癖、握有的資本和出身的場域。因為這些日常生活實踐，讓明星得以用時尚名牌來替自己的品味加分，並以此與一般人產生階級區別。 29.

(39) 此外，亦有人認為「知名度」是女星在婚姻市場中用以交換的資源。女星與富商的聯姻是跨領域的大事，無論在娛樂圈抑或富商所屬的商圈都會掀起一陣討論，在明星名氣的加持下，富商所屬企業也能拓展知名度。像是當年紅極一時的香港女星邱淑貞嫁給香港著名服飾品牌老闆沈家偉後，就穿上自家品牌衣服免費代言；沈家偉的身價近年也從兩億漲至十二億，當中邱淑貞功不可沒（唐小唐， 2011：95）。在一場場婚姻市場裡，男女彼此都希冀用手中的資源換取最適合自己的對象，而在眾所矚目的豪門婚宴裡，這種交易的市場邏輯似乎又更被放大，從上述文獻之引文不難發現社會普遍存有此種認知。然而，這種認知實際上仍多是社會的推測，尚未以訪談或學術研究的方式實證，而這也正是本研究的研究目的之一：研究者希望能用 Fairclough（2006）的批判話語分析針對新聞文本層層剖析，從報導當事人的言詞與行為的新聞話語中，抽絲剝繭地找出一套脈絡去解釋女星嫁入豪門這個既存已久的社會現象。. 第三節. 華人父權社會下的婚姻、家庭與父系霸權. 由於「大汪戀」所處的社會脈絡是華人社會，而華人社會是一父權社會，當中蘊含的思維都會左右婚姻文化，故本節研究者將探討華人父權社會當中的婚姻、家庭型態，接著再釐清潛藏其中的父系霸權。. 一、華人父權社會的婚姻與家庭不同社會文化有不同的婚姻觀與婚姻形式，本研究所聚焦的台灣女星與中國大陸富二代的婚姻便是處於華人社會文化脈絡裡。謝高橋（1985）指出，台灣人民的家庭生活與價值，是依照中華民族的文化. 30.

(40) 而形成；中國傳統的家庭多為擴展家庭（extended family）2，這是種父權家庭模式，女性通常於結婚後就離開其所生長的家庭，成為夫家的一份子。對傳統社會的擴展家庭而言，男孩或女孩選擇婚姻伴侶，對整個家庭都是有意義的，故婚姻被視為是可構成兩個親族團體間的聯合（謝高橋，1985）。即使近來西風東漸，重視「夫妻關係」的核心家庭不斷增加，但傳統文化中重視家族觀念的思維，仍可見於這一代人們日常生活行為與習俗，像是結婚喜帖上，署名的都是雙方父母（徐光國，2003）。許美瑞、阮昌銳（2001）從文化人類學的角度出發，認為由於人類生物性的需要而產生兩性的結合，男女結合的習俗化產生婚姻關係，又由於婚姻關係成立家庭，社會組織由焉而生。婚姻的主要目的如下（許美瑞、阮昌銳，2001）：. （一）擴大家族：自中國周朝行使宗法之制以來，後世重視家庭組織，婚姻雖是由個人執行，但婚姻為舊家族的擴大，新家庭並不因此產生。（二）傳宗接代：傳宗接代就是「繁子嗣」，子嗣是中國社會從古至今的理想；若婚後無子則可構成離婚，如古代的「七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三）男女分工：這是經濟上的原因，男女分工在原始社會多為婚姻主要原因，然當經濟發展到農耕後期，婦女的工作範圍限於家庭──婦女理家、育兒，為家庭經濟生活分工，因此婦女的工作屬「內助」性，故稱他人之妻有「賢內助」之稱。（四）確定性關係. 不過隨著時代變遷，華人的成婚目的已不僅限於上述四點，亦包含自由戀愛。至於成婚年齡，除卻童養媳婚姻習俗外，大部份夫妻和情侶傾向於「男大女小」 2. 指的是家庭單位包括了一個核心家庭與一位或多位親屬生活在一起；在整個世界的歷史中，擴. 展家庭常被稱為父權家庭，最年長的男性在此家庭居於主宰地位，有時並以武斷的方式行使權力（謝高橋，1985）。. 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