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 「臺灣」符號的身份認同
二、 服飾的語言
動態的臺灣除了表現在飲食方面,衣著服飾亦標誌認同、文化的殊異,透過 穿衣的習俗,原來自然存在的肉體有了社會化的過程。服裝在人類日常生活中形 成了物質、心理、社會結構的文化語言,合宜或不合宜的服飾以人的「身體」為 中介彰顯人在不同的地域空間、人際關係空間表現著恰如其分或踰越的禮節。遠 古社會的人類「衣以蔽體」是通則,在文明、現代化的進程中,服飾打扮演儼然 成為社交的禮儀和身分地位的表徵,更有甚者,和服具有「大和魂」,是大和民 族至深至遠的文化象徵。一向對「物」有生動卓絕描寫的施叔青,更運用高度的
183 參閱侯巧蕙,〈台灣日治時期漢人飲食文化之變遷:以在地書寫為探討核心〉,台師大台文 所碩論,2011 年,頁 39。
184 施叔青,《風前塵埃》,(台北:時報文化,2008.01),頁 33。
觀察力,在文本中鋪陳著這項如野人獻曝一樣的特質,成為臺灣人認同或拒絕的
正參與一項由韓裔學者金泳喜所策劃的戰時服飾 Wearing Propaganda 的展覽。無 絃琴子從日本各地蒐羅在 1931~1945 年間民間響應戰爭宣傳所穿著、使用的和 施叔青,《風前塵埃》,(台北:時報文化,2008.01),頁 274。
188 邱貴芬指出關於台灣日治時代的記憶從 1990 年代開始,已擺脫原本的負面思惟──包括臺灣 文學裡屢屢出現的抗日精神及孤兒情懷──成為區分台灣敘述與中國傳承的重要關鍵,日本符號 往往與流行、現代劃上同義詞。邱貴芬,〈在地性論述的發展與全球空間:鄉土文學論戰三十年〉,
庸追究。
《三世人》中,施叔青利用女性服裝的變化描寫女性在改朝換代中認同的變 化,王掌珠一路由大陶衫、日本和服、洋裝、旗袍,最後仍然披上原本厭惡、丟 棄的大陶衫,終究回歸了無可替代的「臺灣人」身分。身處新舊世代交替的知識 文人一方面對「現代化」的新穎、時尚趨之若鶩;另一方面又混淆於「現代化」
及「日本化」之間共生交纏、無法分割的關係。小說中的醫生黃贊雲每天看診完 之後回到診所後面的日式住宅,換下西裝、穿上藍條紋的家居浴衣,晚餐中更喜 歡喝上兩杯日本清酒,他欲意追求日本人完美人格的典範。他認為住在風氣較為 閉塞的宜蘭,為免於脫節,應該時常到台北走走看看:
隨著時尚,他觀察到愈來愈多的台北人不是穿和服,就是著西裝,從前他 讀醫學校時,大稻埕好幾家賣大祹衫、對襟唐山的傳統服飾店生意愈來愈 差,有的甚至關門大吉。(《三世人》,頁 96)
傳統被棄之敝屣,甚而被淘汰,服裝成為一種指涉身分地位的符碼,影響、論斷 對人的評價,西化的潮流影響所及於吃、住、行、育、樂、衣,而人們亦無所反 思的以為穿上西服等同於穿上西化,此時期的台灣人對日本統治所帶來的生活及 心理上的種種反映(其中有接受的也有掙扎的)也就微妙的顯現在服飾的變化上。
《思想》6,(2007.08),頁 94-9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