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生平概述與教學實踐

約翰．杜威，一八五九年十月二十日生於美國佛蒙特州，一八八二年，於約 翰霍普金斯大學以《康德之心理學》博士論文獲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博士，畢業 後任教於密西根大學哲學系，後來陸續受聘於明尼蘇達大學。一八八九年，回 到密西根大學擔任哲學系主任，後來又陸續擔任芝加哥大學哲學、心理學、教 育學系主任、教育學院院長、哥倫比亞大學教授，由美國威斯康辛大學、中國北 京大學、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哈佛大學、挪威奧斯陸大學、美國賓夕法尼亞大學 先後頒贈名譽博士學位。

杜威一生留下了許多專著、論述文章及演講集，後來南伊利諾州立大學杜 威研究中心蒐集其著作，集結出版達37 冊（早期 5 冊、中期 15 冊、晚期 17 冊）

之多。

杜威正好經歷了實用主義思潮的年代，他的學說也深受其影響。當時實用 主義主張世界的發展歷程並不是固定不變，而是因應當下的情況變遷與發展。

因此哲學問題不應該是一種純粹在思維當中建構抽象理論體系的過程，而應該 實踐地指向現實的道德與社會議題。

而杜威之所以關注教育，依照單文經（2015）的觀點，大致可分為四個部 分：

壹、成長經歷：

在杜威的兒童及少年時代，他和他的親友都必須分擔家務，而他從中獲得 了學習的經驗。在求學的過程中，他不喜歡一般課堂的誦讀教學，但卻從課外 讀物和老師偶爾偏離課程的體驗，這也形塑了他講求以工作（身體投入）為重 點的教育觀點。

貳、家庭生活：

杜威有八名親生子女，又前後收養了三位子女，他也曾說，這些子女讓他的 興趣轉向教育，並且激發他創辦實驗學校的意願。

參、實際觀察：

杜威自二十三歲博士畢業後就開始任教，有相當長時間觀察公立學校教育

28

現場的情況，他在自己多部作品中都提出他對於他所觀察到教育現場的不足之 處，並積極尋求改革之道。

肆、自我期許：

杜威是一位哲學家，而從哲學史上的第一位哲學家開始，每個哲學家都在 尋找自身關注的重點，從自然、神到人，在人之中又有科學、政治、法律…….

而杜威則認為，哲學思考的焦點，應該放在「攸關人類最高利益」的教育，而教 育也融合了杜威對於心理學、社會制度和社會生活的關注。

杜威主張教育即生活(life)、教育即生長(growth)，生長就是為了自己的存續 而控制其他能量，生活則是藉由這樣操作環境達成自我更新。因此他也在一八 九六年在芝加哥大學創辦實驗小學，嘗試解決三個教育基本問題：

一、如何使學校與家庭、社區生活發生密切聯繫

二、如何使歷史、科學、藝術等各個科目教材在學習者真實生活中產生真實意 義與積極價值

三、如何使學習者感覺讀、寫、畫圖、計算等學習內容和自身生活相關（陳峰 津，2011）。

一九Ｏ三年，實驗學校因管理問題而停辦。

一八六一至一八六五年，是南北戰爭期間。戰爭的真實原因，在歷史上有很 多爭論，開戰前雙方也進行了多次討論。不過大抵上，雙方都自認是依據憲法 所陳述的個人權利而行動，這便產生一種弔詭，也就是說相同的法律，甚至是 相同的字眼，對於懷抱著不同利益的不同人而言，具有不同的意義。

這場戰爭對於當時年經的威廉．詹姆斯(William James, 1842-1910)和尚年幼 的約翰．杜威造成了相當的影響。他們同樣認為戰爭是一種極端而應該避免的 手段；詹姆斯認為應該在戰爭前採取預防性措施，而杜威則認為戰爭標示著社 會交流的失敗（趙秀福，2006，pp. 70-71）。

一九一四年，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此時的中國正處在洋務運動、戊戌變 法、辛亥革命的改革失敗之下，有識之士認識到，要革新必須從根本的思想上 開始。一戰開始後，大批歐美留學生回國，加入建設教育與文化事業。他們不僅 帶回自己的所學，同時也希望引入當代西方大哲學家的思想，杜威便是其中之 一。另一方面相對於其他人，杜威的中國學生更多，如胡適、蔣夢麟、陶行知

29

等。這些人本身就有很強的思想號召力，也不遺餘力傳揚其思想，為杜威訪華 營造了良好的基礎。

杜威在一九一九年四月三十日訪華，一九二一年七月歸國。在學生的安排 下，他巡迴國內演講，主題遍及哲學史、教育、民主社會等等，針對不同的環境 與聽眾，就算是同一主題也有一定的調整。在講學之餘，杜威也參訪民間的工 廠，對於這個國家充滿好奇，但也從中看到當時中國工人的待遇並不好。在給 子女的信中，他認為中國和日本兩國的婦女地位，直接決定了中國與日本（杜 威是先造訪日本，後來才到中國）這兩國身體、家庭、教育的落後與政治的腐 敗，這個時候他已經完成了被後人認為影響力最深遠，也最廣為人知的《民主 與教育》，從這些觀點也可以看到他真的相信自己所主張的，社會唯有平等的交 流才能發展。對於中國，杜威的見解是相當深刻的：

這又是一個明證，證明中國還需要一場革命，或者確切地說，需 要一場真正的革命。前一場革命終結了一個朝代，但……一大幫腐敗 的軍閥趁機把持了局面……這些軍閥和統治者只會為自己攫取更多的 利益（劉幸，2016，p. 195-196）。

不要相信所謂的中國已經革命了，現在他是一個共和國之類的說 法，這是我們在美國被灌輸的說法，中國現在依然是官僚制度的腐朽 殘渣，到處都有清王朝的腐朽之氣，這也使這種頹敗成為可能（劉 幸，2016，p. 205）。

也恰恰遇上了「五四運動」，這是中國歷史上的一個大變化，杜威無法也不 願意去預測其結果，但他也趁這個機會，把握自己向學生以及當時的政府教育 部演講的過程，宣揚民主的思想，他特別強調，民主的發展並不依賴政府去做 什麼，而是人民自己動手去做，這不僅引起當時知識分子的共鳴，也是杜威本 人一生的寫照與堅持。

兩年的時間，杜威對中國造成的影響，主要是在知識分子中的討論。梁啟超 認為：「他的學說價值固然另一問題，但致思想界的大變化，卻是不可磨滅的，

就是對於全人類，也算得一種很大的貢獻。」大多人認為，杜威的思想對當時的 中國而言顯得太過「激進」，儘管他對於中國下了相當的功夫訪查、研究後提出

30

改進的意見，但費正清評價：「沒有一個外國思想家比杜威更多地把他的思想教 給中國受教育的公眾。結果怎樣呢？僅僅是皮毛。」（劉幸，2016；袁剛、孫家 祥、任丙強，2004，p. 3）

杜威畢生投入哲學、教育學及心理學研究與教育實驗，訪日本、中國、蘇聯 推廣其民主、教育、科學理想。他的思想即便在今天看來仍然是相當具有啟發，

也或許因為如此，人們推崇他的思想，但杜威的實驗學校卻僅七年便停辦，至 一九一五年他撰寫《明日學校》時，所能夠用的素材也只有少數推行實驗教育 的學校。但是他所指出的，對於他那個時代「傳統教育」的敘述，放到今天仍不 過時，而且也是現今實驗學校，甚至是十二年國民義務教育素養導向的精神當 中，都可以看見杜威哲學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