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沒有找到結果。

異術格鬥類電視動畫之敘事結構

以《機動戰士鋼彈》系列作品對日本電視動畫發展影響甚鉅的導演富野由悠 季在《影像的原則—初學者到專業人士的分鏡》(以下簡稱《影像的原則》)一書 中指出,電視動畫作為一種以連續性影像敘事並伴隨聲音效果來傳達意義與感情 的傳播工具,其影像本身作為此傳播媒介最中心的主體,必須建構起「具有視覺 性的力學作用」,才能有效地吸引觀眾並引起共鳴。「如何善加利用影像的連續性 與影像的變化所產生的視覺力學」145,並配合具有「發展性」和「趣味性」的故 事,將是一部電視動畫作品能否使觀眾跨越「時間」的制約,而願意長久追隨的 關鍵。一部優秀的動畫,透過場面調度、取鏡、剪接與聲音處理建構起具有視覺 性的力學作用;同時,故事敘述本身,也必須發展出特殊的敘事脈絡與方法,才 能建構出能夠隨著時間持續延展的趣味以及蘊含動機和情感的發展方向。146依據 此論,本研究在瞭解了九部異術格鬥類電視動畫文本的傳播軌跡與背景之後,繼 而依照各部文本的故事發展,將其整理並繪圖製成各部文本之「情節推展圖示」

(見 圖 4-5~4-14),以瞭解其述說故事的脈絡與敘事手法。爾後章節,便可在 此基礎下,進一步利用分鏡表詳細觀察各部文本如何依其題材、特性建構起「具 有視覺性的力學作用」。從九部文本的分集長度來看,吾人可粗略將其分為短篇、

中篇、長篇等三部份以觀察這九部異術格鬥類電視動畫之敘事結構。

145 詳見 富野由悠季 著,林子傑 譯,《影像的原則—初學者到專業人士的分鏡》,(台北:五南,

2014),頁 12。

146 同註 145,頁 12-30。

106

一、 短篇:100 集以下。《JOJO 的奇妙冒險》、《通靈王》、《植木的法則》屬 之。

圖 4-5 《JOJO 的奇妙冒險》第三部 分集目錄暨情節推展圖示

107

《JOJO 的奇妙冒險》第三部之〈星塵鬥士〉與其他八部文本在敘事結構上 最大的差異,在於其結構精簡集中,僅 48 集而未分篇。其故事採取《環遊世界 80 天》的概念,147主角空條承太郎一行人必須在特定時間內(空條之母受詛咒 至死之前)從日本抵達埃及並沿途打敗敵人替身,完成擊敗 Dio 的任務。從第四 集開始,每集標題皆是替身之名,意即該集主角等人必須對付的敵人替身(見 圖 4-5)。文本以每一至二集擊敗一對手的形式,展開相類似的敘事模式:新地點—

遇敵—膠著—突破—解決—移往下一地。在這樣的模式下,作者採用類似「掛火 車車廂」148的敘事結構,只要能夠不斷發想出新的敵人替身,火車車廂就能不斷 掛下去,動畫集數勢必不斷延長,然而作者巧妙地設定「限定時間需完成任務」

的條件,讓整部故事不至於無限發展至尾大不掉的情況;同時,每集推陳出新的 替身能力,思索應該如何突破僵局以制敵的鬥智樂趣,都製造出吸引讀者持續追 隨的動機與懸念,並賦予故事及主角等人得以持續前行的 「發展性」和「趣味 性」。

