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說文》吉禮字群看致中國古代祭祀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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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以上三點「《說文》吉禮相關字群之數量眾多」、「《說文》吉禮相關字與部 首之關聯密切」與「《說文》吉禮相關字有帶示部重文者」的探討，《說文》吉禮 相關諸字在許慎《說文》體系裡、及古代文化中都確實占有一席之地，直至今日，

吉禮字群也多為常用之字，無疑是中華古代文化重要的一環。

第二節 由《說文》吉禮字群看致中國古代祭祀特質

許慎自述其寫作《說文解字》一書，目的之一在整理先秦文獻字辭。許沖在

《上說文解字表》裡即言明許慎：

慎博問通人，考之於逵(賈逵)，作《說文解字》，六藝群身之詁皆訓其意，

而天地，鬼神，山川，草木，鳥獸，昆蟲、雜物，奇怪，王制，禮儀，世 間人事，莫不畢載。

可以說《說文》乃前承先秦學人研究成果，廣博地蒐羅了漢民族的語言文字精華，

不僅對於研究文字學、語言學具有重大貢獻，對於了解文化軌跡也甚為重要，本 節就上述各章所考察的《說文》中的吉禮相關字群為基礎，嘗試歸納出出古代祭 祀特徵。

《說文解字》中的吉禮相關諸字，經整理後，均能歸屬於「祭祀人員及祭祀 對象」、「祭祀相關字及祭祀事類」與「吉禮祭祀場地及祭祀用品」等三大類當中，

故筆者嘗試就上述方面及其內部細項，較全面地提取古代祭祀的特質，並梳理出 以下四項特徵：

一、古代吉禮祭祀對象的崇高地位

既為祈求福佑的祭祀對象，其地位高揚不言可喻，而由《說文》中的吉禮相 關諸字更是可見一斑。首先從「祭祀對象」字群的分類可知古代祭祀對象可簡單 區分為天神、地祇與人鬼三支，分別掌管不同的領域，先民也由此衍伸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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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祭祀方法與祭品。例如祭祀天神地祇的地點偏重在戶外、祭祀人鬼先祖則在宗 廟；祭祀天神地祇的祭品與祭祀先祖者亦有所區別。

而由對祭祀人員「祭祀態度」需嚴謹整肅，甚至祭祀前必須齋戒、女性月事 來時需迴避祭祀之事等等儀節規範也可知，祭祀對象是令人畏懼、不應怠慢者，

先民用各樣的方法取樂、侍奉神靈，於是在《說文》中，保留了大量的祭品、祭 器之字，且種類遍及所有生物及無生物，甚或經過精心處理，以求趨吉避凶、奉 獻求福。另外從祭祀對象的反饋及舉措字群裡，可知因祭祀對象是神祕不可測 者，所以先民以己身的認知去揣摩神靈的受享舉動，將神祇「人格化」，祂們一 樣喜好美好的、精潔的事物，喜歡美酒、肉脂與代表精神層面的美玉，這些也如 實地保留在《說文》祭品一類之字群之中。

但畢竟其與人世間的人類有所區隔，最具代表性者為神靈接受進獻時，乃是 食氣，而非如同凡人一般飲食。此一設想，不僅消解了「獻上祭品，祭品卻不見 減少的疑慮」，更區隔出了神靈與人類的差異，提高了神靈的超然性質。

二、古代吉禮行禮有其具體的目的

在本文對於《說文》吉禮字群之分類中未見單純言行禮之目的者，但自「祭 祀對象的回饋」與「祭祀相關」等字群中約略可見先民行吉禮之因。首先在吉禮 行禮字群中可知，祭祀動作之訓示常言其目的在「求福」。求福者雖然抽象，但 即是行事順利，故在「祭祀對象的回饋」字群中也保留的大量的正面回饋字，且 均可是為吉之徵兆；求福之一體兩面則可視為避禍，體現在吉禮相關字群中則除 了負面的回饋字之外，尚有「祭祀相關字」的「祓、禳、禦、 」等字，說明了 行吉禮除了基本的求福外，也因應祭祀時的現實狀況有時為了蠲除禍害，也暗示 先民對身處環境的憂慮。

