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錢鏐傳說中的教化思想與宗教信仰
第二節 錢鏐傳說蘊藏的宗教信仰
二、 錢鏐對宗教信仰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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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錢鏐對宗教信仰的態度
筆者將錢鏐傳說中錢鏐對宗教信仰的態度分為：錢鏐對宗教信仰展現的虔誠 態度、錢鏐對宗教人士的態度與錢鏐受到宗教信仰的影響三個部分來論述，內容 如下：
（一）錢鏐對宗教信仰展現的虔誠態度
錢鏐傳說中呈現錢鏐信仰虔誠的敘述頗多，在錢鏐治理吳越國時，除去災害 以後運用宗教儀式表示鎮壓，或是為百姓祈求平安而舉行的儀式之中都可以看見 錢鏐誠敬的一面，如：〈錢王鎮蛟〉37裡錢鏐將生石灰加入有惡蛟肆虐的井中，除 去為禍百姓的惡蛟後，「為了永遠鎮住『蛟龍』，錢王又命人在古井上鑄鐵井欄，
欄上刻八卦，降伏了『孽龍』，並投入一塊銀簡，上面寫著：『吾因百姓，受爾之 累，是因囚爾。如冥頑不靈，罔遵禁令，當告上蒼，斬汝！爾無悔！』」38 除去 禍患之後，運用投銀簡的方式昭告，威嚇惡蛟使其不再出沒，安撫了百姓的擔憂。
〈五代銀投簡〉39與〈錢鏐太湖投龍簡〉敘述錢鏐投龍簡以祈求國泰民安的 傳說，〈錢鏐太湖投龍簡〉記敘較為詳盡，今引用為代表討論如下：
投龍簡是道教中的一種典儀。龍王有海龍王、湖龍王、洞龍王、塘龍王等 等。龍簡是指人間帝王寫給水府龍王的信簡，主要內容是求龍王保佑國泰 民安、子孫旺盛。
錢鏐不但信佛，而且篤信道教，他自稱是「大道弟子」。古書上寫著，有 一年，錢鏐在太湖邊上舉行過一次規模宏大的投龍簡儀式。
錢鏐曾遇異人傳授奇門遁甲天書，懂得天地方位之術，所以親自選定吳縣
37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43-44。講述者為 張德友，蒐集整理者為胡月耕，採錄時間在 1973 年。
38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44。講述者為張 德友，蒐集整理者為胡月耕，採錄時間在 1973 年。
39 相傳公元 913 年，吳越國王錢鏐遣官吏、道士、地方文武百官在越州會稽縣五雲鄉石凡里設壇 齋醮，散投龍簡，乞求國家強盛、軍民康寧、五穀豐登、永無災難。〈五代銀投簡〉其銘文內容 大致是：吳越國王錢鏐，今年六十二歲，自任淮南、鎮海、鎮東等軍節度使以來，掃平吳越，使 百姓平安都得到神靈保佑。近來發兵應援湖湘及討伐來犯敵人，真誠稟告名山洞府，隱蔽地加以 防範，才得以消滅敵人。同時，還希望藉助神靈的功力，共同擊敗淮夷，早日清除叛逆，收復淮 南，使江南得到太平。乞求國泰民安，錢鏐長生不老，家眷平安，永遠得到神靈的保護，以此稟 告水府，請金龍傳送。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 頁 219-220。講述者為劉侃，蒐集整理者為王浩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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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鄉太湖邊的東臬里為投龍簡的佳地。他派人築起一座高一丈二尺、方 圓適時四丈的土壇。土壇的上層插二十八宿旗號；中層插六十四面黃旗，