吾人還可從以下各部文本之情節推展圖示中發現到:《JOJO 的奇妙冒險》與 其他八部文本相同,都在一開始的前幾集便開門見山地為讀者「揭示故事主軸」、

「透露主角目標」並「點出異術特性」。以《JOJO 的奇妙冒險》為例,第一集「替 身」的概念及型態登場;第三集任務明確、眾人啟程;一至五集沿途遇見志同道 合者並結為同伴。爾後,主角在追尋目標或完成任務的旅途中,會陸續遇見更為 強大的敵人,「內憂」與「外患」紛至沓來以製造懸疑、高潮或緊張,外患即主 角團體以外之對手,內憂或是團體內部成員產生嫌隙、衝突,或是重要團體成員 出走或傷亡。《JOJO 的奇妙冒險》第 11 集阿布德爾戰死,為故事前半段製造出 最大的隱憂與困境,同伴波魯那雷夫承擔愧疚與自責,團體失去重要戰力,這些 因素都可為故事埋下具有情感性與發展性的伏筆。

147 參見 集英社 發行,《JOJOmenon— 「ジョジョの奇妙な冒険連載 25 周年」》(JOJO 的奇妙冒 險連載 25 周年),(東京:集英社,2012),頁 16。

148 見 傻呼嚕同盟 著,《漫畫同盟報 1》,(台北:城邦文化,2001),頁 47。

108

蔡琰在《電視劇:敘事傳播的敘事理論》中引法國戲劇家 E. Scribe

(1791-1861)與 V. Sadour(1831-1908)為一般戲劇故事所整理出的情節公式,

其依邏輯發展形式可概分為五階段,以此公式做為參考標的,可以發現到本研究 所述文本在情節發展上亦有類似的鋪陳架構:149

(一)、開場:目的在介紹人物、故事環境等背景資料。如:故事時空、主 要角色、故事特點、敘事角度等,多在開場時先行點出。

(二)、激勵:以一個打破開場平衡狀態的人物或情境,引發核心事件,開 展出衝突過程,使觀眾開始意識到有困境產生並關切爾後劇情如 何推展、困境如何解決。

(三)、錯綜:以「懸疑、張力、危機、衝突、發現、急轉」150等情節曲折 與變化,導引情節趨向高潮,各種人物動作、次要事件紛紛出現。

(四)、高潮:此為劇情最為精彩、最能引發觀眾共鳴的部分,角色衝突或 爭鬥得到結果,往往也是人物動作最劇烈、情緒張力最強大的階 段。

(五)、收尾:高潮過後,各部分劇情收束、趨向平靜的階段。

就異術格鬥類電視動畫而言,不論就通篇整體的大範圍或分集故事的小範圍 來觀察,都可看出上述五階段戲劇情節發展的邏輯軌跡。以《JOJO 的奇妙冒險》

為例,首先,就通篇整體來看:前五集鋪陳皆為「開場」;第 11 集阿布德爾戰死 可視為具「激勵」作用的核心事件,引發後續「錯綜」階段的人物心境變化與各 種次要事件;而「錯綜」當中最使劇情急轉之關鍵當屬第 22 集阿布德爾復活;

爾後,出現的替身敵人越來越技高一籌,幾乎都要花費兩集的篇幅才能解決;最 後,隨著敵人一一解決,目的地接近終點埃及,終於達到最精彩的主角與 Dio 決戰「高潮」;末了,以最後一集交代「收尾」。 再者,就分集故事的小範圍來 看,每一至兩集,便以「新地點—遇敵—膠著—突破—解決—移往下一地」的模

149 見 蔡琰 著,《電視劇:敘事傳播的敘事理論》,(台北:三民,2000),頁 142。

150 同註 149,頁 142。

109

式介紹新的替身敵人,同樣也是循著「開場—激勵—錯綜—高潮—收尾」的架構 在重複著相同的情節發展公式。

《JOJO 的奇妙冒險》精簡明確的掛火車車廂模式,與本研究其餘八部文本 相較實屬特例。不論是被區分為短篇、中篇或長篇,其餘八部文本之敘事形式皆 可歸屬於戲劇研究者孫惠柱所稱之「史詩式」結構。151史詩式的敘事結構中,大 抵以一主角為中心主幹,而依附於此主幹上的枝蔓繁雜多端。主角與對手之間多 有衝突,衝突過程的整體表現時間常被延長,「此衝突或是忽隱忽現地貫串始終,

