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錢鏐傳說中的教化思想與宗教信仰
第一節 錢鏐傳說反映的教化思想
三、 知恩善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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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二白二條巨蜥，四只藍藍的眼睛像臉盆，嘴巴張開大得像一只腳盆，看到陌生 人進去，還吐起了紅紅的舌頭，嘴上發出絲絲的聲音，擺出了一副要吃人的樣子。」
10強盜王嚇倒跪拜。此後強盜王逢人便說臨安將要出王者，錢鏐在睡夢中呈現的 異象順利嚇退進犯的強盜。〈錢王夢中嚇退強盜王〉結合錢鏐出生時所出現的蜥 蜴異象，讓他無須動武就能嚇阻強盜入侵，表現出百姓心中錢鏐的非凡形象，不 但保護自己不受侵擾，也讓強盜不敢繼續為禍當地。
〈錢王鞭打楊真人〉則敘述裝神弄鬼的湖州人楊轀，企圖將錢鏐趕出湖州，
有一次錢王兵營不小心失火，發生火災。楊轀一伙趁機製造事端，他們在 湖州偏僻處放火燒了幾幢民房，一面由楊轀在破廟散謠言：湖州來了一個 螢火蟲怪，從此湖州要犯天火燒，直到湖州燒成平地才肯息。頓時，湖州 百姓人心惶惶，都在議論錢王是螢火蟲怪。11
正當楊轀忙著向百姓散播火災皆因錢鏐而起的謠言時，他的身上突然爬滿了螢火 蟲。慌亂中有一破衣爛衫的人出現，示意民眾一同打擊螢火蟲怪，眾人便將螢火 蟲纏身的楊轀打了一頓。「而那個破衣爛衫的人，則一面用皮帶抽一下，一面問 一句，你是不是螢火蟲怪？有沒有螢火蟲怪？這時的楊轀哪還敢說有，連聲絕口 說沒有。破衣爛衫的人才叫眾人住手。」12原來這位破衣爛衫的人是錢鏐喬裝而 成，他讓楊轀在眾人面前道出放火造謠陷害錢鏐的事實，讓百姓得以安心生活，
錢鏐也順利接管了湖州。在民間流傳的錢鏐傳說之中，經常可見懲惡除害的思 想，或許係因錢鏐治理吳越時總是以造福百姓為目的行事，為百姓解決許多困 擾，讓百姓過上安居樂業的生活有關。
三、 知恩善報
從平民到發跡貴顯，民間傳說中的錢鏐受到不少貴人協助，甫出生將要被父 親溺死時被老嫗所救、年少時販鹽為盜有鍾明與鍾亮兄弟出手搭救，臨險之際總 有貴人現身。錢鏐秉持知恩善報的原則，不忘他人所施之恩，慷慨地予以相應的 回報。以下將錢鏐傳說中知恩善報的思想分作：報協助之恩、報知遇之恩、報救 祖之恩與報護佑之恩四方面來論述。
10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32。講述者為吳 金榮，蒐集整理者為倪瑞龍，採錄時間在 2007 年。
11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245。講述者為沈 阿大，蒐集整理者為倪瑞龍，採錄時間在 1985 年。
12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246。講述者為沈 阿大，蒐集整理者為倪瑞龍，採錄時間在 1985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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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報協助之恩
《十國春秋》載：「王幸海鹽金粟寺，命寺僧設眾施茶。」13的敘述被敷演為
〈錢王施茶金粟寺〉，內容記敘錢鏐在販私鹽的路途中，行經金粟寺，向農家老 嫗討水喝。錢鏐正要喝水時，「只見老婆婆從旁邊一只小木桶內，抓了一小把礱 糠，撒在錢錢鏐碗中，只見碗中浮起一片片礱糠，錢鏐性情剛烈急躁，見老婆婆 竟在她水碗中撒礱糠，抓起鐵頭扁擔，就要打這老婆婆。」14老婆婆忙解釋道「客 人，我看你們肩挑鹽擔，定然是苦人家迫於生計，又見你們滿頭大汗，一定口渴 得很，如果把一碗冷水一下子喝下去，就會傷了身體，我撒一點礱糠於碗中，你 們一定要吹吹喝喝，這樣慢慢喝，就無大礙了。」15明白老嫗的用心後，錢鏐慢 慢將水喝完。錢鏐又詢問老嫗為何不喝茶，老嫗回答此地不產茶，且也沒有足夠 金錢購買茶葉，只能聞著有錢人家中偶然傳出的茶香。錢鏐稱王之後感念當年老 嫗之恩，「巡駕海鹽金粟寺，在寺內煮茶施茶，聲稱能治百病，里人爭相品嘗，
人人稱香。於是錢鏐又從杭州龍井帶來茶種，分於農戶，種植於金粟山上，這就 是後人稱為『六里茶』，味香汁濃，經久耐沉，人人稱讚。」16老嫗微薄的施飲之 恩，錢鏐牢記在心，親至金粟寺煮茶給百姓品嘗。為了讓當地百姓也能享用茶，
錢鏐將茶種攜至金粟山，讓農戶廣為種植。
（二）報知遇之恩
錢鏐的發跡與董昌密切相關，若無董昌的賞識與重用，錢鏐難有今日成就。
在董昌聽信讒言，決心稱帝後，錢鏐雖不認同董昌的行為，但仍是以書信勸說董 昌。見董昌無意採納自己的建議，錢鏐為了表達對中原政權的服從，只能舉兵征 討董昌。〈錢王興建董昌祠〉敘述了錢鏐晚年憶起與董昌共事的情境：
錢鏐晚年時，時常夢見董昌與他喝茶商討世事，談笑風生的情景。因夢心 感不安，產生惋惜憐憫董昌的情緒。錢王思量自己能成為吳越國王，稱雄 東南，一生成就中究竟少不了董昌提拔重用的一份功勞。
於是，在後唐莊宗同光三年（925 年）錢鏐七十四歲時，在杭州東府，建 成有一定規模的「天王院」，實質是董昌的祠廟，為民眾祈禱董昌而建。
董昌祠落成之日，錢鏐帶領文武官員燒香點燭，頂禮膜拜。他在心中默念
