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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科全書式的呈現—繽紛的蝴蝶世界

《迷蝶誌》與《蝶道》二本著作既以蝴蝶為書寫對象,文章中自然有許多 關於蝴蝶的描寫。在吳明益筆下,蝴蝶仿佛有了生命,不管是描述蝶的飛行、習 性、求偶與交尾等,都有十分深入的描繪,讓讀者在閱讀文字的同時,有如置身 於野地,親眼看到翩翩蝶舞一般。但是,這兩本著作雖然在書店裡總被放在「昆 蟲」那排,在誠品書店中被歸為昆蟲類,放在蝴蝶類的書旁邊191,在圖書館中也 常被放置於「自然科學類」,但本質上卻是不折不扣的文學作品,有別於「蝴蝶 圖鑑」與「科普書籍」,對於蝴蝶的介紹雖然並不如圖鑑或科普書籍般的嚴謹,

但處處流露的自然美學卻讓蝴蝶躍然紙上而不若圖鑑或科普書籍般的冷澀,使對 蝴蝶或自然陌生的讀者來說,更具有引領他們進入野地賞蝶,也更能達到帶領大 眾親近自然、保育自然。吳明益即自陳:以《蝶道》來說,……我個人認為它對 科學是毫無貢獻的,對文學可能有些價值,對於某一些喜歡文學,但對自然科學 非常恐慌的讀者則會有幫助,……因為看了我的書,而去參加蝶會、鳥會,我們 影響那些原本根本不會去關心環境的人,這倒有一些貢獻。192

那麼,在一般人眼中平凡無奇的蝴蝶,在吳明益眼中到底有著怎樣的魅力,

而吳明益又是怎樣化為文字,深深吸引著讀者,而引領一些原本對自然科學、對 自然生態陌生、恐慌的讀者一頭栽入對他們來說完全陌生的蝴蝶世界與投身自然 觀察呢?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包羅萬象,幾乎涵括了蝴蝶的各種知識面向,研究者嘗 試以蝴蝶的分類與演化、蝴蝶的食草與蜜源植物、蝴蝶的幼生期、羽化、身體構 造、外觀、飛行姿態、求偶與交尾、習性、生長環境與分布、蝴蝶生態及對蝴蝶 外觀、食草、飛行等面相所進行之綜合描寫,探討吳明益筆下的翩翩彩蝶。

一、蝴蝶的分類與演化

191 黃宗潔,〈走過蝶道—吳明益訪談錄〉,《思想的追求》11 期,頁 253。

192 黃宗潔,〈走過蝶道—吳明益訪談錄〉,《思想的追求》11 期,頁 2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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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是屬於動物界、節肢動物門、昆蟲綱、鱗翅目的生物。所謂昆蟲共同 特徵是擁有三對腳、二對翅膀與一對觸角,身體可以區分為頭、胸、腹三個部分,

而腹部則由數量不等的節所構成;鱗翅目的成員包括蝴蝶與蛾類,牠們的翅膀寬 大、上面佈滿排列整齊的鱗片構造而予「賦名」193。吳明益則以鱗翅目的拉丁化 希臘文解說鱗翅目的分類地位。

蝶在生物分類學上屬於「鱗翅目」(Lepidoptera),這個詞在希臘文裡就 意謂著「覆蓋著麟狀的翅」,—蝶與蛾的翅膀上細密地排列了繁複的細微 鱗片組合。194

關於蝶的演化,吳明益在〈寂寞而死〉中寫道:

二億年前毛翅目已漸漸發展分支出鱗翅目,與現今蝶類相似的種族,至少 在一億年前已然形成。195

吳明益用淺顯的文字告訴我們,鱗翅目(蝴蝶與蛾類)的始祖是毛翅目,

大約在二億年前開始,歷經約一億年的時間演化,而在一億年前出現。蝴蝶圖鑑 中對於這段蝴蝶的自然史則是如此敘述:「昆蟲學家相信,鱗翅目翅上的鱗片是 由中生代三疊紀末期就出現的毛翅目昆蟲翅上密毛演化而來,因而鱗翅目和毛翅 目之間有相近的親緣關係。蝴蝶早期又是由蛾類進化而來,……」196,相較之下,

