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托境地的旅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

國立臺東大學

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葛容均博士

烏托境地的旅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

研究生：廖麗珍撰

中華民國一Ο三年八月

謝 誌

旅程是什麼？

有人會說，是一條通往夢想的道路。

這條路將我從海這端對「兒文」懵懂、渴望，

牽引到海的那端滿足於「兒文」給予的成長。

旅程的收穫又是什麼？

那是知性與感性共譜的樂章。

「兒文」臥虎藏龍了一群英雄：

信手拈來皆故事是杜老；能將理論當小說讀的藍師；

整棟書庫堪稱智庫為寶師；還有讓人正視自己是雅淳師；

任何文本都藏興味的葛師；能說會演戲劇為友輝老師。

唸日文詩超有情的游師，從這兒開展了對「兒文」的視野。

論山水，這兒除了泥土黏人；那山的清亮，雲影的話語；

更有一群雞鴨鵝同學的相伴，每天有著訴說不完的故事。

每年在整日浸泡書堆時，總擔憂著暑假的結束；

原來，一眨眼的功夫，四年酷暑的學習已近！

走了「兒文」這趟兼具知性與感性的旅程，

不能忘記是老公的相知相伴、是女兒鼎力的支持！

謝謝同學讓我變年輕，謝謝「兒文」的師長讓我茁壯！

最感謝論文一路的書寫，葛老師傾心傾力的批閱與指點。

不能忘懷戰友們相互的扶持，

您（你）們！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還要說，謝謝「兒文」讓我找到生命中的 愛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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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托境地的旅程 ─

談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

作者：廖麗珍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摘要

幻想文學是青少年文學不可忽略的一支。在想像世界的邏輯裡，隱含許多生 存的難題、人性的考驗，照見更真實的人生。由此，引領青少年在人生觀、價 值觀逐漸成形的重要時刻，有自我認識的方向，及邁出生命風暴的勇氣與能力。

本論文研究所採用的文本為美國作家露薏絲‧勞瑞（Lois Lowry）的《理想 國四部曲》。《理想國四部曲》以青少年為主角，書寫三種不同的烏托邦困境，

暗諭彼岸理想淨土的烏托邦實為現實世界的對照，似乎提醒著讀者要不斷的反 思自我，堅持自信，擅用天賦，做出無私的選擇，方能抵達心中的樂園。

論文章節架構主要先從烏托邦的演化做一回顧，並對《理想國四部曲》創作 的背景做一簡單介紹。接著以烏托邦主義檢視作者所欲呈現的三種不同形式的 烏托邦。再者，探討所謂記憶、歷史與人心的意義與價值，還有其如何牽引著 主角，使這些養分讓成長中的青少年茁壯，而後討論作為女性及母親作家的勞 瑞，如何營造女性角色的成長歷程。最後帶到貫穿全文的愛及天賦主題的討論，

分析這兩者對人的選擇行為所帶來的影響。經由研究論文的書寫，條理出勞瑞

《理想國四部曲》在文本中，對生命與成長意義提出了記憶是生命的導航、歷 史可作為夢想的起航及對人性的觀照帶來擴大視野角度等深層的反思意涵。

關鍵詞：烏托邦、自我追尋、神話歷程、女性成長、愛與天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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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Journey into Utopia — A Discussion of Lois Lowry’s Utopian Tetralogy

Author: Lizhen Liao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Abstract

Fantastic literature is a non-ignorable branch of juvenile literature. The imaginary world of fantasitic literature implicates plenty of problems of survival and tests of humanity that reflect the real life. Therefore, fantastic literature can provide juveniles with directions of self-knowledge, courage, and strength to step out of life’s storms in the significant time of their subject formation regarding the meaning of life and human values.

This thesis takes Lois Lowry’s Utopian tetralogy as research texts, which describes three different Utopian dilemmas with juveniles as protagonists to implicate that utopias serve to reflect and examine humanity and the real world.

Lowry’s utopian writing also reminds readers that they can only reach the paradise of their hearts through continuously conducting self-reflection, insisting on confidence and love, taking advantage of talents, and making selfless decisions.

The chapter structure of this thesis starts with a review of Utopia’s evolution and a brief introduction of Lowry’s Utopian tetralogy’s creation background. Then, the three forms of Utopia the author wanted to present and challenge in her works are examined via the angle of utopianism. Next, a discussion of memory, history, 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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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man hearts’ yearnings and life values is followed, as well as how these guide the protagonists and help real-life juveniles grow strongly. Also, author Lowry’s roles as female and mother are discussed to figure out how to build female roles in their growth process and the meaning of feminine writing. At last, the impacts of love and talents on humans’ choice behaviors are analyzed through a full and final discussion of the above-stated thesis concerns. This study finds that the deeper reflections and implications of Lois Lowry’s Utopian tetralogy are as follows: memory is the navigation of life, history can starts a dream, and self-pursuit that undergoes a mythic process brings a broader view of human nature.

Keywords: Utopia, self-pursuit, mythic process, female growth, love and tal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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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次

第壹章 緒論 1

第一節 研究動機與背景 1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3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4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5

第五節 文獻探討 6

第貳章 理想國的起源 10

第一節 理想國的前世 10

第二節 理想國的今生 19

第叁章 理想國的變異 31

第一節 蒼白的同化社區 31

第二節 生動的殘缺村落 41

第三節 變色的無私天堂 49

第肆章 自我追尋的旅程 60

第一節 記憶的啟示 61

第二節 歷史的引導 71

第三節 森林的考驗 81

第伍章 理想國的女性 93

第一節 同化之所 94

第二節 「安尼斯」之鄉 104

第三節 森林之境 115

第陸章 結語 128

參考書目 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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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海啊，你在說什麼？

是永恆的疑問。

天啊，你要回答我什麼？

是永恆的沉默。

─ 泰戈爾 (Rabindranath Tagore) 以一種批判眼光看社會，藉著重新想像現實的應有秩序，作為建構幻想世 界的起步，由此出發去認識、對照並檢視真實世界，是幻想文學的基調。幻想 常被視為逃避，但逃避的功能在哪裡？彭懿於《世界幻想兒童文學導論》內提 到：

文學意義上的逃避是幻想的逆轉。一般說來，逃避被定義為「逃脫制 約，掙脫束縛，獲得解放」，但我們這裡所說的從心的牢獄裡逃避，遠 非那麼簡單，如果制約是深深地扎根於自我認識和世界觀之中的話，

就需要逆轉它。逃避在幻想文學中有著功不可滅的積極意義，它是我 們探究心靈背後，一個誰也不知道的隱密世界的一種手段。（頁 39）

所以可以這麼說，「逃避」是藉著文學想像力的翅膀得以重新建構世界。在這想 像世界的新邏輯裡，社會想像會以「烏托邦」、「反烏托邦」的樣貌出現，如受 柏拉圖哲學對話《理想國》影響，湯瑪斯‧摩爾（Thomas More）就寫出了《烏 托邦》(Utop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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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領青少年在人生觀、價值觀逐漸成形的重要時刻，有自我認識的方向，及邁 出生命風暴的勇氣與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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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當在刻意強調高科技奇幻與毀滅性殺戮場面為背景的科幻小說盛行 時，筆者注意到以青少年為主角，由烏托邦社區所架構出的《記憶傳授人》這本 書，不同於其他描繪恐怖的爭權奪利的奇科幻小說。2013 年的 6 月以《記憶傳授 人》為首的系列《理想國四部曲》中譯本發行，這四本書是美國作家露薏絲‧勞 瑞 （Lois Lowry） 的作品，她先後於 1990 與 1994 年以《細數繁星》（Number the Star）和《記憶傳授人》（The Giver

）

書評以少見的兩個整版評論這本書，這是該書評第二次以青少年小說做主題，上 一次則是在英國的《哈利波特》熱潮時。由此可見勞瑞的在美國童書界的資深地 位與重要性。

「烏托邦」這個名詞廣泛的在奇科幻小說中被窺見。而在論文中被探討的，

有以實現人神平等的概念，突顯後現代對於權威的解構及擁抱人群的開放姿態，

所形塑的烏托邦形象；或在某些人宣告「烏托邦已死」的同時，持不同意見的另 一群人在奇科幻小說裡找到烏托邦精神的延續。但是，少見以烏托邦思想中重要 內涵作探究者。就算被歸類於科幻小說的《記憶傳授人》，其實仍是沿襲了反烏 托邦小說《美麗新世界》的筆調，設定的時間是不可知的未來，空間架構在一切 被控制的社區，沒有人所討厭的罪惡、戰爭，而且人人分工合作，然而這樣貼近 烏托邦小說書寫的學術研討也僅見於外文系所中。台東大學兒文所研究生對此議 題的探討，有從被烏托邦制約的社區，談及個人覺醒的不同方式。但綜觀來說，

