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井茶堂：茶文化風格

順著金廣福公館旁的小巷蜿蜒而上，石塊鋪成的巷道與紅磚砌成的圍牆相呼應，圍 牆邊的樹木枝葉扶疏，很有日本棲籠宿的味道，同樣是老房子，有著同樣的氛圍。沿著 紅磚牆走著，來到水井茶堂的入口，大門外是個造型特殊的洗石子牆面，牆面上刻劃著 歲月的痕跡，青苔也無情的在牆上散布，雖然斑白老舊，卻和這裡的一景一物相襯，更 顯不同凡響。

表 4-1：水井茶堂入口

水井茶堂前的布置簡約，周圍的綠意和洗石子牆面自然相襯。

資料來源：研究者拍攝整理

入口處前的牆邊有個小缺口，主人的布置自成一格，一個畫架、一盞燈，和身旁景 物連成一氣。穿過洗石子牆面，才是真正的入口，入口的門是一扇漆成紅色的鐵門，鐵 門旁則是一塊木頭製成的牌匾，就是水井茶堂的招牌。從門口向內望去，景物錯落有致，

古宅的樣貌映入眼簾，原來圍牆內的天地別有洞天，僅一牆之隔，隔出了繁華與樸實，

分別了現代與過去。

屋裡的每一面牆上，都開有一扇很大的木窗，開啟大門外面的長廊，更讓我感 動，長廊連接於屋裡的每一個室內空間，廊外有一處長型的花圃，從入口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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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延續到房子的盡頭，想像中，這裡早期應該是一處為有錢人家精心設計，

用來怡情養性的日本禪風庭院（古武南，2008：124）。

圖 4-1：水井茶堂的長廊 資料來源：研究者拍攝

還未與水井真實接觸之前，已先拜讀過經營者古武南的著作《北埔民，居》，對水 井的樣貌透過文字的描述有了初步的認識與想像。實際親臨水井，在長廊的牽引下，讓 人不由得拋開塵事，踏進了幽深的世外桃源，心靈被這一草一木牽動，洗去身心煩躁，

禪意由此而起。

一、文化背景

（一）一級古蹟天水堂

天水堂，北埔人慣稱為姜屋，是北埔聚落內最大的民居建築，同時也是大隘地區建 築歷史最悠久的伙房屋。姜屋的建築形式為一堂六橫屋，即一廳堂、六條護龍（古武南，

2008：108）。根據文化資產局的資料顯示：天水堂與金廣福公館於 1983 年列為一級古 蹟，金廣福公館約創建於 1835 年（清道光 15 年），它是清代墾拓大隘地區的一個據點，

也是金廣福墾號的辦公室……天水堂為姜秀鑾故居，創建年代並無明確的說法，應於金 廣福建立之後所建，因姜家的郡號為天水郡，故取堂號為天水（2013.04）。由於姜秀鑾 身為墾戶首，擁有北埔大部分的地業，因此天水堂是比照他在九芎林（新竹縣芎林鄉）

的老家興建，偌大的宅院比例優美勻稱，展現了客家建築的貴族氣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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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水堂背靠秀鑾山，紅色的斗子砌牆面、黑色的板瓦屋頂及翹鵝（燕尾）屋脊，與 環境融合顯得十分協調（劉敏耀，2005：16）。外圍牆為日治時期所加的，泥灰色的牆 面和屋子的色調搭配的很和諧，整體感覺很素雅，顯現了客家民宅的建築美學。天水堂 目前是由姜秀鑾公的派下榮華公的後代子孫居住與管理，沒有對外開放，而水井茶堂的 所在地是位於天水堂的右外橫屋後段，當時是新竹女中校長姜瑞鵬的居所。古武南（2008：

138）在《北埔民，居》中述說了水井這棟老房子的故事：

這條橫屋是瑞鵬叔公在北埔的住家，在姜氏眾多族親當中，與瑞鵬叔公年齡相 仿的有姜阿新、鄧南光等。瑞鵬叔公雖年紀輕，但因過繼於榮華公（姜家至北 埔開墾第三代墾戶），故輩份極高，自幼深受大宅的教理啟蒙栽培，青年就遠 赴東瀛留學，最終以「文學博士」畢業。在台灣光復的初期，瑞鵬叔公就被當 時的政府聘請當上「新竹女子中學校長」一職。

（二）北埔茶文化

范明煥對於茶如何傳入新竹做了詳細的探討，結果顯示茶樹的種植在 1878 年時已 南拓到新竹，而在 1885 年（光緒 11 年）以前，茶樹種植已傳入北埔這個新竹地區最慢 拓墾的東南山區（古武南主編，2007：45）。由此可知，北埔的茶樹種植已有百年歷史，

而這百年產業至今歷久彌新。

茶產業在日治時期是北埔重要的經濟產業，雖然後來歷經社會環境的變遷，漸漸變 得一文不值，而後又在 1998 年的產業節慶文化活動中再度聲名大噪，「第一屆國際膨風 節」成功打響「膨風茶」的名號，也成功行銷北埔。古武南曾經參與第一屆國際膨風節 的籌備企劃，他說：

以前的茶都是在比賽而已，茶就代表比賽，比賽就代表茶，膨風節是希望茶能 走上國際化。我們回憶在北埔生活時的熱鬧節慶，全部集合在一起，迎神、跳 舞、客家嘉年華會、吹氣球、唱山歌，在1998年辦了第一屆國際膨風節。以前 就只有膨風茶比賽，感官的品茗評比，結束就沒有了，後來我們把膨風茶比賽 變成一個很小的題目，其他的活動則是圍繞它，之後膨風茶就開始漲價。當時 的總統也因為茶來到北埔，熱鬧可見一般，膨風節的確對茶有很大的幫忙。（訪 談資料A-39、A-40）

