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指導教授：黃雅淳 博士
從《迷蝶誌》到《蝶道》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
研 究 生： 藍依萍 撰
中 華 民 國 一 Ｏ 四 年 八 月
國立臺東大學兒童文學研究所 碩士論文
從《迷蝶誌》到《蝶道》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
研 究 生： 藍依萍 撰 指導教授： 黃雅淳 博士
中 華 民 國 一 Ｏ 四 年 八 月
謝 誌
在兒文所的這幾年，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求學時光，因為這是生平第一次為 自己的興趣讀書。無論是黃老師的中國經典故事研究、葛老師的兒少小說、杜老 師的童話與通俗小說、藍老師的圖畫書，亦或是游老師的日本兒童文化產業研 究，都讓我收穫滿滿，永生難忘。
論文寫作是一段艱辛的創作過程，在這期間，至親的健康狀況幾乎讓我就此 停筆，回想這段時間的心理煎熬，眼角仍會忍不住湧起一股酸楚，我很慶幸自己 熬過來了。這一切， 都要感謝貴人們的相助。謝謝爸媽，在這幾年的暑假期間 幫我照顧孩子，讓我無後顧之憂，尤其是媽，總是貼心的為我著想，謝謝您，我 真的很愛您。謝謝秋正，我的摯愛，一手包辦所有家務，悉心照料全家，讓我專 心寫作，有你真好。謝謝雅淳老師，我的導師兼指導教授，一路陪伴、為我加油 打氣。謝謝三位口考老師，給予我許多珍貴的意見。謝謝筱儒和亭樺兩個寶貝女 兒，為我的生活增添不少樂趣。謝謝菁華平日提供相關資料以及口考當日的熱心 相助。謝謝惠婷傳授經驗。謝謝素美與耿岳協助我找尋相關論文。最後，謝謝吳 明益教授，您的書，讓我重新思索人與自然的關係，也讓我學習如何｢用生命對 待生命」。
完成論文僅是總結四年來所讀、所學，日後，我依舊會徜徉在兒童文學領域，
並貢獻所學，開拓孩子的閱讀視野，感謝兒童文學研究所，也感謝一路上相互扶 持的同學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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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迷蝶誌》到《蝶道》----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
作 者 ： 藍 依 萍
國 立 臺 東 大 學 兒 童 文 學 研 究 所
摘 要
本研究探討吳明益在《迷蝶誌》與《蝶道》二本著作中，所呈現異於以往 自然寫作的風格，探究其著作中隱含的生態概念，與他在這兩本著作中呈現的生 態與環境倫理觀，並深究自然理論基礎在自然書寫中所需扮演的角色，輔以吳明 益這兩本自然書寫在兒童文學中的啟發。
本研究共分為五章。第壹章緒論概述研究背景與動機、研究問題與目的、
研究方法與步驟、研究範圍與限制，並針對相關研究做一探討；第貳章主述吳明 益的自然書寫與環境倫理觀，包括論述台灣的自然書寫現況、吳明益與其作品、
吳明益的環境倫理觀及吳明益蝴蝶書寫的人文反思；第參章探究吳明益的蝴蝶書 寫，主要探討吳明益蝴蝶書寫的呈現方式，並論析從吳明益的蝴蝶書寫中指導兒 童認識台灣的生態環境；第肆章主要探究吳明益兩本蝴蝶書寫—《迷蝶誌》與《蝶 道》中寫作風格的轉變、探究其寫作特色，並試圖與其他自然書寫作家蝴蝶書寫 的方式做一比較，同時針對兩本作品中對於自然科學的理論基礎做一討論；第伍 章為結論，將本研究做一總結。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呈現百科全書式與博物誌般的書寫風格，融合多重隱喻 的文章結構、展現詩意的文字美學，以攝影與手繪圖的涉入補充文字的不足，並 以豐富的自然科學知識與野外的經驗揉和文字美學、自然美學與藝術美學。作為 面向都會的自然書寫者，吳明益充分顯露其「溫和的人類中心主義」，將自然萬 物與人類放在相等的位階上。本研究連結兒童文學與自然科學，以文學的角度觀 看自然，並從自然的角度檢視文學的正確性，提供兒少讀者從文學中進一步認識 台灣的自然與生態環境。
關 鍵 詞 ： 吳明益、迷蝶誌、蝶道、蝴蝶、自然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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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utterflies Writing of Wu Ming-Yi
-From Chroniques de papillons égarés to Le Tao des papillons
Auther: Yi-ping Lan
The Graduate Institute of Children’s Literature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Abstract
This research focuses on the two books written by Wu Ming-Yi - Chroniques de papillons égarés and Le Tao des papillons. It shows the author’s natural writing style which is totally different from before, and the environmental ethics he discussed about. Also, this research digs deeper into the natural theoretical foundation, the role it plays in natural writing and how Wu Ming-Yi’s two books inspire children’s literature.
The research is divided into 5 chapters. The first chapter, the introduction, discusses about the research background, research motive, research method and steps and also its range and limits on relative studies.
The second chapter is about Wu Ming-Yi’s natural writing style and his thoughts on environmental ethics, Taiwan’s current natural writing style, Wu Ming-Yi and his works, Wu Ming-Yi’s thoughts on environmental ethics and the self-examination of Wu Ming-Yi’s butterflies writing.The third chapter discusses how Wu Ming-Yi presents in his butterflies writing, and how to teach the children to get to know Taiwan’s natural environment through his works. The fourth chapter mainly discusses about the change of the writing style and the author’s own unique style from Chroniques de papillons égarés to Le Tao des papillons. It also compares the way Wu Ming-Yi presents in his butterflies writing with other natural writers, and gives discussion on the natural theoretical foundation of the two books. The conclusion chapter - the fifth chapter, aims to conclude this research.
Wu Ming-Yi’s butterflies writing displays an encyclopedia-like
writing style: it contains the rather complicated metaphor writing
structure and the beautiful poetic words. In addition, photos and h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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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ketches are added in to support the words. Also rich scientific and natural knowledge, wild life experiences are blended in this book with poetic words, natural and arts writing aspects. As a natural writer for the urban life, Wu Ming-Yi shows his ‘Gentle Anthropocentrism’ and consider all natural creatures and human equal. This research brings childrens’ literature and science together. It offers a way to see nature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literary; and examine the accuracy of literature from the natural aspect. Young readers are able to know further about Taiwan’s natural environment through reading the books.