蝴蝶圖鑑中對蝴蝶的自然史中夾雜著龐雜的地質史與昆蟲身體構造,對缺乏地質 年代與昆蟲身體構造的讀者來說,這樣艱澀的文字是無法讓非專業的讀者產生興 趣的,尤其是兒童,吳明益的描述則既不失學術上的專業性,也較簡潔明瞭而讓 讀者易於瞭解。

鱗翅目的昆蟲包括蝴蝶與蛾類,在演化的歷史自然就產生了孰先孰後的問

193 張永仁,《台灣賞蝶地圖》,頁 20。

194 吳明益,《蝶道》,頁 42。

195 吳明益,《迷蝶誌》,頁 49。

196 李俊延、王效岳,《台灣蝴蝶圖鑑》,頁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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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昆蟲學家告訴我們,最早的鱗翅目昆蟲是蛾類,經歷了大約六千萬年的演化,

蝴蝶才開始出現在地球上。197〈在寂靜中漫舞〉一文中,吳明益以簡潔的文字交 代了這一段自然史:

蝶是原先活動在夜晚的鱗翅目昆蟲所演化出來的一支,……198

從文句中,吳明益隱隱的告訴讀者,蝴蝶與它的祖先不同,拋棄了夜的籠 罩而在白天活動,但在文章中卻也點出了仍有一群蝶承襲了祖先在夜晚活動的習 性,那是分布在中美洲的絲角蝶科蝴蝶199,這在一般蝴蝶圖鑑中是少有介紹的觀 念,長期被台灣的昆蟲學家所忽略,因為在台灣確實沒有在晚上活動的蝴蝶。因 此,老師們在指導兒童辨識蝴蝶與蛾時,或是解說員在進行導覽時,總是做了這 樣的陳述:「白天出現的是蝴蝶,大部分的蛾類是出現在晚上,只有少數的蛾類 會在白天活動。」但是在地球村的時代,我們卻忽略的地球上存在著一群在晚上 活動的蝴蝶。這樣的現象同樣出現在區辨蝴蝶與蛾類的重要依據—「觸角」上,

蝴蝶圖鑑中介紹蝴蝶與蛾類的分辨方式時,都提到蝴蝶的觸角都是棍棒狀的,具 有其他形狀觸角(羽毛狀、絲狀、刷狀、櫛角狀)的則都是蛾類,這些都是國內 圖鑑中的介紹,吳明益則告訴我們:「他們200有絲狀帶毛的觸角」,無疑的,吳明 益帶領我們將觸角延伸到全世界,以全球化的尺度來認識蝴蝶。對於兒童來說,

這樣的視野是必要的。

演化是一個長期且持續的過程,物種無時不在演化,只是這個過程太長,

以人類生命的有限,以個人的生命並無法察覺,但經由化石的呈現,地質史上生 命的演進則讓我們清晰的明瞭演化的過程。演化的發生始自於同種交配後產生的 後代產生了變異,而這個變異可能造成個體的死亡,或者產生了新的物種,吳明

197 李俊延、王效岳,《台灣蝴蝶圖鑑》,頁 11。

198 吳明益,《蝶道》,頁 67。

199 吳明益,《蝶道》,頁 67。

200 指絲角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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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雖未明白點出這個現象,卻以文學的筆觸寫出了這個事實。

演化的基礎是愛與性。兩者的氣味都接近天堂,也接近死亡。201

關於蝴蝶的分類依據,習慣上都是以外觀、體型與習性來加以分類,許多 同屬昆蟲的外觀十分相近,吳明益以黃蝶為例,說明多數人所謂的「黃蝶」,實 際上包括了體型、色澤與習性相近的江崎黃蝶、淡色黃蝶、台灣黃蝶、星黃蝶與 荷氏黃蝶,並進一步告訴讀者們,在生物學上,許多昆蟲的分類是以生殖器為依 據的,因此這些黃蝶雖然外觀相近,但由於生殖器的差異,它們是不同的物種。