2013 年 9 月出版的完整《理想國四部曲》，在學術研究上尚屬缺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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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鑑於此，筆者以勞瑞的《理想國四部曲》四本書為主軸，從主角所處不同 的社區出發，延伸討論有關烏托邦與這四本書的連結：在三種不同社區間，主角 們各有的「希望」帶出什麼成長、女性在烏托邦的世界如何被看待，勞瑞為女性 作家所經營女性的角色與處理成長的主題，有何不同的書寫與刻畫等。最後，在 所處的蒼白、殘缺及變色的社區裡，愛指引了什麼迷津，天賦的應用以何出發，

才能讓我們進入自己理想的國度。經由這些文本內容的分析到相關文獻的研討，

對上述主題作深入的討論。

筆者期望在這系列理想國的追尋中，除了遨遊於幻想世界的滿足感外，也能 夠從研究所探討的主題，更認識生命的各種存在。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本研究試著以烏托邦研究、存在主義心理分析、和女性書寫等概念與角度，

切入思考文本；並由文本外顯的意象，延伸討論文本內涵的精神意義。最後反思 文本所顯現的主題與現世所產生的關聯性。本研究有以下幾點主要的研究提問與 研究目的：

（一）這四本反烏托邦文類的敘事，探見什麼人存在現實生活真正重要 的價值，在這樣的價值觀裡青少年如何能以自己的天賦作出無私 的選擇。

（二）記憶與歷史是一體的兩面，透過帶有人性考驗的故事敘事，文本 中青少年主角們自我存在意義探尋的旅程，提供了怎樣的自我認 識方向，及邁出生命風暴的勇氣與能力？藉此探究鼓勵青少年讀 者作為榜樣與借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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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勞瑞身為女性作家書寫女性角色，其女性經驗與成長背景如何影 響研究作品中女性角色在性格與情節上的安排設定，勞瑞又如何 架構屬於女性自我追尋的旅程，其女性要角有何不同於男性主角 的成長樣貌？由此整理出女性作家書寫所關注的面向。

（四）愛有許多不同的樣貌，在青少年的成長過程中，愛扮演了什麼角 色？從研究作品中去理解愛如何牽引人性並產生何種的力量。以 此檢視愛的內涵以及愛與人存在的關係。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方法

（一）文本分析

本論文主要採用由東方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出版，露薏絲，勞瑞所著作的

《理想國四部曲》為研究文本。在勞瑞所建構烏托邦式的不同社區中，主角們 在某個「希望」牽引之下，先是安分守己的相信自己生長的社區，衝突點的啟 發是真相的了解，如：喬納思從記憶了解「以前」、綺拉以刺繡獲得「真相」。 或是「任務」的牽引，如：麥迪「帶回」綺拉、克萊兒「尋找」三十六號嬰兒。

於是主角們帶著各自擁有的天賦魔法，展開自我探尋的旅程。在這些旅程裡，

勞瑞讓我們了解到「愛」、「和平」、「奉獻」、「同理心」是可貴的人性資產。經 過分析文本內容後，列出論文研討的主題，再以各項主題為主軸分出章節架構，

進一步分析與討論，最後做出整理以結論研究文本帶給我們的啟示。

（二）理論及其他相關文獻輔助文本的分析

先初步蒐集與研究主題有相關的文獻與專書，接著依筆者所要探討的面向 及關注的焦點，從中找出與研究主題最為相關的資料，便於在筆者本身的思考 模式外，還能有足夠的論據架構來支撐論文內容。書寫過程中，不斷進行修正，

並持續依照修正的方向，進而找尋相關的文獻、專書、期刊以及論文等，作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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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整理、歸納和分析的工作。本次論文以烏托邦主義文獻與烏托邦文學論述 作為理解烏托邦社區的社會結構及烏托邦文學書寫特色，而「存在」的討論在 於探究個體的成長，於是從存在主義心理分析學的角度，更清楚個體對內在自 我與外在世界關係的詮釋與整合。再者，論文藉助女性書寫理論，以更清晰女 性作家的寫作與其關注的角度。綜上述，本論文採用這三者作為參考的理論依 據。

二、研究步驟

（一）蒐集研究文本與相關文獻，了解作者創作的背景與作品內容。

（二）析解文本內容的書寫及表現形態，省思文本內含的真正意義，並進一步 形成研究主題的架構。

（三）蒐集欲研究主題的文獻資料，試著將其與筆者論文加以結合運用，書寫 的同時並輔以相關理論來加以支撐論點。

（四）從文本的閱讀、論文的探討進而省思人存在的意義及價值，並提供青少 年在成長的過程中，人生方向的指引。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勞瑞的寫作題材非常廣泛，風格多樣，有生活幽默小說《阿納斯塔西亞‧克 魯布尼克》（Anastasis Krupnik）、談猶太人大屠殺的《細數繁星》（Number the Star）

（中譯本由哈佛人出版社出版）、顛覆傳統童話的《威樂比這一家》（The Willoughbys）（中譯本由天下遠見出版社出版）及描寫未來烏托邦社會的《記憶 傳授人》（中譯本由東方出版社出版），此外還有涉及收養、精神疾病、癌症等議 題的二十多本著作。目前勞瑞的作品在台灣的中譯本有六本，其他兩本所討論主 題因不涉及理想國的描述，因此論文的開始便鎖定勞瑞刻畫理想國的四本譯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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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本譯作分別為：《記憶傳承人》、《歷史刺繡人》、《森林送信人》及《我兒佳 比》。

本論文不以文本寫作手法作討論研究，僅就筆者要探究的方向，歸納出幾 個主題進行書寫分析，主要偏向烏托邦內涵的探尋、烏托邦社區的青少年成長、

女性書寫的角度探究、愛的意涵與天賦的應用，並以相關領域的理論研究輔助探 討。

二、研究限制

國內關於露薏絲，勞瑞著作的論文極少，目前有台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劉 美瑤對《記憶傳授人》這一部文本進行研究，著有〈烏托邦的幻滅 ─ 《記憶傳 授人》的制約與覺醒〉，與國立彰化師範大學研究所廖良惟所著的〈露薏絲‧勞 瑞《記憶傳授人》之道德發展及其在英語教學上之應用〉。筆者研究文本《理想 國四部曲》中譯本的完整出版僅三多個月，能夠作為研究參考的相關論文及文獻 並不多。國外的論文與相關文獻，因地區限制及筆者外文能力的不足，在蒐集上 可能較困難，也容易有所遺漏，此也是本論文研究所可能遭遇的限制之一。

第五節 文獻探討

本論文以露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為主軸，延伸探討文本中三種不同 社區所呈現的烏托邦現象以及主角們在這三種不同社區的自我追尋。在二十一世 紀流行的奇幻與科幻小說裡，烏托邦或惡托邦主義及精神常存在其中，諸如《飢 餓遊戲》、《黑暗三元素》或是《蠍子之家》，《理想國四部曲》也不例外。在《現 代人論烏托邦》裡，喬治‧凱特布（George Kateb）蒐集了九篇論文，論述現代 烏托邦的可能性、理想的政治、社會新方向、烏托邦的未來性及反烏托邦的對照 等議題。烏托邦作為對「未來」想像的可能性，是一種理想。但是，反烏托邦批 評，卻讓我們看到當理想實現後，那世界有可能不如我們所預期，由此反思人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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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的意義。文本的三個社區是完美社區的寫照，這「完美」也代表了隱藏在文中 完善社區下個人對自我的期望和疑惑。本論文主要引述喬治‧凱特布所編《現代 人論烏托邦》中的論點來和筆者欲探究的面向相呼應。

而有關自我追尋的旅程討論，筆者採用羅洛‧梅（Rollo May）所著《哭喊 神話》（The Cry For Myth）。該書以存在心理學及存在心理治療來分析神話的觀 點，這觀點主要以個人的存在意義為中心思想，而存在心理分析所關注的是具體 歷史脈絡下的人類處境，並從其中看出文化的危機。神話是歷史文化的產物，所 以，有人說「沒有神話，就沒有意義」，對於榮格（C. G. Jung）口中「尋找靈魂 的現代人」而言，這樣的說法尤其貼切。