Keywords：Wu Ming-Yi, Chroniques de papillons égarés, Le Tao des
papillons, butterflies, natural writing
iv
目 次
第壹章 緒論………1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1
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4
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6
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8
第五節 文獻探討………9
第貳章 吳明益的自然書寫與環境倫理觀………18
第一節 台灣的自然書寫現況………18
第 二 節 吳 明 益 與 其 作 品 … … … 2 3 第三節 吳明益的環境倫理觀………27
第四節 吳明益蝴蝶書寫的人文反思………57
第五節 小結………63
第參章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65
第一節 因緣際會—以蝴蝶為寫作主題………65
第二節 吳明益蝴蝶書寫的寫作基礎………68
第三節 百科全書式的呈現—繽紛的蝴蝶世界………77
第四節 影像的呈現………120
第五節 從吳明益的蝴蝶書寫中指導兒童認識台灣的生態環境…129 第六節 小結………142
第肆章 從《迷蝶誌》到《蝶道》………145
第一節 《迷蝶誌》與《蝶道》中的寫作特色………145
第二節 改變—從《迷蝶誌》到《蝶道》………166
第三節 《蝶道》中其它生物與無生命物的書寫………172
第四節 吳明益的蝴蝶書寫與其他自然書寫作家的比較…………179
v
第五節 吳明益蝴蝶書寫中自然理論之疑義………189
第六節 小結………197
第伍章 結論………199
參考文獻………206
附錄………215
附錄一、吳明益訪談記錄………215
附錄二、《迷蝶誌》中出現的蝴蝶名錄一覽表………219
附錄三、《蝶道》中出現的蝴蝶名錄一覽表………222
附錄四、《迷蝶誌》中出現的植物名錄一覽表………226
附錄五、《蝶道》中出現的植物名錄一覽表………228
附錄六、《迷蝶誌》中出現的昆蟲（蝶類除外）名錄一覽表…………231
附錄七、《蝶道》中出現的昆蟲（蝶類除外）名錄一覽表………232
附錄八、《迷蝶誌》中出現的動物（昆蟲除外）名錄一覽表…………234
附錄九、《蝶道》中出現的動物（昆蟲除外）名錄一覽表………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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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 目 次
表 1-5-1 以吳明益作品為探討主題的學位論文………9
表 1-5-2 吳明益自然書寫相關的期刊論文與書評………12
表 3-4-1 《蝶道》中蝴蝶的手繪圖………127
表 4-1-1 《迷蝶誌》與《蝶道》中標題與文章的關聯性………146
表 4-2-1 《迷蝶誌》各篇章主要描寫的蝶種………169
表 4-2-2 《蝶道》各篇章主要描寫的蝶種………170
表 4-3-1 《蝶道》各篇章中蝴蝶以外動物的手繪圖………175
1
第壹章 緒論 第一節 研究背景與動機
台灣當代的自然書寫從八 O 年代開始成形，已約有三十年的時間，細數台 灣的自然書寫作家與作品，劉克襄（1957〜）的散文《山黃麻家書》、《自然旅情》
等與小說《風鳥皮察諾》、《永遠的信天翁》等、徐仁修（1946〜）的《思源埡口 歲時季》、《自然四季》、《仲夏夜探祕》等、廖鴻基（1957〜）的《鯨世鯨生》、《後 山鯨書》等、王家祥（1966〜）的《遇見一棵呼喚你的樹》、《四季的聲音》等、
陳列（1946〜）的《永遠的山》、《地上歲月》等、陳玉峰（1953〜）的《生態台 灣》、《台灣綠色傳奇》等、洪素麗（1947〜）的《台灣百合》、《尋找一隻鳥的名 字》等一直是讀者最熟悉者，也是被討論最多者。
吳明益，一個新生代的自然寫手，雖然名氣不若這些前輩們響亮，但卻被 視為台灣新生代的自然書寫作家，其作品結合了文學創作美學與自然美學，為台 灣的自然書寫樹立了新的風格與新的視野，劉克襄即以「一個自然寫作的新面向」
來形容他的作品1，賀淑瑋則以「左手散文，右手小說」來讚美他，並預言「收 割散文，深耕小說，吳明益的文學未來必無可限量。」2，作品的量雖然不多，
卻倍受好評。
吳明益以小說創作成名，著有《本日公休》（1997 年）、《虎爺》（2003 年）
等短篇小說與《睡眠的航線》（2007 年）、《複眼人》（2011 年）與《天橋上的魔 術師》（2011 年）等長篇小說，同時亦有自然書寫散文的創作，作品有《迷蝶誌》
（2000 年）、《蝶道》（2003 年）、《家離水邊那麼近」（2007 年）等與攝影散文《浮 光》（2014 年）。
台灣素有「蝴蝶王國」的美譽，不僅種類繁多、更含括了自熱帶以迄溫帶 的蝶種，特有種的比例高達 12.5％。埔里，是早期蝴蝶採集、販賣最盛行的鄉鎮，
1 劉克襄，〈台灣特有種：一個自然寫作的新面向〉，《迷蝶誌》修訂版，頁 14。
2 賀淑瑋，〈左手散文，右手小說〉，《中國時報》開卷週報 E2 版，2007 年 6 月 2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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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隻被捕蟲網網下的生靈，蝶翼被採下編織成一幅幅美麗的「蝶畫」，販售到 世界各地，尤其是日本。在那個經濟困頓的年代，蝴蝶是一種產業，一個維繫一 家生存的經濟來源，甚至有以採獲稀有蝶種而致富、買房者，卻也讓台灣的蝴蝶 遭受了極大的生存考驗。那是一個過渡的年代，在保育觀念尚在萌芽的階段，蝴 蝶和其他的生物，在人們的眼中是同值的貨幣，甚至是一夜致富的夢。及至蝴蝶 產業沒落，台灣的蝴蝶才得以喘存，代之而起的是近十餘年來的賞蝶風潮。
研究者的幼年在「蝴蝶產業」的重鎮—埔里，著名的「木生昆蟲館」就在 住家附近，稀有的陰陽蝶與來自世界各地珍稀蝶種的標本被放置在冰冷的展示櫃 中展示著，那是沒有生命的個體，卻吸引著一波波的人潮。九十年代，正是台灣 自然書寫蔚為風潮的年代，研究者也與家人搬遷到了花蓮縣富里鄉，經營著一小 片的柚子園與香蕉園，大鳳蝶、玉帶鳳蝶、柑橘鳳蝶、無尾鳳蝶、香蕉弄蝶就在 園子裡自在的飛舞、追逐與繁衍，鄰近的南安瀑布，更可以見到成群的石墻蝶、
琉璃波紋小灰蝶、青帶鳳蝶與琉璃紋鳳蝶等各據一方群聚吸水，這裡是充滿了生 命與生氣的蝴蝶樂園。在此同時，任教於鄰近小學，學校蓋了一座蝴蝶網室飼養 許多蝴蝶，讓學生觀察蝴蝶的生態，心中不禁有著疑惑，位處鄉間的學校必須以
「豢養」的方式來讓兒童親近蝴蝶嗎？山裡的孩子不是應該徜徉在山林裡與生命 自然相遇嗎？
兒童文學並不侷限於繪本與少年小說，吳明益的自然書寫提供兒少讀者不 同的閱讀面向，從文學的向度深入的瞭解台灣的自然與生態環境，縱向的沉浸於 文字之美外，也橫向的連結了當代的環境倫理觀，了解人類在對待自然時所應秉 持的「以生命看待生命」的理念。就讀於兒童文學的研究者思索著，透過兒童文 學是否可以傳達兒少讀者對台灣的蝴蝶、自然生態與環境有更深一層的認識、激 發他們與自然相遇的悸動與感動，並學習與自然相處之道？吳明益的蝴蝶書寫恰 提供了一條路徑。
吳明益的《迷蝶誌》與《蝶道》，從蝴蝶的形態、行為與生態反思了人類與 自然的環境倫理觀、同時反思了人類社會及人與人間的互動關係、擴及對人以外
3
生命的思考與探索，揉和創作美學、歷史脈絡與台灣地志，並探尋一種與蝴蝶相 戀、與自然相處的哲學與美學，創新了蝴蝶書寫的新面貌，而其從冰冷的蝴蝶標 本到徜徉於美豔的蝴蝶世界，正與研究者與蝴蝶邂逅的過程不謀而合，也深獲我 的共鳴。再者，吳明益現在任教於東華大學，與研究者有著地緣關係，可就近請 益。因此，研究者嚐試以吳明益的《迷蝶誌》與《蝶道》為題材，進行文本分析，
探討「吳明益式」的蝴蝶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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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研究問題與目的
