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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現代性學校建築規劃之分析

第三節 現代性學校建築之規劃分析

現代性建築之特質深深影響著校園空間的規劃與設計。校園係實 施教學的場所,校園空間之規劃理應符合教育本質、教學實踐、主體 學習上之需求,若學校建築與教育需求背道而馳,則無法顯現其價值 與意義,因此,學校建築與教育應密切配合,以發揮其應有的本質功 能。基此,以下即針對國內中小學之現代學校建築進行分析,並說明 學校建築與教育功能應相互結合的必要性。

壹、權力與意識型態宰制下的校園規劃

M.Foucault 認為,空間即權力、空間即知識。在此,最主要的知 識是指美學的、建築專業的和規劃科學的知識。因此,建築、都市計 畫、以及設計物,都是我們了解權力如何運作的最佳例證。就學校建 築而言它不僅只是學術紀律的功能(disciplinary function)而以;

反而,學校生活的其他不同面向因空間技術的引入而改變,諸如:對 學童的區隔、分級、監視和特殊的測試空間等。基此,建築在現代的 權力技術中,扮演著一個關鍵的部分(轉引自陳志梧譯,1994:

376-377)。

此外,D.Wood 從「地圖權力學」的觀點出發,說明每張地圖都牽 涉了某種觀點及某種特殊利益(轉引自畢恆達,2001:53-54)。建築 設計圖又何嘗不是如此?因此,就校園空間而言,它與校園空間結構、

組織中的歷史、社會意識與結構變遷史等密切連結;空間是權力的闈 場,權力要在建築物中達成目的,而建築是實現權力的關鍵技術。是 以,校園中政治系統、經濟系統及意識形態系統的作用力介入,可說 是普遍而深刻的。

具體而言,校園空間已成為轉化各種不同權力機制、知識傳遞、

意識形態教化與人格意識培養的共通性場域;而不再只是純粹的教

育、學習及學生活動場所而已。

一、社會權力主導校園空間分配

任何的群體行為與個人思考都必須在一個具體空間內才得以實 踐。然而空間絕不是一個價值中立的存在或是人們活動的背景,從「空 間支配」可以看見「社會權力」(畢恆達,2001:2-6):

(一)學校教室「點名窗」的設計,方便行政人員監視教室內 的教學活動。

(二)講台與排排坐的學生座椅,只注重教師單向的知識傳 授,忽略師生與同學間的互動。

(三)即使取消了能力分班,仍然在同一個教室,利用空間距 離,分隔好壞學生的學習機會。

(四)日常生活中的教室命名,也向我們顯示了空間權力的關 係,及傳達了政權當時的意識形態。

由此可知,現代性校園空間的規劃,深受權力與意識形態明顯的 介入及影響。亦即,就學校建築上之權力的空間規劃而言,空間就是 權力,其間存在著各種利益、作用力、意識形態與認同上的競逐糾葛。

二、政治與意識型態之介入

傳統台灣地區的學校建築規劃與設計,多延襲日據時代的管理規 劃方式,充滿了父權心態下的空間壓迫感;此外,學校當局為了管制 及行政方便上的威權性,也傾向內聚性強的空間規劃,使學校成為圍 牆內孤島型的校園空間型態。其實,政權與意識形態介入學校課程的 情形,也反映在學校建築的規劃上:

(一)校園標語

我國退出聯合國之後,總統發表告全國同胞書,勉勵全國軍民同 胞應以「莊敬自強、處變不驚」的精神渡過難關,於是莊敬自強、處

變不驚的標語又大量出現在校園中,連學校建築物也開始以「莊敬」、

「自強」來命名(畢恆達,2001:58-60)。

因此,若從相機的鏡頭望出去,許多傳統學校的景象位於中間的 是一尊國父孫中山先生的座式雕像,銅像旁矗立白底紅字的「健身」、

「強國」大型標語,銅像後面的建築物上刻著「毋忘在莒」四個大字,

兩旁分別寫著「做一個活活潑潑的好學生」、「做一個堂堂正正的中國 人」。對比著正在校園裡追逐嬉戲的學童,這些銅像與標語顯得無比嚴 肅與沉重。

(二)校園銅像

綜觀學校校園中的銅像,除了蔣介石之外,最常見的恐怕是國父 孫中山先生了,其他還有蔣經國或是孔子、文天祥、岳飛等古代偉人。

細數這些英雄與偉人,青一色都是男人。顯然,校園中的銅像傳達是 非常狹隘的意識形態,沒有提供多元文化的教育功能,也很少讓女性 有學習認同的對象。

(三)校園跑道

在台灣中小學校園處處可見的標準跑道,畢恆達(2001:65)也 認為,標準跑道與教科書標準本,其實源自相同的教育意識形態,也 就是教育與教學評估的「標準化」。我們相信知識有一套絕對客觀的標 準,於是透過國家的介入,編定與審查「正確」的標準知識,灌輸給 所有學生,但是卻忽略了地域、族群與學生的特殊性。然而我們不禁 提出質疑:為什麼小學校園需要兩百公尺的跑道?從體育教學的角 度,小學生為什麼不能只是玩沙子、跳繩、踢毽子、在草地上奔馳、

