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中國犯罪構成理論概述
第一節 犯罪概念與犯罪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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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中國犯罪構成理論概述
第一節 犯罪概念與犯罪構成
第一項 犯罪概念
關於犯罪概念，中國現行的刑法典第十三條對於犯罪進行了實質性的定義：
「一切危害國家主權、領土完整和安全，分裂國家、顛覆人民民主 專政的政權和推翻社會主義制度，破壞社會秩序和經濟秩序，侵犯國 有財產或者勞動群眾集體所有的財產，侵犯公民私人所有的財產，侵 犯公民的人身權利、民主權利和其他權利，以及其他危害社會的行為，
依照法律應當受刑罰處罰的，都是犯罪，但是情節顯著輕微危害不大 的，不認為是犯罪。」
據此，傳統派學者1認為所謂的犯罪行為可以描述為以下三個基本特徵：第 一、「犯罪是危害社會的行為，具有一定的社會危害性；第二、犯罪是觸犯刑法 的行為，具有刑事違法性；第三、犯罪是應當受到處罰的行為，具有刑罰當罰性。
2」也就是說，通說認為犯罪在本質上是一種危害社會的行為3，在形式上是觸犯 刑事法律的行為4，而任何的違法行為，都要承擔相應的法律後果5，亦即由於犯 罪行為的危害性和違法性，使得行為人需要承擔相應的刑事責任，最終依此作出 相應的懲罰。由此可見，通說認為，社會主義的刑法學採用的是形式與實質相統
1 傳統派學者採用來自蘇維埃刑法學的「四要件犯罪構成理論」，代表人物為高銘暄教授和 馬克昌教授。
2 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頁 44-46，2013 年 9 月，5 版。
3 马克昌，犯罪通论，頁 20， 2005 年 7 月，3 版。
4 马克昌，同前注，頁 55。
5 高铭暄、马克昌，同注 2， 頁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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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的犯罪概念6。
第二項 犯罪構成
關於犯罪構成，傳統派學者認為，犯罪構成是成立犯罪的具體標準和規格，
是一系列主客觀要件的有機統一。犯罪行為可以表現為各樣的事實特徵，但是並 非所有的事實特徵都符合犯罪構成。那些決定行為的社會危害性的事實特徵，才 是構成犯罪的要件7。
可以看出，傳統觀點認為，犯罪構成是犯罪成立的唯一標準和依據，也是刑 事責任產生和成立的唯一根據，而且犯罪構成和犯罪概念在本質上是有相同之處 的，兩者都以社會危害性為核心。不過社會危害性並非是犯罪構成要件之一，它 只是對構成犯罪的行為的本質描述。具體的犯罪構成要件，即任何一種犯罪的成 立都必須具備四個方面的構成要件：「犯罪客體」、「犯罪客觀方面」、「犯罪主體」、
「犯罪主觀方面」。四個要件被認為是一種「一存俱存，一損俱損」的「有機統 一」的共存關係，「有機統一」就意味著必須「同時存在」8。也就是說，四要件 是互為前提的一種關係，在檢驗犯罪是否成立的過程中，必須要求四個要件同時 存在，犯罪的成立就是四個要件的全部具備。所以基於四個要件的特殊的相互關 係，在四要件內部並不存在一種明確的檢驗順序，與「三階層」犯罪論體系有著 本質的不同。「三階層」犯罪論體系是以「違法」與「有責」兩個概念為中心對 犯罪論體系進行構建的，而傳統的四要件犯罪構成理論則以「客觀」與「主觀」
兩個概念為中心構建犯罪論體系，即「客體「和「客觀方面」作為「客觀」的一
6 马克昌，犯罪通论，頁 20， 2005 年 7 月，3 版。
7 马克昌，同前注，頁 49。
8 陈兴良，刑法的知识转型，頁 250，2017 年 11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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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而「主體」和「主觀方面」作為「主觀」的一面。因此，犯罪構成應當要求 同時存在這樣的客觀面和主觀面，也就是犯罪的成立需要遵循「主客觀相統一」
的原則，這是四要件犯罪構成理論的重要特徵。
在這樣的一個犯罪構成理論中，違法指的是行為完全該當於犯罪構成的行為 樣態，是犯罪行為人客觀面和主觀面的統一，違法行為是具有社會危害性的行為，
並不存在一個獨立的、客觀的違法概念9。而刑事責任指的是犯罪行爲人因實施犯 罪行為而產生的懲罰或否定性評價後果的負擔10。其實質上是一種刑事法上的結 果或者稱為刑事法律處分。按照這樣對於刑事責任的理解，可以看出四要件犯罪 構成理論中的刑事責任與三階層犯罪論體系中的「有責性」是不同的概念，前者 是一種法律後果，後者則是以「非難可能性」為內容來考察犯罪成立的一個側面。
因此，在傳統犯罪構成理論中，責任的概念已然不存有「非難可能性」的核心內 涵，而表示為當行為人的行為符合犯罪構成要件而成立犯罪時，行為人就應當承 當相應的刑事責任。總而言之，四要件犯罪構成理論中並不區分違法和責任，而 是圍繞社會危害性這個犯罪的本質特徵，以客觀面和主觀面的犯罪事實為材料，
從而認定犯罪，進而通過犯罪構成來認定刑事責任的有無及程度。
第二節 「四要件」犯罪構成體系
根據「四要件」犯罪構成理論，犯罪成立必須具備四個方面的犯罪構成要件，
即犯罪客體、犯罪客觀方面、犯罪主體、犯罪主觀方面。犯罪客體，是指「刑法
9 张明楷，犯罪构成体系与构成要件要素，頁 25～26，2010 年 6 月。
10 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頁 200，2013 年 9 月，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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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保護而爲犯罪所侵犯的社會關係」11，這樣的概念描述可以分為兩個層面來探 討，一是受保護的社會關係必須是刑法所調整的社會關係，體現了刑法的謙抑性；