隨著生態與環境保護的聲浪逐漸被國人重視，環境、自然生態與經濟發展 各應被放在天平上的什麼位置，也在近十年來被廣泛的討論，尤其台灣在地球上 不過是個蕞薾小島，在「我們只有一個地球」的浪潮下，「我們只有一個台灣」
也逐漸成為台灣島民廣泛討論與重視的課題。近幾年來，台灣東海岸發生了「美 麗灣飯店」引發生態與開發孰重的熱議；在環保人士的奔走請命下，「白海豚也 會轉彎」的政策轉折的結果，「國光石化」計畫業已畫上休止符；歷時三十餘年 波折的龍門發電廠（核四）也在核電安全性的辯證中「封存」；高雄氣爆則引發 了石化業何去何從的爭辯，在在說明了台灣已逐漸走出「以經濟為唯一考量」的 經濟觀，環境、生態保育與經濟發展、開發在天平上的位置也逐漸產生挪移，但 這些挪移多少上還是以「人類」的觀點出發的。
人與自然間的互動與角色，由早期的「人類中心觀點」，過渡到「生命中心 倫理觀」，逐漸的邁入「生態中心倫理觀」3。「人類中心觀點」係以人類為中心，
所有的行為都是以人類的利益為核心、以人類的需要為重心，大自然的一切都是 配合人類的生存而存在，隨著人類的意志來判定物種的生、死、興、衰。「生命 中心倫理觀」則逐漸將大自然與人類以外的生命納入，意識到除了人類以外，還 有其他生命的存在，但是人類仍然是世界的核心。「生態中心倫理觀」中人類不 再是地球的中心，人類以外的萬物也不再是陪襯的角色，生物與海洋、岩石、土 壤等沒有生命的，都是大自然的一環，而人類應該以怎樣的角色來維繫與整個生 界、無生界互動，以共存共榮？自詡為「溫和的人類中心主義者」的吳明益，透 過《迷蝶誌》與《蝶道》，又闡述了怎樣的生態倫理觀呢？
一、研究問題
本論文旨在討論以下問題：
3 吳明益，《台灣自然書寫的探索—以書寫解放自然 BOOK1》，頁 3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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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吳明益的蝴蝶書寫具有哪些特色？和其他自然書寫者書寫蝴蝶的風格又有何 異同？
2、吳明益的蝴蝶書寫中呈現了怎樣的環境倫理觀？
3、教學者如何藉由吳明益的蝴蝶書寫指導兒童認識台灣的生態環境？
4、吳明益的蝴蝶書寫中，關於自然描寫的理論基礎是否正確？
二、研究目的
1、藉由吳明益的成長歷程與作品的探討，增進對作家的認識。
2、深究吳明益的蝴蝶書寫所傳遞出的環境倫理觀。
3、探究吳明益蝴蝶書寫的特色，深入分析文本內容，期能協助兒少讀者對文本 有更深入的認識。
4、深入分析文本的書寫面向，解構吳明益自然書寫的形式，提供兒少讀者與後 續研究者參考。
5、釐清自然科學的理論基礎在自然書寫中所扮演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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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研究方法與步驟
一、研究方法
（一）文本分析
文本分析是深入作品核心思想的好方法，藉由文本分析，我們可以深入作 者的內心世界，了解作者透過文字的描寫，所欲傳達的中心思想與意涵，進而探 悉作品背後深含之隱喻。因此本論文著重文本之分析，藉由單篇散文的解析與縱 貫全書的脈絡來解構作者的寫作技巧、文字美學與環境倫理觀，並以文本中的自 然書寫探究自然科學與生態學之理論基礎所扮演的角色。
本論文主要以吳明益的《迷蝶誌》與《蝶道》二書為主要文本。《迷蝶誌》
一書首於 2000 年由麥田出版社出版，復於 2010 年由夏日出版社出版修訂版，修 訂版的內容與初版並無太大差異，除了別字之修正、由橫式改為直式排版外，作 者也新增了部分文字，但修訂版之「新版推薦序」與「新版作者序」也傳遞了部 分作者的中心思想，因此本文以修訂版為主要文本，並以初版為參照之文本。「蝶 道」於 2003 年由二魚文化事業有限公司初版，復於 2010 年推出修訂版，二者在 內容上並無太大變動，本論文以修訂版為探討與深究之文本。
（二）文獻蒐集
藉由分析文本內容，擬定研究之議題，蒐集相關學位論文、期刊論文、專 書與評析，了解前人對吳明益作品的見解，進一步依據研究者所欲探討之議題加 以整理、彙整與歸納，以作為本論文架構與論點之依據。研究過程中，依據蒐集 之文獻，修正論文之內容，以使論文的架構與內容更臻完整。
（三）作者筆談
訪談是由訪談者與受訪者面對面、直接接觸與對談的方式，可以發覺作者寫 作的動機、信念與態度等，同時可以了解受訪者的核心思想、情緒反應與快速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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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大量且廣泛的資訊。
研究者透過與《迷蝶誌》與《蝶道》作者吳明益筆談的方法，不僅可以彌補 文本與文獻中所無法獲得的資訊，或以訪談內容與文本及文獻相互印證、分析，
更可以透過對談、交流與辯證釐清論文內容的疑惑之處，與獲得作者創作理念與 歷程的第一手資料，以求資料之精確性。4
二、研究步驟
（一）蒐集與細讀研究文本與相關文獻、期刊、論文、訪談紀錄、短評與相關理 論書籍，了解作者經歷與背景、文本創作背景與作品內容。
（二）剖析文本內容的書寫及表現形式、主題意涵，進行分類、歸納與評析，形 成研究主題架構。
（三）針對研究議題進行分析，歸納出吳明益從《迷蝶誌》到《蝶道》在寫作特 色上的異同，同時分析二本作品在內容上的改變。
（四）比較吳明益與其他自然書寫者在蝴蝶書寫上的差異，並探討二本作品的環 境倫理觀。
（五）訪談文本作者吳明益，獲得其創作理念與歷程，及其環境倫理觀的第一手 資料。
（六）總結吳明益蝴蝶書寫的特色，並做出結論。
4 本擬與吳明義教授進行訪談，但吳明益教授因故臨時取消訪談，由吳教授以書面方式回覆訪談 大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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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研究範圍與限制
一、研究範圍
本論文著重在《迷蝶誌》與《蝶道》二本文本進行自然書寫的探討。自《迷 蝶誌》出版迄今，十餘年來，吳明益的自然書寫僅有《迷蝶誌》、《蝶道》與《家 離水邊那麼近》三本作品，但相關的論文、專論與短評卻不少，尤其是《迷蝶誌》
與《蝶道》二書已被廣泛的探討，主要在關注文本的寫作技巧、文化轉譯、美學、
與歷史脈絡的連結與政治隱喻，因此除了在文獻探討中略述前人之看法外，只另 做補充研究者個人之看法。本研究將關注於此二文本從《迷蝶誌》到《蝶道》在 作品呈現方式之改變，並對文本中的生態倫理觀、自然科學的論述與理論基礎進 行爬梳。
二、研究限制
本研究探討之主題為吳明益的「蝴蝶書寫」，其小說著作並不在研究範圍 中，因此以下兩個因素會形成研究之限制：
（一）理論探討的部分，將偏重在環境倫理觀的探討，對於其他面向的探討將會 不足。
（二）國內以蝴蝶為對象的自然書寫不多，且多為單篇作品，在進行比較、分析 時會形成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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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文獻探討
至目前為止，研究吳明益作品的學位論文共有十一篇，期刊論文中亦散見 對於吳明益作品的評論，或見於研討會論文集與文學雜誌之短評。本節文獻探討 主要分為三個面向概述：（一）關於文本的論述，主要整理相關的學位論文與期 刊論文，將前人研究之成果做一總結，並以前人研究之觀點為基礎，做為本論文 立論之依據。（二）其他相關的文獻探討，主要探討吳明益自然書寫作品的單篇 論述。（三）總結相關報章、雜誌對吳明益作品的相關短評。（四）名詞定義，就 本論文所關注、探討的議題做一名詞的解釋與釐清。
