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指揮技巧與詮釋
第一節 混聲合唱曲
《詩篇四十二：如鹿渴慕清泉》中共有三首混聲合唱曲，分別是第一樂章、
第四樂章、第七樂章。即整部作品中開頭、對稱中心以及結束的樂章。孟德爾頌 在寫作時，模仿巴赫創作清唱劇的對稱架構安排這部詩篇清唱劇，而這三個樂章 在編制上亦較其他樂章來的完整，使用了全部木管、銅管以及管風琴，在第七樂 章更加入了定音鼓為整部作品做盛大的結束。考量聲樂編制選擇將此三個樂章放 在同一節討論。
一、第一樂章〈合唱〉「如鹿渴慕清泉」
本曲為整部該清唱劇的第一樂章，歌詞使用馬丁路德翻譯的德文聖 經中詩篇四十二章的第一節，也是代表該詩篇最重要的象徵。以溫暖的 樂團音色來搭配歌詞所講述渴慕上主的殷切情感。將調性訂在 F 大調帶 有喜悅與平和的恬靜感受。
在樂曲結構上，筆者將本曲以賦格曲來做分段，可分為導奏（第 1 小節至第 8 小節）、呈示部（第 9 小節至第 32 小節）、插入句 1（第 33 小 節至第 35 小節）、中段（第 36 小節至第 61 小節）、插入句 2（第 62 小節 至第 65 小節）、結束段（第 66 小節至第 79 小節）以及小尾聲（第 80 小 節至第 86 小節），共分為七個段落，以下將針對各段落在指揮詮釋上做 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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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導奏（第 1 小節至第 8 小節）
前八小節是第一樂章的導奏，從和聲行進上也非常明確有一個 V 級進 I 級的完全正格終止。此段落為整部作品開場，因此格外重要。
音樂處理上，作曲家給了一個速度記號「持續緩板」(Lento e sostenuto)，拍號 6/4 拍，弦樂的節奏音型帶有三拍華爾滋的節奏特性，
所以筆者建議使用德式六拍為拍型主體。力度記號為弱(P)，因此一 開始指揮者所使用的指揮框架(Conducting Frame)不宜過大，26而且拍 點與拍點之間不能移動得過快，需要拉慢移動的速度以維持音樂持
26 此觀念來自《完全指揮家》(The Complete Conductor)，表示指揮者的手勢應該隨著力度與 編制大小，在空間中有規則地分配。如此變成使指揮者的動作更為明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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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小節，樂譜上註明了漸弱的的記號(dim.)，由於音量上漸弱，
並考量此小節為段落的銜接，可稍做漸慢，以轉換整段音樂的情緒 進入整個複格的呈示部。（如【譜例 5-1-1】所示）
1【譜例 5-1-1】第一樂章〈合唱〉「如鹿渴慕清泉」mm. 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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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呈示部（第 9 小節至 32 小節）
此段開始為賦格的呈示部，各聲部會模仿進入。首先進入的聲 部是女中音，其次是女高音高八度模仿進入，接下來是男高音低八 度模仿進入，最後是男低音下五度模仿進入。
此段主題可分為素材 A 以及素材 B，旋律設計是為了搭配德文 歌詞的重音，樂句從第 2 拍弱拍開始，讓「鹿」(Hirsch)剛好壓在每 小節的第 4 拍的次強拍上，「水」(Wasser)也放在正拍重音上，「渴求」
(schreit)、「靈魂」(Seele)、「神」(Gott)、「祢」(dir)都放在第 1 拍或第 4 拍的重音或是次重音上。而整個動機最重要的中心「渴求」亦為這 個動機中的最高音。（如【譜例 5-1-2】所示）
2【譜例 5-1-2】第一樂章〈合唱〉「如鹿渴慕清泉」主題
因此指揮這個主題時，除了在第 1 拍要給合唱團預備呼吸外，
六拍音樂的強拍也剛好會對在音樂的重音，此外在「水」(Wasser)之 後的逗點需要留一點時間給合唱團做樂句的斷句；「神」(Gott)這個 字本身可以透過德文子音的強化，讓這個字與「向你」(Zu dir)斷開。
隨著合唱聲部逐漸進入，不僅樂團的聲響亦趨豐富，力度也從 弱(p)逐漸增強，音樂的張力一直堆疊至 18 節第三拍，音樂從原本的 對位織體改變為主音織度，力度也轉變為強(f)。齊奏出「主啊 我 心切慕祢」。