二是對象社會關係是受到侵害的，體現了犯罪的社會危害性，而且受侵害的社會 關係和社會危害性是成正相關關係的。比如刑法 264 條盜竊罪，其侵犯的客體是 公私財物的所有權。這是對社會關係的定位來區分此罪與彼罪，同時也表現出社 會危害性的程度大小。例如刑法 263 條搶劫罪，其侵犯的客體除了財物的所有權，
還有生命權、身體權等，所以社會危害性更大，法定刑更高。犯罪客觀方面，是 指「犯罪活動的客觀外在表現，包括危害行爲、危害結果以及危害行爲與危害結 果之間的因果關係。有些罪的犯罪構成還要求發生在特定的時間、地點或者使用 特定的方法」12。犯罪主體，是指「達到法定刑事責任年齡、具有刑事責任能力、
實施危害行爲的自然人。有的犯罪構成還要求特殊主體，即具備某種職務或者身 份的人13。少數犯罪，根據法律的特別規定，承認法人為犯罪主體，稱爲單位犯 罪」14。犯罪主觀方面，是指「行爲人有罪過，包括故意和過失。有些犯罪的犯 罪構成還要有特定的犯罪目的或動機」15。
第一項 犯罪客體
犯罪客體是刑法所保護的、為犯罪行為所侵害的社會關係，作為犯罪構成要 件要素的客體，可以分為一般客體、同類客體以及直接客體三種。一般客體是中
11 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頁 52，2013 年 9 月，5 版。
12 比如中國刑法 236 條強姦罪，規定了“以暴力、脅迫或者其他手段”。
13 比如中國刑法 271 條職務侵佔罪，規定了“公司、企業或者其他單位的人員”。
14 中國刑法第 150 條規定，“單位犯本節第一百四十條至第一百四十八條規定之罪的，對 單位判處罰金，並對其直接負責的主管人員和其他直接責任人員，依照各該條的規定處 罰。”
15 比如中國刑法 239 條綁架罪，規定了“以勒索財物為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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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刑法保護的整體社會關係。從一般客體中，可以找到全部犯罪的共通本質，說 明懲治犯罪的社會與政治意義。犯罪的同類客體是受中國刑法保護的社會關係的 特定部分或領域。中國刑法正是基於犯罪的同類客體，將社會上的各種犯罪進行 分類，針對國家安全的犯罪、對公共安全的犯罪、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的 犯罪、侵害公民的人身和民主權利的犯罪等十類。在台灣，刑法分則中具體的犯 罪保護法利益是什麼，仍需要相當的解釋。但是在中國，刑法分則已經明確規定 了規範所需要保護的法益16。犯罪的直接客體則是刑法保護的社會關係的具體部 分。例如，殺人罪的直接客體是個人生命的權利，強姦罪侵害的是婦女的性自由 權利。
第二項 犯罪客觀方面
犯罪構成的客觀面是指犯罪行為的客觀外在表現。說明犯罪的客觀側面的實 際特徵有危害行為、危害結果、行為和結果之間的因果關係、犯罪的時間、場所 等。
第三項 犯罪主體
主體是指實施危害社會的行爲並依法負刑事責任的自然人和單位。根據中國 刑法的規定，犯罪主體必須具備以下三個條件。1、犯罪主體不僅僅是自然人，
單位也就是法人等團體也能成爲犯罪主體。中國刑法第三十條規定「公司、企業、
事業單位、機關、團體實施的危害社會的行為，法律規定為單位犯罪的，應當負 刑事責任」。2、自然人的犯罪主體必須是達到刑事責任年齡的人。根據中國的刑
16 高铭暄、马克昌，刑法学，頁 56，2013 年 9 月，5 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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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責任年齡規定，未滿 14 周歲者，對社會實施任何行為都不承擔刑事責任，此 爲完全無刑事責任年齡。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六周歲的人，如果犯了故意殺人等 八種犯罪行為，必須承擔刑事責任，此爲相對刑事責任年齡。對未滿 18 周歲的 犯罪人進行處罰時，應當從輕或減輕處罰。值得注意的是，在新進通過的「刑法 修正案（十一）」中，對相對刑事責任責任年齡進行了補充，規定「已滿十二周 歲不滿十四周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殘忍手段 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情節惡劣，經最高人民檢察院核准追訴的，應當負刑事 責任」。3、犯罪主體必須是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人。中國刑法規定，精神病患者 不能判斷自己的行為，或者不能抑制自己的行為，因此導致危害結果的，不承擔 刑事責任。但是，對於其家屬或監護義務人，應該嚴格命令其從事監護及治療，
事責任年齡規定，未滿 14 周歲者，對社會實施任何行為都不承擔刑事責任，此 爲完全無刑事責任年齡。已滿十四周歲不滿十六周歲的人，如果犯了故意殺人等 八種犯罪行為，必須承擔刑事責任，此爲相對刑事責任年齡。對未滿 18 周歲的 犯罪人進行處罰時，應當從輕或減輕處罰。值得注意的是，在新進通過的「刑法 修正案（十一）」中，對相對刑事責任責任年齡進行了補充，規定「已滿十二周 歲不滿十四周歲的人，犯故意殺人、故意傷害罪，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別殘忍手段 致人重傷造成嚴重殘疾，情節惡劣，經最高人民檢察院核准追訴的，應當負刑事 責任」。3、犯罪主體必須是具有刑事責任能力的人。中國刑法規定，精神病患者 不能判斷自己的行為，或者不能抑制自己的行為，因此導致危害結果的，不承擔 刑事責任。但是，對於其家屬或監護義務人，應該嚴格命令其從事監護及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