……對神話的需求是人類命運、語言的一部分，也是相互了解的方……

神話是我們內在自我與外在世界關係的自我詮釋。神話使靈魂保持活 力，為困頓虛無的世界帶來新意義。¹

因此，論文以神話的意義檢視四位主角對自身的迷惘和界定，以及他們處在烏托 邦社區的組織中，應該如何定位其追尋自我的方向。另外還引用唐諾‧溫尼考特

（Donald Winnicott）所著《遊戲與現實》（Playing and Reality）。溫尼考特在書中 談到兒童成長時，認為兒童在愛與關心的照顧下，才能有信任與可靠的環境，可 以遊戲方式去完成自我的生活體驗，從而促成個體去統整內、外在的自我。這生 活體驗即是溫尼考特所謂的文化體驗，這區塊溫尼考特認為佛洛伊徳也曾提到：

佛洛伊徳的心智拓樸地形圖裡，並沒有給文化事物的體驗預備一個位 置。他賦予內在心理實現新的價值，因此讓真實且真正外在的事物有了 一個新的價值。佛洛伊德使用「昇華」這個字眼，來指出一條路，通往 一個所在，在那兒文化體驗是意義的，不過他可能並沒有進一步告訴我 們，文化體驗究竟是為在心智的哪個角落。²

這文化體驗落在哪個角落不重要，重要的是文化體驗為個體成長過程中不可或缺

1 羅洛‧梅（Rollo May）著，朱侃如譯。《哭喊神話》，〈譯序〉。頁 17。

2 唐諾‧溫尼考特（Donald Winnicott）著，朱恩伶譯。《遊戲與現實》。頁 1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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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養分。所以，論文內容以溫尼考特書中論及的文化體驗過程作為延伸，以此一 併與研究文本《理想國四部曲》相結合作論述。

本論文中探討「女性」此一主題，採羅伯塔‧塞林格‧特瑞茲（Roberta Seelinger Trites）所著的《喚醒睡美人：兒童小說中的女性主義聲音》（Waking Sleeping Beauty

：

（Perry Nodelman）在《閱讀兒童文學的樂趣》（The Pleasures of Children’s Literature）所言：

女性主義評論者在女性作家的成人文學作品中發現的特質，在她們為兒 童所寫的作品中亦存在，特別是那些以女孩為主角的故事。舉例來說，

女性主義評論者曾舉證女性作家時常刻畫駭人或肢體殘缺的主角（如修 絲（Monica Huges）的《伊希斯之光》）。³

由此，與研究的文本結合作討論。再者，筆者引用唐荷的《女性主義文學理論》

中，有關女性主義與文學話語的再造、後現代處境到美學的探討，從其中理出女 性主義歷史演繹的脈絡，以及女性主義各時代談論的重要論述，這些論述如何影 響我們的文化、作用於我們的社會及產出何種人性化、多元的文化。《理想國四 部曲》中有兩位以女性為主角的成長書寫，作者本身也為女性又是母親的角色，

故論述中將引用這兩本專書，從對女性主義的了解到女性主義之於兒童文學的關 係，配合探討所謂女性書寫對文本所產生的影響。

《理想國四部曲》文中，所有的事件與情節都與愛有關係。「愛」與「天賦」

以各種不同的樣貌貫穿在《理想國四部曲》的四部文本裡。人類首先因為有愛才 得以好好的成長，接著天賦的發展因獲得自由而能充分展現，進而成就完整的個 體。然而，人的生命總是不斷的接受著考驗，對於我們所遭遇的困境，除了自己

3 培利‧諾德曼（Perry Nodelman）與梅維絲，萊莫合著，劉鳳芯、吳宜潔合譯。《閱讀兒童文學 的樂趣》。頁 1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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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在意志的堅定，外在愛的力量也不可忽視，這種愛與被愛的能量轉換，代表著 想要從中獲得某種解釋的人性渴望。佛洛姆（Erich Fromm）在《愛的藝術》（The Art of Loving）一開頭就有這樣一首詩：

一無所知的人，就一無所愛。一事不做的人，就一事不懂。一事不懂的 人，就一無所值。那能夠懂得的人，就能夠愛，能夠關懷，能夠了解……。

對於一件事情越有所知，愛越大。認為一切果實都像草莓一樣同時成熟 的人，對於葡萄一無所知。⁴

佛洛姆讓我們在「愛的真諦是什麼？」這個疑惑開始，再由愛的理論談到愛的實 踐；佛洛姆用了簡單又明瞭的方式去體會自由與愛，並闡述愛並非衝動膚淺的行 動，而是成熟人格對生命的一種體認。「愛」是《理想國四部曲》最顯而易見的 主題，筆者援用《愛的藝術》中之相關論述，以此探討文本裡有關人性中的各種 愛，以及愛對青少年成長所產生的意義。

「天賦」的討論是另一個由文本衍生出的研究主題。天賦是一種因人而異的 個人能力展現，我們自己有什麼與眾不同的能力，這些能力會為自己或群體帶來 什麼影響，天賦即說明人存在於這個世界，必有其存在的意義。筆者藉由唐諾‧

溫尼考特（Donald Winnicott）所著《遊戲與現實》（Playing and Reality）中談及 的創造力，研討文本中四個主角所具有的天賦，他們的自我追尋旅程，以及找尋 到的生命歸屬，由此提醒我們應該如何看待個人能力的展現。「愛」的引導是一 種支持天賦的力量，讓成長的個體自由，天賦才能變成魔法，人得以進而體會人 生近乎完美的理想境地。

4 佛洛姆（Erich Fromm）著，孟祥森譯。《愛的藝術》。頁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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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貳章 理想國的探源

（Plato）的《理想國》（Republic

）

也或許是對現實不滿的逃避，更可能是對新未來的冀望，形塑出一理想、美好的 世界，這一想像力的開展是人類極其自然的天性，而「烏托邦」一語詞便在這想 像力的展演過程中，成為我們所熟稔及共用的概念與詞彙。正是如此，「烏托邦」

一詞彷彿就等同於理想世界的召喚，同時也引來「空想」的爭議。這召喚與爭論 的源頭從湯瑪斯‧摩爾（Thomas More）自創「烏托邦」（utopia）以來，因其詞 彙的混淆、晦澀，使得「烏托邦」此一詞彙有著更多的外延意義與知性層面。⁵ 也 因此「烏托邦」一詞所環繞、衍生的議題與效應，產出極多不同面向的訊息，舉 凡歷史、文學、社會學、政治學等皆有涉及，更甚者，在現代生活的大眾文化裡 依然能尋得其蹤跡，烏托邦儼然成為了生活的一部分。這眾多學科的指陳，就足 以令我們去探究烏托邦作為一種思想存在的古今面貌、其在歷史進程中的各種變 異，以及其在文學上所照見的人心深層的基本欲求。以下於第一節就以上幾個內 涵討論烏托邦的概念，第二節部份則進入露薏絲‧勞瑞書寫理想國的背景及概括 陳述其抒寫的文學故事，以期了解作家背景如何牽動著作家作品。

第一節 理想國的前世 一、追尋的烏托邦

身為萬物之靈的我們，「追尋」乃為生存的目標。目標的尋求或可從歷史裡 檢討過去，期盼更好的未來；也可以是擔憂不可知的未來，而懷想過去種種的美 好。在這一瞻望與回顧中，燃起對生存環境幻想改變的慾望。烏托邦作為一種生 存的嚮往，亦可翻閱神話與傳說找尋出其一路演變的過程及樣貌。傳說中人類最

5 張惠娟著。〈樂園神話與烏托邦 ─ 兼論中國烏托邦文學的認定問題〉。頁 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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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的追夢之徑，是蒙古人為求「狩獵樂園」，或是地中海地區沙漠民族在綠洲追 尋水源的生養之所，乃至猶太人或以色列人浪跡四處時，所期盼的「神」的應許 之地 ─「人間樂園伊甸」（Garden of Eden）。而在《舊約‧創世紀》中所形構的 天堂伊甸園，更可說是人類早期神話與傳說中最具代表性的烏托邦世界，也是最 早的烏托邦之境。⁶ 又，烏托邦作為人心嚮往美好的慾念，在上古時期，可從兩 種不同追尋向度體現。一為希臘由於重視自身能力的完美追尋，因此發展出理性 基調的政治烏托邦，這其中最為人所討論的，當推柏拉圖深具規模的烏托邦藍圖

