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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節 追尋之路——童年及學習歷程

二、 瓦歷斯‧諾幹

瓦歷斯‧諾幹為泰雅族作家,生於一九六一年臺中縣和平鄉 Mihu 部落(今 自由里雙崎社區),歷來研究者多著重於其回歸部落以後的文學成就,認為他是 原運過後較早由都市重返部落、實地進行田野調查、記錄部落族人生活者。

瓦歷斯‧諾幹較少談及過去學習經歷,許多訪談和文章皆是自其台中師專時 期開始談起,筆者在靜宜大學學生(郭宥萱、吳佩璇)的訪談錄音檔中,得知作 家幼年時期面貌88:訪談中瓦歷斯‧諾幹談及幼年時期記憶,小瓦歷斯時常隨著 長輩深入山林學習打獵知識,進入幼兒園的他只就讀一天,就選擇回家了,原因 是相當不習慣教室裡的拘束感;進入小學後,同樣是拘束於教室座位進行被動的 板書學習,講台上老師傳授的知識,需要透過腦袋記憶,這些經歷與過去山林中 身體感官學習到的知識,呈現相當大的反差,這樣的童年細節可在瓦歷斯成年後

88 首訪者為瓦歷斯‧諾幹,採訪者為靜宜大學郭宥萱、吳佩璇,採訪日期 105 年 5 月 5 日。影音

資料網址:https://www.youtube.com/watch?v=RnXWnDcjgeA&list=PL-bD6dle0aBhSUD0DsuJNlob1pLIwdEsK&index=9 。(摘錄時間:2020.06.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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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發表的詩作──〈Bei-Su 上小學〉中充分展現並細細體會。

瓦歷斯十二歲時離開部落,進入台中市區的東勢國中就讀,當時台灣社會對 原住民族仍瀰漫著不友善的歧視氛圍,年輕的瓦歷斯因原住民身分被稱「番 仔」,也使得他發願必須努力求學、避免因為學業落後而被貼上標籤;少與同學 互動的瓦歷斯,經常選擇待在教室翻閱字典,筆者相信,這部分經歷促使作家日 後編纂《字頭子》、《字字珠璣》等解說漢字的系列書籍,也可以說,這些片段成 為瓦歷斯日後寫作的元素之一。考上台中師專後,瓦歷斯在師專遇到了布農族同 學,才意識到台灣原來仍有其他原住民族。89

瓦歷斯在師專時期加入學校詩社,開始接觸文學;初期喜愛華麗詞藻,但受 到詩人吳晟影響,開始嘗試直書其意。此時的寫詩經驗成為瓦歷斯邁向作家之路 的契機。原住民作家寫作時多選擇讓身體回歸部落,思想才能藉由身體的回歸,

日趨貼近部落真實樣貌90,瓦歷斯曾在二○一八年的訪談中表示在自己回過頭去 看過去部落中的人事物時,對於自己和部落的疏離感到「驚嚇」91,這樣的表白 使人聯想到原住民族整體的經歷,台灣原住民族自日本時期到國民政府時期,國 族和語言不斷被置換、也透過學校的教育制度逐漸改變年輕一代的價值觀,年輕 時期的瓦歷斯‧諾幹,也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中被形塑,選擇考取將來職業較穩定 的師範學校就讀,故當其反身觀照母文化時,所受衝擊非常大。

一九九○年,他以筆名柳翱發表第一本散文集《永遠的部落》,此後創作非 常多元,散文、新詩、小說、報導文學等皆有涉獵,同時也開始創辦原住民文化 刊物《獵人文化》和「臺灣原住民人文研究中心」,作家在書寫中亦身體力行回 到部落進行田野調查、理解祖先的生活方式和各項智慧;逐漸地,瓦歷斯‧諾幹

89 泰雅孩子臺灣心,以上參考網路資料,「瓦歷斯諾幹數位主題館」,取自:

http://walisnokan.blogspot.com/#%E7%B7%9A%E4%B8%8A%E9%96%B1%E8%AE%80。(摘錄時間:

2020.06.17)

90 孫大川(2003)〈原住民文化歷史與心靈世界的摹寫──試論原住民文學的可能〉《台灣原住民 族漢語文學選集評論卷(上)》。前引書。頁 39。

91 瓦歷斯‧諾幹〈縫補歷史之境的縫隙〉《印刻文學生活誌》。前引書。頁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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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創作上也展現出泰雅族的特色,如相關的神話、傳說、生活風俗等。

瓦歷斯‧諾幹的泰雅風格不僅在其所陳述的部落中得見,有意識地加入族語 用以豐富作品、呈現文化,也是他多次嘗試的一種途徑。一九九四年出版的《想 念族人》詩集中,作者將泰雅族口傳故事以現代詩的方式呈現,加上泰雅族語在 其中,針對這樣的寫作理念,瓦歷斯表示:「我也嘗試把我們的母語放進去,那 種形式我很喜歡,而且把母語放進詩裡,還可以豐富台灣詩的語言92」。

筆者在本論文第一章第二節中論析原住民族文學的發展脈絡,其中原住民文 學定義之爭可以約略區分為身分論、題材論以及語言論,當時語言論的支持者以 瓦歷斯為主,筆者思考為何瓦歷斯對於語言論的認同,大過於身分論、題材論,

這點或許可從其相當重視泰雅族口傳故事窺見一二:

我們有很多人和事情,都流傳在老人家的腦海裡面,或者應該說,那時候 部落的族人,都對他們前幾代,甚至是一百年前的事情,透過口耳相傳留 在記憶中,而且那些事情,可能也都與他們自己的家族有關,也會呈現出 我們族人傳統的價值觀。93

流傳在族人腦海的語言和故事,代表的是族群的記憶和傳統價值觀,這樣的 感官記憶成為族群標記,語言藉由口傳,不僅在聽覺、觸覺、群體記憶中流傳下 去,加入文字,轉化為對語言的標記,這樣的堅持,可是為作家在語言上的體悟 和認同。94

92 同上註,頁 36。

93 同上註,頁 36。

94 瓦歷斯‧諾幹在其他的專訪中,他也提及隨著時日漸久,他逐漸體認到對於漢文化,原住民族 應將其視為加法,多學習一種文化,對於原住民族自身的發展會是更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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