一、文本相關的研究
（一）學位論文
台灣目前研究吳明益作品的學位論文計有十一篇，以完成時間順序臚列如 後，其中以自然書寫為研究主題的有四篇，以小說為探討主題的有三篇，其餘四 篇則兼論自然與小說；十一篇中，探究吳明益作品與其他作家比較或並論的則有 兩篇。
表 1-5-1 以吳明益作品為探討主題的學位論文（以完成時間排列）
編號 論文名稱 出版年 研究者 學校系所 研究類型
1 吳明益作品研究 2007 高湘茹 國立臺灣師範大學國 文學系在職進修碩士 班
自 然 書 寫 / 小 說
2 吳 明 益 的 自 然 書 寫 研究
2008 侯德興 國立中興大學台灣文 學研究所
自然書寫
3 吳 明 益 《 睡 眠 的 航 線》之夢境書寫與歷 史記憶
2009 李慈惠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 學系碩博士在職專班
小說
4 記憶的多重圖像：論 吳 明 益 自 然 書 寫 中 的 歷 史 記 憶 書 寫 與
2010 張雅雯 國立中興大學台灣文 學研究所
自然書寫
10 人文思考美學
5 吳 明 益 作 品 中 的 文 化轉譯、美學實踐與 隱喻政治
2010 林柳君 國立清華大學台灣文 學研究所
自 然 書 寫 / 小 說
6 吳 明 益 自 然 書 寫 的 主題、結構與拓展：
從散文到小說
2011 陳婉容 國立中正大學台灣文 學研究所
自 然 書 寫 / 小 說
7 民 間 信 仰 與 陰 陽 轉 換 － 以 黃 春 明 、 李 昂、吳明益九○年代 以後小說為例
2011 王憲吉 國立成功大學台灣文 學研究所碩博士在職 專班
小說
8 物種、水文與戰爭記 憶：論吳明益作品中 的歷史面向
2011 蕭雅文 國立中興大學台灣文 學與跨國文化研究所
自 然 書 寫 / 小 說
9 臺 灣 水 域 生 態 意 識 的 文 化 再 現 ─ ─ 以 吳明益、Mayaw Biho 與柯金源為例
2012 莊傳芬 國立中興大學台灣文 學與跨國文化研究所
自然書寫
10 吳明益小說研究 2012 林洋毅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 學系碩士班
小說
11 吳明益《迷蝶誌》研 究
2013 李照翔 國立高雄師範大學國 文教學碩士班
自然書寫
由上表觀之，自 2007 以降，每年都有探討吳明益作品的論文產出，這個時 段也正是吳明益作品大放異彩、廣受注目與探討的時期，亦可窺知吳明益的作品 在台灣文壇受矚目的程度。
以自然書寫為研究主題的四篇論文為李照翔《吳明益《迷蝶誌》研究》、
莊傳芬《臺灣水域生態意識的文化再現──以吳明益、Mayaw Biho 與柯金源為 例》、張雅雯《記憶的多重圖像：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歷史記憶書寫與人文思 考美學》與侯德興《吳明益的自然書寫研究》，除了《臺灣水域生態意識的文化 再現──以吳明益、Mayaw Biho 與柯金源為例》以《家離水邊那麼近》為研究 文本外，其餘三篇作品集中在《迷蝶誌》與《蝶道》兩本自然書寫散文，對研究 者的研究具有甚大的參考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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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明益《迷蝶誌》研究》以《迷蝶誌》為論文主要文本，並輔以散見於 專書、期刋論文、報章雜誌與網路資訊等散文相關論述，及吳明益其他自然書寫 作品，分析其主題思想、藝術成就、文章佈局與遣詞用字等藝術特徵。
《記憶的多重圖像：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歷史記憶書寫與人文思考美學》
以吳明益的自然書寫特色進行辯證，指出吳明益擅長將歷史記憶、人文、地志等 主題與書寫對象間的關係連結，開展更多元化的視角與思考，並評析吳明益在書 寫自然之間反思「書寫」的目的，及透過自然經驗、身歷其境感知自然的過程中，
「看見」自我的存在，展現出吳明益的人文思考與關懷面向。最後透過書寫美學 意涵與關懷思想作為整合，展現吳明益所關懷的思想意涵。
《吳明益的自然書寫研究》分析討論吳明益創作的題材由蝴蝶、昆蟲到水 域的獨特性，再探討其自然書寫的觀察行動，揭櫫其創作動機，並針對吳明益對 土地美學的面向，探討其作品中對蝴蝶的書寫意象、自然生態與環境保育的藝術 手法。最後以吳明益對環境倫理及土地生態的關懷作整體評析。
兼論散文與小說的學位論文也有四篇，分別是蕭雅文《物種、水文與戰爭 記憶：論吳明益作品中的歷史面向》、陳婉容《吳明益自然書寫的主題、結構與 拓展：從散文到小說》、林柳君《吳明益作品中的文化轉譯、美學實踐與隱喻政 治》、高湘茹《吳明益作品研究》，部分內容探討吳明益的自然書寫，對本研究 也有參考之價值。
《物種、水文與戰爭記憶：論吳明益作品中的歷史面向》以吳明益的《迷 蝶誌》、《蝶道》、《家離水邊那麼近》及《睡眠的航線》為研究文本，其中與 本研究相關的為作者分析《迷蝶誌》與《蝶道》中透過蝴蝶的生態特性與生命史 引申至人類的生命歷程與記憶，論及台灣族群遷徙與本島，進而產生深度的反思。
《吳明益自然書寫的主題、結構與拓展：從散文到小說》指出吳明益在創 作中欲強調的是人類與環境共存，以及尊重環境本身的價值。
《吳明益作品中的文化轉譯、美學實踐與隱喻政治》分析吳明益作品的美 學實踐，認為自然書寫的嘗試以「文學」編織「感性話語」與「知性話語」，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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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具有「知識轉譯」與「文化轉譯」的效果，並指出吳明益的美學策略為：（一）
以文學為自然返魅，以美學為環境運動除魅、（二）詩意的棲居：身體、靈魂與 環境之間的關係、（三）隱喻的政治：現實主義的實踐力場。
《吳明益作品研究》指出，吳明益的作品可以概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 是初踏入文壇、從事創作的時期（1991 年—2000 年），《迷蝶誌》就是此一階段 的創作；第二階段為計畫性的寫作（2000 年—2003 年），《蝶道》即為此一階段 的作品；第三階段為沉潛復出期（2003 年至今），此一時期的自然書寫作品為《家 離水邊那麼近》，並論述吳明益自然書寫的主題內涵與藝術特色。
至於《吳明益小說研究》、《民間信仰與陰陽轉換－以黃春明、李昂、吳 明益九○年代以後小說為例》與《吳明益《睡眠的航線》之夢境書寫與歷史記憶》
與本文研究範疇距離較遠，僅備註於此。
（二）期刊論文、書評與訪談
針對吳明益自然書寫的學位論文不多，但相關的期刊論文、書評卻不少，
以下整理與本論文相關的單篇論文、書評與訪談，與本論文相關的部份將另做分 析與討論，相關性較弱的書評將不做細部的分析，但將作為本研究參佐之依據。
表 1-5-2 吳明益自然書寫相關的期刊論文與書評（依作者姓名排列）
編號 作者 篇名 出處
1 丁文玲 吳明益—在蝴蝶世界裡尋找那個光 《中國時報》開卷週報 A4 版，2003 年 11 月 23 日。
2 王衍智 生命如流光飛舞—吳明益《蝶道》 《明道文藝》394 期，2009 年 1 月。
3 王瑞香 好書榜書評—《迷蝶誌》 《中國時報》42 版，2000 年 10 月 19 日。
4 王瑞香 宛如彩翼的博物學誌 中國時報》B2 版「開卷每週書評」， 2003 年 11 月 23 日。
5 王鈺婷 生態踏查與歷史記憶—從《迷蝶誌》
到《蝶道》
陳明柔主編《台灣的自然書寫》，
2006 年，晨星出版有限公司，頁 103-125。
13
6 王鈺婷 與單帶蛺蝶一同飛翔的探險旅程 《文訊》254 期，2006 年 12 月，頁 70
7 王蘭芬 吳明益蝶道價值觀—寫自然美學新 主張
《民生報》A13 版，2003 年 10 月 30 日。
8 申惠豐 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美學思想 台 灣 文 學 研 究 學 報 第 十 期 ， 頁 81—115。
