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外交政策的形成因素

外交政策的形成有不同的因素及背景，包含了來自外部及內部的影響與組成 因素，通常國家會隨著國際局勢的變換來調整自身的外交政策以便因應不同的發 展。本節將會整理影響瑞士外交政策形成之內在及外在因素，探討是何種因素讓 瑞士最後選擇了永久中立作為其外交政策的原則。

壹、 內在因素

影響瑞士外交政策的內在因素主要包含三項，分別為：(1)歷史因素；(2)國 家認同因素，以及(3)瑞士自我防衛力量。

一、 歷史因素

瑞士是一個採聯邦制、由許多不同的族群所組成的國家，瑞士最早的建邦是 在 1291 年，由烏利邦(Uri)、什威茲邦(Schwyz)與聯特瓦登邦(Unterwalden)於 8 月 1 日在Rulti簽訂「永久聯盟」條約，假設有外來的武力威脅到他們的自治權時，

三邦將一起抵抗，後來陸續又有琉森及蘇黎世等邦加入，到了 1353 年時，已經有 八個邦加入了聯盟，聯盟的強大使得瑞士的企圖心倍增，積極向外擴張，聯盟年 年征戰，直到 1499 年，聯盟擊敗了羅馬帝國，因此簽訂「巴賽爾和約」(the treaty

41 FDFA. Op.cit., 2006, pp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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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f Basel)，瑞士聯盟才真正的獨立。雖然歷年來的征戰證實了瑞士軍隊的英勇，

但是在同盟之間也產生了不少糾紛，尤其在分配戰利時，同盟之間的歧異加深，

歧見導致同盟瀕臨分解。1515 年，瑞士軍在對抗法國的馬里尼蘭諾(Marignano) 一役中嘗到失敗的痛苦，這令瑞士認為她並不適合擴張的行為，也開始有了要宣 佈永久中立的想法⁴²。

二、 國家認同因素

假如說瑞士的中立是由於瑞士的地理位置就註定會發生的話，那麼一直維持 著瑞士的永久中立傳統的除了當時國際情勢的需要之外，就是瑞士民眾對瑞士的 永久中立形象的重視。瑞士藉由直接民主、聯邦制與永久中立來凝聚國內的不同 族群，也是讓不同語言區群眾能夠因瑞士特有價值的存在而互相包容，長期以來 瑞士民眾對瑞士的中立不再只有中立對國家的實際作用，也有了中立是瑞士人的 象徵的認知⁴³。所以每當瑞士政府在討論是否加入任何國際組織時，總會引起民眾 高度的關切是否瑞士的中立形象會受到影響，好比瑞士在 2002 年加入聯合國，在 成為會員國之前，瑞士國內可是經過了兩次公投與不斷的宣稱加入聯合國不會改 變瑞士的中立，才取得國內 54.61%選民的支持⁴⁴。由此可見，瑞士民眾對於瑞士的 中立是非常堅持的，或許在他們心中，繼續維持中立，不與其他國家競爭，不在 國際社會帶來威脅才是自保最有效的辦法吧。

三、 瑞士自我防衛的力量

瑞士的中立是建築在其強大的軍事力量，也就是武裝中立，而且瑞士也是國

42 張維邦，《瑞士史：民主與族群政治的典範》，（台北市：三民書局），2006 年 11 月，頁 58-60。

43 Thomas Christin & Alexander Trechsel. Joining EU? Explaining Public Opinion in Switzerland.

European Union Politics, V3, 2002.

44 Ibid., pp. 5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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際裡，少數武器生產國中的一個。根據瑞士憲法的規定，瑞士至今仍採用民兵制，

凡是年滿 20 歲的男性都要進到「新兵學校」接受四個月的軍事訓練，結業之後的 每一年這些男性必須帶著軍服及槍枝回家。瑞士的武裝中立也代表中立國有義務 保衛自己國家的安全，繼續維持中立，保持國家領土及主權獨立是永久中立的義 務。雖然國際社會承認瑞士的中立，國際法也有簽署中立國條約，但是在國際社 會缺乏中央權威及警察系統時，中立國的和平可能只是在非戰時的現象，所以，

最後真正能保護瑞士的也只有堅強的國防能力⁴⁵，提供瑞士嚇阻與防範可能敵人的 籌碼⁴⁶。

貳、 外在因素

瑞士中立政策的形成，其中的外在因素包含：(1)地緣政治因素；(2)權力緩 衝因素；(3)強國的承認及保障。

一、 地緣政治因素

瑞士的特殊地理位置彷彿一開始就預告了瑞士總有一天必須以中立來維持國 家的安全。瑞士的永久中立並不是國家一開始的國家政策，也不是外來的力量加 諸的，而是瑞士政府與人民在歷史的經驗中所學到的結論。瑞士的四周都是強國，

