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民間流傳的錢鏐傳說
第四節 其他
一、 販漁鹽時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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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提出討論。
一、 販漁鹽時期
年少時販漁鹽的經歷，在民間傳說中有不少描寫，這個時期錢鏐結識了不少 英雄好漢。除了在路途中行俠仗義之外，錢鏐所結識的朋友也成為後來軍隊中的 重要成員，與他一同打下吳越江山。在此以許林田和施愛東主編的《錢王傳說集 成》中〈錢鏐蕩平強盜山〉、〈鹽擔勃出南北湖〉與〈錢王喜得金扁擔〉三則傳說 作為代表。〈錢鏐蕩平強盜山〉的內容如下：
離錦城十來里地的郎碧村，五代十國時有戶郎姓人家。這戶人家有兄弟五 人，其中老三是個游手好閑、不務正業之人。他偷雞摸狗、聚眾打架、調 戲婦女，壞事幹盡，用現代的說法即為地方上的「破腳骨」。他還仗著有 幾手拳腳，加之力大如牛，聚集了幾百個小嘍囉，跑到相鄰的新溪村靠北 面的一座山上，伐木蓋屋、修築關隘，並買通縣令，幹起打家劫舍的勾當。
一天，錢鏐帶著一班販私鹽的弟兄借宿在新溪村。但見村中父老個個都愁 眉苦臉、唉聲嘆氣，就問其原因。有位老丈告訴他，北山有郎氏老三作祟，
經常下山搶糧食、捉雞鴨、牽牛羊，更惡毒的是誰家要是娶媳婦，凡標致 的須讓郎老三先受用。這種水深火熱的日子，官府又不來管，所以人人唉 聲嘆氣，心事重重。
錢鏐聽罷老漢這席話，立時義憤填膺，心想：縣城離此僅十來里地，竟有 如此肆無忌憚的惡霸，真狗膽包天也！蟊賊不除，民無寧日，我當為民除 害！
第二天，錢鏐打扮成樵夫，在一村人的陪同下，到北山勘察地形。但見通 往強盜巢穴只一條小路可行，且小路兩旁都是懸崖峭壁。再看山頂，於懸 崖峭壁間，橫向築起一道石塊壘成的關隘，頗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見此情景，他下山後，即刻召集販私鹽的弟兄們，商量了一個乘夜色剿滅 這伙強盜的妙策。
他們先是到附近各村莊籌集了上千頭山羊，又去縣城買回幾大箱鞭炮和上 千盞小燈籠。鄉親們得知錢鏐要攻打強盜山，都紛紛趕來助陣。他們在錢 鏐的指揮下，與販私鹽的弟兄們一起，在每頭山羊的尾巴上栓上一掛鞭 炮，又在每頭山羊的角上拴上一盞小燈籠。事畢，錢鏐便把如何攻打強盜 山的辦法，向大家一一作了交代。
夜色降臨，錢鏐和販私鹽的兄弟們帶著眾鄉親悄悄地把山羊趕到北山隘道 處，先是點亮拴在羊角上的小燈籠，爾後迅速點燃羊尾上的鞭炮。頓時，
上千掛鞭炮的炸裂聲和成百上千人的喊殺聲，加上堂鼓、鑼鼓等響器的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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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聲震天動地。那山羊受到驚嚇，爭先恐後地從隘道上向關隘方向衝。從 山腳到強盜巢穴約一里地左右。山上的強盜見狀急急報與郎氏老三。郎氏 老三急速趕到關隘處。見有那麼多的燈光向山上衝來，連忙命令嘍囉們往 山下扔檑木滾石。山羊們有個習性，黑夜裡，要是角上有燈亮著，就會不 顧死活朝山上跑，而且不會「咩咩」地叫。但見隘道上燈光閃閃，加之羊 尾上鞭炮炸裂的「劈啪」聲和閃現出的火花，還有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加上檑木滾石拋下的「隆隆」聲，四者混合，營造起一股地動山搖之勢。
郎氏老三與眾嘍囉從未見過如此陣腳，個個都慌了神，只顧拼命地往山下 扔檑木滾石。不到兩個時辰，檑木滾石扔完了，隘道上的火光還是一個勁 地往上衝。郎氏老三急令嘍囉們操家伙迎戰。這時，錢鏐帶著販私鹽的弟 兄和眾鄉親，高舉松明火把殺上山來。他們衝進關隘，很快殺盡了所有的 嘍囉。那郎氏老三自恃武功在身，妄圖負隅頑抗。可他怎可與喝過黃鱔精 血的錢鏐相敵，只聽「砰」一聲，錢鏐的鐵頭扁擔重重地落在他的頭上，
頓時腦漿迸裂，見閻王去了。
後來，人們就把這座山喚作強盜山，一直沿用至今；錢鏐為民除害，蕩平 強盜山的故事也一直流傳到現在；當年郎氏老三在築巢處的石壁上刻有
「郎氏三房」字樣，至今還清晰可辨。83
錢鏐雖然從事違法的販售私鹽行為，但聽聞百姓遭受強盜迫害時，仍是正義感十 足，挺身行俠仗義。運用智慧勘察當地形勢，並詳細謀畫，以山羊易受聲響驚嚇 且在黑暗中必朝光亮處奔跑的特性，製造地動山搖。殺上強盜山後，最可惡的強 盜敗在傳說喝過黃鱔精血而力大無窮的錢鏐手上。錢鏐在此傳說中被塑造成因喝 過黃鱔精血而擁有神奇力量，有勇有謀的為民除害者。〈鹽擔勃出南北湖〉84亦是 民間傳說中錢鏐在販私鹽時期留下的傳說，敘述錢鏐在販鹽途中跌跤，手中鹽擔 落入田中，讓田化成了大湖，扁擔則進入湖中成為長堤。
