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越語和現代漢語聲調的對應關係

如上所述，本文收錄一共 8091 個漢字，其中漢越語聲調的比例如下：

表 5.80

序號 漢越語聲調 數量（字） 比例（%）

1 平聲 Ngang 2501 30.91%

2 弦聲 Huyền 904 11.17%

3 問聲 Hỏi 845 10.44%

4 跌聲 Ngã 536 6.62%

5 銳聲 Sắc 1798 22.22%

6 重聲 Nặng 1507 18.62%

合計 8091 100%

我們可以看到，平聲字的數量最多，其次是銳聲；數量最少是跌聲，接著是問 聲。如果按照調組來計算，平聲-弦聲和銳聲-重聲兩組數量相當，而問聲-跌聲一組 數量最少。下面本文針對漢越語每一個聲調與漢語聲調進行統計和分析。

一、漢越語平聲與漢語聲調的對應比例

據本研究的統計，漢越語的平聲所對應於現代漢語各調的比例如下：

表 5.81

序號 漢越語聲調 漢語的聲調 數量 比例 1

平聲

第一聲 1569 62.73%

2 第二聲 836 33.42%

3 第三聲 44 1.75%

4 第四聲 52 2.07%

合計 2501 100%

統計結果顯示漢越語的平聲與現代漢語第一聲的對應比例最高，可達 62.73%，

其次是平聲-第二聲的對應關係，佔縂平聲詞的三分之一。平聲-第三聲和平聲-第四 聲的對應關係最小，依次為 1.75%和 2.07%，可以算是例外。例如：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刀 Đao [da:w¹] 平聲 dāo 吞 Thôn [tʻon¹] 平聲 tūn 川 Xuyên [swien¹] 平聲 chuān 文 Văn [van¹] 平聲 wén 心 Tâm [tɤm¹] 平聲 xīn 牙 Nha [ɲa:¹] 平聲 yá 加 Gia [ʑa:¹] 平聲 jiā 名 Danh [za:ɲ¹] 平聲 míng 充 Sung [ʂuŋ¹] 平聲 chōng 男 Nam [na:m¹] 平聲 nán 二、漢越語弦聲與漢語聲調的對應比例

漢越語的弦聲和現代漢語各調的對應比例如下：

表 5.82

序號 漢越語聲調 漢語的聲調 數量 比例 1

弦聲

第一聲 81 8.96%

2 第二聲 786 86.94%

3 第三聲 9 0.99%

4 第四聲 28 3.09%

合計 904 100%

可見，弦聲和現代漢語第二聲的對應關係最爲顯著，高達將近 87%。剩下的對 應關係只能算是例外，其中弦聲和第三聲的關係最爲薄弱，僅有 1%的對應關係。例 如：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才 Tài [ta:j²] 弦聲 cái 完 Hoàn [hwa:n²] 弦聲 wán 田 Điền [dien²] 弦聲 tián 求 Cầu [kɤw²] 弦聲 qiú 池 Trì [tʂi²] 弦聲 chí 胡 Hồ [ho²] 弦聲 hú 三、漢越語問聲與漢語聲調的對應比例

下表是問聲和現代漢語各調的對應關係。

表 5.83

序號 漢越語聲調 漢語的聲調 數量 比例 1

問聲

第一聲 31 3.66%

2 第二聲 9 1.06%

3 第三聲 700 82.84%

4 第四聲 105 12.42%

合計 845 100%

由統計結果可見，問聲和第三聲之間具有很密切的關係，其對應關係高達將近 83% 。問聲-第四聲的對應關係雖然只佔 12.42% 但是高於問聲-第一聲（3.66%）和 問聲-第二聲（1%）兩組。 若看問聲-第四聲這一組的實例的話，數量也不少，所以 此例外不能忽略。例如：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口 Khẩu [xɤw³] 問聲 kǒu 犬 Khuyển [xwien³] 問聲 quǎn 井 Tỉnh [tiɲ³] 問聲 jǐng 史 Sử [ʂɯ³] 問聲 shǐ

手 Thủ [tʻu³] 問聲 shǒu 古 Cổ [ko³] 問聲 gǔ 比 Tỉ [ti³] 問聲 bǐ 倒 Đảo [da:w³] 問聲 dào 止 Chỉ [tʂi³] 問聲 zhǐ 菌 Khuẩn [xwɤn³] 問聲 jùn 四、漢越語跌聲與漢語聲調的對應比例