多數人除了稱他們為黃蝶以外,鮮少有人知道黃蝶屬包含了體型、色澤、

習性相近的數種蝶種。他們是……。但在生物學上,他們有著相異的生殖 器,彼此之間有著鮮明的血統藩籬。202

二、蝴蝶的命名

生物學上,「學名」是國際上對某物種的通用與正式名稱,由於語言的不同、

各族群對於物種的認知不同,同一種生物在各國家、族群甚至各地域都有著不同 的名稱,即使不同的學者對同一物種亦有不同的名稱,例如「淡黃蝶」(Catopsilia pomona)在台灣就有遷粉蝶、銀紋淡黃蝶、無紋淡黃蝶、淺紋淡黃蝶、遷飛粉蝶、

鐵刀木粉蝶203與淡黃粉蝶204等不同的名稱;而「淡黃蝶」這個俗名,同時也是「淡 色黃蝶」(Eurema andersoni)的別稱。因此,為了統一這些不同的名稱,學術界 均以學名為某一物種唯一的名稱。學名是由拉丁文所寫成的,每一種物種的學名 至少都由兩個字所組合而成,且均需以斜體字呈現,第一個字為「屬名」,第二 個字為「種小名」,例如的學名為Catopsilia pomona,其中 Catopsilia 為屬名,pomona 為種小名。

201 吳明益,《蝶道》,頁 91。

202 吳明益,《迷蝶誌》,頁 141。

203 呂至堅、陳建仁,《蝴蝶生活史圖鑑》,頁 177。

204 張永仁,《台灣賞蝶地圖》,頁 2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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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一般讀者與自然愛好者來說,學名是比較不會觸及的,因為這些拉丁化 的文字對他們來說是比較生疏而不容易理解的,但學名對任何生物都有著特殊的 意義,蝴蝶自然也不例外。吳明益在《迷蝶誌》與《蝶道》中雖然未對蝴蝶的學 名有太多的著墨,但也多次以學名來說明蝴蝶的特性,引領讀者以學名來認識蝴 蝶。在〈往靈魂的方向〉中,吳明益談到了黃蝶翠谷的淡黃蝶,便陳述了淡黃蝶 在不同的國家有不同的俗名,而這些俗名反映了不同國家、地域對淡黃蝶有著不 同的主觀認知。

……我很喜歡淡黃蝶的英文名—「檸檬色的遷徙者」(lemon Migrant),……

中國把 Catopsilia 這屬的蝶稱為「遷粉蝶屬」,緣於他們飛行速度快,無 時不處於動態,……205

〈行書〉中,吳明益描寫將這輛陪著他行走台灣山野海濱的單車命名為「麥 哲倫」,倒不是因為葡萄牙航海家麥哲倫的緣故,而是因為珠光鳳蝶的緣故,吳 明益自陳一向著迷於珠光鳳蝶(Troides magellanus),在文章中也對這種台灣 珍稀的蝶種進行描述,且以簡要的文字介紹了這樣的命名法則,同時指出了珠光 鳳蝶並不僅分布於台灣蘭嶼,同時也分布在菲律賓群島。

珠 光 鳳 蝶 屬 於 Troides 屬 , 這 屬 的 蝶 種 在 英 文 俗 名 中 被 稱 為 鳥 翼 蝶

(Birdwing Butterfly)。跟著名的牙買加鳳蝶一樣,她們飛行時龐大的翅 翼極易被誤認為鳥。而零散分布於菲律賓群島的珠光鳳蝶的學名賦名,或 者和麥哲倫的發現、勇氣和死亡之航有關。她的種名,似乎就是麥哲倫的 拉丁化。206

三、蝴蝶食草與蜜源植物的描寫

植物與蝴蝶的關係十分密切,除了少數蝴蝶例外,大多數的蝴蝶幼蟲都必 須攝食植物的葉片才能存活,有些則會取食植物的花或果實,每種蝴蝶幼蟲會攝

植物與蝴蝶的關係十分密切,除了少數蝴蝶例外,大多數的蝴蝶幼蟲都必 須攝食植物的葉片才能存活,有些則會取食植物的花或果實,每種蝴蝶幼蟲會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