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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瑞這三部曲的主角們與神話有著不同的關係,《記憶傳授人》的喬納思面

149 同註 125。頁 297。

150 同註 96。頁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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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的是理性的無神話與記憶中的神話掙扎;《歷史刺繡人》的綺拉從家庭承接的 神話裡則與失落的群體神話息息相關。來到《歷史刺繡人》的故事最後,小麥領 著綺拉的父親再度穿過森林回到和平的村子。《森林送信人》中的村子是《記憶 傳授人》的喬納思所建立,「喬納思(Jones)是希伯來文中的『和平鴿』,他是 最熱愛和平的。」151 所以村子的群體神話即是以「和平」為共同信仰,要以和 平的村子信仰帶出人人無私的信念。相較於前兩部作品,《森林送信人》這部曲 呈現更多溫尼考特所說的個人內在心理現實與外在世界現實的衝突。所以,這小 節要處理的部分如前小節討論《歷史刺繡人》的綺拉一樣,是關乎家庭神話與失 落群體神話的關係,有所不同之處在於兩者面對群體神話的遺失時,選擇面對的 方式有不一致的地方。綺拉對於群體的神話是以群體共同合作的方式去完成追尋 的路徑;小麥在同樣是群體神話失去的狀況下,獨立完成這趟旅程,小麥的追尋 旅程更像是其自身的英雄神話之旅。談及人性,羅洛‧梅在其《哭喊神話》的〈佛 洛伊德與神話的奧秘〉中言到:「人本來就是生活在矛盾之中,忘記這點的人,

便註定活在虛假的世界裡。生活在矛盾中需要勇氣,但同時也是令人興奮的。」

152 走出原來生長的環境,小麥已成長為麥迪,麥迪為村子傳送信件,這工作有 如羅洛‧梅在其另一本著作《愛與意志》的〈愛與原魔〉篇所提到的天使,羅洛‧

梅認為:「天使的主要工作大致上看來就是到處飛來飛去,傳送天國的宣告和訊 息。」153 麥迪的工作有如天使,只是不幸這天使進入到一個原本和平但人性逐 漸墮落的村子,在這日漸墮落的村中,麥迪遇到由群體神話的消落所牽引出的自 我的矛盾,麥迪這位天使將從這樣的環境去探究屬於自身的存在,以及選擇與慾 望的人性課題。這節主要從:森林神話的衝突、森林人心的交易與森林追尋的意 義這三個角度去探討麥迪如何完成這趟個人的英雄旅程。

151 露薏絲‧勞瑞著,朱恩伶譯。《我兒佳比》。〈譯後記〉頁 8。

152 同註 96。頁 72。

153 同註 101。頁 1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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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森林神話的衝突

《森林送信人》的村子,有個賜奉「真名」的儀式,這裡的「真名賜予意義」, 是羅洛‧梅在〈佛洛伊德與神話的奧秘〉篇章中對伊底帕斯的成熟這件事的看法:

「伊底帕斯的成熟不在於拋卻情感來遷就社會,也不是學習以『符應文明現實要 求』的方式過活。他是與自己、自己所愛的人,以及生命中的超越意義和解。」

154 這裡「超越意義」是對帶著「攻擊」和「憤怒的情緒」兩項缺點的伊底帕斯 來說,生命中的意義不是去修整這些缺點,而是依著「負責而不疚責」的態度去 面對一切命運的試煉,最終能以「愛」去坦然接受自己的所有。再者,「儀式」

的意義依羅洛‧梅的想法是從身體的動作來表達神話的一種方式。所以,麥迪村 子賜奉「真名」的儀式讓村子的居民能以一種「對自己生命意義能超越和解」的 神話表現。居住在村子的學校老師,因臉上的深紅色胎記而被學生暱稱「紅薔 薇」,胎記是長在老師臉上的缺點,但是,老師是個耐心十足、很受敬重的睿智 老師,因而獲得的真名喚作「良師益友」。麥迪在這村子與「先知」生活在一起,

「先知」是綺拉被殘害導致眼瞎的父親,這缺陷沒有讓「先知」失去生活的勇氣,

反而帶來更具遠見的能力。這遠見正如《伊底帕斯》這部神話故事中失明的泰瑞 西爾斯,泰瑞西爾斯在劇中的角色即是失明的先知,羅洛‧梅對這個角色的象徵 解釋為:「人如果可以不受外在瑣屑事務的干擾分心,便比較能洞關人類的內在 真實,也就是獲得洞見。」155 的確,經過森林被殺害到被救回這個村子的歷練,

讓這位失明的長者更洞見人真實的內在。「先知」這位智者始終以生活的對話方 式提供麥迪與麥迪自己內在世界交融經驗的機會。村子裡獲得真名的這兩位長 者,及建立起村子的喬納思,除了貢獻心力幫助村子外,他們的形象更是英雄神 話的代表。

英雄是活動於村子的神話,神話裡存著村子渴求英雄作為村人人格的典範、

行動的指標,以及讓村人有著血肉相連的倫理認同感。另外,村子內有一座紀念

154 同註 96。頁 88。

155 同註 96。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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館,喬納思這個村子的領袖以興建紀念館提醒自己與村人,當初他們是如何來到 這裡,以及為何而來。這個紀念館的意義如同羅洛‧梅對歐洲教堂的認知:「歐 洲的社群神話是由城鎮裡的教堂象徵地點飾出來的。沙特爾大教堂或科隆大尖 塔,高聳在因防禦需要而緊密相連的民房聚落上,外部由流線型的拱壁支撐,內 部則佈滿《聖經》神話故事的訊息。這些《聖經》神話會吸引人們的注意,從而 使他們對至高無上的神,以及其他村民早已熟知的聖經故事產生崇敬之心。」156 喬納思的紀念館為社群神話的象徵地,這社群神話的精神即是村子創立的宗旨