北埔茶指的就是膨風茶，每年的芒種至大暑（約在端午節前後）是膨風茶的產期，

茶農手工採摘被茶小綠葉蟬吸吮後，俗稱「著煙」的一心二葉， 精心焙製而成具有特 殊「蜜香」風味的膨風茶。著煙後的茶芽心呈現白色毫毛，故又稱「白毫烏龍茶」，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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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之外，膨風茶的別稱還有「東方美人」、「香檳烏龍」、「五色茶」等。

圖 4-2：著煙過的茶葉，毫毛明顯

資料來源：古武南提供 http://blog.peipu.com.tw/（2013.05）

膨風茶茶名的由來若講出來就真的不值錢了，膨風茶是什麼意思呢？有人玩鳥，

就說他的鳥多厲害；有人玩蟋蟀，就說蟋蟀多厲害，我們形容那個團體一天到 晚在膨風蟋蟀、膨風賽鴿、膨風摩托車，那些做茶的人在一起，就是膨風他的 茶，一天到晚膨風茶，這就是膨風茶的由來。其他的說法，有人說膨風茶的體 積膨膨鬆鬆、有人說賣得很貴，這些說法全無根據，只能說是商業的行銷手法，

但我同意這些故事性的行銷。（訪談資料 A-20、A-21）

茶是北埔的代表，是在地非常精緻優美的文化，以整個台灣來說，膨風茶是比較偏 向生態茶；在很多茶區裡，北埔屬於人文的茶區。北埔製茶有一定的風格，北埔有北埔 的技法和製法，延續了鐵觀音和高山茶等的綜合版，而且大浪菁、大萎凋，重發酵，都 是屬於比較後製、比較難製作的茶。

北埔的茶園是世代種茶，都是同一個茶園，我們在技術上精進。北埔是做全茶 系的，會做膨風茶、白毫烏龍這麼難的茶，做其他包種茶、球型茶就很簡單。

他們做紅茶、綠茶是毫不費功夫的，因為北埔的茶最難做。（訪談資料 A-22）

在北埔小小的鄉鎮裡，有很多的茶工廠，早期有一個永光茶工廠，還有一個茶葉改 良試驗所，北埔曾經有43萬斤的茶，現在剩不到3百斤。因為沒有往茶葉推廣，只做茶 代工的出口商，因此很容易被取代。古武南說：

現在做北埔茶的人只剩2、3個，所有的茶工廠都倒閉了，現在大家做的茶都是 依照比賽的清香、淡香、外觀要漂亮，所以北埔茶的文化和特色被現在流行的 趨勢掩蓋住，但它的名聲還在。（訪談資料A-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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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到北埔茶文化的特色，古武南認為北埔的茶可以自成一格去做茶文化的推廣與展 演，但很多製茶業者卻還是把茶鎖定在比賽而買外面的茶充數，²北埔茶是一個指標，北 埔算是一個中心鞏固的詞，但茶的內容卻是含糊的，如今「北埔茶」或「北埔膨風茶」

已經被人過度氾濫使用而沒有靈魂了。

北埔茶的特色是重浪菁、重發酵、生態管理、自成一格的茶技和茶藝與茶園的 管理方法，但茶技、茶藝和管理方法已經失傳了，只剩下北埔茶這個字，我覺 得很可惜！如果真的要推廣的話，要把以前的茶技和茶山的管理重新運作、啟 動、更新，這個動作是很困難的，因為大家都不願意做。不過，有人已經慢慢 在思考，北埔茶的特色和文化特性在哪裡，想要把它更新回來，北埔自己本身 的品牌已經有了，只是一段時間被遺忘了，要再重新建立。（訪談資料 A-24、

A-25）

雖然北埔茶的產量已急遽縮減，製茶技法也面臨傳承的問題，但百年歷史的膨風茶 已自成一格，形成特殊的在地茶文化。

二、舊建築再利用

（一）緣起

古武南就是水井茶堂的經營者，原本在竹東開設服裝店，是一位服裝設計師，後來 回到老家北埔從事文化事業。

當時台大城鄉所的夏鑄九教授到北埔做社造，成立工作站，我就到站裡幫忙，

也跟著一起做社造、編報紙、當解說員，那時有很多當地的耆老給我們很多的 內容，我也跟著一起做田野調查。（訪談資料 A-03）

古武南說回到北埔最大的原動力是：在北埔當古蹟解說員這麼久，想實際體驗住在 古蹟、生活在古蹟裡的感覺。他談到會和古蹟天水堂結緣，一切都是機緣，人生的轉變 機緣占了百分之九十，另外百分之十才是人生規劃，想住在老房子裡，遇不上機會，也 只是空談。

原本住在這裡的人早已移民到國外，房子一開始租給親戚，親戚離開後就介紹

2古武南表示：要十斤茶才能參加比賽，北埔茶的量很少，為了參加比賽，有人會買外地茶充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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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人來租，在這裡住過的人都只是暫住，沒有放感情，住了一段時間就離 開，沒有維護，好的帶走，不好的都留下。在我來這個房子的時候，它是最糟 糕的，千瘡百孔，弄得亂七八糟，就像個廢墟。（訪談資料 A-01）

圖 4-3：古武南 資料來源：研究者拍攝

（二）傳承老屋生活的幸福

古武南租到房子後，用住家的想法來整修，對於這棟舊建築，能保留的全都保留下

古武南租到房子後，用住家的想法來整修，對於這棟舊建築，能保留的全都保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