《理想國》。⁷ 這部作品內容以對話方式記錄著古希臘哲人蘇格拉底（Socrates）

與友人間對正義的探索，從而論述基於正義而成立的理想國度。在這個國度裡，

以有智慧的哲學家來治理，尊崇理性治國，國家凌駕於個人之上。其次，理想國 人民必須要分工合作，徹底實行專業分工，反對個人自足自給，資產必須共有，

以此成就作為實現一種公平正義的制度。再者，柏拉圖的理想國重視教育問題，

引教育作為途徑，來引導、規範人民的思想與行為。柏拉圖的《理想國》讓世人 看見了一幅秩序井然的完美國家景象。也由此，「進步」與「完美」就成了烏托 邦思想的兩大要素。二是希伯來人從對耶和華信仰之信念與服從出發，轉化成強 調道德理想的精神烏托邦。如新耶路撒冷欲以「愛」與「和平」這兩種精神征服 世界。上述的這兩個不同層面的思想源流，影響著奧古斯丁（St.Augustine）這 位深究柏拉圖思想又是耶穌虔誠的信徒者，基於這樣的背景，奧古斯丁完成他的 神學名著《上帝之城》（The City of God）。此書所呈現的烏托邦不是塵世間只重 視經濟與政治權勢交織的香格里拉，而是架空於人末世之路的上帝之城，也就是 忠誠信徒仰望的天堂伊甸園。奧古斯丁於此將人對於美好境地的追尋，從對時間 上現世的未來嚮往轉移至末世的精神烏托邦。

二、走向烏托邦

6 李奭學著。〈追尋烏托邦的屐痕 ─ 西洋上古文史裡的烏托邦思想〉。頁 35。

7 同註 6。頁 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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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柏拉圖政治論理的烏托邦到奧古斯丁末世論的精神烏托邦，再進入文藝復 興後，有著不同面貌的轉變。此時期正是崇尚人性尊嚴及航海勃興的時代，處於 這時代的英國爵士湯瑪斯‧摩爾（Thomas More）於 1516 年創作了《烏托邦》。

烏托邦（utopia）一詞於此成為首創，此詞希臘原文在兩個字根上已顯出相互矛 盾的雙重意涵：既為「樂土美地」（eu-topia）又是「烏有之地」（ou-topia）。這一 矛盾顯現了烏托邦辯證的本質，同時也突顯出它是一個無法真實存在的理想國。

《烏托邦》是摩爾以遊記體裁寫成的政治幻想著作，其全名為《關於一個國 家理想盛事的談話》，此書分成兩個部分：第一個部分是對話體，就英國與歐陸 當時社會的現實狀況，提出批判，第二部分則以當時所盛行的「旅行文學」的敘 事手法，藉著虛構角色航海家拉斐爾‧希適婁岱（Raphael Hythloday）的海外所 見所聞，轉述了烏托邦與當時現實社會極大不同的種種制度與習俗，以此建構了 其理想的烏托邦。全書就體例與內容來說，看似獨立的兩個部分，實有作為互補 參照的作用，而在揭示醜陋的現實和無法實現的理想間，可看出摩爾揉合對社會 觀察與世界願景的表態。摩爾的烏托邦創寫根基，或許正是因為對當時英國政局 的不滿有口難言，因此藉由文學的書寫及想像，勾畫出一個在很大程度上，是與 當時基督教歐洲的非理性政治制度，作一鮮明對照的烏托邦世界。由此也同時透 露出，文學書寫及想像的園地本身對於摩爾而言，是個能夠抒發心志、評論並甚 至進而轉換社會現實之烏托境地；亦即，文學創寫並非僅用於逃避現實或者不完 美的現世，而是與現實批評及現世展望相輔相成。

摩爾所抒寫的烏托邦規劃，深受柏拉圖《理想國》此書的影響。如：相信人 的理性若能發展，共和國將不會是空想。對於經濟的想法，也延續柏拉圖財產共 有的理想，譴責錢財為首要之惡，而「驕傲」卻是萬惡之源，因此必須廢除私有 財產才能除惡。在《烏托邦》的社會裡，人人皆是虔誠敬神的，也尊重智能愚鈍 之輩，這可說是基督教人本主義的延伸。摩爾於此構築了一個具基督教人本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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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財務共產的城邦國。⁸ 烏托邦由摩爾的文學書寫及想像轉換了對未來的想望，

從朝向末世與時間的想像，轉向了現世與空間的寄望。摩爾以屬於那個時代的歷 史背景及個人對現世的批評，建構此一理想國，這一理想境地成了後世備受爭議 的辭彙與概念，也於日後激盪發展出更多元觀照的烏托邦。

三、多元的烏托邦

烏托邦做為美好世界的憧憬、摒斥醜惡現實之精神時，會有與樂園神話可相 通的關係，然而烏托邦並不只是關於人間樂園的神話，這是一個介於抒寫「現實」

社會與想像「虛構」社會之間的文類，因為有著對「現實」社會的失望，而在「虛 構」的社會想像中，存有因想像而重新打造或建構出的許多行為規範、集體生活、

甚至肅穆的宗教信仰，而其中有些制定可以說是「違反人性」，如以理性治國的 烏托邦或理想國原則，就可能落入對人性過度理想化的期待。儘管如此，從這裡 卻可揭示出烏托邦對於現實的期許，正可為種種理想陳述背後的動因，⁹ 而這也 正是樂園神話所未見的。樂園神話是存乎於對現實的出走，探往虛構的理想境 地，其思惟是遁世的，就如中國陶淵明的〈桃花源記〉，藉由夢境跳脫現世的困 惑無助，以跨越人現有的經驗範疇中，重返其對田園的渴望。這種摒除對物質的 貪欲、回歸於自然的想念，不同於理想國或烏托邦對於政體、經濟問題等的思考，

甚至具體改造的樣貌。完善規劃的理想國或烏托邦是不同於樂園神話中超越現 世、凌駕人類經驗範疇或對於「過去美好時光」的懷舊素寫，樂園神話的世界無 法憑藉人類理智與實切經驗窺見，只能靠著作夢或祭典儀式的途徑暫時入境於神 妙境地。上述這些相異之處皆可引出，無論是柏拉圖式的理想國，或是摩爾式的 烏托邦，都具有入世、積極、可有所期待甚至具體計畫的意涵。

因此，不少後繼社會規劃者依著摩爾《烏托邦》對社會共產的設計，並試圖 將此設計與某種變革社會的野心或某項社會理想聯繫在一起，使其成就不同社會

8 湯瑪斯‧摩爾著，宋美華譯注。《烏托邦》。譯序。頁 3。

9 同註 5。頁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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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態的可能性。如十九世紀初聖西蒙（Henri Saint-Simon）、歐文（Robert Owen）、

以及傅立葉（Charles Fourier），由於對資本主義不認同，他們詳細的描述社會改 造的方案。這些方案後來成了影響馬克思主義的三大來源之一。¹⁰ 馬克斯與恩格 斯兩人認為，對於作為影響他們思想的社會主義，是與摩爾的《烏托邦》相同，

指存在著「純粹的幻想」、「空想」的社會主義，所以稱之為「烏托邦的」社會主 義。相對的，他們提出的是「科學的」社會主義。馬克思不認同烏托邦的想法於 此昭然若揭，但是依其思想演化的社會主義，最後還是被證實為烏托邦式的理 想。儘管馬克思與恩格思對烏托邦式的社會主義加以批判，烏托邦的理想是有其 假設的目標或是想要實現某種歷史的歸宿，為了達成這個目標或歸宿，必得改變 或改造生活和社會的各面向，而這種改造依據著某些顯然的原則。正可以如是 說，烏托邦理想雖然以保全個人充分的發展為起步，卻以決定論為終結，而這種 決定論則完全是非個人化。但是，悲劇也就在此，因為任何原則都必須由人來體 現。¹¹ 這正好說明了群體利益與個人幸福之間的擺盪，是社會主義者避不開的課 題。一旦這兩種利益呈現失衡狀態，不論是空想的社會主義或是科學的社會主 義，最終的社會幸福終究無法實現，其在歷史的命運顯現出，這社會幸福不是發 展成極權主義，便是淪為真正所謂的空想式烏托邦。柏拉圖「理想國」於敍拉古

（Syracuse）的失敗¹² 正可作為一種證明。難怪後世的烏托邦學者認為：理想往 往擱淺在碰觸現實的礁石上，失敗也成了實驗場的常態，事實總是比幻想和理論 預期的要複雜得多。

從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到烏托邦研究的德國哲學家恩斯特‧布洛克（Ernst Bloch），重新賦予馬克思主義夢想的權力，這位馬克思主義的信仰者將「烏托邦」

