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說文解字》吉禮字群與中國古代祭祀文化
第三節 由《說文解字》吉禮字群看中國古代祭祀流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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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等祭祀要素區分出不一樣的祭祀特色;祭祀對象「天地人」與相關祭祀儀典 的區分,顯見除了單純對「未知」的崇敬外,先民更將祭祀對象人格化,並劃分 出親疏遠近,同時給予不同的祭祀儀節。
古代吉禮內涵的高度發展在類別眾多的祭品與形式多樣的祭器之中。天上飛 的、地上走的、有生命、無生物,均可成為祭祀事神的物品,只要是美好、精純 再加上赤誠之心,先民相信全都會被祭祀對象所接受,而且為了表達誠意,多數 還得經過特殊處理,以表彰進獻之誠意;形制多樣的祭器也散見於《說文》之中,
且有時同為承肉或承穀物之容器,卻有許多不同的樣態、性質供祭祀使用,顯見 祭祀時,先民是竭盡所能,將與生活有關者、所能提供者,全力供祭祀使用,促 使了古代祭祀各方面的高度發展,也呼應了古代祭祀的崇高地位。
《說文》保留了先秦到漢代絕大多數的詞義,且其所收錄的字詞數量而言,
已經遠遠遠超過其他字書經典,可以說是先秦文獻詞意的集大成者322,從其中的 吉禮相關諸字分析古代祭祀文化之特徵當有其意義。
第三節 由《說文解字》吉禮字群看中國古代祭祀流變
文化是不斷遞進的演化過程,《說文》不僅聚集了上古至東漢初期的文字,
乃至於潛藏於背後的文化精髓,更是許慎以東漢學者視角看待整個世界與宇宙龐 大體系,因此不得不進一步探索在時代洪流之中,《說文》吉禮相關字群於其中 有何作用與地位,可從對原始宗教的繼承與改變、與國家政治學術的結合與宗族 觀念深化的影響三方面探求之:
322 在漢代,專以整理文字、解釋字義的專書尚有《爾雅》、《方言》以及《釋名》等,但就字數、
字義說解詳實均不及《說文》,黃侃曾說:《爾雅》一書,本為諸經之翼,離經則無所用;即離《說 文》,而其用亦不彰。此如根本之與枝葉也。《方言》、《釋名》解釋不備,亦次於《說文》。《釋名》
已聲為訓,而音韻變遷,訓詁歧異,皆必徵之《說文》,故《釋名》亦以《說文》為依歸。《說文》
一書,於小學實主中之主也。黃侃:《文字聲韻訓詁筆記》(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3 年),
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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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原始宗教的繼承與改變
中國古代原始宗教內容的資料或遺物不多,但可從一些古代遺址、遺跡與卜 骨的研究與殷商之後的文獻典籍記載裡窺見其一二,包含了對日月星與雷電風雨 等天上諸神的崇拜、對地神以及山川植物等地上自然神的崇拜、動物神及圖騰崇 拜、鬼神與祖先的崇拜等,另外尚有對先兆的迷信和占卜的盛行等323。而上述的 原始宗教內涵在《說文》吉禮相關諸字當中,有些上可窺見一二,有些則已經不 復存在。
繼承先民原始宗教特質者,首先為「以天地人三位為祭祀主體」的概念仍然 存有,在本章第一節「由《說文》吉禮字群看古代祭祀特質」第一點裡已稍做說 明。中國上古宗教中,祭祀對象很自然地分屬天地人三種,而從《說文》吉禮相 關諸字提及祭祀對象時也有同樣的分類,然而上古宗教在「泛神」概念的影響下,
發展出多樣化的祭祀對象,如日月星、風雨雷電雲、社稷山水甚至是動物圖騰等,
而在《說文》的祭祀對象裡,則僅見幾個概括「天地人」的稱呼,如:神、祇、
祕、社(社重文: )、鬼等,實難察知這些上古時候的眾多祭祀對象到了許慎 的時代是否仍然保有如此性質。也因許慎說解「神、祇、祕、社(社重文: )、
鬼」等字時,不特別說明內涵,或許也因這些自然界的對象已不若上古重要,再 者,在《說文》吉禮諸字當中也完全不見以動物、圖騰為祭祀對象的痕跡。
上古宗教的特質也表現在祭祀相關的前後儀節之中,包含了依據迷信吉凶的 先兆與占卜,但這些也未見於《說文》吉禮相關字群之中。顯見,隨著潮代更迭 與先民對自然界的循環變化有更理性的了解之後,原本上古原始宗教的非自然 性、非理性與巫化儀式相對減少,祭祀裡趨近於「禮」的概念增加,逐漸轉化為 制度化、具有凝聚力的吉禮儀節。
323 朱天順在《中國古代宗教初探》緒論中提及:我國原始宗教有許多分野,但總的來講,主要 有三個方面:一是自然崇拜,二是鬼魂崇拜,三是占卜。每個分野都包含著不少項目,如自然崇 拜則包括上天、地上各種自然對象的神化和崇拜;鬼魂崇拜又包括對各種鬼靈和祖先鬼魂的崇 拜,以及由這種迷信所產生的喪葬儀禮和趕鬼、祭鬼的儀式,古代占卜和巫術的種類也很多。朱 天順《中國古代宗教初探》(新北:谷風出版社,1986 年),頁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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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宗族觀念更為提升
祖先的崇拜是由先民對鬼魂的崇拜演化而來,兩者之間有血緣關係,祭祀者 對鬼魂有祭祀的義務,祖先鬼魂也被視為整個宗族、氏族的保護神,應護佑家族。
在上古社會中,祖先崇拜原本與天神、地祇的崇拜的為相近,但殷商之後,由於 祖先崇拜與封建土地財產所有制的分配以及繼承高度相關,故祭祀祖先似乎地位 更為高舉。表現在《說文》收錄的字辭裡,便是各種祭祀要素之中,以「祭祖」
為目的的祭祀事類、祭品數量都居首位,連地點也以宗廟的相關字為冠。
在漢武帝將后土歸入郊祀之後,漢代轉變為「天地」與「人鬼」對揚的祭祀 型態,等同於將「祭祖」的地位更加推崇,也映照出祭祀文化時至漢代,其「宗 族」的觀念已更加深化,因祭祖禮,對維護宗法制度很有效果,而維持宗法制度 則能穩定的鞏固在上位者的統治權力,因此多少能維持國家的行政秩序;加以禮 教盛行,以宗廟祭祀強調孝之重要性,也能收敦行教化之效。
透過對說文吉禮相關字群除了可個別區分出各個字義,更可從打破部首局限 的整理之後,找出相互聯繫的巨大祭祀文化背景,但因為《說文》作者有意或無 意的安排,從《說文》所呈現的吉禮體系中,實在難以朗現當代的祭祀文化全貌,
但多少可以作為漢代受政治、學術、社會氛圍影響下,吉禮變化之佐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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