9 吳明益 選擇—《迷蝶誌》的思考與書寫 《文訊》182 期，2000 年 12 月，頁 114—116。
10 吳明益 自然寫作的台灣發展 《誠品好讀》20 期，2002 年 2 月，
頁 38。
11 吳明益 以賦形取代獵槍—當代台灣自然書 寫中影像文本的意涵
《時代與世代—台灣現代散文學 術研討會論文集》，2003 年 12 月，
頁 135-166。
12 吳明益 從物活到活物—以書寫還自然之魅 陳明柔主編《台灣的自然書寫》，
2006 年，晨星出版有限公司，頁 65-73。
13 吳明益 理解自然的新道路—試談台灣自然 書寫與研究在新世紀的幾種演化類 型
《華文文學》74 期，2006 年 3 月，
頁 27—33。
14 巫維珍 攀越寫作的山峰—訪吳明益 《幼獅文藝》650 期，2008 年 2 月，
頁 76。
15 胡長松 本土新世代作家專訪—訪吳明益 《台灣 e 文藝》2 期，2001 年 4 月，
頁 84。
16 凌拂 蝶帶著心兒走 《中央日報》21 版，2000 年 10 月 6 日。
17 荒 野 編 輯 小組
當文學與蝴蝶邂逅—專訪吳明益 《荒野快報》152 期，2007 年 7 月。
18 徐國能 孤獨自語或浪跡天涯：新世代散文 觀察
《文訊》230 期，頁 34。
19 陳宛茜 迷蝶話蝶—吳明益再寫蝶道 《聯合報》B6 文化版，2003 年 10 月 30 日。
20 黃宗潔 走過蝶道—吳明益訪談錄 《思想的追求》11 期，2009 年 3 月。
21 趙一菲 來自吳明益的蝴蝶效應—一種冒險 一種厚度的書寫
《小作家月刊》168 期，2008 年 4 月，頁 91—96。
22 廖啟宏 生命交感的詩境—吳明益的自然寫 作
《幼獅雜誌》584 期。
23 藍建春 舞出幽微天啟—談吳明益的蝴蝶書 寫
陳明柔主編《台灣的自然書寫》，
2006 年，晨星出版有限公司，頁
14
75-102。
24 藍建春 自然烏托邦中的隱形人—台灣自然 書寫中的人與自然
2008 年，《台灣文學研究學報》第 六期。
25 顏崑陽 2003 年台灣現代散文選 2004 年 3 月，《文訊》220 期，頁 15-22。
26 簡義明 飛翔的眼神—論吳明益的自然寫作 2001 年，「第五屆青年文學會議」。
27 李育霖 流變蝴蝶：吳明益的行為倫理學 2015 年 1 月，擬造地球—當代台灣 自然書寫
王鈺婷在〈生態踏查與歷史記憶—從《迷蝶誌》到《蝶道》〉中評述吳明益 的蝴蝶書寫是「以蝴蝶為基點，走進人文歷史的幽微路徑」5，以蝴蝶的生態習 性與歷史環境的變遷，述及近代文明、歷史記憶與自然生態之間的辯證，提出了 一種人與自然環境間新倫理關係的思考模式。
申惠豐在〈論吳明益自然書寫中的美學思想〉中詳細探究吳明益作品中的 美學思想，並指出吳明益的自然書寫以獨特的美學實踐來思考自然，具有美學的 轉向、以美學思考新倫理、並在作品中提出對人類中心主義的批判，也指出吳明 益讀自然寫作是一種「還魅的書寫」，有別於過往自然書寫中所呈現的「道德吶 喊」與「控訴邏輯」，吳明益的文章藉由美學的詮釋與體驗，以美學點燃自然的 亮光，誘使讀者趨光而來，希望能讓新的道德倫理觀自然孕育而生。並指出此一 過程主要透過身體感知之經驗，或藉由打開「六識」，體會到自然的「幽微天啟」。
徐國能在〈孤獨自語或浪跡天涯：新世代散文觀察〉中指出，吳明益不僅 描述台灣的蝴蝶，也表現了台灣歷史的記憶，並揉合了自然生態與歷史人文的書 寫策略，是新生代作家中企圖最為宏偉的一位。
黃宗潔在〈走過蝶道—吳明益訪談錄〉中則指出：透過科學的嚴謹之筆，
傳達文學的美與感動，這是吳明益自然書寫的風格，「溫和的人類中心主義」則 是他對待環境的信念與態度。
廖啟宏在〈生命交感的詩境—吳明益的自然寫作〉中針對吳明益的自然書
5 王鈺婷，〈生態踏查與歷史記憶—從《迷蝶誌》到《蝶道》〉，《台灣的自然書寫》頁 111。
15
寫做了以下論述：《迷蝶誌》透過書寫、攝影與手繪圖，揭露了美的實存，以蝴 蝶為基點，運用豐富的文化學養，織構出「百科全書式」的閱讀網路，這些土地 誌、人物掌故、中外神話與古今文學，都在吳明益多向度的詩性筆觸中辯證、融 合。
藍建春在〈舞出幽微天啟—談吳明益的蝴蝶書寫〉中提出，《迷蝶誌》是「百 科全書式」寫法的摸索與嚐試，而《蝶道》則是圓熟運用的階段，並指出吳明益
「百科全書式」的書寫形式：（一）摘句與引述、（二）注視、導覽與工具書、（三）
穿插對照、（四）隱喻與模糊化修辭。同時指出，吳明益的蝴蝶書寫呈現一種「更 具文學特質、也更為強調美感經驗的書寫方式」，且將作者經年累月接觸、閱讀 的生態知識與生態文學經典揉合於作品當中，並在〈自然烏托邦中的隱形人—台 灣自然書寫中的人與自然〉一文中指出，吳明益係以美學的觀點重新思維、傳遞 人與自然間的倫理關係，也是吳明益獨特的蝴蝶書寫方式。
顏崑陽在〈2003 年台灣現代散文論〉中評述《迷蝶誌》中的〈死亡是一隻 樺斑蝶〉，認為本文融合了作者對死亡的主觀感受與對樺斑蝶豐富的觀察與生態 知識，敘述形式與修辭鮮美，文學性相當高，且扭轉了自然書寫中過度知識化的 缺失，書寫出台灣的生態與反思，敏銳地因應了九 O 年代以來的散文趨勢。
簡義明在〈飛翔的眼神—論吳明益的自然寫作〉一文論及吳明益的《迷蝶 誌》在書寫策略上與早期自然書寫者之異同，突破了過往自然書寫之窠臼，認為 吳明益的哲學思辯與詩意的美學觀點，與早期自然書寫者有很大的不同，並指出
《迷蝶誌》中突破的三個策略：一為「走入自然」，認為吳明益藉由實地踏查，
成為書寫的基礎；二為「走入人群」，認為吳明益以一位面向都會的作家，在己 身所站立的位置上做倫理的思辯，來解構人類社會與自然的問題；三為「關於美 的接近、臨摹與創造」，指出吳明益辯證式的哲學思想與詩意的美學特點，為與 前行自然書寫者最主要之分野。簡義明同時指出，吳明益在《迷蝶誌》中即已意 識到都會與自然環境議題間的複雜性，不斷的進行辯證與自我反省。在〈「荒野」
意味著什麼〉一文中則指出，《迷蝶誌》「是一種在社會意識、哲學思辯與美學創
16
造間維持一種高度均衡的呈現。」6
綜合以上先行研究者之論述，以《迷蝶誌》與《蝶道》為探討主題的學位論 文不多，但單篇論文與短評數量卻不少，這些論述大多探討吳明益自然書寫的風 格、歷史、文化與美學思想等面向，對於研究者進行文本分析時更能進入吳明益 自然書寫的核心。然而，先行研究者較少論及《迷蝶誌》與《蝶道》中蝴蝶的描 寫、影像的涉入、環境倫理觀、作品中理論基礎與對兒少讀者的啟發，此亦為本 論文所欲爬梳的重點。
二、相關名詞之定義
台灣的自然書寫約在一九八 O 年代逐漸成型，隨著時代的變遷或評論者的 主觀看法，以自然生態或環境議題面向為主軸的文學創作也有著不同的辭彙，為 釐清本論文之研究方向，擬先針對相關之名詞予以定義，略述如後。
（一）自然書寫
關於「自然書寫」一詞，始自吳明益在《台灣自然書寫的探索—以書寫解 放自然 BOOK1》一文中的定義：一種揉合觀察、實驗、記錄、感性聯想的書寫 方式7。在處理內容上，則是結合了歷史、生態知識、倫理思考。5
本研究所論之「自然書寫」，係廣泛包涵吳明益定義自然書寫前之「自然主 義的書寫」、「自然文學」、「荒野文學」、「環境文學」與「自然寫作」。
（二）蝴蝶書寫
自然書寫的範疇甚廣，舉凡土地山川、動物、植物，及人類與生界、無生 界間的土地倫理，均為自然書寫的題材。
「蝴蝶書寫」一詞，並未見諸於正式之學理探討，也未有一明確之定義。
6 簡義明，〈「荒野」意味著什麼〉，《自由時報》39 版，2002 年 4 月 17 日。
7 吳明益，《台灣自然書寫的探索—以書寫解放自然 BOOK1》，頁 52-53。
17
然而，自然書寫的範疇如此廣泛，吳明益的《迷蝶誌》到《蝶道》二書描寫之主 題均以蝴蝶為中心，因此「蝴蝶書寫」一詞也就應運而生，在藍建春的〈舞出幽 微天啟—談吳明益的蝴蝶書寫〉中即已出現「蝴蝶書寫」一詞。研究者試擬將主 題限定在蝴蝶的自然書寫定名為「蝴蝶書寫」，以有別於其他生物與無生物的自 然書寫，此一以單一類群命名的自然書寫型式容或有不同見解，研究者僅提出此 一見解，至少在本研究中之定義如是：「蝴蝶書寫」係以蝴蝶為主題之書寫，內 容需符應相關的生物學與生態學之科學知識，透過感官體驗描寫蝴蝶之生活史、
外觀、習性、生態及動物與人類互動之種種面向。
（三）土地倫理
自然書寫既是以土地上的岩石、土壤、地質與地形及動物、植物所構成的 生態體系為範疇，「土地」便是自然書寫的中心。也就衍伸出「土地倫理」的概 念。