按六十四卦分八位而立；下層用一百二十八人手執旗幡圍繞；壇前置八仙 桌一張，前披大紅桌幃，幃上畫黑色蛟龍兩條，桌面上置足斤大紅蠟燭一 對，燭間安放香爐一只。
錢鏐投的龍簡是用白銀製成紙片樣，上刻文字。這天，他沐浴齋戒，於吉 辰身披道袍，跣足散髮，來到壇前。大、小文武將官和眾士兵約幾萬人齊 聚土壇左右，加上趕來看熱鬧的周邊百姓不下萬人，人山人海、熱鬧非凡。
三聲號炮響過，錢鏐焚香於爐，注水於盂，手捧龍簡，高聲朗讀，場上鴉 雀無聲。簡文一百八十餘字，意思是祈求太湖龍王保佑錢氏家國興隆、子 孫繁盛。讀罷，鼓樂聚起，在眾將士地動山搖的吶喊聲中，錢鏐將龍簡恭 恭敬敬地投入太湖。投龍簡儀式結束。40
此傳說表述錢鏐篤信佛、道二教，且曾受異人傳授奇門遁甲之書，所以能親自挑 選適合進行投龍簡儀式的地方。命人在太湖邊築起祭壇，並且慎重地擺設與布 置。投龍簡當日，錢鏐親自主持，百姓明白此儀典的重要性，因此雖然圍觀人數 眾多仍能維持莊敬肅穆的氣氛，聽著錢鏐恭敬地朗讀簡文。儀式旨在祈求太湖龍 王保佑錢氏家族，使國泰民安，在錢鏐將龍簡投入太湖後結束儀式。從揀擇適合 的地點、建造與布置祭壇的用心，可以看到錢鏐對投龍簡儀式的認真態度，以吳 越國王的身分與太湖龍王以龍簡溝通，祈求保佑國泰民安。在為百姓祈福的儀式 中不見錢鏐的君王傲氣，只看見他虔敬的禱祝。在太湖龍王面前他甘作一位誠敬 祝禱的凡人，此舉讓百姓感受錢鏐心繫萬民，有效安撫民心。
對於信仰誠敬的錢鏐，神靈並非全無回應，除了在前一部份提過的宗教神靈 相助以外，特殊的神蹟展現也是神靈對錢鏐的回應，如〈洞霄宮撫掌泉〉記敘錢 鏐到洞霄宮參拜時的奇遇：
臨安縣東的洞霄宮，在古代名揚天下，是我國道教名山名宮。在唐朝高宗 弘道元年，就由皇帝敕建天柱觀。
錢鏐封為吳越國王後，國力強盛，心情愉悅，想到臨安家鄉的洞霄宮天柱 觀去看看。一天，秋高氣爽，朗日高照，錢鏐一行人馬從杭州出發，經留 下、餘杭、苕溪塘上南拐至汪家埠，進入九鎖山裡。
到了洞霄宮前，眾人只見錢鏐頭頂上有兩只丹頂白鶴跟隨飛舞，翱翔藍 天，歡樂非常。有大臣附耳對錢鏐說：「大王，您看，有兩只丹頂白鶴跟 隨您在天上飛翔吶，這是大吉大利之兆啊！」錢鏐將頭伸出華蓋向藍天一 看，果然見兩只白鶴跟隨華蓋車子飛翔，心中大喜就雙手伸出車外，向天
40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41-42。講述者為 潘慶平，蒐集整理者為曹林林，採錄時間在 200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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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兩只白鶴撫掌叫好。那兩只丹頂白鶴見錢鏐撫掌稱好，竟然在藍天白雲 下旋起圈圈，舞蹈起來，兩只白鶴一圈一圈地在天上飛舞，舞姿優美，眾 人目不暇接，在錢王帶領下一齊拍手鼓掌歡呼。大概是兩只白鶴飛舞時間 久了，有點氣力不支，在一陣大聲的鼓掌聲中，兩鶴同時從天上掉了下來，
墜在地上。說也奇怪，瞬間掉下的兩只白鶴變得無影無蹤，在墜落的地上 竟潺潺地冒出一股泉水來，噴湧翻騰，吐珠散玉，清澈純淨。有位大臣捧 起一喝，甘甜清口，大呼：「好泉水！好泉水！」
因為是錢王進謁洞霄宮，有兩鶴相隨，錢王撫掌歡呼，使兩鶴墜地羽化，