丟飛盤,快快樂樂的遊戲?為什麼一定要在標準的跑道上跑步來鍛鍊 身體呢?如果跑道變成一片綠油油的草坪,或者兒童的冒險樂園,學 生是否更樂於操練自己的身體?學校畢竟不只是訓練短跑選手的場

所。

綜上所述,建築就像繪圖一樣,應是多方包容的,透過意像邀約 與避免清楚陳述的設計動力,以腐蝕其內外之間的藩籬,使之更具親 近性,並共存於某一空間,猶如一幅完善的社會-文化地圖,成為各 種知覺的集合體(Liebman&Paulston,1994:242)。此外,Paulston

(1997:145-146)進一步主張,現代的建築知識概念強調獨斷與直線 式的看法,已遭致後現代主義所排斥;後現代主義視世界為多元的,

應該容許其多樣、差異、重新發明、混合(mixing)之形式上的呈現。

是以,建築是文化的的綜合表現,後現代主義建築係代表著,工 業革命與資本主義之後,在歌頌高度科技與資訊電腦時代的一種多元 價值觀的社會文化現象;它企圖把人在現代社會體系中所喪失的尊嚴 重新找回來,強調人性的基本需求和人類存在的價值。

因此,校園空間的規劃與設計,應擺脫權力與意識形態的控制,

而回歸到「學校是什麼」、「為什麼要有教育」、「學校需要什麼教育」

的本質上。

貳、制式與規格化的校園規劃

就台灣地區的中小學校建築實務而言,一方面反映了過去日治時 代校園規劃的遺留,一方面受制於學校設備標準與教室標準圖的規 定,因此呈現了制式與規格化的教室與校園空間型態(畢恆達,2001:

58;湯志民,1993:102)。有關現代性學校建築規劃上的不適切性,

畢恆達(2001:58)即指出:台灣的小學校園大都非常制式,一眼就 能看出來:巍峨的校門、高聳的圍牆、ㄇ或口字型的教室、中間是鋪 了 pu 跑道的操場;連校門與大樓的命名,無論是在南投、花蓮或台北 都會,都離不開中山、中正、忠孝和仁愛。這種現象反映了過去日治 時代校園規劃的遺留(如司令台、操場的設置)以及政治意識形態的

介入(如大量的銅像與標語)。

尤其是民國 57 年國民義務教育實施時,改建校舍的需求大增,政 府公佈了教室的標準圖後,所有台灣地區的國民中小學校舍均為統一 的標準模式(湯志民,1993:101)。此學校建築型態上的變化,引來 了許多對標準型合適性的批評與質疑。

一、學校校舍標準圖

(一)標準圖產生背景

民國五十六年八月十七日,總統 蔣公明令「國民教育之年限應 延長為九年,自五十七學年度起,先在台灣及金門地區實施」,並於五 十七年九月九日舉行台灣省第一屆國民中學聯合開學典禮之後,正式 邁入九年國民教育的新紀元。以台灣省來說,在九年國民教育的第一 年實施中,全省一年級新生有二十二萬九千餘人,要分發到四百二十 九所國民中學去上課;台北市方面,約有三萬七千五百六時三名學童,

要分發到二十八所國民中學去就讀。一時之間,眾多國小畢業生必須 同時分發到國中就讀,校舍問題乃成為急需解決的當務之急(蔡保田,

1977:142)。

為了加速完成新建校舍,節省建築經費,乃統一建築規格,台灣 省政府教育廳於是頒定「學校建築規劃及設計事項」作為推進學校建 築工作上的依據,並委託當時的省立成功大學建築工程學系,負責草 擬新建國中校舍的標準藍圖,作為校舍繪圖與設計上的參造。採用統 一標準圖的主要考量有以下三點:

1.在不得降低學校建築標準下,無論山地、平地或離島,均須採標準 圖,以維持新建校舍的最低規格。

2.以標準圖來控制造價,各縣市編列預算較容易。

3.以反映九年國教在學校建築上所造成的統一與和諧之象徵(蔡保

田,1977:402)

以標準圖為依歸之台灣省新建國中校舍,其數量與規模之大可謂 創下我國建築史的空前紀錄。全省各縣市七十八所國民中學新建校舍 工程聯合動土典禮,於五十七年元月二十七日在台中縣大里鄉大禮國 民中學舉行,並宣示該年的八月底前必須完工,以利開學。依據統計,

自五十七年學年度至五十九學年三個學年度之中,共建教室六千一百 餘間及若干附屬建築,使用經費共十一億二千餘萬元(蔡保田,1977:

403)。其興建施工時間之短,興建校舍數量之大,與工廠生產線上的 大量生產模式有異曲同工之妙。

(二)標準圖主要內容

在標準圖的設計上,普通教室、特別教室(包括工藝教室與自然 科學教室)、圖書室、行政辦公室,以及廁所均有詳細規範,就普通教 室而言,計有下列六項重要規定:

1.教室長度為 9 公尺,寬為 7.5 公尺,合計為 67.5 平方公尺。預定最

1.教室長度為 9 公尺,寬為 7.5 公尺,合計為 67.5 平方公尺。預定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