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恩的教育哲學建構

漢恩在世期間，撰寫的文字並不多，因此流傳到現今，主要人們認識他的管 道，就是透過一些認識他的人對他的印象和少數演講稿。(Stetson, 1941)。而且 由於他所辦理的教育，一直都在進行當中，因此他不像杜威，杜威是一位哲學 學者，要了解他的學說可以大量從文獻中歸納，漢恩的理論體系必須搭配其教 育實踐分析，才能建構起他完整的思想體系。

壹、教育目的

對於青春期的孩子，我們應該給予他們什麼樣的形塑？他們對於活動 有興味，他們富有好奇心，他們甚至準備好做敏感的自我批判(sensible self-denial)，他們夢想著未來，擁有可靠的技藝和強大的惻隱之心 (compassion)(McLachlan, 1970, p8)。

漢恩的相比於其他教育改革者，其獨特處之一，就是其曾經從政的經歷。

讓他可以從不同的角度，審視戰爭的發生，而不僅僅是就自己的過往經驗，或 者一般社會大眾的視角，來觀察戰爭的發生。

如同前述，他一直持續尋求和平，自然會注意到納粹勢力逐漸從國內崛起，

影響力逐漸擴散，以至於令他自己尋求和平的全套想法付諸東流的過程。剛開 始他試圖讓自己相信，希特勒種種外人看起來出格的作為，也只是希望導正自 凡爾賽條約以來發生在德國的錯誤。但經過幾年，他知道比起維持自己一貫的 主張，他必須選擇承認，納粹的運動是被一股更邪惡的動力推進，這股邪惡不 能僅僅歸咎於條約的不公和戰敗的挫折感，而且無法被平息(McLachlan, 1970)。

他後來多次在演講中引用拿破崙的話：世界不會毀於惡人的邪惡，而會亡於好 人的軟弱(Hahn, 1940; 1965a)。

漢恩在德國本土辦學期間，也同時擔任巴登親王的秘書。執教的同時編寫 政治論述、專欄和回應，他認為兩者並不衝突，因為這讓他的學生也能持續接 觸到最新的政治事務，而且這些本來他們在家中也會碰到。他也會在自己的教 學中，讓學習者假裝自己就是某些歷史上的關鍵角色，並針對自己所渴望的結 果做出選擇，從中讓大家去學習歷史與文本，甚至在這之中，如何才能採取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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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的行動(Ewald, 1970)。

雖然有這些從政的經歷，但是漢恩對於政治的理想卻出奇的單純。他相信 政府和議會應該是由好人組成，而這些好人有能力識別出對於法律、正義、人 性尊嚴的侵害，而且在有必要的時候有能力組成政治聯盟。主導政治的，不應 該是政黨、壓力團體或是利益的糾紛，而應該是道德與品性(Knoll, 2011)。因此 他的教育核心，也是培養出對公眾負責，為大眾福祉著想的人。而且這個人在 實踐這些事情上，還能夠表現的活躍且主動。在這樣的政治思想下，Knoll(2011) 指出，漢恩的教育核心，不像其他人把自己的學習者們經營成家人，或者是把 核心放在自我理解；漢恩要培養的，視覺有警覺心的公民，一個同時具有思考 能力和行動意志的人，這點在塞勒姆學校七法則中，「沒有成可以只當過客，大 家都是船員」可見一斑。在這個條件下，每個人都對群體負有責任。從這個脈 絡，就更能理解漢恩曾表達自己對於教育的目標：

即便面對困難、危險、自我懷疑、無趣、被世界蔑視或是有時有情緒，

他都有能力去影響他自己認為對的事(Price, 1970, p. 134)。

換言之，漢恩教育的目的，不在於建構一個社會體系，而更主要是從個人 角度出發，激發其本有的潛能、道德，為其所相信的價值採取行動，是高度集 中在個人的觀點。教育的目的，就是要把每個個人培養好，而這些好人，自然 會讓後續所有應該發生的事，依其所應當令其發生。

貳、教育原則

漢恩先後成立了塞勒姆、高登斯敦、阿布德威、外展等學校，但是其實他 很多教育的原則，都在早期的塞勒姆學校七法則(Seven laws of Salem)有所含 括：

一、給予孩子機會自我覺察

每個孩子都具備宏大的熱情，但經常到死都被埋沒。教育者不能期待僅僅 透過心理測驗的方法發掘它們，這些熱情，只會在孩子們密切接觸一系列不同 的活動之後才會被揭露。但這些活動的安排不應該緊湊到壓得人喘不過氣，孩 子們會無力吸收、表現，除非這些活動成為他們日常生活中重要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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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讓孩子遭遇勝利與挫敗

讓他們學習同等得看待兩者。要持續得顧及孩子的天賦與偏好，並一直讓 他獲得成功是不可能的，也許這樣的嘗試會讓他們開心，但這也令他們喪失為 人生而戰的能力。塞勒姆學校認為，發現弱點和發現強項同等重要，允許孩子 參與進他們很可能失敗的活動，並不要在他們失敗時催促。

三、給予孩子機會為公眾自我奉獻

即便再年輕的人都應該負擔對群體而言重要的工作，他們必須從最開始就 認識到：當你要前往新的鄉村學校來一場驚險的旅程，你需要的是一群組員 (crew)，而非乘客(passenger)。讓這些孩子們更有肩膀擔起責任，才能讓整個國 家更好。