一詞拓寬為「烏托邦的」的形容意義來看待。早在十七世紀以前，「烏托邦的」

的形容詞形式已出現，那時的「烏托邦的」不僅是一個貶義詞，代表著「幻想」、

10 陳岸瑛、陸丁合著。《新烏托邦主義》。頁 1。

11 喬治‧凱特布著，孟祥森譯。《現代人論烏托邦》。頁 124。

12 引自註 6。頁 40。當柏拉圖完成《理想國》設計時，當時的西西里總督希拉卡士（Syracuse）

曾邀柏氏以所見施行該地，但柏氏卻發現障礙良多，乃大歎世人尚未準備齊全，尚未能接受他 的「理想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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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想」、「不切實際」，另外也可用於指涉一種精神傾向，而布洛克就以這一傾 向的意義發展出「烏托邦的」這個概念，他以「烏托邦的」來指稱世界中普遍存 在的一種精神傾向：一種趨向（尚未到來的）更好狀態的意向。從此，烏托邦的 討論涵蓋了多元面向，如：「社會烏托邦」、「技術烏托邦」、「醫藥烏托邦」等劃 分。在這層面上，「烏托邦的」是與「希望的」、「期盼的」等概念意思相似。再 若「烏托邦的」與功能連用，這功能的表現可見於個體心理與整個文化領域中，

如個體的白日夢，集體創作出來的神話、史詩、傳說、寓言、童話、民間故事，

大眾文化的服飾（如：科技衣飾的創作）、展示（商店櫥窗、廣告）、旅行（如：

夢幻旅遊），甚至繪畫與文學等。¹³ 在這裡「烏托邦的」表現為某種理性的期盼 與希望的規劃。自布洛克後，「烏托邦的」意義擴展至生活的每個層面，而不再 僅為宗教思維或作社會主義議題討論，烏托邦儼然成為生活的一部分。

四、烏托邦文學的流變

在烏托邦意識或烏托邦期盼存在於生活的各個面向時，文學繼續以烏托邦作 為書寫的內涵，傳達「理想的生活」或「理想的社會」的精神傾向。然而在這樣 的傳達裡，我們卻可以看見，為了某種理想的實現，犧牲某些事實就成為必然的 結果。而這個結果事實的呈現，也讓我們注意到烏托邦作為文學的探討，必然會 碰到一些關鍵性的問題，這些問題中最主要的有兩個：

一、對於人這種動物來說，在實際可行的範圍內，究竟有什麼可能性？

二、就以個人和群體來說，究竟什麼是合於人類福利的，是值得追求的？

這兩個問題之間沒有明顯關聯，然而探討烏托邦觀念的人卻不得不把這 兩個問題視為同一個問題相輔相成的兩面，這便是托爾斯泰那個偉大的 問題：「人為什麼而活？」¹⁴

依著這些課題的追問，我們從地理大發現時期的摩爾《烏托邦》啟程，追索一路

13 同註 10。頁 20。

14 同註 11。頁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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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來的烏托邦文學，可以發現一些固定模式的書寫內容。首先，是作者對當下社 會的一種批判、不滿、控訴，接著以其對理想社會的憧憬，建造了同為共產的社 會，這些共產的社會規劃十分完善。為了實現這個共產社會的想像，作者們特別 重視教育，尤其重視道德教育，有些作者將教育重責托付給教士角色，如此的理 想是為了維持共產社會的良好秩序。而對於個人的婚姻、日常生活的瑣碎事務也 都有嚴格規定或限制。作為人這樣一種有意識的動物，托爾斯泰的「人為什麼而 活」放在烏托邦文學裡，顯明看到的會是人為著共同的利益，在共同的利益下需 要人成為無須思考這不成人原本應該有的樣貌。這讓俄國文學家杜斯妥也夫斯基

（Fyodor Dostoevsky）在其名著《地下室手記》（Notes from Underground）對烏 托邦這樣的體現有不能認同的想法：烏托邦所代表的價值觀如：進步、理性、幸 福、快樂、豐饒等，並非人類終極的關懷，人之所以為人，不在享受幸福的極至，

而在擁有選擇的自由。在這樣的對照之下，烏托邦文學的轉向是必然的一種趨勢。

原以寫實主義為主流，進入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的西方文學，卻已無法轉 逆對寫實性的叛變，新興的文學流派現代主義因此出現。二十世紀的烏托邦文學 在現代主義對於衝突與困惑的影響推波下，出現了質疑烏托邦價值的聲浪，成就 了反烏托邦文學的出現。或許有人認為反烏托邦小說本身含有諷刺的意味，而將 反烏托邦文學歸類於諷刺文學，然有學者不認同於這樣的任意僭越，認為反烏托 邦所勾勒者，是一虛無飄渺的理想國，其目的非僅是諷刺現狀，而是在批判中提 出理想中的完美社會制度作為一種替代與對照，在反照的省思下，質疑烏托邦某 些理念的可能性。其中最具代表性的為赫胥黎（A. Huxley）的《美麗新世界》（Brave New World）、歐威爾（G. Orwell）的《一九八四》（

1984

的《我們》（W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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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的共同處可以說皆在描寫規劃完善的社會，但烏托邦小說的作者是以充滿理 想的口吻，敘述對烏托邦的嚮往，在這層嚮往中關注、強調整體的利益，而這個 關注的達成多仰賴兩個條件：科學技術的發達與極權統治。反觀，在現代主義的 時代，其特別重視個人自由的特徵下，反烏托邦文學的作者，藉由理性的態度，

表達了對烏托邦制度及其實踐可行性的懷疑，在這懷疑的態度中，更在意、關心 個人特質的探討，同時也認為實現烏托邦的代價，是要犧牲屬於個人本有的人 性，如高科技生活將使人失去感情、歷史感，極權統治會剝奪個人的思想、自由 等。因此，現代反烏托邦小說的主旨之一便在探討科技發達加上看似井然有序的 社會是否真為人類所追尋的天堂，對此課題提出質問與反思。這樣的問思正如這 段話所言：

這些作品集中反映了人類對於烏托邦之可欲性與可行性的深切懷疑，以 及對烏托邦之異化的理性反省。這些作品把理性萬能神話的危險性昭示 於世，從而引起了思想界乃至社會的震撼。¹⁵

咀嚼這段文字背後的意涵，讓人想到全然的理性治國之下，這世界將不再屬於 人，起而代之會是「機器」、「程序」，不再有所謂的多面性的人性生活，而是理 性規律的生存，這樣生存的面貌若以色彩來塗鴉，會是灰濛、無趣的世界。再回 到托爾斯泰的哪個大哉問：「人為什麼而活」，反烏托邦文學的探討，更能看見人 活著的意義。

另外，在二十世紀後期，後現代主義的思潮瀰漫整個文化領域，舉凡文學、

哲學、神學、藝術等，無一不在對後現代主義精神的闡釋與關照裡。從現代主義 對永恆、深度模式的追求所形成的焦慮文化，已然變換成後現代消解式的語言遊 戲。¹⁶ 在後現代主義蓬勃興盛的年代裡，向來沈悶的烏托邦文學也受到後現代的 影響，呈現出不同於以往的樣貌。這一時期的烏托邦小說被解譯為「解烏托邦小 說」，解烏托邦小說主要是藉由諧擬的手法來嘲諷烏托邦小說。如此說來，反烏

15 顧昕著。〈烏托邦與極權主義〉。頁 63。

16 施吟秋著。〈後現代主義浪潮下之解烏托邦小說《莫斯科二 O 四二》〉。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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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邦小說與解烏托邦小說的背景雖可能同為一個科技發達的社會，反烏托邦小說 的作者在憂心科技發達所導致的負面影響下，還是會描繪烏托邦生活的舒適與愜 意，表達對烏托邦的嚮往；而在解烏托邦的書寫中，烏托邦的美好是不被敘述的。

如歐威爾的《一九八四》雖與赫胥黎的《美麗新世界》、薩米爾欽的《我們》共 稱為「三大反烏托邦小說」，前者與後兩者之間仍存在著重要的不同處。在《一 九八四》中，高科技的發展並沒有如後兩者般為人帶來計畫的幸福，反倒淪為社 會限制人之自由的工具，以此便利當政者施行極權統治的手段。概括而論，烏托 邦小說論述著人類對於烏托邦的憧憬；反烏托邦小說的重點則在質疑烏托邦的價 值，小說描繪的是看似極度幸福但毫無個人自由的世界，作者著眼於自由與幸福 之間的權衡。而解烏托邦小說道出一個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國度，藉以提示我們 若不正視眼前存在的危機，譬如：極權主義，人類將陷入一個既無自由又不幸福 的困境。烏托邦的探源，從上古至二十世紀縱有隨物賦形的變異，不變的是人類 對於「追尋」的執著。所以王爾德曾說：「一張沒有烏托邦存在的地圖，是不值 得一顧的。因為它遺漏了人們經常登臨的一個國土。」¹⁷ 烏托邦的想像與建構正 好提供了人類追求理想境界的最佳範本，其背後所蘊含的社會展望與文化意旨，