13 （清）吳任臣，徐敏霞校點：《十國春秋》，收於傅璇琮、徐海榮、徐吉軍主編：《五代史書彙 編》第 8 冊（ 杭州：杭州出版社，2004），卷七十八，頁 4382。
14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229-230。講述者 為許懋漢，蒐集整理者為林天順，採錄時間在 2002 年。
15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230。講述者為許 懋漢，蒐集整理者為林天順，採錄時間在 2002 年。
16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230。講述者為許 懋漢，蒐集整理者為林天順，採錄時間在 2002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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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董王兄，我倆臨安同鄉，微時全靠兄之栽培提拔，此恩永遠不忘。祝禱 兄之靈魂，安分天庭，以昭日月。我是終生感恩兄長的。17
兩人曾攜手作戰，對抗黃巢軍、剿滅劉漢宏，即使後來局勢的發展使兩人不得不 兵刃相向，但在錢鏐心中董昌仍是當初那個欣賞自己才能、給予錢鏐作戰機會的 恩人。因此，錢鏐面對董昌的稱帝行為，並未直接興兵攻打，而是以書信勸說，
希望董昌能及時收手。此舉可以看出錢鏐對董昌恩情的感念，錢鏐晚年更是不忘 董昌提拔之恩，為董昌立了祠廟，表達自己從未忘卻董昌的知遇之恩。
（三）報救祖之恩
錢鏐報恩的精神不只展現在他人對自己的恩情之上，他人協助錢鏐祖父的恩 情，錢鏐也是努力回報，〈神仙託夢造太廟〉中就有相關的記載。故事敘述錢鏐 統治吳越後，想覓寶地建造太廟以供奉先祖。風水師們卻各有意見，「有的講造 杭州鳳凰山，說是錢王朝在杭州，鳳凰山是錢王發跡的象徵。有的說建臨安錢塢 壟，說錢王在這裡是血地，肯定是福地。各有各的道理，弄得大臣們六神無主，
錢王也舉棋不定。」18一天夜裡，錢鏐的夢境中出現一位老翁，老翁對錢鏐說：「鳳 凰山太吵，錢塢壟太小，邰妙山最好。」19錢鏐醒來後，翻開地圖卻遍尋不著邰 妙山，於是錢鏐將夢境告知眾臣，希望能找到邰妙山。有一位姓吳的將軍答道：
「過去我手下有一個副將姓邰，他好像說過他家住在邰妙山，可惜此人在平湖州 時戰死。他還說過，他是來報恩投到錢王軍中的。」20吳將軍表示這位同袍是臨 安人，錢鏐便急忙帶著吳將軍一起奔赴自己的老家臨安。錢鏐問了父親錢寬，錢 寬並不知道這段經歷，「只得請出八十多歲的阿婆，問邰家與錢家關係，阿婆見 孫子問些千年百古的舊事體，就說這事體是儂阿公年輕時的事體，儂還問其作 啥？錢王將神仙託夢的事情，一五一十講給了阿婆聽。」21錢鏐的祖母才娓娓將 往事道出：
你阿公年青時，做生意東奔西跑，有一年呀，過年回家，正逢大雪封路，
儂阿公身上沒有帶乾糧，走得又累又餓。走到邰妙山時已快天亮，看到三 間草屋，儂阿公想進去討口熱茶暖暖身，誰知剛敲了幾次門，就昏倒在門
17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181-182。講述者 為樓子昭，蒐集整理者為胡月耕，採錄時間在 1970 年。
18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82。講述者為吳 金友，蒐集整理者為倪瑞龍，採錄時間在 2004 年。
19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82。講述者為吳 金友，蒐集整理者為倪瑞龍，採錄時間在 2004 年。
20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83。講述者為吳 金友，蒐集整理者為倪瑞龍，採錄時間在 2004 年。
21 許林田、施愛東主編：《錢王傳說集成》（北京：中國文聯出版社，2012），頁 83。講述者為吳 金友，蒐集整理者為倪瑞龍，採錄時間在 2004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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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了。屋裡一中年男子開門一看，忙把儂阿公背了進去，睏到一只竹榻上，
把火爐塘燒得猛猛的。這時，中年男子的妻子帶著一個小孩從房間出來，
男子叫妻子趕快燒粥。其妻子說，家裡只剩一碗米了。男子講，救人要緊，
先燒了再想辦法。一碗熱米湯灌進儂阿公嘴巴裡，儂阿公醒了過來，看了 看這戶人家實在窮得要命，三間草披，四面透風。過一會，儂阿公感到身 體好了，給了這家幾個銅錢要走時，中年男子不好意思地給你阿公口袋 裡，塞了幾個蒸熟了的番薯，說給其路上當午飯。還話家裡實在拿不出好 東西。儂阿公回來後，同我講起這件事，我同其講，這戶人家大恩不好忘，
儂阿公派人送了一擔過年貨過去。過了年後，儂阿公湊了 100 吊銅鈿，帶
儂阿公派人送了一擔過年貨過去。過了年後，儂阿公湊了 100 吊銅鈿，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