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校長的生命故事敘說

一、寄人籬下的國小生活

小時候的比爾校長，是個天真懵懂的原住民小孩，家境並不寬裕，

雙親都是勞工，但是非常重視子女的教育。比爾校長從小就非常羨慕公

務員，因為看到進入公家體系上班，就有比較充裕的物資可以維持生計，

這種類似「銘印」效果的現象，深植在比爾校長的腦海裡。

「我是在原鄉部落長大的小孩，功課一直都是第二名，第一名都是 我的表舅，家裡是清寒的、父母都是勞工，最羨慕擔任公務員有配 給，都有白米可以吃，我從小想要買米飯吃，但也沒有錢買，都是 吃地瓜長大。」（1010330B 訪）

「父母親雖然書念得不多，但是他們非常重視我們的教育，他們把 一生辛勞賺的錢全部投資在我們孩子身上，才會有今天的我們。」

（1030717B 訪）

比爾校長在小學五年級之前都在山上過著無憂無慮的生活，但在小 學六年級的時候便跟著堂哥轉學到平地就讀。

「在山上讀小學時，老師要學生練習寫字，我們練就一手好字，從 一年級到五年級都很快樂。我排行老大，後山就是我們的遊樂場，

後來小學六年級，我就跟著堂哥轉學到平地就讀 Z 國小，開始寄人 籬下的生活。」（1010330B 訪）

寄人籬下的他，在學校雖然因為字寫得漂亮而得到作業高分，課業 上的表現也頗突出，但是小小年紀就得開始面臨原住民文化和漢人（在 這裡指閩南文化）之間的「文化衝擊」，背後也連帶著社經地位的差異。

從山上來的比爾校長，雖然成績優異，但是因為家境明顯不如平地小孩，

反而有自卑感。

「我們老師批改作業就是如同『劃蚊香』，批註的地方圈很多就是最 好的，而我字寫得好看，都是全班作業寫最好的。當時學校因為沒 有營養午餐，學生中餐就是家人送便當到學校，Z 地區的有錢人孩 子都是一個菜、飯、湯，我的便當僅是蛋與飯而已。第一次考試我 竟然是全班的第三名，這也讓我在學校裡建立威望。當時流行看國 片，全班都會去看電影院看電影，而我因為沒有錢，全班僅有我一 個人留下來。」（1010330B 訪）

在比爾校長的生命經驗裡面，宗教信仰也是生活中一大影響因素。

他從小生長在基督教信仰的家庭中，一生都受到上帝的導引，深深影響 到他未來的發展，這已經顯現在國小的生活裡，他面對外在環境挫折、

同學的嘲弄，會援引上帝的教誨，解除內心與外在的衝突，讓他有力量 往前邁進。

「我家信仰基督教，我的一生都是上帝在做導引，從唸書到擔任教 職，經過很多事情，原來都是這樣的一回事，好像是上帝都編好劇 本。」（1010330B 訪）

「我從小就是一個基督徒，就很隨性，自己的求學過程，上帝就幫 我導引好。」（1010330B 訪）

「因為沒有親人在旁邊，同學講的話我都聽不懂，會用閩南語罵我

『黑人！番ㄚ！』，我想這是上帝不要我聽得懂那些東西，我們就很 順從，老師講什麼，我們就是做什麼。」（1010330B 訪）

信仰的力量和對公務體系的憧憬，深深影響到比爾校長往後的生命 經驗，在他人生道路選擇上，都是以這兩者為首要考量。

二、輾轉變動的國中生活

國中階段的比爾校長，從平地的 Z 國小畢業後繼續念當地的 Z 國 中。剛開始國一上學期成績還不錯，但是國一下開始學校進行能力編班，

希望能夠把成績表現比較好的學生，藉由重新編班的方式，讓班級學生 程度比較齊一，老師在教學上也比較好掌控。比爾校長因國一上的好成 績被編入好班，不過或許因本身所具備的各項如社會、文化、經濟等「資 本」條件不夠充足，國中階段的他便從能力分班後，展現出學習表現上 的關鍵差異，因此成績也不如平地的小孩。

「Z 國小畢業之後我直接念當地的國中，在 Z 國中成績維持不錯，

國一上學期是常態編班，國一下學期就是針對國、英、數成績高低 進行能力編班，而我編入好班，當時讀書生活就很辛苦，在 Z 國中 成績就很差。」（1010330B 訪）

在 Z 地區短暫兩年的求學經驗與文化衝擊影響比爾校長極深，後來 他又重新回到山上學校去就讀，所謂「寧為雞首不為牛後」，或許是競爭 較少重拾信心，這決定顯然對他在學校學業有所幫助，成績又變得很好；

但是回到原鄉就讀，看到兩地間經濟發展上的落差，留在原鄉並不如平 地那樣有機會，這也促發比爾校長體認到，如果在未來要有一個安穩的 工作機會，勢必還是要再次到平地去發展，尤其是自己心中念念不忘，

希望能夠從事公職體系的工作。

「後來也就跟堂哥回到山上 L 國中，成績就變很好。當時在 Z 鎮看 到從原鄉部落來的婦女，生活就是很清苦，在山上很少看到車子，

在 Z 鎮很多車子。那個年代臺灣就是從農業社會轉到工業社會，我 從小的志願就是想當老師，因為看到自己爸爸當燒木炭的工人很累 很辛苦，而當老師有米飯可以吃。」（1010330B 訪）