更可為文學提供具世俗關懷精神的敘事材料與豐厚象徵意味的創作空間。從啟蒙 運動、工業革命到資本社會的快速發展以來，二十世紀的人們在追求美好的地 方，卻已不再望向未來或末世的天堂樂園，其所追求的理想烏托邦可能在現世空 間與時間內就可實現或崩解。這樣的轉變，更可看出二十世紀的人們，已缺乏精 神烏托邦末世論的耐心等待，因此科幻烏托邦小說的想像世界於此崛起。

以上對「烏托邦」概念，相關論述與其在文學中呈現的追溯，從觀念到實踐 這種種的討論確有不足處，礙於烏托邦概念的龐雜和本論文所欲聚焦研討的主題

─ 露薏絲‧勞瑞的《理想國四部曲》，在此僅能從概略的角度作快速、普遍的介 紹。然而從這一整理過程中，卻也發現烏托邦的概念，雖然有著發展衍生的變動，

17 摘自 Oscar Wilde，“ The Soul of Man under Socialism”， in Selected Essays and poem

（London：Penguin，1954），頁 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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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不只是泛泛的日常用語而已，而是有其存在的必要性、機制性與特質，並有 助於本論文立論的依據與對研究作品深究的論據。

第二節 理想國的今生

烏托邦此一主題敘事被應用於青少年小說領域，且大多涵蓋在奇幻或科幻文 學的想像世界裡。藉著想像的創造活動，進入另世界遊歷，青少年主角多被塑造 為天賦異稟之少年英雄或能力超凡之預視者的角色，來改變世界現狀，少年英雄 從這行動中得以成長。本論文鎖定研討的作品作家露薏絲‧勞瑞的《理想國四部 曲》，就首部曲《記憶傳授人》而言，在這本書中所揭示的烏托邦世界，以及出 版後所引發觀照、探討的議題有許多，也存在著不同爭論和批評聲浪，例如：此 書主題並不適合兒少讀者。但不可否認的是，這本書可為兒少讀者提供不同觀看 世界的視角，因此，此書的出版亦引起廣大迴響。以下參考露薏絲‧勞瑞的官方 網站 ¹⁸ 與東方出版社所收錄的作家生平介紹，並參考劉美瑤所撰寫的論文〈烏 托邦的幻滅－談《記憶傳授人》的制約與覺醒〉，探討作者的生平、作品與其寫 作風格。

一、理想國的創作者

露薏絲‧勞瑞 （Lois Lowry） 1937 年 3 月 21 日出生於美國夏威夷（Hawaii）， 在家中排行老二，上面有大她六歲的姊姊海倫（Helen），海倫和母親一樣溫柔、

顧家與討人喜愛，小她三歲的弟弟瓊（Jon）是家中唯一的男孩，與父親有著組 裝電動火車與玩具的同樣嗜好。露薏絲從小就是一個沉浸於書本閱讀與想像世界 的孤單小孩。由於父親羅伯特（Robert Hammersberg）是軍中的牙醫，一家人常 隨著父親所屬的軍隊移防，遷徒於世界的各地，而露薏絲也在這樣的旅行、遷徙 中度過童年。二次大戰期間，父親因為要到海外執行軍職，於是，孩子們隨著母

18 Lois Lowry. Lois Lowry. 2012 ed. N. p.，2014 年 3 月 24 日〈http://www.loislowry.com〉。這個網 站內容極為豐富，有作者的自傳、演講稿及所有出版過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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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凱瑟琳（Katharine）住在外祖父母位於賓州克萊爾（Carlisle，Pennsylvania）

的老家，在那裡生活了七年。之後，全家一起搬到父親在東京的駐紮地，在日本 生活了三年，這期間的記憶提供了日後露薏絲‧勞瑞寫作《理想國四部曲》之首 部曲《記憶傳授人》的靈感。露薏絲再回到紐約時，完成高中學業，後來進入布 朗大學就讀，但只修完二年課程便與 Donald Grey 結婚了，由於嫁的也是軍官，

因此生活裡仍有頻繁的遷居生活。在遷移的生活中，孩子陸續出生，直到生完四 個孩子後，Donald Grey 離開軍職，進入哈佛大學就讀，此時，住在緬因州的露 薏絲重拾婚前未完的大學課業，後來從南緬因大學英國文學系畢業。

四十歲的露薏絲與軍官丈夫的婚姻維持了二十一年，在結束這一段婚姻後，

四十二歲（1979）的露薏絲，認識了 Martin Small，三十年以來與 Martin 愉快的 過著互相陪伴、旅行的生活，直到 2011 年春天 Martin 去世。隔年，露薏絲‧勞 瑞開始寫作《理想國四部曲》的最後一本《我兒佳比》（Son

）

與 1995 年服役於美國空軍戰鬥飛行員兒子蓋瑞（Grey）的去世有關，對於露薏 絲而言，失去兒子是一個巨大的傷痛，但也因此，讓露薏絲進而思索應該如何去 解決這個脆弱世界的衝突，所以書中能隱約感覺到作為母親的露薏絲‧勞瑞對於 兒子的思念。現在是祖母的露薏絲‧勞瑞獨自一人與西藏敖犬 Alfie、貓咪 Lulu 居住在麻州劍橋（Cambridge, Massachusetts），露薏絲‧勞瑞想藉著寫作，傳達 自己對所生活的世界擁有的關懷熱情，給她的孫子與孫子的這代年輕人。

露薏絲‧勞瑞的寫作生涯起步是算晚的，四十歲才開始嘗試完成小時候的夢 想 ─ 當一名作家。她曾表示幼時個性內向，喜歡看書，用故事去表達，更勝於 和同伴玩球，這樣的個性與習慣是讓她日後成為作家的原因之一。1977 年以第一 部得獎小說 A Summer to Die 擄獲了青少年讀者的心。這本書是勞瑞在她的姊姊 去世後，抒發其當時的心情轉折及這件事對於家庭的影響所建構的故事。此書的 出版為勞瑞帶來了一鳴驚人的結果，如今她是世界有名的作家，也是美國紐伯瑞 兒童文學獎的得主，1990 年以《數星星》（Number the Stars）一書獲獎，1994 年 再度以《記憶傳承人》（The Giver ）摘下紐伯瑞金牌獎。露薏絲‧勞瑞的寫作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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材非常廣泛，風格非常多樣，有生活幽默小說如：《阿納斯塔西亞‧克魯布尼克》

(Anastasia Krupnik)、談戰爭與屠殺的《數星星》 (Number the Stars) （一部描寫 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一個丹麥小女孩如何勇敢面對納粹德國迫害的作品）。還有 以不同文化和時代背景，但關注著同樣話題的未來烏托邦社會設想的作品《理想 國四部曲》，這樣設想的作品在意人的切身需要，更留心人與人之間相互依存的 關係。另外，露薏絲‧勞瑞有二十多本著作談及收養、精神疾病、癌症等議題。

除了寫作兒少小說、短篇故事，勞瑞也會撰寫一些評論、專業的論文，堪稱是一 位多才且主題風格多變的作家。

露薏絲‧勞瑞的多才多變，也在她的生活上看見。勞瑞本身是一位很懂得過 生活的人，除了廣泛的閱讀興趣外，還以編織、橋牌、園藝、旅遊作為休閒。此 外，她也是烹飪的好手，家中收藏了各式各樣的食譜書。這在《森林送信人》、《我 兒佳比》的文本內容中皆有所展現。而除了作家頭銜外，她還是一位專業攝影師，

透過作家獨具的慧眼，構思出一幀幀具深度的影像。《記憶傳授人》美國版本的 封面照片就是她的攝影作品。由此得知，勞瑞這位美國多產的作家，其豐厚的生 活內容正是為其帶來源源不絕的創作之泉。

二、理想國的誕生

作家對於作品的取材，其創作之源，取自記憶之河，這層記憶不外乎出於自 身的生活經驗，或是對於生活的有感而發，有時甚至是一種探尋自我的旅程。露 薏絲‧勞瑞《理想國四部曲》這系列作品的寫作起源，要從首部曲《記憶傳授人》

的書寫動機談起。《記憶傳授人》一書曾獲得紐伯瑞兒童文學獎 （The Newbery Medal for the Best Children’s Book），勞瑞在 1994 年紐伯瑞頒獎典禮演講時，說 起寫作這本書的一些相關記憶。其一，勞瑞談到十一歲時住在東京的生活經驗，