素材 A 素材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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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段在指揮的手勢上，搭配音樂的力度可以將指揮框架拉開，
在第 19 小節上的二分音符音全體齊奏，筆者建議將第 2 拍及第 5 拍 的拍點以靜止拍省略，讓音樂可以搭配德文語韻的在重音上有被延 長的停頓感。（如【譜例 5-1-3】所示）
3【譜例 5-1-3】第一樂章〈合唱〉「如鹿渴慕清泉」mm.1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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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段齊奏一直到第 20 小節第 3 拍，又回到對位式的織體，力度 又再次回到弱(p)，特別需要注意的是，弦樂從第 2 拍就已經回到伴 奏的節奏型，雖然合唱團的聲部從第 3 拍進入，但整體音樂的段落 在第 1 拍之後就已經轉換。指揮者需要特別留意在第 1 拍要改變指 揮的手勢。
第 20 小節之後，合唱團的以主題的素材 B 作為發展，24 小節開 始，配合合唱團在演唱上的重音，樂團在記譜上標示了突強(sf)，其 功能類似於導奏中提示樂句重音的效果。（如【譜例 5-1-4】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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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譜例 5-1-4】第一樂章〈合唱〉「如鹿渴慕清泉」mm. 24-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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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段呈示部最後回歸到主音織體作結。而筆者認為在指揮上可 以將速度作些許漸慢，除了在聽覺上可以強調段落轉換外，此處和 聲進行是從 V 級 7 和弦進到 I 級的完全正格終止，有非常強烈的結 束感，並配合語言的韻律，筆者建議可以作此處理。
（三）插入句 1（第 32 小節至第 35 小節）
此一插入句與呈示部有些許重疊，第 32 小節的第 1 拍、第 2 拍 為呈示部的結尾，但在第 2 拍弦樂已經開始新的樂段，因此指揮者 需提早給弦樂音樂轉換的預備感。樂句本身與開頭的導奏相似，沒 有合唱聲部，各樂器的進入音域由低至高，並有標示突強(sf)強調樂 句的重音。音樂在四小節內要從弱(p)漸強到強(f)，隨即又漸弱到弱 (p)。因此指揮者要預想好手移動的範圍與大小。
（四）發展部（第 36 小節至第 61 小節）
此段調性轉到了Ａ小調，弦樂織體亦作改變，第一小提琴開始 出現八分音符的琶音，指揮者在此須特別留意小提琴的速度，由於 音符長度變短，因此小提琴偶有不整齊或是趕拍的傾向，需透過精 確的拍點，來給予樂團明確的速度。指揮手勢順應小提琴的節奏改 變，筆者認為拍點與拍點間可有更多的彈跳感，但因音樂本身仍是 抒情的，因此讓拍點維持輕盈的自然反彈，但須注意反彈幅度切勿 過大。
此段從女高音開始出現演唱，而後女中音下六度模仿，男高音 下五度模仿，男低音再下五度模仿進入。整個發展部到第 46 小節前 皆為弱(p)，雖然隨著聲部的進入，整體音量會增加，但各聲部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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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力度都維持在弱(p)的力度。
第 46 小節開始由女中音聲部、單簧管及第二小提琴開始，重現 發展部的主題，音樂開始漸強，第 47 小節男低音、低音管和低弦樂 在 D 小調的五級音階上行漸強。在此筆者認為在指揮手勢上，可將 拍點與拍點間的路徑移動的比較緩慢，以加強音樂的張力，並把拍 型揮動的空間逐漸加大，以便銜接樂段接下來的力度。（如【譜例 5-1-5】