漢越語的跌聲和現代漢語各調的對應比例如下：

表 5.84

序號 漢越語聲調 漢語的聲調 數量 比例 1

跌聲

第一聲 6 1.11%

2 第二聲 11 2.05%

3 第三聲 341 63.61%

4 第四聲 178 33.2%

合計 536 100%

跌聲的數量最少，只有 536 個字，但是其對應關係比較特別，明顯分成兩大 類。其一，跌聲-第三聲的對應關係為 63.61%，算是較高的比例。其二，跌聲-第四 聲的對應比例為 33.2%，佔跌聲統計數字的三分之一，完全具有統計意義。這一組 的對應關係雖然這麽高，但是前人的文章未曾提及過。學者一般都認爲問聲和跌聲 只能與上聲（即第三聲）發生對應關係而忽略跌聲-第四聲的顯著。從另一個角度來 看，現代漢語第四聲與漢越語各聲調的關係之間，最爲顯著的只有第四聲-銳聲和第 四聲-重聲兩組關係，並沒有看到第四聲-跌聲的對應關係。其實，此組的實例不少。

在此，筆者不妨提出一些實證。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引 Dẫn [zɤn⁴] 跌聲 yǐn 士 Sĩ [ʂi⁴] 跌聲 shì 耳 Nhĩ [ɲi⁴] 跌聲 ěr 幻 Huyễn [hwien⁴] 跌聲 huàn 卵 Noãn [nwa:n⁴] 跌聲 luǎn 右 Hữu [hɯw⁴] 跌聲 yòu 乳 Nhũ [ɲu⁴] 跌聲 rǔ 社 Xã [sa:⁴] 跌聲 shè 猛 Mãnh [ma:ɲ⁴] 跌聲 měng 朕 Trẫm [tʂɤm⁴] 跌聲 zhèn

五、漢越語銳聲與漢語聲調的對應比例

下表為銳聲和現代漢語各調的對應關係。

表 5.85

序號 漢越語聲調 漢語的聲調 數量 比例 1

銳聲

第一聲 176 9.78%

2 第二聲 232 12.9%

3 第三聲 156 8.67%

4 第四聲 1234 68.63%

合計 1798 100%

在四個對應組中，只有銳聲和第四聲的對應度最高，其比例達 68.63%，佔銳聲 縂數字的三分之二。前人的文章都認爲他們之間的關係相當密切。其餘的三個對應 組的比例較相同，大約是 10%左右。此百分比與 68.63%相比，只算是例外但是與其 他組的對應關係來説，此比例其實不小，因爲其絕對值相當高。銳聲與一、二、三 聲之間的對應結果多因中古漢語入聲派入平、上、去的現象所致（詳細的分析看下 文）。例如：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化 Hóa [hwa:⁵] 銳聲 huà 色 Sắc [ʂak⁵] 銳聲 sè 欠 Khiếm [xiem⁵] 銳聲 qiàn 赤 Xích [siʧ⁵] 銳聲 chì 世 Thế [tʻe⁵] 銳聲 shì 刻 Khắc [xak⁵] 銳聲 kè 再 Tái [ta:j⁵] 銳聲 zài 妾 Thiếp [tʻiep⁵] 銳聲 qiè 告 Cáo [ka:w⁵] 銳聲 gào 剎 Sát [ʂa:t⁵] 銳聲 chà 六、漢越語重聲與漢語聲調的對應比例

漢越語的重聲和現代漢語各調的對應比例如下：

表 5.86

序號 漢越語聲調 漢語的聲調 數量 比例 1

重聲

第一聲 27 1.79%

2 第二聲 290 19.24%

3 第三聲 78 5.17%

4 第四聲 1112 73.78%

合計 1507 100%

統計結果指出重聲和現代漢語第四聲的對應關係很高，其比例達到接近 74% 説 明他們之間的關係非常密切。這個結果反映著學者們對此對應關係的共識完全正確 的。佔第二高的比例就是重聲和第二聲的對應關係，達到 19.24%，也就是重聲縂數 字的近五分之一，足以確定是有統計意義。更有趣的是，這麽顯著的比例，學者們 向來很少注意到。其實，重聲和第二聲之間的關係還有剩下的兩組大部分起因於中 古漢語入聲派入平、上、去的現象，只不過重聲-第二聲的關係最爲顯著而已（詳細 的分析看下文）。筆者在下表可以提供一些例子為證。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漢字 漢越語 IPA 聲調 拼音 下 Hạ [ha:⁶] 重聲 xià 白 Bạch [ba:ʧ⁶] 重聲 bái 內 Nội [noj⁶] 重聲 nèi 佛 Phật [fɤt⁶] 重聲 fó 戶 Hộ [ho⁶] 重聲 hù 協 Hiệp [hiep⁶] 重聲 xié 代 Đại [da:j⁶] 重聲 dài 直 Trực [tʂɯk⁶] 重聲 zhí 共 Cộng [koŋ⁶] 重聲 gòng 俗 Tục [tuk⁶] 重聲 sú