那時正值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勞瑞全家居住在東京的美國特區：華盛頓高地

（Washington Heights），那是美國的領地，靠近東京的澀谷區。為了保障遷居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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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的軍眷的舒適和熟悉感，社區裡一切仿照美式建築與設備，並採取與日本其他 地區居民隔離的措施，以確保軍眷的安全。勞瑞對於這樣的環境安排並不以為 然，曾問過她的母親，為什麼不能有個冒險的機會，去日本社區學習或者體驗不 同的生活呢？母親對於她的問題感到驚訝並告訴勞瑞，他們住在美國特區因為它 是舒適、熟悉與安全的。但經不住好奇心，勞瑞一次次在父母不知情的狀況下，

騎著腳踏車溜出那層藩籬進入日本社區去感覺、體會不同於美國社區的日本生 命。那期間有一件事是勞瑞不能忘懷於心的記憶。某日，勞瑞在街上遇見一位日 本婦人，婦人摸著她的頭並說了什麼，由於勞瑞懂得的日語有限，誤解了婦人的 意思，當下覺得非常難堪，一會兒才會意過來，婦人原來是在讚美她的美貌。於 是勞瑞微笑回頭，發現婦人已轉身離去。多年之後，勞瑞依稀記得那段錯失溝通 的機會，因此那段少時的日本記憶，成為創作《記憶傳授人》的一顆種子。

其次，是勞瑞在當大學新鮮人時，一群女生住在一間擁擠的宿舍，穿戴一式 的衣著、作著同樣的事，有時也會努力學習拿好的分數，因為這群女生都是來自 美國各地的優秀學生。其中有一個不同於她們的女生，穿著與作事皆與勞瑞的室 友們不一樣，她是一個聰明的女孩、同時也是個好學生，應該也是能讓人喜歡的 人。但以某個角度來看，這位女孩與其他室友不同，這讓她們不舒服。對於這樣 一個與眾不同的女孩，室友們以一種愚蠢又殘酷行為對待她。她們沒有戲弄或折 磨她，但是她們用更惡毒的忽視方式對待她，還認為這樣的忽視是安全、親近與 舒適的。這樣的行徑讓勞瑞有極深的後悔，也讓她在書寫《記憶傳授人》時，作 了一種省思。

再者，出社會工作後，勞瑞在緬因州的一家雜誌社當編輯，在因緣際會下需 要去採訪住在緬因州海邊小島上的畫家卡爾‧尼爾森（Carl Nelson），在那裡勞 瑞對於卡爾色彩的敏感度頗為賞識，之後，卻得知卡爾雙眼失明的消息，這讓勞 瑞無法想像那麼熱愛色彩的卡爾會如何面對，但同時勞瑞有一種奇異的感覺，卡 爾似乎給了勞瑞看見色彩的能力。《記憶傳授人》一書便是對於色彩有許多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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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有一次，勞瑞到德國的小村莊參加兒子的結婚典禮，典禮以她無法理解也不會 說的語言進行，但是，當站在教堂石階上的女人唱起《聖經》裡的聖詩歌時，勞 瑞有了一種很不一樣的體會 ─ 世界可以一家親，不因語言的不同而有所隔閡。

出席那場婚禮的賓客或許互相不認識，但是為新人祝福的心意卻是一樣的。那個 婚禮記憶亦著痕於《記憶傳授人》。在其他的記憶片段中，勞瑞還記得的是有一 次與弟弟一起去養老院，探望近九十歲的老父親，聊著掛在牆上照片的人，其中 一張是勞瑞姐姐的照片，姐姐很年輕就得了癌症去世。勞瑞父親笑著指認出姐姐 海倫，過不一會兒，卻困惑又帶點感傷的說不確定記得海倫的事。那時的勞瑞想 著：忘記痛苦對人來說的確比較舒坦，然而忘記痛苦眞得是比較好嗎？

在記憶之河的回憶裡，有勞瑞對於事件的省思、疑惑與人生課題的追問，由 此她創作了一個這樣的想像世界：

我努力讓喬納斯的世界使人感覺熟悉，舒服，而且安全，也在嘗試誘導 讀者。我用我的方式來牽引讀者。這確實是一個完美的世界。我把我害 怕的和不喜歡的東西全都消滅掉了：暴力，貧窮，歧視和不公，同時讓 每個人都彬彬有禮，因為我認為這是一種理想化的生活方式。這樣的社 會，已達到人們想像的極限。¹⁹

然而，處在這樣一切都控制良好、生活無虞的烏托邦境地中，就真的能獲得幸福 嗎？勞瑞試圖藉由文學故事的呈現，邀約讀者一起探討這個問題。勞瑞向來不以

「童話作家」自居，深刻的談論真實生命中不同面向的議題是她關注的焦點。尤 其在關注青少年所面對的不完美人生、衝突的人際關係上，正是她成功的地方。

高齡七十五歲的勞瑞，從 1993 年至 2012 年，在歷經將近二十年的時間，終於完 成《理想國四部曲》。而《理想國四部曲》的最末曲《我兒佳比》更讓我們看見 勞瑞人生的智慧與創想。

19 同註 19，網站上勞瑞將所有演講稿存放於收集夾，其中就有紐伯瑞得獎的演講稿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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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理想國四部曲

露薏絲‧勞瑞的《理想國四部曲》首部曲由《記憶傳授人》開始，故事以十 二月將近，主角喬納思對於自己內心感到恐懼的不確定性為起點，這恐懼起初是 針對飛機事件的回憶，而後漸漸帶入每年十二月的社區「大慶典」，這一天是每 個十二歲以下孩子的重要日子，他們會一起進行進階典禮，並領受長一歲的象徵 賀禮。喬納斯將接受十二歲的派任工作，對於自己未來的工作派任，有難以表達 清楚的情緒反應。這樣的疑惑情结一路跟隨有特異視覺能力的喬納思到書末。

喬納思生長在一個極度一致化的社區，社區中最具智慧的長老所組織的長老 會，負責決定社區一切大事、法則與眾人的工作（包括十二歲兒童的派任工作）。

為了農作物的最好產能，這個社區環境處於恆溫控制之下，因此沒有春夏秋冬的 季節變化，也沒有太陽及風雨的天氣轉換，是一個極為科學化的社區。再者，為 了讓人免於痛苦，病痛不會在身上發生，即使有病痛，隨時有減痛的醫療可作支 援。婦女不用忍受生育的折磨，而以職業「孕母」代理生育，在這裡職業是由社 區裡的長老們所決定。為了不增加社區負擔，成長遲緩的嬰兒、年級過大的老人 及第三次犯錯的人，都會被下令「解放」。這個規劃完善的理想社區裡，「個人 選擇」這件事並不存在，因為擔心居民因判斷力的不足而作出錯誤的選擇，所以 由長老會為大家決定，例如：人生的伴侶、工作，以及每個家庭男女各一名孩子 的分配。唯一擁有的「選擇權」僅在自己擔任義工這件事上，因此喬納思就是在 當義工時，開始對「感情」這件事發生了變化。

喬納思明顯轉變發生在「十二歲的慶典」後，他被指派為「記憶傳授人」的 職務。這是備受尊崇的工作，只有最聰明、最有智慧和勇氣的人才可能中選。在 現任記憶傳授人的帶領下，喬納思在回憶的傳承中，了解到所有東西在過去的社 區裡是有顏色的；生活中有冒險；社區歷史上發生過殘酷的戰爭，以及病、傷、

飢餓的痛苦；還有生離死別的傷心。喬納思在這些記憶中穿梭，認識到自己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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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社區是單調且沒有變化，並且沒有選擇權的生活竟是如此的無趣。於是，喬納 思決定逃亡，因為現任的記憶傳授人曾說過：記憶傳授人一旦離開，所有的記憶 就會重回社區成員的身上，這會讓大家體會到人與人之間的差異性，並可以運用 判斷力獲得選擇權的快樂，這是喬納思離開社區的原因。書的末尾並沒有一個清 楚的結局，留下許多討論與想像的空間。

第二部曲《歷史刺繡人》主角為女生綺拉，書以綺拉一句無力的呼喊「媽媽？」

開始。綺拉有一條天生殘疾的腿，母親向來身體健朗不料卻突然病倒，據說父親 早在綺拉小的時候，因打獵的過程中遭怪獸攻擊致死，因此，綺拉從小與母親相 依為命，母親的離去，讓綺拉一夕成長也感到恐懼。而恐懼一向是村裡生活的一 部分，在這貧窮卻粗暴、又唾棄傷殘且以名字的長短做為鄙視弱小的社會裡，連 最親的舅舅也無力幫助綺拉，因此她僅餘的小小家園，由於受到村中婦人凡德拉 的煽動，其他婦人一齊起了覬覦之心，想拿綺拉的家屋來蓄養家畜和圈住活潑好 動的幼兒而告上長老會，請求依照村裡的慣例，將身障又無所依靠的綺拉送往墳 場自生自滅。

