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民間流傳的錢鏐傳說
第三節 治理吳越的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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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湖二集‧吳越王再世索江山》繼承《吳越備史》較多，載應智、王溫是 勸董昌稱帝的人，敘寫靈鳥的出現與山陰老人獻偽謠，讓董昌深信自己是真命天 子，進而稱帝。在《西湖佳話‧錢塘霸蹟》中勸董昌稱帝的則是吳瑤、李暢。《西 湖二集‧吳越王再世索江山》與《西湖佳話‧錢塘霸蹟》中勸諫董昌勿妄自稱帝 的有黃碣、吳鐐等人，勸諫者都被董昌殺害，《喻世明言‧臨安里錢婆留發跡》
中則無此段敘述。《西湖二集‧吳越王再世索江山》與《喻世明言‧臨安里錢婆 留發跡》中董昌死於顧全武刀下，而《西湖佳話‧錢塘霸蹟》增加錢鏐派董昌舊 將駱團往勸之的情節，並繼承《新五代史》而有董昌悔改後又反叛的敘述，董昌 最後自覺羞愧投水而亡的情節亦從《新五代史》而來。
在民間傳說中董昌的形象被塑造得昏聵無能，只聽得幾句讒言，便深信自己 是命定真主，任意斬殺勸諫的良臣。從傳說的鋪陳可看出董昌先前的戰功多依賴 錢鏐而來。在董昌稱帝後，錢鏐知此舉是大逆不道，但因感念董昌知遇之恩，選 擇先寫信勸降，而非貿然起兵，可看出錢鏐是個重情義的人。錢鏐軍在此役中是 為中原真主平叛的正義之師，獲得最終的勝利也是必然的安排。
第三節 治理吳越的傳說
積累一定的軍事實力之後，錢鏐成為一方霸主，治理吳越的相關敘述讓錢鏐 成為後人心中的明主，因此這個時期的記載具有相當的重要性，以下將「築捍海 塘」與「衣錦還鄉」二事作為此時期的代表來討論。
一、 築捍海塘
錢塘江水勢洶湧，時常造成百姓的困擾，錢鏐為了減緩水勢，而有築捍海塘 之舉。關於此事，《吳越備史》記載如下：
八月，始築捍海塘。王因江濤衝激，命強弩以射濤頭，遂定其基，復建候 潮、通江等城門。
初定其基，而江濤晝夜衝激，沙岸板築不能就。王命強弩五百，以射濤頭，
又親築胥山祠，仍為詩一章，函鑰置于海門。其略曰：「為報龍神并水府，
錢塘借取築錢城。」既而潮頭遂趨西陵。王乃命運巨石，盛以竹籠，植巨 材捍之，城基始定。其重濠累塹，通衢廣陌，亦由是而成焉。62
62 （北宋）范垌、林禹：《吳越備史》，收於臺灣商務印書館編審委員會主編：《四庫叢刊廣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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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以五百強弩射濤之外，錢鏐還建了胥山祠以安撫潮神伍子胥，期望能讓江濤 變小，得以將捍海塘築成。無論是強弩五百發揮效用，又或者是潮神憐憫讓江濤 減弱，捍海塘築成的艱辛與過程，都可以看見錢鏐治理吳越的用心，這些舉措不 但減緩了潮勢也安撫了百姓的不安。
「築捍海塘」一事《十國春秋》是這樣記的：
八月，始築捍海 石塘，塘外植 滉柱十餘行，以折水勢。先 是江 濤洶 湧，板築不 時就，王於疊雪樓架強弩 五百 以射潮，既 而濤頭 趨 西陵，
潮為頓歛，遂定其基，以鐵絙貫幢榦，用 石楗 之，而 塘 成。建候 潮、
通江等城門，又 置龍山、浙江 兩閘以遏江潮入河。63
江濤洶湧讓版築無法定位，為順利築成捍海塘，錢鏐命人以強勁的弓箭來射江 濤，五百強弩齊發，終於成功讓江濤漸緩轉趨西陵，得以將捍海塘的根基打穩，
完成建設。《舊五代史》與《新五代史》中則無「築捍海塘」的記敘。