「無私」及「利他」。因此,在這個村子裡汙點與缺點非但不被村子的人認為是 瑕疵,反而備受珍惜。麥迪剛來村子時是一個會撒謊的孩子,對於撒謊這件事麥 迪認為是為了讓事情更好辦、更順暢、方便罷了。麥迪的一切被這個以「無私」

及「利他」為社群神話的村子接受了,並經由「良師益友」的教導學會閱讀,從 而了解、接受這樣的神話洗禮。羅洛‧梅在談論「追求自我」這個課題時,提出 兩個影響個人面對真實自身的意識層:若談論的是有關於人類在面對現實的陰暗 面與毀滅力量時的掙扎,這屬於「無意識」的神話;相對的,若所關懷的是意義 的追尋與和解則屬於「意識」的神話,這兩者構築了人面對自身真實的神話。157 在生活裡我們常碰到的問題即是這兩個意識層的衝突,這概念在羅洛‧梅的另一 本著作《愛與意志》書中是以「原魔」來討論,原魔存著天使與魔鬼的影子,而 且兩者缺一不可。由以上的結合來看,魔鬼是屬於人無意識層面的原型,而天使 應該就是意識層次的作用力。關於這樣的原魔,羅洛‧梅認為是「在任何存有體 內,一種亟於確認自身、肯定自身、延續和提升自身的渴望。」158 因這存有的 渴望人得以在內心獲得嶄新觀看週遭世界的方式,這個方式正是一種成長的過 程。若讓沒有受過引導與疏通的原魔以「非人格化」的型態存在,人將以偏激的 樣貌生活於世界。要使無意識的魔鬼與意識層的天使整合,使它成為「有人性」,

就要靠著溫尼考特所提及的在過渡客體的生活處所去經驗與統整自我。麥迪生活

156 同註 96。頁 46。

157 同註 96。頁 88。

158 同註 101。頁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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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村子是文化體驗的意識層場所,具象徵性的森林則是無意識魔鬼的住處,麥迪 需要在這兩個場域中穿梭去經驗與整合屬於麥迪的觀看自我與世界的方式。

原魔裡天使與魔鬼的衝突是一場「交易」,這交易裡,可以以人的對話作溝 通,由溝通去探見自己原魔的樣態。羅洛‧梅就認為「使原魔避免落入混亂的無 政府狀態的最重要準則即是對話。」159 對話意味著有人際關係的互動,互動才 能夠彼此了解,從而能為他人去設想。能溝通必然是因為彼此存在著某種社群的 意識在其中,所以設想他人的立場時也就有所準則。麥迪的好朋友雷蒙,家裡有 了一台玩樂用「遊戲機」,麥迪疑惑雷蒙家到底犧牲了什麼才換到這部遊戲機,

麥迪自己對於遊戲機也心存嚮往,先知曾為這件事情與麥迪有一段對話:

「我們如果有一臺遊戲機,」麥迪以一種認真又輕鬆的口吻說:「夜晚 絕對不會無聊。」

「麥迪,你覺得,我們的夜晚很無聊嗎?我還以為你很喜歡跟我一起閱 讀呢。」先知打趣的笑著,又連忙改口:「抱歉!麥迪,我的意思是說,

你為我朗讀,而我只是聽著。這是我一整天最享受美好時光。」

麥迪聳聳肩。「不無聊,先知,我很樂意為你朗讀。不過,我的意思是,

這樣不夠刺激。」160

這段對話中,先知以享受麥迪為其朗讀的快樂,來傳達社群中「無私」的神話,

此時的麥迪確陷落於無意識層魔鬼的召喚中,這就有了羅洛‧梅所論及的無意識 層面對現實的陰暗面與毀滅力量時的掙扎階段。也是溫尼考特對過渡現象的一種 論述:是人在外在現實世界與內在心理現實的矛盾點;在溫尼考特的看法裡,接 受矛盾也有其正面的意義,因為解決自相矛盾會引出一種「防禦組合」。也誠如 羅洛‧梅所謂的「原魔」概念:「負面力量和那賦予創造性的力量有著同樣的來 源,二者只是一體的兩面,所有的生命都在此原魔的二面向之間流動。」161 麥 迪處於社群神話正面價值與自我潛意識層對慾望的嚮往此二者之衝突間。

159 同註 101。頁 223。

160 露薏絲‧勞瑞著,朱恩伶譯。《森林送信人》。頁 48。

161 同註 101。頁 1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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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森林人心的交易

麥迪陷落的困境,誠如羅洛‧梅在《愛與意志》書中論及的:「當原魔罔顧 個體的統整性而僭越整體自我的主控權、或無視於他人的獨特存在形式和追求統 整的慾望時,其邪惡性始終展露無遺。它會用無止境的攻擊、敵意和殘暴等方式 外顯,此負面力量是我們對自身最感到恐懼的部分,亦是我們盡己所能試圖壓

麥迪陷落的困境,誠如羅洛‧梅在《愛與意志》書中論及的:「當原魔罔顧 個體的統整性而僭越整體自我的主控權、或無視於他人的獨特存在形式和追求統 整的慾望時,其邪惡性始終展露無遺。它會用無止境的攻擊、敵意和殘暴等方式 外顯,此負面力量是我們對自身最感到恐懼的部分,亦是我們盡己所能試圖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