四、給予沉靜的時刻

在這個時代的年輕人若是沒有習慣保持沉默並反思，日子便會過早的在快 速、令人筋疲力竭又無法專心的城市文明中結束。

五、訓練想像力

想像力必須被付諸實行，否則便會像不常用的肌肉一樣萎縮。想像力取決 於一個人能多清晰地描繪出自己對未來的計劃、希望與恐懼。自我放縱通常都 肇因於對未來視野的缺乏。

六、遊戲很重要，但絕非主要

在高登斯敦學校期間，這個原則被體現得特別清晰，當時漢恩已經開始訓 練學生做海洋戒護與救援，而他的目的，不只是單純為當地培養一批救生員，

而是有他對於學習者「被社會所需要」的目標的體現。這個過程是「為」海訓 練，而非「藉」海訓練(for/through the sea)(Brereton, 19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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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將權貴子弟從優越感中解放出來

社會衰敗並非不可違逆的自然法則，更多的是被傳統的教養方式故意浪費 所導致的結果。這些可憐的富家子女往往活在自己的世界當中，並且沒有機會 成長為能克服困難的大人。他們必須有機會，去和那些需要為生存而掙扎的孩 子們共享校園生活，分享彼此的經驗與觀點(Flavin, 1996; Ewald, 1970)。

McLachlan(1970)將漢恩一直以來所關注的教育核心，分為三點：1.為萎靡 的青少年打氣；2.藉由團隊合作為個人增能；3.為社群貢獻個人力量。當原本的 教育沒有辦法滿足這些需求，他所要做的，就是在學習與工作上的全面改變，

必須關注原先的教育模式中所忽略、不關心的部分(Hahn, 1940)。因此從塞勒姆 學校開始，漢恩就將傳統學校當中管理學生的權限一分為二，一是主管一般意 義上的日常教學事務，另一般是管學習者各式各樣的活動。兩邊基本上是平級，

而且可以公平的共同決定學習者的學習生活(Brereton, 1970)。

而這些教育的過程，研究者大致歸納，可以分為學習經驗、品格培養、服務 奉獻幾個環節。其中尤其非常看重品德這個部分，曾在公開演講中表示：

品格第一，才智第二，知識第三(Hahn, 1947, p3)。

參、漢恩看重的品格訓練

前面提到，在人的品格上，漢恩有相當一部分受柏拉圖的影響，柏拉圖說的 是「衛士」，漢恩則認為學習者必需具有「守望者」(Watchman)的特質，比如時 時保持警覺與細心，而不會總以為天下太平、高度對於責任感的自覺、擁有觀 察力、主動、機敏，同時還需要有關於他所在地方的知識，而這一切還需要想像 力，去設想在當前條件下，情況會如何發展(Hahn, 1940)。

除此之外，還要對正義有清楚的認識，為真理而雀躍，有能力去同理，具有 原始的直覺，對專業的不懈怠，持續活躍的好奇心，這些也是漢恩希望帶給學 習者的品質(Hahn, 1940)。這種對正義的認識，讓人很容易聯想到在《理想國》

之中，大篇幅討論對正義的意涵和對愛智之德的強調。這些品德，諸如惻隱之 心(compassion)，在漢恩的想法裡，其實也是本來就存在人們之中，而納粹時期 的德國人們，只是將這種品德潛藏起來了。因此他作為教育者的職責，就是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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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們「活成你自己」(Grow into what you are)，納粹在德國取得政權的過程，令 他特別重視在生活中的霸凌或暴民事件，並經常與學習者公開討論，作為機會 教育(Brereton, 1970)。

但是品格、倫理的教育，通常都必須面臨一個問題：人何以知而不能行？

漢恩應該對這一問題會有最深刻的思考，因為戰爭之中，漢恩看到，許多人 其實明白局勢，也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但是卻從未站出來捍衛自己的立 場，做自己該做的事，因而導致後來戰爭局勢一發不可收拾。

但在漢恩看來，行動與思想不應該被分成兩個世界，只要依循一定的步驟，

就能夠培養出帶有意志力(will power)的夢想家，或是有想像力的決斷者。而進 一步，有智者就會願意站出來領導，有行動力的人也會對他們的決定有更清晰 的未來圖像。學校應該提供學習者機會，讓他們在自己所擅長的事上獲得自信，

還有克服自己所不擅長的(Brereton, 1970)。

Price(1970)花了相當大量的篇幅在描述外展所指涉的品格訓練(character-training)，事實上從塞勒姆、高登斯敦學校開始，漢恩就相當重視品格的培養，

他認為這才是他所要辦的學校真正的目標。Price 界定了外展訓練的目標，認為 無論是「藉由冒險與經驗做品格訓練」，甚至「品格」本身這個詞彙，其實都無 法精準描述出外展真正在做的事。

首先，在訓練上而言，外展所追求的並不是一種工業化生產，並不是要求每 一個來參與訓練的學習者都變成特定某種樣子，而是設法讓學習者認識他們本 來就具有的力量和個性。比起由教學者去告知學習者應該怎麼做、要變得怎麼 樣，教學者更期望的是，學習者可以用他們也想不到的方式，變的比原先想像 的更好。因為太過講求單一、制式化，對於一個大的社會群體而言也並不是好

首先，在訓練上而言，外展所追求的並不是一種工業化生產，並不是要求每 一個來參與訓練的學習者都變成特定某種樣子，而是設法讓學習者認識他們本 來就具有的力量和個性。比起由教學者去告知學習者應該怎麼做、要變得怎麼 樣，教學者更期望的是，學習者可以用他們也想不到的方式，變的比原先想像 的更好。因為太過講求單一、制式化，對於一個大的社會群體而言也並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