記載錢鏐築捍海塘的傳說不少，在《錢塘遺事‧射潮箭》、《西湖二集‧吳越 王再世索江山》64、《喻世明言‧臨安里錢婆留發跡》、《西湖佳話‧錢塘霸蹟》65與
《中國民間故事集成：浙江卷》中皆有記錄。《錢塘遺事‧射潮箭》中載：
五代錢王射潮箭，在臨安府候潮門左首數步。昔江潮每沖激城下。錢氏以 壯士數百人，候潮之至，以強弩射之，由此潮頭退避。後遂以鐵鑄成箭樣，
其大如秤。作亭泥路之旁，埋箭亭中，出土外猶七尺許，以示鎮壓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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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減輕江潮沖激力道，錢鏐派數百壯士以弓箭射潮，成功讓潮頭躲避，並將鐵鑄 成箭狀，以表示對潮水的鎮壓。在《喻世明言‧臨安里錢婆留發跡》中則載：
其年大水，江潮漲溢，城垣都被衝擊。乃大起人夫，築捍海塘，累月不就。
錢鏐親往督工，見江濤洶湧，難以施功。錢鏐大怒，喝道：「何物江神？
第 13 冊（ 臺北：臺灣商務印書館，1983），卷一，頁 24-25。。
63 （清）吳任臣，徐敏霞校點：《十國春秋》，收於傅璇琮、徐海榮、徐吉軍主編：《五代史書彙 編》第 8 冊（ 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卷七十八，頁 4384。
64 詳見附表二。
65 詳見附表二。
66 （元）劉一清撰：《錢塘遺事》（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頁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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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逆吾意！」命強弩數百，一齊對潮頭射去，波浪頓然斂息。不夠數日，
捍海塘築完，命其門曰『候潮門』。67
敘述大水沖激讓築捍海塘的工程無法順利完成，錢鏐親自前往勘查，命壯士以強 弓射潮，讓潮水平息，得以完成捍海塘工程。錢鏐對江水的怒喝，展現出王者的 威武。
《西湖二集‧吳越王再世索江山》則融合了《錢塘遺事‧射潮箭》中鑄鐵箭 以示鎮壓，加上在胥山祠祝禱、投詩江中、建六和塔，並以鐵箭射潮，終使潮水 漸息來呈現築捍海塘一事。《西湖佳話‧錢塘霸蹟》中敘述興築羅城的工程受阻，
全因候潮門無法完成，「吾錢鏐，既為杭州一方之主，則一方神鬼皆當聽命於我，
怎敢以潮水無知，衝塌江岸，以致吾善政不能成功！若果如此，則朝廷官爵為無 用矣，吾安肯低眉任其洶湧！」68表達錢鏐對候潮門經常被沖塌無法完成一事相 當憤怒。「錢鏐待潮頭將滾到百步之外，便放了三個大炮，一聲鑼響，萬箭齊發，
箭箭都射在潮頭之上。射了萬箭又是萬箭。真是英雄之氣，直奪鬼神！」69親領 大軍射潮，萬箭齊發，氣勢銳不可當。讓潮水呈現「那潮頭被射，恰似有知的一 般，便不敢衝突到岸邊，竟撤轉潮頭，霎時退去。江口萬民見了，莫不吒異，歡 聲如雷，皆伏錢將軍之神武。自此之後，潮頭往來，絕不衝岸，而城功立時告竣 矣。」70經過萬箭的洗禮，潮水彷若知道畏懼，不敢再沖激江岸，羅城得以竣工。
為了築城護衛杭州，錢鏐在結束農忙期後，徵召人民興築羅城。其中候潮門因鄰 近錢塘江，時常受到江水衝擊，難以完成。錢鏐認為自己是杭州之主，應當要有 能力鎮壓住潮水，故安排精兵萬人，一齊朝浪頭射去。萬箭齊發，果真讓潮水退 去，不再衝擊江岸，候潮門得以建成。從敘事中錢鏐的言論，可以感受到他身為 杭州統治者欲築城守護杭州的決心，他認為唯有解決潮水的困擾，才對得起百姓 與自己的官爵。