或是過五關斬六將如走馬燈一樣變換」152;「眾多的線索總是受制於一個總的矛 盾衝突,各線之間也總是有一些關鍵人物在起連接的作用」153。亦即蔡琰所補述 者:史詩式結構注重角色的「經歷」,常可見四至八位主要角色共同推展主要情 節線,同時還有其他幾條副情節線並行發展;兩者有時平行,有時交錯。154吾人 可依此論述,詳細觀察以下文本之敘事形式。

《通靈王》與《植木的法則》因總集數未滿 100 集,在所有研究文本中概屬 短篇。其主要情節線皆以主角對於目標的追尋為主幹貫串始終。《通靈王》主角 阿葉希望成為通靈王並打敗最大敵手葉王;《植木的法則》主角植木希望成為候 補神大賽勝者以救回小林老師。兩部文本的主角目標與追尋過程與爾後中篇、長 篇的文本結構相較尚屬單純:就通篇整體而論,仍可見到「開場—激勵—錯綜—

高潮—收尾」的情節推展模式,首段「發現通靈人/加入候補神大賽」作為開場,

明確宣告此電視動畫的特殊題材與性質—這是一部以「靈力/才」做為特殊能力 來源並與眾多對手格鬥較量的電視動畫。主角在開場階段將募集到主要團體大部 分的成員,這些同伴具有相類似的體質,但能力各異,彼此目標也多類似,因此 將一同參加比賽或踏上旅程。《通靈王》的激勵階段可以「至道蓮家救出道蓮」

做為核心事件,原為敵手的道蓮將因此事轉而成為主角的同伴,其能力在團體中

151 詳見 孫惠柱 著,《戲劇的結構》,(台北:書林,1994),頁 20-33。孫氏將戲劇的形式分為 純戲劇式、史詩式、散文式、詩式與電影式等五大結構。

152 同註 151,頁 23。

153 同註 151,頁 24-25。

154 同註 149,頁 99。

110

堪與主角分庭抗禮,亦正亦邪的個性可為爾後錯綜階段引出許多曲折情節;而隨 著旅途與比賽的展開,團體成員各角色的外在目標、內心需求、能力缺陷、彼此 衝突等等副情節線也在激勵、錯綜階段陸續浮出檯面(見 圖 4-6)。

圖 4-6 《通靈王》情節推展圖示

111

圖 4-7 《植木的法則》情節推展圖示

112

《植木的法則》的激勵階段可以兩名人物相繼墜入地獄做為核心事件:首先 賦予主角植木能力的小林老師因為拯救主角墜入地獄,接著宿敵羅貝多因違反比 賽規則也被懲罰進入地獄(見 圖 4-7)。兩起關鍵事件都成功製造出故事情境的 緊張狀態,讓故事劇情急轉,並引出錯綜階段的懸疑、張力、危機與衝突等等。

而在此值得注意的是,戲劇情節發展中的「激勵—錯綜—高潮—收尾」,在實際 文本的展示中,常常不是沿著一直線一路發展到底,而是循著史詩式敘事結構的 脈絡,呈現「令觀場者如入山陰道中,人人應接不暇」155的局面,「幾條行動線 可以交替著各自發展,分別表現衝突準備階段的各方面力量,待發展到一定階 段,才先後碰上而發生正面衝突,之後又重新分開表現各方的不同結果」156,亦

而在此值得注意的是,戲劇情節發展中的「激勵—錯綜—高潮—收尾」,在實際 文本的展示中,常常不是沿著一直線一路發展到底,而是循著史詩式敘事結構的 脈絡,呈現「令觀場者如入山陰道中,人人應接不暇」155的局面,「幾條行動線 可以交替著各自發展,分別表現衝突準備階段的各方面力量,待發展到一定階 段,才先後碰上而發生正面衝突,之後又重新分開表現各方的不同結果」156,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