變成一眼清泉的，古人稱之為「撫掌泉」。此泉至今尚在洞霄宮東坡翠蛟 亭下。41
錢鏐返臨安洞霄宮祭祀途中，兩隻白鶴一路跟隨錢鏐前行，在錢鏐鼓掌與白鶴呼 應後，白鶴優雅地舞蹈於天際。最後白鶴墜向地面，形成了一泓清泉，此泉由錢 鏐撫掌而來，因而被稱作「撫掌泉」。鶴時常在道教中被視為神仙的坐騎，陶潛 所作《搜神後記》有如此記載：「丁令威本遼東人，學道於靈虛山，後化鶴歸遼，
集郡城門華表柱，時有少年推舉弓欲射之，鶴乃飛，徘徊空中而曰：『有鳥有鳥 丁令威，去家千歲今始歸，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學仙塚纍纍？』遂高上沖天。」
42丁令威是西漢人，也是道教崇拜的古代仙人，因他化鶴飛升，鶴也成為道教所 珍視的動物，在〈洞霄宮撫掌泉〉中白鶴為錢鏐舞於天際，展現錢鏐對宗教信仰 的虔敬得到道教崇高的回應。
（二）錢鏐對宗教人士的態度
錢鏐對當代的宗教人士相當地禮遇，僧人、道士在錢鏐傳說之中亦時常被提 及，如〈牛踏破錢〉中敘述錢鏐與名為僧昭的術士友好，尊稱僧昭為國師，曾有 一段故事記敘僧昭預言了吳越國的滅亡：
吳越國王錢鏐在位時，有一個術士，名叫僧昭。他精通術數和天文地理，
謀略很廣，並且可以預卜未來。錢王很尊重他，稱他為國師。
有一天，僧昭謁見錢鏐，在大廳議論國事。突然闖進來一個宮中不知哪位 大臣的小孩，手裡拿著一串銅錢嬉戲，一不小心，那小孩將銅錢散落一地。
錢王見狀，連忙對小孩說：「呀，你快把銅錢收起來，不小心會被人踏破 的！」但那僧昭卻笑著說：「人哪裡踏得破錢！須是牛，才能踏破錢呢！」
當時錢王聽了很高興，因為僧昭講人是踏不破錢的，須是牛才能踏破錢，
那不是錢很牢固嗎，這就暗示說錢氏吳越國江山長久永固嗎。於是，錢王
41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116。講述者為胡 阿海，蒐集整理者為胡月耕，採錄時間在 2010 年。
42 （晉）陶潛；汪紹楹校注：《搜神後記》（臺北：木鐸出版社，1982），頁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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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特意贈送給僧昭一張自己親筆寫的書法給僧昭，僧昭很高興地收下了，
連聲說謝謝大王。
哪知僧昭確實是個了不起的預言家。到了錢鏐孫子錢弘俶時，吳越國舉族 入朝，歸入大宋。而錢弘俶正好是十二生肖中屬牛的，所以是「牛踏破錢」
了。43
能讓錢鏐如此看重，僧昭果非等閒之輩，雖然當下錢鏐將「須是牛，才能踏破錢 呢！」44誤會成吳越江山將長久永固，但多年後由肖牛的錢弘俶進行的納土歸宋 仍是證實了僧昭的預言。
錢鏐對佛教僧人亦是同樣敬重，如在未發跡前便看出錢鏐定將有番作為的僧 人洪諲，錢鏐敬稱他為師。在〈黃龍的故事〉45中敘述錢氏王妃戴娘娘將親製的 黃龍贈與故鄉郎碧村收藏，這條黃龍在夜間發出金光引起了強盜的覬覦。強盜欲 伺機偷走黃龍，村民群起防禦，死傷無數。鄰近的聖帝廟僧人「聽了小和尚報告，
強盜搶龍，村民遭難後，當家和尚義憤填膺，當即帶了一班護廟武僧，匆匆下山。」
46在護龍村民及僧人與強盜交戰時，「突然，天上金光一道，一條金龍在天上，上
46在護龍村民及僧人與強盜交戰時，「突然，天上金光一道，一條金龍在天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