總而言之，漢越語聲調和現代漢語聲調的對應關係可以歸納成下面幾個規律：

表 5.87

漢越語聲調 現代漢語聲調 對應比例

平聲 第一聲 62.73%

第二聲 33.42%

弦聲 第二聲 86.94%

問聲 第三聲 82.84%

第四聲 12.42%

跌聲 第三聲 63.61%

第四聲 33.2%

銳聲 第四聲 68.63%

重聲 第四聲 73.78%

第二聲 19.24%

對於一些對應比例比較小的規律，本文在此就補充説明如下：

據本文的統計數字，中古漢語平上去入數量和比例分別為 3351（41.41%）、

1519（18.77%）、1773（21.91%）、1448（17.89%）個字。其中，入聲派入現代漢 語第一二三四聲的數量和比例分別為 178（12.29%）、478（33%）、64（4.4%）、

728（50.27%）。這樣，我們可以看出來入聲派入陽平（第二聲）的比例佔第二位，

僅次於入派去聲（第四聲）的比例。

從上文所述，我們知道重聲和第二聲的對應關係共有 290 個字。統計結果顯示 有 27 個字來自中古漢語平上去三聲，剩下的 263 個字來自入聲字，其中有 235 個字 是全濁入聲，佔入聲總數的 89.35% 。

銳聲和第一二三聲的對應關係也有類似的狀況。現代漢語第一聲讀成銳聲共有 176 個字，其中有 152 個字來自入聲字，佔 86.36%。現代漢語第二聲讀成銳聲共有 232 個字，其中有 213 個字來自入聲字，佔 91.81%。現代漢語第三聲讀成銳聲共有 156 個字，其中有 56 個字來自入聲字，佔 35.89%。這裡所講的入聲大部分都是中古 漢語清音聲母字。入聲字清濁的分配不是一個偶然現象，而是與越南語聲調有密切 的關係。這個問題在下一節會加以討論。

問聲和第四聲的對應比例雖然不高但是視爲例外中的小規律，因爲這個對應關 係的比例僅次於問聲和第三聲的對應比例，而且可以解釋其原因。根據本文的統 計，問聲和第四聲的對應關係共有 105 個字，其中主要來自中古漢語上聲和去聲，

其數量分別為 57 個和 45 個字，只有 3 個字來自平聲，純為例外。問聲和上聲具有 密切的關係，在下一節談及中古漢語聲調時，本文會進一步講解。此外，我們也知 道在中古漢語，上聲和去聲常常相混。若去聲單獨使用，在現代漢語，它主要表現 為第四聲，在漢越語，如上文所述，它主要表現為銳聲和重聲。若去聲和上聲相混 時，雖然在現代漢語仍然表現為第四聲，但是在漢越語裏則往上聲的方向走，表現 為問聲。

上文已經講過跌聲和第四聲的對應比例較爲顯著，達 33.2%。發生這種情況的 原因與問聲和第四聲對應的情形一樣，只不過對應比例頗高而已。跌聲和第四聲的 對應關係共有 178 個字，分別來自中古漢語 88 個上聲字、87 個去聲字和 3 個平聲字

（平聲字視為例外）。上聲傳入漢越語時，表現為問聲和跌聲（看下一節）。既然 上聲和去聲容易混在一起，那麽上去二聲在現代漢語表現為第四聲，在漢越語裏則 表現為跌聲就容易理解了。

其實這是一種三角關係，所以一開始不好形容。中古漢語與漢越語密切相關，

但自從第十世紀以後各奔前程。漢越語主要保留原來的面貌，但漢語裏本身發生了 較大的變化，使得聲調換了新的面目。因此，現在將漢越語和現代漢語進行直接的 比較，觀察其對應關係就有一定的難度。但是這種做法在表面上的結果對漢語初學 者來説會有一定的幫助。掌握兩種語言之間的一些語音規律就有助於漢字發音的記 憶。

對於漢越語和現代漢語聲調的對應關係，目前也有幾位學者研究過。但是由於 沒有做大規模的統計，主要依靠自己的經驗所以他們所提出的結論並不完整，與本 文的研究結果有一些不同之處。

花玉山在其博士論文《漢越音與字喃研究》裏雖然對漢語聲調演變過程作得很 細心但對於現代漢語普通話與漢越音聲調的對比卻提出較爲簡單的結論。花氏認 爲，「現代漢語普通話的陰平和漢越音的陰平相一致」、「漢語的陽平在漢越音裏 表現為陽平、陰平兩類」、「漢語普通話的上聲和漢越音的上聲基本聲對應」、

「漢語普通話的去聲和漢越音的銳聲和重聲幾乎對應 ^131F1」。因花玉山學者只舉幾個例 子來證明自己的觀點所以沒有完整地反映這兩種語言的聲調的對應關係。甚至，他 還將越南語的跌聲和問聲混在一起，變成“越南語的上聲”。花氏也完全沒有注意

1 花玉山：《漢越音與字喃研究》（南京師範大學博士學位論文， 2005 年），頁 73-74。

在文檔中 漢越語和漢語的層次對應關係研究 (頁 189-1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