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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護理人員緣起及發展脈絡

第二章 文獻探討

第二節 男性護理人員緣起及發展脈絡

傳統性別刻板的概念下,護理工作被直覺地歸納為高度女性化的職業,認為 男性的陽剛氣質無法勝任溫柔、細心、關懷、耐心的照護角色,因而普羅大眾對 護理專業產生僵化的性別期待,並箝制了男性投入護理專業領域的意願(林貴滿、

李選,2010;黃俊哲、郭英玲,2011;楊政議,2000)。但從護理工作的發展歷史 來探討,可以窺探出不同時空、文化下對照護者性別角色的演變及影響。

一、男性護理人員的緣起與發展

自有人類開始,為解決生、老、病、死的生存問題,發展出各式各樣自我照 護和方法和行為,從古時代的茹毛飲血、讓動物舔舐傷口、採擷植物、草藥食用 或當敷料,乃至透由畫符、鳴鑼、放血等驅魔趕鬼的儀式,都是一種為求治癒的 醫療行為,而照護傷病的護理亦隨之產生,因此有人類即有護理(張芙美,2008;

楊漫華、宋淑玲,2001)。

有組織、有系統的護理行為發源於中古時代,而護理工作的發展與宗教的宣 道活動有著密不可分的干係,基督徒秉著「博愛」、「犧牲」的精神為慕道者進行 醫治及護理的照護,經由這樣的宗教活動施予世人醫病、濟貧等方式來進行服務 群眾的慈善事業,因而「燃燒自己,照亮別人」的奉獻、服務精神被護理工作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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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圭臬。在西元 330 年拜占庭帝國或稱東羅馬帝國時期,基督教是國教,由於教 徒眾多,醫病、護理等救濟工作隨之興起,便有「修道派護理」之稱的男、女修 道士接受訓練從事醫療及護理的相關服務,因此護理工作的起首是男女共同從事,

並非高度性別化(highly sex-oriented)以女性為重的職業,甚至有男性在護理專業 領域中擔任舉足輕重、重要角色的記載(林貴滿、李選,2010;張淑卿,2015;

曾雅玲、陳靜如,2008;楊政議,2000;楊漫華、宋淑玲,2001;Boorer, 1968; Bullough, 1994; Halloran & Welton, 1994)。

十一至十三世紀的中古世紀末期,發生持續近二百年的十字軍東征,當時因 宗教戰爭造成大量傷病患乏人照顧,且軍隊隊伍龐大,迫切需要醫護人力隨行,

便有男性接受訓練投入「軍護」的工作,一來能適應軍隊嚴格的紀律要求,二來 能為戰爭迫害的傷兵給予醫療照護;除此之外,當時亦有許多勇士、基督徒、修 女、地方慈善人士等所創建的軍醫院及軍隊護理社團(Military nursing order)不分 男性、女性的投入照護工作,甚至在耶路撒冷的聖約翰醫院,僅收男性擔任護理 人員,此情況一直延續至十五世紀(張芙美,2008;楊漫華、宋淑玲,2001),由 歷史的軌跡可探本窮源,早期護理工作並未發生性別區隔的狀況。

後來經歷文藝復興時期,加上基督教派系分裂的宗教改革運動以及工業革命 的影響,多數修道院遭到毀壞且教會醫院被迫關閉,宗教投入護理工作的力量瓦 解,公、私立醫院開始大量創設,造成護理人力嚴重短缺,便開始由知識程度低、

素質不佳且未經訓練的婦女像傭人角色般服侍病人,形成長達二百餘年的「護理 黑暗期」(Dark Period in Nursing)。後來教會復興運動,開始鼓勵婦女組成小團體 或女執事替代修女去照顧病人,而男性從事護理照護工作的記載便銷聲斂跡,因 此自 1850 年以後,關於護理工作的相關文獻或記載,便開始將護理工作與女性特 質畫上等號,形容護理工作者應該具備服從、辛勤、仁慈、嚴謹及富有同情心等 女性刻板印象(林貴滿、李選,2010;林靜頤,2010;曾雅玲、陳靜如,2008;

楊漫華、宋淑玲,2001)。

1860 年歷史上最負盛名的護士──弗羅倫斯.南丁格爾(Florence Nightingale)

女士,於英國倫敦聖瑪斯醫院(St Thomas’ Hospital)首創非修道院式的南丁格爾 護理學校(The Nightingale School),其設校目的為創新護病制度,改善護理工作 於社會地位卑微的形象,以提高女性在社會上的地位,招收入學的學生皆限定為 未婚女性,她主張護理工作是家庭角色的延伸,因此將護理設定為適合女性的職 業,並形塑女性成為理想護士(ideal nurse)的形象,受到這個概念的影響,多數 的護理教育單位和醫院的護理工作皆不招收男性,為數不多的男性護理人員因此 遭受到嚴重的排擠,使得男性參與護理工作的人數銳減,因而護理專業開始產生 了性別隔離現象,「護理等於女性工作」的性別刻板概念,就此深植人心(曾雅玲、

陳靜如,2008;楊政議,2000;楊漫華、宋淑玲,2001;駱俊宏、林燕卿,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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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if, & Khokhar, 2017; O’Lynn, 2004)。

