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台灣原住民族屬於南島民族,語言系統屬於南島語系,現今世界多數研究南 島語系的學者,皆同意台灣的南島語為古南島語最早的主要分支。其中的幾位語 言學家皆對台灣古南島語有重要評論,如達爾(Dahl 1976, 1981)認為台灣南島 語保存最多古語,應為第一分支;白樂思(Blust 1977, 1982)更進一步把南島語 分為四支:泰雅群、鄒語群、排灣群及馬來亞玻里尼西亞群,按照上述分類,台 灣在整個南島語中就占了三支,更顯其地位之重要。15

台灣原住民族自然的語言環境,自日本時期16開始產生變化。一八九五年馬 關條約後,台灣開始由日本統治,一開始日本政府對於台灣的教育有幾番爭議

17;接收台灣的第一年,伊澤修二奉派為臺灣總督府學務部長,向總督樺山資紀 提出〈臺灣教育意見書〉,言明:「臺灣的教育,第一應該使新領土的人民從速學 習日本語。」18,由此可見日本政府最終採用的是國語教育政策19。接著總督府便 設立「語言補習班」和國語傳習所,為將來的初等教育做準備20,隨後更進一步 開設小學校及公學校,為普及日語教育做足籌畫。

若要談論原住民族的語言相關政策,則可追溯自伊澤修二於一八九八年進行

15 李壬癸(1998)導論。《臺灣原住民文化基本教材(上冊)》。台北市:國立編譯館。頁 5。

16 本論文對 1895 年至 1945 年台灣政權僅以中性詞語稱為「日本時期」,有意避免使用日治、日 據等具政治意識形態的用詞。

17 如後藤新平認為毋需特別制訂教育建設(無方針主義),到木村匡義務教育論、持地六三郎反 義務教育論,此資料摘自李園會(2005)。《日據時期臺灣教育史》。台北市:國立編譯館。頁 48-50。

18 陳美如(1998)。《臺灣語言教育政策之回顧與展望》。台北市: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頁 12。

19 不似當時世界各國對殖民地的政策一樣,採用當地語言施行普通教育。李園會《日據時期臺灣 教育史》,前引書,頁 51。

20 許佩賢(2006)。《殖民地臺灣的近代學校》。台北市:遠流出版事業股份有限公司。頁 30。

13

的調查,當時伊澤指派伊能嘉矩、粟也傳之丞兩人進行全島蕃人調查;翌年年 初,伊能嘉矩向總督府提交完整的調查報告書──《臺灣蕃人事情》,認為應依 照不同族群訂定不同的教育措施。21

此後,總督府對於蕃人的教化政策,分為兩種體系,一為普通行政區內之平 地原住民,二為特別行政區之山地原住民。普通行政區內之教育由各教育行政單 位所辦理,最初的機構是和漢人相同的國語傳習所(分教場),後來改為蕃人公 學校;特別行政區的教育則由警政單位負責,也就是後來的蕃童教育所。

當時留下許多原住民族學童至學校學習日語的紀錄,泰雅族的綢仔絲‧萊 渥,曾於自傳中提及年幼時學習日語的經驗:

部落裡設有一個很小的「蕃童駐在所 」,那裡有二個日本警察執勤,當時 因為沒有小孩願意去唸書,警察就選定四個小孩強迫他們來上學,只要有 孩子願意來駐在所學日語,每天就分給他們一人一顆糖,剛開始教他們說 鼻子、眼睛、耳朵等簡單的日語。22

此份資料描寫的情境應在一九二二年至一九二五年之間23,可見許多山區的 部落是由警察擔任教員,且並無固定的上課教材,但這些情況在後續都漸有改 變,制度也更趨複雜完備。一九○八年三月十三日,日本政府制定《蕃童教育標

21 內文如此說道:「僅此復命。先前奉命從事蕃人教育設施準備相關調查,至事畢為止共廢一百 九十日,里程五百餘里。(中略)而其結論提及:若能得到化育彼等之宜,並勿失薰陶之當,必能 使之成為順良之民與捍衛之兵,此殆毫無疑問也。實際上,爾來在清光緒年間,舊政府從事開化 程度最低之泰雅族的教育,觀其結果,此僅不過三年左右之設施,便將彼等眾蕃童化育為樸實純 良之民,此乃事實,則臺灣蕃族絕非不可化育之人種,此殆無庸置疑,主要關鍵唯有在於所講求 之方法適當與否,啟發化育此等人不可求於一律之規,應依開化程度採取適宜措施,於是查察各 族之開化程度作為制定教育方案之參考。」,許錫慶(2010)。《臺灣教育沿革誌》。台北市:國史 館台灣文獻館。頁 212。

22 綢仔絲‧萊渥口述(1997),中村勝、洪金珠著。《山深情遙──泰雅族女性稠仔絲萊渥的一 生》。台北市:時報文化出版公司。頁 48。

23 參考《山深情遙──泰雅族女性稠仔絲萊渥的一生》一書,綢仔絲‧萊渥出生於 1916 年,

1922 年左右其居住的部落開始有日警進駐、教導日語,至 1929 年綢仔絲改名山口初美,此時她 已能流利使用日語,故筆者推論其所描寫的情景時代應在 1922 年至 1925 年之間。