綺拉牢記著母親給予的故事力量：殘缺使你堅強，強壯的雙手和聰明的頭腦 足以彌補殘缺的腳。因此綺拉決定勇敢的為自己的生命奮戰。在這個村子裡，司 法大廈是仲裁的所在，也是一年一度盛大集會的地方。在十二位長老組成的長老 委員會中，杰米森長老被指派為她的辯護人，他反駁凡德拉對綺拉的數項指控，

並因綺拉具有的刺繡天賦而將她留在司法大廈裡，擔任繼她母親之後的祭典禮服 刺繡人工作。在這個村子一年一度的年度集會上，傳唱人會手執雕刻精美的權 杖，身穿繡滿歷史記憶的禮服，上臺為全村人唱誦歷史。綺拉主要任務就是專心 修補傳承下來的歷史禮服，以及填補禮服背面和肩膀上空白的未來。綺拉在司法 大厦工作與生活時，認識了木刻家湯瑪，他主要工作是修整及雕刻歷史權杖。在 這裡，他們過著村人所沒有的優渥生活。大廈裡另有一名歌喉清亮的三四歲小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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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小喬，被指定為日後傳唱人。他們三人皆是孤兒，親人的死亡卻傳達出一種怪 異的原因。

綺拉還與年邁染色人安娜貝拉學染色，每次穿過森林到染色人的小屋時，她 都會聽到傳說中的怪獸聲，讓她非常不安。安娜貝拉卻篤定的告訴她，世界上沒 有所謂的怪獸，那些聲音是有人做出來嚇唬人的。既然如此，那麼村裡的傳言、

長老的證詞及綺拉父親又怎麼被怪獸帶走呢？綺拉滿心疑惑，決定要問個清楚。

沒想到安娜貝拉在說出這個驚人的話語後，竟淪於莫名的死亡。當時的綺拉大致 已學會了各種植物所能染出的顏色，奇怪的是村子裡沒有可以染成藍色的菘藍這 種植物。不愛洗澡但充滿活力的小麥是綺拉在村子裡唯一的朋友，小麥常到大廈 找綺拉和湯瑪吃飯，為了回贈綺拉禮物，他遠走他方尋到一個住著許許多多殘缺 人但卻充滿和諧氣氛的村落──也在那裡找到了菘藍，並帶回身體曾受過重傷、

傷痕斑斑可見與眼睛失明的绮拉父親。

父親的到來，讓綺拉明白了一樁可怕陰謀的真相，及長老會以恐懼操弄村民 的極權存在與其實質意涵。綺拉經歷了一連串的事件後，原與父親商議好前往另 一個殘缺又美好的村落，卻在出發的前一晚，決定留下完成未完成的任務，且目 送著小麥與父親前往那和諧且種有可染成藍色的菘藍故鄉。

《森林送信人》是第三部曲，主角就是長大後的小麥，在這裡小麥已成長名 為麥迪。麥迪剛到村裡的時候，仍是個愛耍詐、打架的小男孩，喜歡自稱為「強 中之王」。麥迪與先知一起生活，在失明卻有遠見的「先知」調教下，麥迪成為 光明磊落的年輕人，主要的工作是往返奔波於村子內外替人送信。而這裡的領袖 顯然就是《記憶傳承人》中從社區出走的喬納思。這個村落是個汙點與缺點非但 不算瑕疵，反而備受珍惜的地方，而且所有的人都要接受教育，擺脫無知與過去 的壞習慣。村民相互扶持，領袖也是村民選出來帶領大家、保護大家的，他代表 著勇氣與希望，這是一個沒有秘密且極近理想的大同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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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個村子發生了一些古怪的變化，先知一直不願麥迪接近的交易大會有 了改變，原因是交易大師所帶來的「交易」變質了！隨著這個轉變，一向受麥迪 尊重名為「良師益友」的老師，面貌有了改變；好朋友雷蒙的家，也因為一台遊 戲機而產生質變。更不能理解的是，良師益友帶頭反對外來難民進入村落。村子 當初設立的宗旨是無私，然而，現在卻決定不再接納外來的難民，村裡的人心起 了不同的轉變，出現嘲笑別人、冷漠對待自己的親人等反常現象。交易大會裡更 多的是耳語的傳遞，在在讓人見到村子的異樣，先知有著深深的感嘆，感嘆自私 讓人心變了。麥迪敬重的老師有個女兒珍，是進入青春期的麥迪心儀的對象；對 於失去妻子的父親，為了討好心儀的寡婦作了交易，珍認為他已經把最深的自我 交易出去。

這個村落是一群曾經從政府殘暴、民不聊生、嚴行峻法、虛幻不實等各個不 堪社區逃離至此的人民居集地。如今，透過請願案的提出，村民大會慎重展開辯 論並紛紛表達立場。最後，還是因為人心思變，決議關閉邊境。為了村中領袖喬 納思委託張貼的公告，麥迪必須穿越危險的大森林，向外傳遞邊界即將封閉的消 息。在圍牆砌起之前，他還兼任另一項使命：說服先知在外執行任務的女兒綺拉，

隨他一同返村團聚。可是，人心如森林，人心不再無私、村落不再和諧，大森林 也就不再友善，麥迪必須冒險克服重重險阻才能完成任務，而他唯一的憑藉，只 有剛剛發現卻還無法解釋或理解的獨特天賦。

麥迪帶著受他療癒而復活的小狗「歡樂」，與不確信的獨特天分，出發穿越 變異中的森林，一路走來危險重重，再與绮拉往回進入森林時，更是舉步維艱。

靠著無比的堅強和毅力，他們進入森林的中心，這時森林散發的腐臭味已讓他們 幾乎無法呼吸。麥迪與綺拉倒下，喬納思出發至森林營救他們，天賦是武器，麥 迪使用了他的武器，療癒了森林，也讓人心因恐懼、欺騙與爭權奪利打成的死結 得以再度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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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曲《我兒佳比》是《理想四部曲》中的完結篇，共分成三段敘事。首先 由來自喬納思生長的同化社區，孕母克萊兒的故事回溯敘述起。在這個沒有情緒 變化、顏色不存在意義的所在，生為孕母的克萊兒於十四歲時生下一名嬰兒，由 於科技的失誤，讓克萊兒對於出自其腹中的三十六號嬰兒，仍帶著母子連心的情 感。克萊兒三番兩次借用機會進入養育中心，逗弄、安撫著出自自己腹中的骨肉，

由此認識了養育中心的養育師，也就是喬納思的父親。而後故事接續到喬納思計 畫出走，也在成功出走後，一陣社區慌亂之時，讓克萊兒得知兒子被喬納思帶走 的訊息，無法承受思子之苦的克萊兒，便失魂的上了靠在工作地岸邊的船，無法 自拔的展開艱難的尋子之旅。

因著暴風雨的襲擊，船一路漂向靠在一邊是懸崖、一邊是海水的漁村，克萊 兒因著船難落海，獨自漂流到這個很久沒新人出現，但曾有個不知足的男子試圖 想攀爬離開此地，有著這樣一段故事的貧窮但和善的漁村。在這裡，克萊兒受著 懂得藥草、自己不曾生育過卻靠著雙手幫村子的女人接生、也為死者送行，有時 還幫人治病的老婦人愛麗思照顧：她讓因船難失憶的克萊兒，藉由其肚子的疤痕 再度回憶起過往的記憶。在漁村，克萊兒靠著村子裡孩童們的裝扮遊戲，重新學 習在同化社區所沒有的人性感知能力，如：色彩的體驗、大自然裡生命的跳動，

與人性中最不可或缺的「愛」的能力等。所以，當記憶恢復後，在愛她的埃納及 愛麗思支持下，鼓足勇氣面對艱難的體能訓練，為的是有足夠的體力去面對嚴峻 的峭壁考驗，從那兒出發才有可能繼續往前尋找日夜思念的三十六號嬰兒佳比。

對兒子的思念讓她放下美好村落的一切及情感的歸屬地，再度起程。

克萊兒謹記著埃納的忠告，一心一意只想著攀岩，哪怕已被母鳥攻擊的手臂 滲出血來，終於從驚險的攀岩脫困，接著而來的就是埃納所告知的，等待曾在《森 林送信人》中出現過的交易大師的到來。在《森林送信人》中，交易大師已有著 一個腐蝕人生的形象，在《我兒佳比》裡，交易大師更是個衣著光鮮亮麗，但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