吳明益在《台灣自然書寫的探索》一書中提出「土地倫理」的內涵：土地 倫理的核心是「土地社群」的概念，亦即土地（或自然）是由人類與其他動物、
植物、土壤、水共同組成的，人類只是社群中的一個成員，必須與其他成員互賴 共生。8
8 吳明益，《台灣自然書寫的探索—以書寫解放自然 BOOK1》，頁 347。
18
第貳章 吳明益的自然書寫與環境倫理觀
台灣的自然書寫自八十年代發跡，隨著時代與社會議題的變遷，而呈現出 不同的題材與風格。本章第一節簡要歸納臺灣自然書寫名稱的演變與內涵、自然 書寫的時代背景、特色、類型與發展的時期；第二節簡要敘述吳明益生長與寫作 背景、小說與自然書寫作品與得獎紀錄，以對吳明益的寫作有更深入的認識，並 呈現吳明益在台灣現代自然書寫中所據有的座標；第三節以吳明益自然書寫中作 品中關於人類在自然中所應扮演的角色闡述作者的環境倫理觀；第四節探討吳明 益以蝴蝶的世界反思人類世界的多重隱喻；第五節為本章作一小結。
第一節 台灣的自然書寫現況
自一九八 O 年代以後，自然書寫成為台灣散文寫作中的一個新的類型，然 而在不同的文章、在不同的論述與不同的評論者中，「自然書寫」一詞卻有著不 同的賦名，如洪素麗稱之以「自然主義的書寫」、王家祥稱之以「自然文學」或
「荒野文學」、陳映真則以「環境文學」一詞、簡義明稱之為「自然寫作」，至吳 明益把這類文學作品定名為「自然書寫」，並定義為「一種揉合觀察、實驗、記 錄、感性聯想的書寫方式。在處理內容上，則是結合了歷史、生態知識、倫理思 考。」9
顏崑陽認為，台灣文學自九 O 年代以來，非常重要的現象之一，為具有貼 緊在地的經驗，關懷本土的自然與文化的「主體意識」自覺，因此關懷鄉土、書 寫台灣經驗的散文。10劉克襄也指出，台灣從八十年代開始，大量出現以自然生 態為題材的作品出現，同時展現出一定程度的不同面貌，有其島嶼生態環境的衝 擊下實然與必然的關係，並確立了此一文類在台灣現代文學裡獨樹一格的重要 性。11顯見台灣的自然書寫深受台灣社會變遷的影響，而自然書寫的演變也隨著
9 吳明益，《台灣自然書寫的探索—以書寫解放自然 BOOK1》，頁 52-53。
10 顏崑陽，〈2003 年台灣現代散文論〉，《文訊》221 期，2004 年 3 月，頁 15-22 。
11 劉克襄，〈一個自然作家在臺灣〉，《臺灣的自然書寫》，頁 15。
19
社會關注的議題而與時俱進，且不斷的變動中。
關於「自然書寫」（或「自然寫作」）的範疇，論者的角度均不盡相同，陳 健一將自然書寫定義為：「自然語言與自然體驗辯證過程中延伸出來的一種文學 類型」12；李炫蒼界定自然書寫的四個條件：一、寫作的關懷面向是自然環境與 生存其中的各種生命形式且具有尊重生命與萬物共生理念的寫作；二、寫作的題 材大量出現自然生態與地景，與生活其中的自然萬物的探索或紀實；三、所展現 的環境倫理觀是以超越「人類中心倫理」（如生命中心倫理、生態中心倫理）為 核心思想；四、不包括學術論文。13
以上論者均將自然書寫界定在「自然」的範疇之中，那麼人類在自然文學 中是否處於被「邊緣化」之境地？王家祥即認為，「人」與「人的歷史」均可以 納入自然書寫的範疇中：
「自然寫作」不單單只是「自然生態文學」，也可以加入「人」的部份，甚 至加入「人的歷史」的部份。因為人和自然是分不開的，這裡的「自然寫 作」不再是生物分類學或博物學的延伸。14
簡義明承續陳健一對自然寫作的定義，並指出自然寫作裡的「自然」不僅 是蟲魚鳥獸與花草樹木，還包括了如王家祥所說的「台灣族群開墾的歷史和文 化，公共政策與政治對於土地劇烈變動的思考，人類心靈深沉的環境意識等等。」
15
再分析吳明益對自然書寫的界義，其指出台灣現代自然書寫的範圍包括：
一、以「自然」與人的互動為描寫的主軸。
二、注視、觀察、記錄、探究與發現等「非虛構」經驗。16
12 陳健一，〈發現一個新的文學傳統：自然寫作〉，《誠品閱讀》17 期，頁 84。
13 李炫蒼，《現當代台灣「自然寫作」研究》，頁 14-15。
14 王家祥，〈臺灣本土自然寫作中鮮明的「土地」〉，《中外文學》276 期，頁 69。
15 簡義明，《台灣「自然寫作」研究：以 1981-1997 為範疇》，頁 7。
16 吳明益指出：「非虛構」所著眼的層面，其實是在作者必須有實際的觀察經驗，才能進行相關 的書寫。也就是說，觀察經驗並非由杜撰而來，當然也不能捏造不存在的生物或環境。吳明
20
三、自然知識符碼的運用，與客觀上的知性理解成為行文的肌理。
四、是一種以個人敘述（personal narrative）為主的書寫。
五、已逐漸發展成以文學揉合史學、生物科學、生態學、倫理學、民族學、
民俗學的獨特文類。
六、覺醒與尊重—呈現出不同時期人類對待環境的意識。17
以上述論者對自然書寫之界定，自然書寫雖以「自然」為主軸，實際上已 經不僅著眼於自然，也將原本即屬於自然一份子的人類納入自然書寫的範疇，融 合了人類社會、人類歷史、民族學與民俗學，亦即台灣的自然書寫已經不再將人 類邊緣化，而是將人類在自然中所扮演的角色融入在自然書寫之中。劉克襄近幾 年來書寫的主題逐漸偏向城鎮、社區的書寫，且加入了自然生態旅行的題材，雖 仍以自然為主軸，但可見逐漸向人文領域趨近之傾向，即可見台灣自然書寫之趨 勢。
吳明益在《臺灣自然寫作選》指出，「文學範疇的現代自然寫作」除了上述 自然書寫的範圍外，另具有下列幾個向度的特質：一、「自然」成為被書寫的主 位，而不再是扮演文學中襯托與背景的角色；二、自然經驗著眼於「野性」
（wildness），而非僅止於「荒野」（wilderness）；三、包括了對生物學、自然科學、
自然史、生態學與環境倫理學等領域知識的掌握；四、寫作者對自然有相當程度 的「理解」與「尊重」，既不是流於傷逝悲秋的感性情緒，也避免將人類的道德 觀 、 價 值 觀 與 美 學 歸 諸 於 其 他 生 物 ， 而 能 超 越 某 種 「 人 類 中 心 主 義 」
（Anthropocentrism）的情懷。18因此，自然書寫的本體為「自然」、基礎為「豐富 的自然與相關科學領域的知識」、過程為「現場的涉入等非虛構性的經驗」、形式 為「個人敘述式的文類」，而以「超越人類中心主義」為本質。
關於台灣自然書寫的類型，劉克襄將之分為三種型態：一、具有報導性質 的環保文章；二、承襲天人合一，反應遁世思想，或避難城市文明，陳述反現實
益，《臺灣自然書寫的探索》，頁 38。
17 吳明益，《臺灣自然書寫的探索》，頁 36-44。
18 吳明益主編，《台灣自然寫作選》，頁 12-13。
21
社會體制的想法的「隱逸文學」；三、具有「不以新聞性的生態報導內容出現，
更多時候是以傳統文學裡的散文、雜文形式表現，且挾帶著更多自然生態的元 素、符號和思惟出現」的特色，且這些作品表現的語言，充滿了自然科學的元素 與知識性的描述，創作者常以長時間、定點的方式在野外從事觀察與調查，文章 中特別強調土地現場的經驗。19而這也對應了台灣自然書寫的演變是由環境議題 報導、隱逸文學、探險文學、荒野文學而至涉入現場、以相關領域知識為基礎、
以超越「人類中心主義」為環境倫理觀的自然書寫。
吳明益則將台灣的自然書寫分為三種模式：一、環境議題報導：呼籲重視 環境破壞狀況的作品，主要以環境議題報導為主，此一模式與劉克襄所指台灣自 然書寫的第一種類型不謀而合；二、簡樸生活文學與荒野文學：作者尋找稍遠離 都市的土地消極地抵抗都市文明，他們眷戀未被工業汙染與都市文明污染的農業 社會，或未被破壞的荒野（如陳冠學的作品），有部分以自然觀察為主要書寫依 據的作品，則出現了荒野與文明對立的概念如（徐仁修、陳煌的作品），此一模 式即相近於劉克襄所稱的「隱逸文學」；三、尋求一種新的土地倫理：此一模式 是將兩種模式拉回倫理學的層面，既不是隱逸文學逃避式的對立，也不是環境議 題般係以人類的利益為出發點，甚至不排斥都市文明的存在，而是在尋求一種新 的土地倫理的建立（如劉克襄、洪素麗、陳玉峰與王家祥的作品）。台灣的自然 書寫發展至今，大抵均以第三種模式為主要思惟，常不以前二種模式為滿足，或 認為前二者的積極性不足。20吳明益雖然未指出此三種模式的環境倫理觀，對第 一種模式隱含了「人類中心主義」的意涵，第二種模式則較接近「生態中心主義」， 而第三種模式則類似於「溫和的人類中心主義」。
吳明益曾將台灣自然寫作的發展分為三個時期，其分期不僅依據寫作的年 代，也參照了作品內容所呈現的風格。第一個時期為 1980-1985 年之「聽見土地 的呼聲」時期，如劉克襄的《旅次札記》與《隨鳥走天涯》、陳冠學的《田園之
19 劉克襄，〈台灣的自然寫作初論〉，《聯合報》1996 年 1 月 4-5 日，第 34 版。
20 吳明益，《台灣自然書寫的探索—以書寫解放自然 BOOK1》，頁 238—239。