這段傳說在《中國民間故事集成：浙江卷》的〈錢王射潮〉中成了「蹬開嶺」
與「之江」名稱的由來：
錢塘江的潮水很大，兩岸的江堤，總是這邊才修好，那邊又被沖坍了。錢 王手下的人很著急，怕錢王發脾氣。大家一商量，便向錢王報告：「大王，
江堤修不好，是錢塘江裡的潮神在跟我們作對，堤修得差不多的時候，它
67 （明）馮夢龍編撰，沈姿金編：《喻世明言》（臺北：臺灣古籍出版有限公司，2003），頁 409。
68 （清）墨浪子編撰，陳美林、喬光輝校注：《西湖佳話》（臺北：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1999），
頁 242。
69 （清）墨浪子編撰，陳美林、喬光輝校注：《西湖佳話》（臺北：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1999），
頁 242。
70 （清）墨浪子編撰，陳美林、喬光輝校注：《西湖佳話》（臺北：三民書局股份有限公司，1999），
頁 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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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興風作浪，把江堤沖坍啦。」
錢王聽了，兩眼火星直冒，大吼道：「呸！難道就讓這個小小的潮神胡作 非為嗎？」手下人沒一個敢吭聲。錢王朝他們望望，知道他們沒辦法，想 了一想，說道：「好，讓我去降伏他！到八月十八這一天，給我聚集一萬 名弓箭手到江邊，我倒要去見見這個潮神！」原來八月十八是潮神的生 日，這一天潮頭最高，潮神會騎著白馬跑在潮頭上面的。
八月十八到了，錢塘江邊搭起了一座大王臺，錢王一早就到臺上等潮神 來，可是一萬名弓箭手一下到不齊。原來，弓箭手跑到江邊，要經過寶石 山，這個地方路狹，只能容一人走過，因此來得慢了。錢王怕耽誤大事，
立刻跳上千里駒來到寶石山，跑到山巔上面向四面一望，只見山南邊有條 裂縫，就用兩只腳在裂縫裡用力一蹬，一下蹬開了一條大路。那些弓箭手 就走這條大路，很快到江邊聚集了。從此，這裡就叫做「蹬開嶺」，錢王 的大腳印子，今天還陷在石壁上面。
錢王騎馬回到江邊大王臺上，一萬精兵排好了陣勢，個個拿著弓箭，望著 江水，兩岸的百姓聽說射潮神，也都急著來觀戰助威。一會兒，潮水來了，
潮神直向大王臺沖來。錢王見了，大吼一聲：「放箭！」話音一落，他搶 先一箭射了出去；萬名精兵，萬箭直射潮頭。百姓們吶喊助威。「嗖嗖嗖」
一下子射出了三萬支箭，逼得潮神不敢沖過來，只好彎彎曲曲地朝西南逃 走了。
錢王用箭射走了潮神，直到今天，潮水一到六和塔旁邊就平伏了，江水彎 彎曲曲地像「之」字，後來錢塘江又叫「之江」。71
江堤屢屢被沖坍，英勇的錢鏐決定親自挑戰潮神，選在潮神生日的日子，帶領一 萬精良弓箭手準備射潮。寶石山的山路狹窄，使弓箭手們無法準時抵達，是射潮 途中發生的插曲。由錢鏐親自將山嶺中的裂縫蹬出一條大路，形成「蹬開嶺」， 幫助弓箭手聚集。錢王親自射潮，弓箭手萬箭齊發，真讓潮水減弱向西南退去。
此傳說呈現錢鏐威武的氣勢，為了百姓而努力的精神讓上天也願意相助，能及時 蹬開大路，萬箭射潮使潮神不敢再與之作對，只得減緩水勢，彎曲的江水成了後 來人們口中的「之江」。
二、 衣錦還鄉
富貴當還鄉，順利一統吳越後，錢鏐還鄉與鄉親父老同樂，《新五代史》記 敘內容如下：
71 中國民間文學集成浙江卷編輯委員會：《中國民間故事集成：浙江卷》（北京：中國 ISBN 中心
71 中國民間文學集成浙江卷編輯委員會：《中國民間故事集成：浙江卷》（北京：中國 ISBN 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