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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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譜例 5-1-5】第一樂章〈合唱〉「如鹿渴慕清泉」mm. 4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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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續第 47 小節的漸強，在第 48 小節第二小提琴與中提琴也轉 變成為八分音符的演奏，並且標示了「持續漸強到甚強」的術語(sepre cresc. al ff )。合唱團在第 50 小節轉變成為主音織體，並且持續漸強 到第 52 小節，小提琴與中提琴改為以頓弓演奏(Martelé)，而且女中 音聲部與單簧管以及法國號共同以很強(ff)的力度齊奏，要開始為整 個樂章的最高潮段落做前導。
在第 52 小節女中音唱的歌詞雖是「如鹿渴慕」，但不同於在呈 示部的抒情，在此可以要求合唱團透過加強德文的吐字來增加音樂 的力度，並要求管樂每個音符都做重音(accent)加強。在此指揮的手 勢需要在第 1 拍快速、有力的抽起做預備以提示合唱團與樂團要演 奏很強(ff)的力度。（如【譜例 5-1-6】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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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譜例 5-1-6】第一樂章〈合唱〉「如鹿渴慕清泉」mm. 4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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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 52 小節後至發展部結束，作曲家安排女聲與男聲先後演唱 後接混聲齊唱，透過聲部輪替來製造聲響上的變化，而在此段落中，
合唱團三次大聲呼告「主啊 我心切慕祢」，並在第三次演唱時讓女 高音唱出全曲最高音 G。而指揮者須拿捏同樣都是很強(ff)的力度，
如何在一次又一次反覆歌唱相同主題的過程中去安排力度推展，由 於音樂的張力越來越強，在此段速度通常會稍稍變快，讓音樂銜接 得更為緊湊，需要注意的是弦樂通常在此段落會有趕拍的趨勢，需 透過給予明確的拍點與速度感來穩定弦樂的速度。
（五）插入句 2（第 62 小節至第 65 小節）
此一插入句的主要功能是用來銜接發展部與再現部，力度不若 發展部結束時的很強(ff)，但整體力度還是強(f)，但在第 65 小節標示 了漸弱的符號(dimin.)，指揮者需注意的是，管樂、聲樂維持長音的 聲部漸弱標示在第 1 拍，但演奏八分音符的弦樂聲則是將漸弱標示 在第 4 拍上，因此筆者建議合唱團的音量可以維持到弦樂八分音符 開始漸弱時共同做漸弱。
而指揮者須特別留意弦樂的演奏，因其他聲部的長音產生停滯 感，八分音符在此銜接段落容易不整齊，因此指揮在此右手需要明 確地揮出拍點，以維持弦樂穩定行進。在此小節和聲停在 F 大調的 V 級半終止，準備再次回到主調 I 級的音響，並開始新的段落，筆者建 議不僅在音量上可稍作漸弱，速度也可以稍作漸慢，讓音樂段落的 銜接更為明確。第 66 小節的正拍以左手結束插入句的樂句，右手同 時拉起給予再現部樂句的預備拍。（如【譜例 5-1-7】所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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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譜例 5-1-7】第一樂章〈合唱〉「如鹿渴慕清泉」mm.63-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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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再現部（第 66 小節至第 79 小節）
進入再現部時，合唱團首次出現女中音與男低音高低八度齊唱，
除強化主題再現的效果外，亦代表段落的轉換。而第 66 小節至 68 小節，兩部小提琴都還維持著發展部八分音符動機，指揮者須特別 留意第 66 小節的速度與整齊度。緊接著孟德爾頌又安排女高音與男 高音演唱，形成低聲部與高聲部的交替演唱。
原本的力度皆維持在弱(p)，在第 72 小節女中音及男高音兩部共 同演唱主題素材 B 時，力度轉變為強(f)，同一小節第 2 拍弦樂開始 以漸強的上行音程做為力度銜接，而雙簧管與法國號在同小節第四
原本的力度皆維持在弱(p)，在第 72 小節女中音及男高音兩部共 同演唱主題素材 B 時，力度轉變為強(f)，同一小節第 2 拍弦樂開始 以漸強的上行音程做為力度銜接，而雙簧管與法國號在同小節第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