〈錢王喜得金扁擔〉則延續〈鹽擔勃出南北湖〉的情節，敘述丟失鹽擔後錢 鏐遭遇的一段奇異經歷：
錢鏐有一個綽號叫「海龍王」。人們都這麼叫他。
這天，錢鏐的鹽擔勃翻，變成了南北湖，空著手回不了家，只得在當地住 了下來。傍晚時候，他來到荊山腳下的悟空寺前，推進門去，裡面空蕩蕩，
沒有人出來接待，大概是住持外出去了。錢鏐坐在殿上的蒲團上打起瞌睡 來。
突然外面走進一個小和尚，看了看錢鏐就對著大門大叫：「師傅，海龍王
83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35-36。講述者為 黃金森，蒐集整理者為曹林林，採錄時間在 2010 年。
84 詳見附表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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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海龍王在這裡，快來呀！」隨後便走進了一個毛臉的猴子和尚。
猴子和尚走到錢鏐面前，雙手合十，口中唸道：「阿彌陀佛，東海龍君你 醒醒，我找了你好久了，貧僧有一件東西要還給你。」錢鏐瞇著眼，看看 面前的和尚，覺得很奇怪，就說：「你是誰，我不認識你？借給你什麼東 西啦？」「龍君真健忘，我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呀，當年我向龍君借了你的 東海神針——金箍棒，現在我師傅已經取好經，我也已成正果，這棒也不 派用場了，今特地來還給你。」說著取出金箍棒，向錢鏐遞過來。「嗨，
什麼龍君，金箍棒，你少來湊熱鬧，我今朝鹽擔勃翻，連扁擔也沒有了，
家都回不去了。」錢鏐滿肚子氣沒處出。「龍君，你別急，我今天還金箍 棒就是給你送扁擔來的。」「金箍棒怎麼是扁擔呢？」「你看。」孫悟空的 雙手在金箍棒的中間一撳，又向兩邊一抹，一個人高的棒中間一段變扁 了，變成了兩頭包了金的扁擔。扁擔在孫悟空的手中一拋，上了肩，長短 正合適。又抓住了一頭一扯，握在了手中，孫悟空把扁擔在手中當棍子耍 弄了一會。錢鏐一看不錯，鹽販隨時都有與官府打鬥的可能，這兩頭包金 的扁擔，平時可以挑擔，急時可當武器用。錢鏐從孫悟空手上接過扁擔一 使，正好稱手。孫悟空好勝心最強，怕留下借東西不還的口實，現在還了 棒，便揮著大袖子走了。錢鏐還在舞弄，突然一個腳板頭絆到了自己，掉 了金箍棒扁擔，錢鏐心裡一急，出了一身冷汗，自己便醒了。原來錢鏐做 了南柯一夢。這時天也已亮。
錢鏐回憶起剛才夢中的情景，想這大概是神仙在指點自己，他就向悟空寺 拜揖，表示謝意。錢鏐離開悟空寺，就按夢中的樣子去做扁擔。先在澉浦 塘灣堤岸處的延真院前，找到了木材，這裡有兩棵白果樹，他便砍了一棵，
削成扁擔。自己本來在販鹽糊口，哪有金子打扁擔頭？還算錢鏐轉盤快，
想到去打個鐵扁擔頭。鐵是金屬，不會有錯。他找到鐵匠營那個地方，請 鐵匠師傅打了兩個鐵頭，裝在扁擔兩頭，這樣，一根金箍棒扁擔就做好了。
錢鏐這扁擔既能挑鹽又可做武器打仗，派上大用場。這種扁擔也就很快在 販鹽隊伍裡廣泛應用起來。後來錢鏐組了一支獨特的隊伍叫做「扁擔軍」， 這支隊伍全由他的鹽販朋友組成，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幫助錢鏐建立了 吳越國。85
錢鏐在悟空寺內睡著，夢中孫悟空將錢鏐認作海龍王，悟空欲將金箍棒還給錢 鏐。悟空展示如何將金箍棒變換為錢鏐可用的扁擔，錢鏐夢醒後按照夢中所見的 金扁擔，就地取材自行打造相似的扁擔。這根特殊的扁擔可以挑鹽，遇到官兵追 緝時亦可作為武器使用。錢鏐將它的作法教給同行的鹽販們，組織成一支扁擔 軍，這支扁擔軍最終與錢鏐一起打下吳越江山。
85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231-232。講述者 為楊康元，蒐集整理者為林天順，採錄時間在 200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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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以上錢鏐販鹽時期的傳說可以看出在百姓心中並未給予錢鏐販私鹽的經 歷負面評價，反倒據此衍生出更多相關的傳說，擔鹽的工作使錢鏐與一般百姓更 為貼近。史書上錢鏐的販私鹽經歷似是年少時的一個莽撞缺失，但在民間傳說 中，這段經歷讓錢鏐熟練武功、增進體力、結識義士，這些能力都源自於這段販 鹽經歷，是錢鏐在戰場上建下奇功的基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