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紅色中國與白色澳洲
第二節 白色澳洲與紅色中國
然而,中國的赤化不能只歸因於中國人民的歷史經驗與對西方對抗的心態,
費約翰直指「白澳政策」的推行,使得華裔澳洲人得不到平等的對待,在這種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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境下華裔澳洲人轉而求助於中國,促成華裔澳洲人對於共產黨革命的奉獻。基本 上,澳大利亞保皇派的政治思想很少受到華人嚴重的挑戰(楊進發,1988:182)。 1901 年鄭祿放棄「保皇會」,離開《東華日報》的編輯,轉而支持革命黨,隔年 重新創辦《愛國報》,42促進「民國」的宣傳。1908 年以後,革命派買下《愛國 報》在墨爾本重新成立《警東日報》,革命派勢力伸入澳大利亞華人社群(楊進 發,1988:182-183)。華裔澳洲人開始徘徊在改革黨與革命黨之間,墨爾本洪門 多為支持革命黨;雪梨洪門多為支持改革黨。1912 年後雪梨也轉向支持孫中山 的革命黨,成為國民黨在澳洲的總部,向澳洲招募政黨的會員以及募款款項
(Fitzgerald, 2007: 126-127)。
1920 年後,雪梨成為國民黨在澳洲的主要黨部,掌握中澳之間的主要網絡,
除了鞏固澳洲的國民黨分支之外,也在中國廣東省建立澳洲的政黨俱樂部(Party clubhouse),歡迎澳洲人的到來。費約翰的分析是,國民黨的跨國性讓澳洲的網 絡觸及到太平洋各地(2007: 127),如斐濟、新幾內亞、諾魯等。澳大利亞的國 民黨成員,主要包括華裔澳洲商人、勞工、貿易家等,因此,對於費約翰而言,
42 《愛國報》(Chinese Times)創刊於 1902 年,其創辦人鄭祿雖然是新南威爾士保皇會的主要 領導之一,但因在政治觀點上與保守派領導人劉汝興、任萼樓有分歧而辭職遷居墨爾本。鄭祿思 想激進,主張變革和推翻清政權。他在《愛國報》上大量刊登鼓吹革命的文章和詩歌。如從 1903 年 12 月 9 日至 1904 年 4 月 4 日,《愛國報》曾連載了鄒容的著名政論文《革命軍》,以激發澳洲 僑胞的愛國熱情與政治覺醒。 1905 年,鄭祿因無足夠的廣告來維持開支,面臨財政困難,只好 將《愛國報》賣給墨爾本「新民啟智會」,改名為《警東新報》繼續出版。參考網址:http:// ayzx.
xznu.edu.cn/onews.asp?id=101。
75 員政策的結果所致(2007: 142-143)。
然而,中國國內政治情勢的轉變,費約翰認為與澳洲有相當密切的關連。在 第一次世界大戰後,澳洲總理休斯(William Morris Hughes)反對國際聯盟憲章 中加入種族平等的條款,使得當時提出建議的日本感到相當羞辱。而美國為了補 要人物 1923 年被驅逐出國民黨,而同年共濟會也將孫中山驅逐出會外。(Fitzgerald, 1996:131-132)
44 楊進發則從白澳政策與澳洲華人本身來解釋,忽略中國政治情勢的發展。
45 單就澳洲國民黨不足以突顯出變化,費約翰引用美國國民黨的資料,顯示出澳洲對於紅色中 國產生的支持。資料顯示 1922 年以前,澳洲的國民黨遠輸給美國國民黨的發展,後者提供給中 國革命的金援以及物資遠超過澳洲國民黨的十倍之多。1923 年後,澳洲華人角色開始變得比美 國華人更為重要,美華的金援反而一路下滑。1923-1924 年的轉變主要在於,中國國內政治情勢 的發展。孫中山一方面從民主逐漸走向黨治國家;一方面從華人對革命的重要性,轉變到大眾動 員與組織與革命的關係(2007: 134-1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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黨治國家的發展道路。
而澳洲國民黨對於中國革命的貢獻使得中國向共產主義更邁進一步,不僅如 此費約翰認為,由於澳洲公開的反對種族平等,紅色中國因此也與白色澳洲有關
(2007: 228-231)。對於澳洲歷史學者 Keith Windschuttle 而言,毛澤東政權的殘 忍證明了中國文化的落後與奴性;相對於此,費約翰則認為毛澤東雖然是列寧政 權,但卻秉持著現代價值,而毛澤東的掌權是為了收復中國的統一與尊嚴,並在 國際體系上建立平等、自主的中國(2007: 228)。
第三節 小結
在馬克思思想中,作為喚醒單位的是「階級」,但卻因為某些原因反而成就 了西方國家的「民族」(Fitzgerald, 1996: 315)。費約翰提到最特別的是,中國建 國過程中「階級」同時包含了「民族」的目的,說明了「階級」只是完成「民族」
的一種策略。從效益上來看,「階級」在喚醒大眾的成就上比起「民族」更加顯 著,共產黨企圖喚醒「所有」階級,就如同國民黨企圖喚醒「民族」一般(Fitzgerald, 1996: 315-316)。換言之,中國的階級革命蘊含在民族主義之內,「階級」與「民 族」並非相對的兩造,也非能夠輕易的分開。在費約翰的行文中可以認識到,階 級革命的目的是民族統一,而民族統一則是國民黨與共產黨的共同目的。同樣 的,可以大略描繪出費約翰的研究架構,一方面以康有為哲學為基礎,二方面對 人種學做出反思,三方面重視政治語言,在他書寫下,中國以政治語言形塑出民 族範圍。
在中國民族國家轉型的過程中,「民族」的定義以及「國家」的意義都不同 於西方,一方面「喚醒主體」愈來與小,而反抗的主體卻愈來愈大,從而顯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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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民族」的定義是在「喚醒」理想共同體之前的政治鬥爭結果。藉此,費約 翰因而消弭了中國的民族界線,說明民族認同的不斷改變,藉以認識民族的模糊 性。另一方面,費約翰強調不能過於誇大馬克思主義與列寧主義在中國革命中所 扮演的角色,不論是孫中山或是毛澤東都不曾企圖放棄傳統或倫理,尤其是革命 初期,倫理共同體的觀念特別重要,而且中國政治領導者不太願意去接受「民族」
之外的喚醒手段(Fitzgerald, 1996: 347)。
在費約翰的筆下,中國人有被排除在民族之外的可能性,在同樣的民族想像 中,澳洲華人也有被納入澳洲民族的可能性。費約翰藉由揭開華人對於澳大利亞 歷史貢獻,使得澳大利亞成為一個世界性的場域,以及移民者進出的樞紐,從而 解開民族邊界的限制。這種世界觀反映出費約翰對於「人」本身以及人類歷史的 重視,中國與澳洲因此也成為主體之間相互穿透的地理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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