北有德國，東有奧地利，西南方有義大利，法國則佔據了瑞士的西面。瑞士並沒 有豐富的天然資源，它是在阿爾卑斯山上所自然形成的小國，海拔平均一千公尺 以上的侏羅山(Jura) 和阿爾卑斯山形成天然的屏障，也因瑞士的敏感及身為擁有 東西歐洲大陸的幹道，使得四周的列強垂涎瑞士的地理位置，瑞士頻頻受到四周 強國的騷擾，在經歷過一次又一次大大小小的戰役後，瑞士官方及人民一致認為

45 瑞士 2001 年的軍事費用:2.548 億美金，人口:737 萬，2002 年加入聯合國後軍事預算就降至少 於 2 億美金，http://www.globalsecurity.org/military/world/spending.htm

46 張亞中，小國崛起：轉捩點上的關鍵抉擇，（台北市：聯經出版社，民國 97 年），頁 94-95。

唯有宣佈中立才能永久的保護瑞士的主權與領土⁴⁷。

* 圖 2-1 瑞士在歐洲的位置:

來源: http://www.lonelyplanet.com/destinations/loc-eur.htm

＊圖 2-2 瑞士周邊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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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蔡明螢，瑞士中立外交政策轉變之研究-以瑞士加入聯合國為例，南華大學歐洲研究所碩士論文，

民國九十三年六月，頁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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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http://www.cia.gov/cia/publications/factbook/geos/sz.html

二、 權力緩衝因素

在上一章曾提到瑞士的中立給予歐洲的交戰國一個緩衝地帶，也因瑞士強 大、足以嚇阻侵略者的軍事實力使得交戰國不用擔心瑞士的重要地理位置會落入 敵方手中構成威脅。17 世紀的歐洲是處於國家之間衝突不斷的時期，而瑞士的位 置正好在於各交戰國的中心，再加上瑞士控制著某些重要的阿爾卑斯山的隘口，

在經過四百年的經驗中列強一致認為，與其不斷的奪取瑞士的隘口，或為了避免 瑞士落入另一方手中，還不如讓瑞士自己保衛這些隘口反而會對列強更有利。因 此，瑞士成為了各交戰國的緩衝區。在 1815 年，歐洲的權力政治在長年爭戰下達 到了平衡，形成權力平衡或恐怖和平的狀態，各國也想出了解決阿爾卑斯山隘口 問題的方式，各國簽訂了「古典的中立協約」⁴⁸，並把這一協約合法條約化。終於 在 1815 年 11 月 20 日所簽署的「巴黎條約」⁴⁹中，英、法、奧、俄、普魯士、西 班牙等列強一致承認並保障瑞士的永久中立地位⁵⁰。

三、 強國的承認及保障

瑞士的永久中立因巴黎條約的簽署，再加上擁有列強的承認，因此理論上是 受到國際法的保障，但在當時紛亂、衝突不斷的歐洲大陸其實是需要強國實質上 的支持才能真正的落實瑞士的中立不被破壞。早在 17 世紀初，歐洲三十年戰爭快 結束的時，還是邦聯制瑞士就已經有了中立的想法⁵¹。到了 1674 年，三十年戰爭 結束後，瑞士便正式向歐洲各國宣布瑞士將採取中立國作風，不參加任何戰爭，

48 「古典的中立協約」:大家都放棄控制這些通道的權力。

49 「巴黎條約」(treaty of Paris): 為了維護歐洲各國的真正利益。

50 許仟，前書，頁 75-76。

51 張亞中，小國崛起：轉捩點上的關鍵抉擇，台北市：聯經出版社，2008 年，頁 8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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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會偏頗或援助任何交戰中國家，但光憑瑞士一廂情願的對外宣布中立是無法 持久的，沒有其他強國的實質保障與支持，瑞士的永久中立可說是沒有後盾，不 堪一擊，即便實行武裝中立，仍舊在 1798 年法國大革命時，不敵法國軍隊的攻擊，

瑞士中立的第一步以失敗收場⁵²。也就是說，若是歐洲的大國不願意以行動來保障 瑞士的中立，光以瑞士單方面的力量，即便採行武裝中立，仍然是無法真正的維 持。換句話說，大國對瑞士永久中立的保障是一項比軍事力量更能有效赫阻外敵 的利器，失去大國承諾支持的瑞士中立，根本是毫無反擊能力。瑞士深知這種情 況，縱使在簽署巴黎條約之後，當歐洲強國之間發生衝突，私下要求瑞士給予特 權或是希望借用瑞士境內的運輸通道時，瑞士政府因不敢得罪這些大國，幾乎都 不敢拒絕例如德國及法國的要求，以誠惶誠恐的態度，小心翼翼的維持其中立身 份，保護國家主權及領土的完整。因此，瑞士的永久中立在開始並不是像表面上 看起來如此的公正，反而是飽受爭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