「在 Z 鎮唸書兩年的經歷是我一生中最大的影響，看見自己的族人 頭頂山產沿街叫賣，同學又用有色的眼光看我，激勵了我努力向上 認真求學的動力。」（1030717B 訪）

因此國中畢業之後他以師專為目標，原本可望錄取花蓮師專，結果 因為從屏東越區報考，無法以原住民身分加分，因此就沒有考上。

「我國中畢業就去考師專，本來可以錄取花蓮師專，結果因為我是 從屏東越區報考，沒辦法讓我利用原住民加分優惠，因此就沒有考 上。」（1010330B 訪）

所謂「天無絕人之路」，比爾校長雖無法如願錄取師專，上帝卻為他 開啟了另一道門，開始比爾校長另一段不同的生命經驗。

三、奮發向上的高中生活

當時比爾 校長 認為 屏東地 區 他可 以 選擇 的 高中不多 （僅有屏 東高 中、潮州高中），所以到決定高雄去就讀高中，最後以最高分考上旗美高 中。

「後來想到高雄念高中，因為比起屏東來說，高雄的高中學校選擇

很多，後來考上旗美高中，我是當時最高分考進去的。」（1010330B 訪）

比爾校長的高中成績相當亮眼，不僅是念最好的班，也受到同學們 的大力肯定。

「我在高中是成績最高分進去的，我是頭啊，其他同學都跟我差一 大截，我也是念最好的班，都前幾名，要考大學的時候同學都跟我 說隨便考就考上。」（1010330B 訪）

但當時意氣風發的比爾校長參加大學聯考卻大意失荊州，連排名最 後的大學都沒考上。然而即便遇此重大挫折，篤信基督教的他仍然相信 這是上帝的安排。

「但是後來大學聯考，即使有原住民加分，結果我卻連一所大學都 沒考上，或許這是上帝的安排。」（1010330B 訪）

或許對於原鄉的父母親來說，當地沒有一位大學生，家鄉也有親人 可以安排工作出路，因此挫敗感並沒有非常強烈，但是對於人生還有一 大段路要走，自己還有目標尚未實現，因此他並沒有放棄就讀大學的希 望，在家裡的資助之下，他隻身來到台北補習班，希望能夠藉由一年補 習，進入到自己心目中理想的大學。

「當時我們村莊裡沒有一個大學生，我伯父跟我爸說，一定要讓我 繼續讀書，我本來是可以安排到鄉公所當雇員，一邊工作一邊讀書 準備考試，後來有個同學要到台北補習，家裡的人沒錢，只好把祖 產的一座山賣掉了，我帶了五萬塊就北上補習。」（1010330B 訪）

這階段當中有一位關鍵人物，就是比爾校長的伯父，也因為他對比 爾校長的父親鼓勵，讓比爾校長的父親願意變賣家產，讓比爾校長能夠 帶著五萬塊的生活費，開始一年沒有工作的補習生活，這位比爾校長的 伯父堪稱為他人生中第一位貴人。

四、緩步向前的大學生活

對於大學生命經驗的故事開始，比爾校長以一個意外的方式展開，

同時報考 中央警官 學校 和大學聯 考的他 ， 先是錯過了中央警 官學校報 到，而如他所願進入以專職培育老師的大學－高雄師範大學就讀，但是 卻是意外錄取英語系，偏偏英語教學正是比爾校長所不擅長，僅因為大 學聯考的分數剛好分發到此，只好將錯就錯撐過這四年。

「也是很神奇，其實我根本對英文沒有什麼興趣，但因為我想要當 老師，大學聯考後，就把北師大、高師大、彰師大所有各科系可以 填的都填完，然後把英語系排在最後面，結果一放榜，竟然錄取『高 師大英語系』，同時也順利考上中央警官學校，我知道自己念高師大 的英語系一定很辛苦，結果跟朋友玩過頭，錯過中央警官學校的報 到時間，就開始硬著頭皮念高師大英語系度過四年痛苦的生活。」

（1010330B 訪）

主要是興趣使然，也是因為條件能力的緣故，令他痛苦不堪的是成 績一直不見起色，淪落到每年寒暑假都得要補修的窘境。比爾校長後來 說到這段悲慘的生活，充分展現出原住民天生樂觀的態度，他很幽默地 說：「系上每個老師都認識我，我重補修到連任課老師都認識我，直說：

『你又來了！』」（1010330B 訪）。

另一方面比爾校長對於運動的天分與愛好，也在大學展露無遺，每 每都能獲得老師嘉許和同學的讚賞，如果要說他是「英語系體育組」應 該也不為過。

「如果有體育系就好，每當有體育課、運動會、社團，就是我的天 下，但是每年寒暑假就是要補修。」（1010330B 訪）

比爾校長的大學生活是「淚中帶笑 」，學業上屢遇逆境遭遇挫敗的 他，仍篤信上帝的力量，支持著他度過這四年。

「當時系上有幾個教授很嚴苛，我的成績都是剛好及格六十分，連 教 授 都 建 議 我 轉 系 ， 如 果 沒 有 上 帝 ， 我 早 就 退 學 或 瘋 掉 了 。 」

（1010330B 訪）

無論是喜或是悲，大學生活總是要告一段落，下一段畢業分發到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