22
秋》、心岱的《大地反撲》與孟東籬的《愛生哲學》等；第二個時期為 1986-1995 年之「逐步演化出多樣性」時期，如徐仁修的《不要跟我說再見 臺灣》、王家 祥的《文明荒野》與《自然禱告者》、陳列的《永遠的山》、陳玉峰的《台灣綠色 傳奇》、洪素麗的《綠色本命山》與《尋找一隻鳥的名字》等；第三個時期為 1996 年迄今的「新倫理、新書寫的摸索」時期，如劉克襄的「小綠山系列」、凌拂的
《食野之萃》與《與自然相遇》、廖鴻基的《討海人》與《鯨生鯨世》、王家祥的
《四季的聲音》、杜虹的《有風走過》與吳明益的《迷蝶誌》等。21由此觀之，台 灣的自然寫作自發跡以來，不同的時期所關注的角度不同，闡述的環境倫理觀也 不同，此實歸因於台灣社會整體變遷所致。
21 吳明益主編，《台灣自然寫作選》，頁 25-394。
23
第二節 吳明益與其作品
吳明益 1971 年出生於台北市中華商場，當時為台北市最繁華的地段（吳明 益許多作品就以此地為創作之背景）。曾就讀於輔仁大學大眾傳播系廣告組，服 役後曾在廣告雜誌、音樂擔任主筆與評論寫作，後來就讀中央大學中國文學研究 所碩士班、博士班，獲文學博士學位，現為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教授，研究專長 為現代文學、自然書寫、文學批評理論、文學創作，在《迷蝶誌》修訂版的封底 中則自稱「有時候寫作、畫圖、攝影、旅行、閱讀、思考文學與環境議題，副業 是文學研究」。除了教授的身分外，同時也是生態關懷者協會常務理事、中興大 學人社中心研究員22。
吳明益以小說創作成名，於 1997 年出版《本日公休》小說集，作品中的短 篇小說主在描述小時生長環境、校園與軍旅生活，文章以人物角色的生動對話兼 具視覺、味覺與觸覺兼具的筆觸托引出人們在現實生活中不斷的掙扎與抉擇。集 中〈關於一只界外球〉曾獲聯合晚報第一屆棒球小說極短篇評選獎，〈最後的希 以列克〉獲得第六屆聯合文學小說新人獎短篇佳作，宋澤萊曾以「第四代作家的 美麗的初航」來稱譽這部作品23。
在《本日公休》出版三年後，2000 年吳明益出版了第一本自然書寫散文集—
《迷蝶誌》，獲得 2000 年「台北文學獎」創作獎散文獎，入選 2000 年中央日報
「出版與閱讀十大好書」、2004 年「文訊 2000—2004 年票選新世紀六十本好書」， 同時獲獎的還有林文月、簡媜等文學創作前輩，對吳明益來說，是對其作品莫大 的肯定。集中的〈十塊鳳蝶〉選入九歌出版社 2003 年出版之《中華現代文學大 系，散文卷》、聯合文學出版社 2006 年出版之《二十世紀台灣文學經典・散文卷》
與聯合文學出版社 2008 年出版之《閱讀文學地景・散文篇》；〈陰黯的華麗〉獲 選入幼獅文化 2008 年出版之《花紋樣生命》；〈迷蝶〉曾獲第十一屆梁實秋散文 獎佳作、〈迷蝶二〉入圍 1999 年聯合報獎散文組、〈飛〉獲得第二屆生態暨報導
22 引自國立東華大學華文文學系網頁，http://www.sl.ndhu.edu.tw/people/bio.php?PID=13。
23 宋澤萊，〈試評吳明益的小說—第四代作家的美麗初航〉，《台灣新文學》第 7 期，頁 245。
24
文學獎散文獎、選入九歌出版社出版之「八十九年度散文選」及收錄於幼獅文化 出版 2009 年出版之《夢想起飛：勵志散文集》、〈忘川〉被選入天下文化 2001 年 出版之「天下散文選 1970-2000」、九歌出版社 2008 年出版之《台灣文學 30 年菁 英獎：散文 30 家・下》與二魚文化出版之《台灣自然寫作選》（這些獲獎紀錄曾 在《迷蝶誌》2000 年版之單篇作品中予以標記，2010 年之修訂版中則統一輯錄 於書末）。因此，《迷蝶誌》一書可以說是這些獲獎作品與吳明益在 2000 年前其 他關於蝴蝶的自然書寫的合輯，文章編排的方式並未按照作品完成的日期排列，
而是依據所欲闡述的主題來編排的。
2002 年，吳明益主編之導覽手冊《台北伊甸園：士林官邸導覽手冊》由前 衛出版社出版，凸顯出作者在自然書寫上具有深厚的野外經驗與豐富的自然科學 知識，也說明了此二者為自然書寫者在從事寫作前所必須具有之基本功。有別於 其他導覽手冊與自然圖鑑，這本手冊中充滿了吳明益的文學素養，例如「對一隻 眨閃著黃色紅色虹彩的台北樹蛙來說，假日的意義是什麼？」24與「生態園也絕 不能被視為單純的教具、教材，因為存在於生態園的一切，是上帝賦予與我們共 同擁有生存空間的生命體。」25在在凸顯了吳明益揉合自然與文學的筆觸。
2003 年，吳明益出版第二本短篇小說集—《虎爺》，其中收錄的〈虎爺〉
曾獲第二十三屆聯合報文學獎小說大獎，並獲選入九歌出版社「九十年年度小說 選」。本部作品以童年記憶、軍旅生活與自然觀察三個面向貫穿，「生活經驗」與
「回憶」儼然成為吳明益作品源源不斷的取材來源，描寫「虎爺」降身於阿兵哥 的經過，除了對軍旅生活與戰爭的著墨，對台灣民間信仰的「虎爺」與傳統民俗
「舞獅」亦有深入的描繪，而對人類社會的互動與對自然、生態環境的關懷也在 作品中深深的浮現。
同年，吳明益的第二本以蝴蝶為主軸的自然書寫—《蝶道》問世，深獲文 壇好評，也掀起「閱讀吳明益」的風潮。本書獲獎記錄計有 2003 年中國時報開
24 吳明益，《台北伊甸園：士林官邸導覽手冊》，頁 25。
25 吳明益，《台北伊甸園：士林官邸導覽手冊》，頁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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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版中文創作類年度十大好書、2003 年金石堂年度最具影響力的書、2003 年聯 合報「讀書人」版文學類年度推薦書、2003 年「網路與書」年度非讀不可推薦 書、2004 桃園縣「一書一桃園」年度推薦書與 2004 年文訊 2000—2004 票選新 世紀六十本好書、〈死亡是一隻樺斑蝶〉則入選九歌出版社《92 年度散文選》，
吳明益也自稱本書是「自我完成度最高的一部作品」26。
自《蝶道》出版後，吳明益有四年的時間未出版任何作品，卻在四年後同 時出版了一部自然書寫散文集與長篇小說，且大放異彩。這四年可以說是吳明益 的潛沉期，「這一年來，我試著讓自己離開『蝶道』」27，吳明益自陳，自《蝶道》
出版後，即將寫作的重心放在《睡眠的航線》、《家離水邊那麼近》與一本用蝴蝶 書寫台灣史的寫作上28，以四年的時間完成了《睡眠的航線》與《家離水邊那麼 近》兩本膾炙人口的作品。
2007 年，吳明益出版首部長篇小說—《睡眠的航線》，榮獲 2007 年「亞洲 週刊」評選為年度中文十大小說、入圍 2007 年台灣文學獎長篇小說金典獎與入 圍 2008 年台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年度之書小說類。《睡眠的航線》以戰爭為 主軸，描繪了跨越三個世代，在不同型態的「戰爭」的經歷下，所展現強韌的生 命力。
同年，出版自然書寫散文集《家離水邊那麼近》，獲得 2007 年中國時報開 卷版年度十大好書、2007 年誠品年度文學類推薦書，吳明益也獲推薦為年度注 目作家、入圍 2008 年台北國際書展「書展大獎」年度之書非小說類。《家離水邊 那麼近》以吳明益任教的東華大學為起點，涉足於花蓮的大小溪流、太平洋濱與 校園中的「華湖」，以「家離溪邊那麼近」、「家離海邊那麼近」與「家離湖邊那 麼近」為主軸，刻畫出對水域生態、自然環境保育與自我內省的文字與土地美學。
構思五年，以三年時間完成的長篇小說《複眼人》於 2011 年出版，為一部 充滿詩意、魔幻與哀傷的未來小說。全書共分 11 章 31 節，以暴雨將至的意象貫
26 吳明著，《蝶道》，頁 280。
27 吳明益，〈從物活到活物—以書寫還自然之魅〉，《台灣的自然書寫》，頁 67。
28 吳明益，〈從物活到活物—以書寫還自然之魅〉，《台灣的自然書寫》，頁 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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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全書，其情節鋪排、角色塑造與複眼式的立體觀照，描寫他對人類心靈掙扎，
與對生態議題的關懷，呈現了吳明益不同於以往作品的寫作風格，不僅書寫寂寞 心靈的變遷，同時書寫島嶼環境的變遷。