14

15

至一九四五年,台灣政權移交國民政府,一開始便頒布多項語言相關政策:

1946.10.25 廢除報紙、雜誌的日文版,並禁止台籍作家用日文寫作,禁用 日語唱片;1947.6 月行政長官公署電令本省各級學校嚴禁員生運用日語並 禁賣該年出版之全日文版書籍(行政長官署公報 1947,夏 6 月);同年 12 月 電令封存可以不用之日文書籍並禁止借閱(行政長官署公報 1947,67 期,6 月);同年再度電令各級學校禁用日語,授課以國語教學為主,暫酌用本 省方言;日常用語盡量以國語交談,不准以日語交談,若有違背情絕以嚴 懲(1947 省公報秋 9 月)29

在此期間有個例外,即台灣長老基督教會(以下簡稱教會);國民政府認為 教會只要不以言論批評政治,即保有其傳教自由,故教會仍可用族語傳教。雖然 至一九五八年,政府改為明令傳教士不可使用方言傳教,但教會仍秉持以族語為 主要傳教語言。且大多數神父亦研究記錄原住民各族語言,其研究成果在現今仍 相當重要。

台灣原住民族群自原生的母語環境,經歷兩個時期的國語政策(日本時期日 語及現在的漢語),在語種轉換之間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族群失語狀態。回顧台灣 的五○、六○年代,漢族作家中有一群跨語書寫者,包括龍瑛宗、呂赫若等人,

這些作家們在日本時期使用日語創作書寫,進入國民政府時期後,因政策關係不 得使用日語,輟筆數十年後才重新跨語書寫;原住民作家中,善於使用日語創作 的如鄒族的高一生,其人在白色恐怖期間遭受政治迫害,隨後的幾十年間,原住 民族開始面對不平等的社會觀感,許多原住民創作者在書寫上亦趨向保守隱晦,

無法直書己意。

29 陳美如《臺灣語言教育政策之回顧與展望》。前引書。頁 54。

16

國民政府的國語推行、禁說母語政策,直至一九八七年解嚴才開始鬆綁,教 育上則是於一九九三年開始改善,導入鄉土教學、母語教學等科目,此外亦修 改、編纂各種族語教材,但平心而論,學校教育和社會整體上所能給予的語言掌 握能力,仍然僅止於漢語。

本節所討論的原住民語言環境,可以略分為政策影響和社會影響兩方面,政 策影響使得原住民族的語言環境隨時代變化,日本時期進入番童教育所學習日 語,在家中同時講族語,該時期的日語接受及使用程度相當高,加上後期的皇民 化運動,原住民族對日本政府已產生國族認同,這點在許多專書中已詳細討論 過。進入國民政府時期後,原住民兒童亦在國民教育體制下學習漢語,甚至有一 段長達四十年的時間,漢語是唯一被認可的語言。經歷時代變遷,語言政策漸有 鬆綁,仍可看見台灣社會的現實狀況已將漢語作為大眾主要溝通語種;綜上所 述,從日本時期至解嚴前夕,這百年間推行的兩種「國語」(日語及漢語)造成 原住民族語能力斷層,加上國際語言教育的注入,種種因素,皆多重排擠族語的 使用和學習空間。

社會影響構成的因素相當複雜,最顯著的社會影響,筆者認為當屬二二八及 白色恐怖時期,此階段犧牲眾多原住民族菁英,此類政治事件亦造成族群的噤聲 現象,書寫及文化傳承產生斷層,社會氛圍逐漸逼使原住民族對族群認同產生負 面汙名觀感,種種因素都使流利掌握族語的人數減少、原住民族年輕一代慣於說 漢語;除此之外,亦使得現今原住民作家的書寫主要媒介為漢語。

漢語這門語言雖然未必是給予作家養分的沃土,但仍是台灣原住民作家書寫 的重要媒介,此點除了牽涉台灣社會之讀者、書寫內容傳遞廣度、原住民各族相 互溝通便利等因素外,在文學創作面向上,作家們將自身文化、語言化為漢語,

再由書面化的過程保存下來,這樣的過程亦使許多研究者努力挖掘並嘗試理解。

現今台灣原住民族的語言環境,除了使用漢語和族語以外,部落中日語仍然 是相當頻繁使用的語言,出生在日本時期的族人們熟悉流利地使用日語,其下一

17

代大約在一九四五年至一九六○年間出生,這一代人在家庭中依舊自然而然地使 用日語;部落外來宗教如基督教會,其會眾使用的聖經除了羅馬拼音版本以外,

過去還有日語版本亦頗為盛行,卑南族創作者胡德夫就曾在訪談中提及自己幼時 替盲眼的兄長朗誦日語聖經的往事;隨著日語帶入部落的語種還有英文、德文 等,日語本身含有許多外來的翻譯詞彙,如トマト(番茄)即英語 tomato、アル バイト(打工)即德文 Arbeit,加上近年的國民義務教育將英語納入其中,使得 部落中英語單詞使用亦是相當頻繁。

各族人口或因通婚、工作等因素相互流動,在族與族之間,也時常在日常生

各族人口或因通婚、工作等因素相互流動,在族與族之間,也時常在日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