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限範圍的判斷

法院依照條約的文意、脈絡進行解讀，以界定條約授權給歐盟的各權限範圍。

透過界定各權限所應有之範圍，法院對於歐盟的機關平衡有重要的影響力。歐盟法 院於解讀各權限之範圍時，所選擇之法學方法將會影響各權限的界線劃定。影響歐 盟機關平衡最深刻的應屬法院運用目的性解釋，例如 ERTA 案中認定條約賦予歐 盟隱含權限。

歐盟法院過去也運用目的性解釋將共同商業政策(Common Commercial Policy) 的權限範圍大幅擴大，將當時的共同體比擬為一般的國家，於追求國際商業利益時 不受其內在限制。為使共同商業政策得以發揮最大化的效益，必須承認新的貿易形 式或政策，因此形成動態且隨著世界局勢演變的共同商業政策權限²⁴，換句話說，

1957 年羅馬條約簽訂時所認知的共同商業政策的權限範圍和內涵，與法院於 1980 年的判決將會不一樣。對於這樣的擴張，有學者認為法院在界定權限時，共同商業 政策的擴張使其他權限在涉外權限中變的無關緊要，因此需要在涉外權限之間進 行權限平衡，使其他涉外權限得以發揮其功能。(Koutrakos, 2008:195-197)

馬斯垂克條約後，歐盟法院注意到共同商業政策的擴張，轉向停止擴張共同商 業政策的範疇，並注意到其它權限的界定問題。(Vooren and Wessel, 2014:143-158) 執委會認為 WTO 協議，包括服務貿易總協定(GATs)和與貿易有關之智慧財產權 協定(TRIPSs)，都應屬共同商業政策之範疇。在諮詢意見 1/94²⁵中法院認為共同商 業政策權限的開放性特質使「服務」不必然被排除於其外。但基於授權原則，條約 中有其他的法律依據，與 GATs 的界定相符，應適用其他法律依據而非共同商業政 策之法律依據。法院的諮詢意見，一改過去擴張共同商業政策的模式，轉而注意其 他權限之界定，並對共同商業政策之適用產生限縮的效果。在 TRIPs 的部分，法院

24 Opinion 1/75, Re Understanding on a Local Cost Standard, 1975. 和 Opinion 1/78, International Agreement on Natural Rubber,1979

25 Opinion 1/ 94 Re 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Agreement, 1994

認為若將其認為屬於共同商業政策之一環，將會創設條約並未賦予歐盟的手段而 違反授權原則。

法院除了將共同商業政策的範疇限縮外，開始將不同政策所欲追求的目標納 入權限劃分的考量之中，並以各權限在條約文字中所設下之目標作為劃分之依據。

在車諾比案²⁶中，理事會在車諾比事件後，以共同商業政策法律依據頒布規章，限 制來自第三國的農產品。希臘認為該規章的法律依據選擇錯誤，因為該法案可以同 時追求環境保護政策之目標。歐盟法院必須衡量共同商業政策所通過的法案中，若 包含環境保護的政策作為法案的手段，是否會導致該法案應適用環境保護的法律 依據?歐盟法院判決，為維護各權限的完整，條約並未禁止採用追求其他權限目標 的手段。以維護權限的完整，作為權限釐清的方法也適用於其他的法律依據選擇爭 議之上，例如後章節將會討論的發展政策與共同外交暨安全政策之間的區分。

歐盟法院以前述法學方法，作為判斷權限管轄範圍的方式時，嘗試在各個權限 之間做出清楚的劃分，使歐盟行為所應適用之法律依據可以明確。但在實際政策的 施行中，將會產生一個對外政策中同時包含數個應適用不同法律依據的手段於其 中，且各法律依據於條約中的決策程序並不相同。這樣的情況導致歐盟需要將該對 外政策切割成數個法案，並各自適用對應的法律依據和程序，將無法有效確保歐盟 對外政策的一致性。

法院對維護對外政策一致性的回應，可分為兩個層次。首先，歐盟之行為，應 將其他權限的條約規範納入考量，以避免行為與行為之間的目的彼此牴觸。在里斯 本條約後，條約強化了適用不同法律依據的行為之間的連結。歐洲聯盟運作條約第 7 條規定歐盟的行為，必須確保政策間的一致性，且將所有授權給歐盟的目標納入 考量。歐洲聯盟條約第 21 條則明確的規範歐盟對外政策所應追求的目標，使所有 歐盟行動受其拘束。

將歐盟對外政策一致性的納入考量，並不表示可以犧牲授權原則對於歐盟行 為選擇正確的法律依據的要求。法院對於「考量其他條約目標」的要求，究竟僅止

26 Case 62/88 Greece v. Council, 1990

於考量到一致性的需求即可，還是要深入檢驗各手段所追求之目的，是否完全落入 其他權限之內?有待日後法院透過判決建立檢驗的法學方法。

歐盟法院對維護對外政策一致性需求的第二個層次回應於事實層次，將手段 與目的之間的關聯性納入考量，將於以下事實認定中探討。

圖一 雙叉理論操作流程 資料來源:作者自行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