同年出版短篇小說《天橋上的魔術師》，其創作背景均環繞在中華商場的天 橋與天橋上的魔術師，以鞋店的小孩、作家、鎖匠、裝潢工頭等九個小孩的成長 故事寫成十篇互涉的短篇小說。
2014 年，出版攝影散文《浮光》，書中共有六大主題，而以「正片」與「負 片」呈現每一主題藉由理性與感性的書寫、鉅觀與微觀的思維，引領讀者探見攝 影的不同面貌。本書獲得第三十九屆金鼎獎「年度圖書獎」及「非文學圖書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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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 年第一屆聯合報文學大獎，是吳明益作品大放異彩、備受肯定的一次 評選，雖然未能入選首獎30，但在七位評審每人推薦一名作家的過程中，是六位 被推薦的作家中，唯一獲得兩位評審（陳芳明與廖玉蕙）推薦的作家（推薦的作 品為《複眼人》與《天橋上的魔術師》），殊為不易。31
29 《聯合報》2015 年 6 月 3 日，A7 文化版。
30 獲得首獎的為陳列的《躊躇之歌》。
31 聯合新聞網 http://udn.com/ne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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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吳明益的環境倫理觀
山是有山命的，神在管理，崩落的土和石頭，就是祂的眼淚。這條溪，就 像你壺裡的水一樣，你要喝，山也要。32
人類並不是自然的主宰，自然也不是專為人類而存在。在《迷蝶誌》初版 後記〈飛翔的眼神〉中，吳明益曾自陳，他並不是一個「反人類中心主義者」， 而較接近諾頓在〈環境倫理與溫和的人類中心主義〉文章中所述的「溫和的人類 中心主義」33。《蝶道》後記〈衰落的逼視—關於《蝶道》及其它〉中，吳明益也 自述：「關於倫理上的認知，我不是人類中心主義者，不是一個反人類中心主義 者，不是一個人道主義，也不是一個生命中心主義者。」34本節將探討環境倫理 觀的演變，揭櫫吳明益心目中「溫和的人類中心主義」為何，並就《迷蝶誌》與
《蝶道》二書中描述生態環境的內涵闡述吳明益的環境倫理觀。
一、環境倫理觀
環境倫理學為一門新興的科學，其名稱始自 1979 年《環境倫理期刊》（The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後正式確立，發展至今僅有三、四十年歷史，其內涵包 括倫理探討及美學、科學、經濟和政治的議題。35
依據我國《環境基本法》（2002 年頒布）所界定之「環境」的定義，環境係 指「影響人類生存與發展之各種天然資源及經過人為影響之自然因素總稱，包括 陽光、空氣、水、土壤、陸地、礦產、森林、野生生物、景觀及遊憩、社會經濟、
文化、人文史蹟、自然遺蹟及自然生態系統等。」36。準此，「環境倫理學」之定 義如下：對人類和自然環境之間的道德關係，給予系統性和和全面性的定義和解
32 伊替・達歐索，〈朝山〉，《台灣原住民族漢語文學小說選集》，頁 225。
33 吳明益，《迷蝶誌》，頁 202。
34 吳明益，《蝶道》，頁 277。
35 楊冠政，《環境倫理學概論（上）》，頁 40。
36 全國法規資料庫，http://law.moj.gov.tw/La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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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37環境倫理學旨在探討如何適當的關懷、重視，並履行人類保護自然環境之 責任的理論與行動。38吳明益指出：「人與整體自然環境進行互動時，所秉持的思 維，與所產生的反省與反應所形成的價值體系，稱為環境價值觀（environmental values）或環境倫理觀（environmental ethic）。」39隨著時間的演進，環境倫 理考量的範圍從個人、人類，擴展至動物、植物以至所有生命，再擴及至無生命 的岩石，乃至整個生態系40，環境倫理學也就有了不同的學說與理論，依序為「人 類中心主義」、「生命中心倫理」與「生態中心倫理」，茲略述如下。
（一）人類中心主義
人類中心主義認為人類的價值是世界運轉的中心，自然萬物的存在是因為 人類的認定而產生，凡是對人類有實用性的東西就存在價值，萬物的存在不過是 為了滿足人類的需求，大自然對人類來說，只有「工具性」和「實用性」的價值，
強調其「利用性」。因此，人類中心主義乃造成現代環境惡化、汙染與生態破壞 的主要根源。41
（二）生命中心倫理
生命中心倫理主張個體主義，重視的是個體的生命價值，且強調只有生命 本身才具有價值，物種、無生物與生態系則不具有價值，所關注者為動物、植物 與生命本身。重要的學說包括：Bentham 的「動物會感受痛苦」學說、Peter Singer 的「動物解放」學說、Tom Regan 的「動物權」學說、Albert Schweitzer 的「尊 重生命」學說與 Paul Taylor 的「尊敬自然」學說。42
37 王從恕，〈西方環境倫理概要〉，《科教育月刊》，241 期，頁 27。
38 http://e-info.org.tw/column/ethics/2004/et04032901.htm。
39 吳明益，《台灣自然書寫的探索》，頁 332。
40 楊冠政，〈人類環境倫理信念的演進〉，《環境教育季刊》第 28 期，頁 7-20。
41 王從恕，〈西方環境倫理概要〉，《科教育月刊》，241 期，頁 29。
42 王從恕，〈西方環境倫理概要〉，《科教育月刊》，241 期，頁 2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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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態中心倫理
相對於生命中心倫理是主張個體主義，生態中心倫理則是主張整體主義，
重視生態系的整體價值，認為在整體生態系之中，才能決定個體的角色、地位與 價值，強調整體生態系的平衡與穩定比個體生命的生存還重要。生態中心倫理重 要的學說包括 Leopold 的「土地倫理」學說與 Naess 的「深層生態學」學說。43
綜合以上環境倫理觀發展的階段，「人類中心主義」與「生態中心倫理」可 以說是位處兩個極端。對於人類的能力，人類中心主義抱持著完全肯定，生態中 心倫理則持完全否定的看法；對於萬物對人類的價值，人類中心主義的觀點是完 全以人類的利益為出發點，生態中心倫理則以生態系統的穩定與利益為依歸；對 於人類的角色，人類中心主義主張人類扮演充分利用的功利與實用主要，生態中 心倫理則認為人類應扮演順應自然並自我節制的角色。張琇惠指出，台灣的自然 書寫在八十年代以前對自然環境與動物的習性極為陌生，九十年代的自然作家，
如陳玉峰與王家祥的自然書寫已呈現類似「土地倫理學」的思維， 將人與自然 間的關係推進到一種近似生態中心倫理的「生態中心」思維。44
二、土地倫理
Leopold 的「土地倫理」學說對於吳明益的環境倫理觀有重要的影響，因此 另作概述如下。
阿道・李奧波（Aldo Leopold ,1987-1948）的「土地倫理」（The Land Ethnic）
（或譯作「大地倫理」）學說，出自於《沙郡年紀》（A Sand County Almanac，1949）， 為第一本有系統的生態中心倫理著作。李奧波有感於當代日益嚴重的環境污染、
惡化與生態破壞，批判二十世紀初期的經濟功利主義，進而思索人類和土地如何 維持和諧的關係。李奧波以演化—生態的重點，重視物種的「生物權利」，呼籲 人類應該遵守並服從生態系的法則與定律。李奧波提出的土地倫理學說，使環境
43 王從恕，〈西方環境倫理概要〉，《科教育月刊》，241 期，頁 30-32。
44 張琇惠，《九年一貫高年級國語教科書動物書寫課文研究》，頁 2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