除了抽象的避禍求福之外，有時也能呈現出較具體的祭祀目的，這類例子則 存在於「吉禮事類」之字群中，如「禂」是祈禱牲馬肥碩、「膢」是祈求榖食新、

「禜」是為了禳風雨雪霜水旱厲疫于日月星辰山川也、「雩」則是祈求甘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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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較獨特的祭祀目的，也通常有相對應的祭祀之名。

三、古代吉禮祭祀主要內涵在祭祀方法

透過《說文》吉禮相關字群，可察知古代吉禮的主要內涵在於祭祀的方法。

因祭祀本為一事神、禮神的動態過程，因此字群中大多數之本形本義即是指禮神 的動作。這點也由「祭祀人員」、「祭祀行禮動作」、「吉禮事類」皆充分傳達。「祭 祀人員」字群裡，各個祭祀人員之區分，主要即是用行禮的動作以分別為主；而

「祭祀行禮動作」中的「禮、 （重文：祊）、祈、禱（重文： 、 ）、讄（重 文： ）、貢、獻、㓃、羞」除了是祭祀過程中的單純事神舉動，這些字在後世 更突破了本義的祭祀舉措，擴大為「祭祀」行為或與神靈溝通交流的代稱；至於

「吉禮事類」字群中的四十一字，其中超過半數在該祭祀項目中提及了祭祀方 法，顯見祭祀方法確實為祭祀的重心。

而這些祭祀方法，大抵可簡單歸納為以「溝通」以及「取悅」為主。祭祀人 員中「祝」為以贊詞溝通神祇者、「靈、巫」則是以曼妙舉動以取悅祭祀對象；「行 禮動作」字群的六個字中，「祈、禱（重文： 、 ）、讄（重文： ）」為以言 語告事求福者，「禮、貢、獻㓃、羞」則是以祭品取悅者；「吉禮事類」中指涉祝 禱為主要祭祀方法者有「祰、禂、軷、祠」等，也有定義中強調以物質精潔或精 神愉悅層面進獻者，如「䃾、莤」與「䍿、翇、雩」等。

四、古代吉禮分類多樣高度發展

從《說文解字》的祭祀相關載錄之字中，我們也可看出到了古代吉禮儀節已 有了高度的發展。這一特點表現在多樣的祭祀事類之中、祭祀對象及祭祀其場地 的分工、祭祀祭品及祭器的繁複等等。

《說文》是上古至東漢初年文化的總結，書中呈現的祭祀樣貌不可能是全部 卻已十分多樣。祭祀事類眾多，以祭祀的「時節、地點、方法、祭品、對象、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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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等祭祀要素區分出不一樣的祭祀特色；祭祀對象「天地人」與相關祭祀儀典 的區分，顯見除了單純對「未知」的崇敬外，先民更將祭祀對象人格化，並劃分 出親疏遠近，同時給予不同的祭祀儀節。

古代吉禮內涵的高度發展在類別眾多的祭品與形式多樣的祭器之中。天上飛 的、地上走的、有生命、無生物，均可成為祭祀事神的物品，只要是美好、精純 再加上赤誠之心，先民相信全都會被祭祀對象所接受，而且為了表達誠意，多數 還得經過特殊處理，以表彰進獻之誠意；形制多樣的祭器也散見於《說文》之中，

且有時同為承肉或承穀物之容器，卻有許多不同的樣態、性質供祭祀使用，顯見 祭祀時，先民是竭盡所能，將與生活有關者、所能提供者，全力供祭祀使用，促 使了古代祭祀各方面的高度發展，也呼應了古代祭祀的崇高地位。

《說文》保留了先秦到漢代絕大多數的詞義，且其所收錄的字詞數量而言，

已經遠遠遠超過其他字書經典，可以說是先秦文獻詞意的集大成者³²²，從其中的 吉禮相關諸字分析古代祭祀文化之特徵當有其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