隨著時代的進步,約莫 1980 年,二十世紀中期以後,社會對於性別刻板的觀 念漸漸轉變,再加上護理人力匱缺的問題,面對護理專業有了不同的觀點,較先 進的英、美等國的護理學校,逐漸開放更多的名額招收男性學生,有越來越多的 男性踏進護理專業領域,男性護理人員雖仍屬於少數,但人數比例已有逐步攀升 的趨勢。將護理工作回歸照護專業性,仰賴護理人員的能力、倫理與知識、技能,

不再被性別所設限(林貴滿、李選,2010;Boorer, 1968; Fealy, 2004; Keogh & O’Lynn, 2007)。

二、臺灣男性護理人員的發展

回顧臺灣的護理史,經歷了宣教醫療、殖民統治、國民政府遷臺、經濟起飛 等變遷,隨著大時代的衝擊,磨合與激盪出複雜交錯的歷史脈絡,而男性護理人 員的發展也隨著時代洪流流轉。

臺灣近代醫學的發端亦源自於教會,1860 年與英法聯軍之役敗北,除簽下條 約同意開放臺灣四港通商外,並答允傳教士進入中國傳教,因此,以宣教士身分 來臺灣的蘇格蘭籍馬雅各(Dr. James Laidlaw Maxwell)醫師及加拿大籍的馬偕(Rev.

George Leslie Mackay)醫師,便將西方的現代化醫療帶進臺灣,在臺灣進行醫療 與傳道並行的宣教,許多教會醫院(Mission Hospital)紛紛成立,為應付越來越繁 忙的醫療工作,在沒有足夠護士輔佐的情況下,於是訓練臺灣人當助手協助醫事 相關工作,且輔助的醫療助理員多半為男性,但並未稱其為護士,護理專業在臺 灣尚未興起(楊漫華、宋淑玲,2001;劉仲冬,2006;戴玉慈,2015)。

1895 年中日甲午戰爭戰敗,簽定馬關條約將臺灣、澎湖割讓給日本,造成往 後五十年日本殖民統治時期。日本軍隊初到臺灣,陷入水土不服及瘧疾等傳染病 之困境,因此積極推動醫療衛生發展,成立臺灣第一所公立醫院「大日本臺灣病 院」(現國立臺灣大學醫學院附設醫院),由日本招募醫療團隊來臺進行醫護工作,

1897 年改名為「臺灣總督府臺北醫院」並增設「看護婦養成所」,此乃臺灣公立護 理教育的濫觴,經訓練的女性稱為「看護婦」,而男性為「看護人」,除遵守醫囑 外,還須負責倒茶、打掃等擔任醫師助手的雜事,當時在臺灣總督府臺北醫院的

「病院職員職務規程」中便有看護人的編制及工作分配;民間成立的「臺北仁濟 團」也開辨看護人的專門訓練班,由此可知男性在日治時代便已投入護理相關工 作(張芙美,2008;蔡淑鳳、吳濟華、陳永興、戴正德,2006;戴玉慈,2015)。

1945 年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日本敗北,國民政府接收後,原日治時代各醫 院自辦之「看護婦養成所」皆停辦,護理教育的工作由醫療體系轉移到教育部接 管,統一課程及制定護理教育體制,讓護理人力逐漸趨向專業化。1949 年國民政 府遷臺,國防醫學院跟著來臺後,連續開辦了五年招收男女青年的護理學系,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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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後授予軍階擔任軍護一職,此舉除了開啟護理高等教育外,也說明當時並未有 性別設限,直到第五期畢業後便暫停招收男性入學。1948 年臺大醫院附設高級護 理學校第一屆招生,當時為因應精神科、泌尿科、手術室需求,招收 10 名男性學 生,但因住宿安排及課程問題,僅此一屆即停止招收男性。事隔多年,1968 年宜 蘭聖母護理學校也經歷相同的狀況,僅招收第一屆男學生後,後續便停招男性(楊 漫華、宋淑玲,2001;劉仲冬,2006;駱俊宏、林燕卿,2003;戴玉慈,2015)。

爾後男性接受護理教育投入護理工作的紀載中斷多年,直到 1985 年臺北護專

(現國立臺北護理健康大學)三年制護理科,以及臺北醫學院(現臺北醫學大學)

護理學系,開始恢復男女兼收,才再次重啟男性踏入護理職場的大門,漸漸地許 多大專院校的護理科系招生時便不再加註性別限制(楊政議,2000;駱俊宏、林 燕卿,2003)。就讀大學護理系的男學生人數在 2013 年已達 2,174 人,且首次進入 男性之大學校院系所總人數排行前 50 名,2019 年男性人數更高達 3,807 人,成長 率超過 75 %,成為大學各系所男學生總數排行第 16 名,由此可知男性投入護理工 作的人數及意願實有成長趨勢,但兩性間的人數比例仍相距甚遠(教育部統計處,

2020)(表 4)。

表 4 2013-2019 年大學護理系人數及大學校院系所總人數排名

年度 人數總計

男性 女性

人數 排名 人數 排名

2013 22,005 2,174 50 19,831 2 2014 22,176 2,453 43 19,723 2 2015 23,312 2,804 34 20,508 2 2016 24,800 3,165 26 21,635 2 2017 25,478 3,426 18 22,052 1 2018 26,202 3,708 17 22,494 1 2019 26,206 3,807 16 22,399 1

資料來源:教育部統計處,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