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顆的珍珠沒有用啦!像《16 個夏天》收視率這麼好,有什麼用!還是沒 有產生漣漪效果,沒有為台灣走出一條長久的路,」劉思銘說,「我的戲都是一顆 一顆不錯的珍珠,可是串不出一條項鍊阿!」他認為,台劇不乏好作品,但零星的 珍珠創造不出台劇盛景,政策才是能串起珍珠的絲線,讓後繼者有路可走。
串起珍貴珍珠的政策
管理台灣影視產業相關政策的兩個主管機關分別是國家通訊傳播委員會
(NCC)和文化部。NCC 有責任改善有線電視系統僵化的環境結構,以達到真正 公平競爭的自由市場;如透過分組付費改善現有頻道過多的問題,或藉由推行推行
「反媒體壟斷法」鬆動市場壟斷僵局,並藉由設置「媒體多元發展基金」增加內容 創作者的製作資源。
文化部則扮演推動內容產業競爭力的角色。改善產業環境,必須先建立重視影 視產業的態度與全面性的決策思考。2012 年從文建會改制成立的文化部,擔負了 處理影視產業長年困境的期許。2016 年五月新政府上任之後,文化部於九月份提 出「行政院文化會報文化政策白皮書與跨部會合作」報告,將層級拉高至行政院,
並推行「部部是文化部」的理念方向。此外,政府也正朝著提供資金協助、減稅優 惠政策等方向前行。
根據行政院公告的「行政院文化會報第 1 次會議紀錄」指出:林全表示「提振 影視產業是項浩大工程,政府相當重視,也視為政府施政的重要標的;同時也強調,
提振影視產業的各項方法和加強面向,須視為未來會報討論的工作重點,讓臺灣影 視產業往前走。」
政府開始重視影視產業。文化部籌辦的「行政院文化會報」,是依據新政府的
文化政策目標,在會報下設置「文化保存與社區營造」、「內容產業振興」、「文化體 驗教育」、「國際與兩岸交流」,和「多元文化與文化多樣性」專案小組。文化部在 當天的會報中,從資金面、產製面、通路面及環境面四大方向,提出「提振影視內 容發展架構報告」。
回首來時路:政府應協助搬開巨石 暢通道路
每一部戲劇成形之前,內容創作者從題材、故事發想開端,如同細心栽種一 顆種子。而資金、平台、內容,和人才像是各類肥料,是促成種子發芽茁壯的重 要成因。
土壤的肥沃與否,關係著每次種下的種子是否能健康成長。但回顧過去,內 容製作公司總是面臨肥料難尋的困境。
關於資金,製作公司通常申請補助案後,仍面臨可運用資金有限,或是資金缺 口難補的窘境。丁曉菁說,文化部提出的資金面以實踐「獎補助、投融資雙軌」為 重點工作。在輔導金方面,「文化部目前已經盤點過所有獎補助機制,正在逐步調 整;今(2017)年也增加了補助金預算。」丁曉菁表示,除了繼續執行補助政策,
同時提供媒合平台,並成立「投融資專案協力辦公室」,搭建創意人才、製作公司、
企業界,和銀行之間的合作及資金管道。另外文化部也將透過跨部會的會議,討論 以減稅優惠政策引導企業投資影視產業的相關作法。
內容方面,文化部提出的產製面核心即是強化內容品質。丁曉菁表示,影視製 作屬於高獲利、同時高風險的產業;文化部在今年的計畫中,預計引入演算法、大 數據分析,幫助創作者或投資者在選擇題材時降低風險,「政府可以運用科技工具 和資源協助兩端拉近距離,協助業者開發較有市場性的題材,也讓企業界有評估投 資金額的依據,」丁曉菁說。
「一國的市場再小,如果故事內容能夠打動世界上許多人,那個市場也就很大
了!」丁曉菁強調,「影視作品應思考如何具有國際競爭力,達到跨文化感動人的 能量。」
政府透過大數據協助業者研發具有市場性的故事內容,業者也憑藉自身經驗 創作精緻影集、刻畫引起共鳴的故事劇本、發展不同類型的台劇,甚至在新科技如 VR 的趨勢中尋找提升台劇內容的機會。此外,新趨勢也包括 OTT,丁曉菁說,影 視作品不再只能透過電視頻道播出,內容產業因此增加更多播放管道,但同時他們 也面臨更競爭的全球市場。「在新趨勢下,企劃、行銷的模式都要重新思考,但內 容才是最重要的,」丁曉菁說。
播放平台方面,隨著網路興起,早期只能依靠電視台提供時段的模式逐漸改變,
內容製作公司因此增加新的機會和空間。政府方面,則是希望搭建國際管道,協助 台灣影視業者走向國際,擴大海外市場的機會。
丁曉菁表示,在通路方面,重點是讓影視作品走向國際。「我們要用國家隊的方 式,去別的市場拓荒。」她說,現在面對的是國際市場戰,有的業者可能對北美市 場較熟悉,有的業者對韓國、中國市場較熟悉等,「但以往大家都是單打獨鬥,各 自在新市場破冰,那當然很辛苦!」政府希望能整合各項資源,把他國的通路管道 帶回來給業界,分享不同的合作模式,幫助業者在面對陌生市場時有更好的起點。
「現在的趨勢不可能關起門來只做自己的作品,須要大家一起努力才有機會達成,」
丁曉菁說。
對於人才流失或影視圈留不住新進人才的困境,丁曉菁說,「這個行業會斷層,
是因為產業環境讓年輕人看不到希望。」
文化部提出的環境面,用意在於健全產業環境、創作環境,串起生態產業鏈裡 斷裂的環節。「這個產業不發達、不活絡的時候,補齊環節中欠缺的政策工具很重 要,這是推民間一把、讓彼此距離更近的關鍵。」丁曉菁說,環境面的執行方向包
括修改和整備法規、強化和地方政府及產業的相互協力,以及形成資源聚落、培育 人才等。關於人才流失和斷層的困境,須以整體規劃健全產業環境,才能增加影視 資深或新進人才願意留在台灣影視產業裡耕耘的動力。
近半年來,行政院、NCC 和文化部陸續展開振興影視產業的行動,政府展現 對影視產業的重視態度,接續推動的政策更應切合業者面臨的實際困境和需求。
丁曉菁指出,目前文化部和經濟部、科技部、交通部觀光局、財政部和教育部 正在進行跨部會的協商。實際的執行項目包括與經濟部共同推動數位內容研發、保 護智財權、開發平台技術,以及挹注循環基金;與科技部研議如何協助創新與加值 利用;與交通部觀光局討論如何推動影視行銷與景點觀光;與財政部研商相關賦稅 規範;同時也與教育部協調辦理影音體驗教育等共同資源的投入與支持。「文化部 的政策方向很清楚明確,但最後真正能落實的關鍵還是要看立政院的支持,以及其 他跨部會的協力等,」丁曉菁說。
當業者感嘆台灣缺乏長期一致性的文化策略時,新政府開始試圖串聯珍珠、
展現振作影視產業的企圖。只是台灣政策從推動到落實,總是耗費許久時間,未來 更應期盼這不只是新官上任點起的三把火,而是可以不斷燃燒下去的熊熊烈火。
俐落短髮、說起話來條理分明的丁曉菁,就任文化部政務次長之前,擔任公視 擔任節目部經理已八年。更早之前,她也從事過紀錄片製作人、電視節目製作人等 實務工作,對影視產業有長期的觀察和豐富經驗。她認為,面對日新月異的新科技 發展,影視產業的解方沒有固定成功模式;政府的角色主要是搭建資金媒合、相互 合作的橋樑,但業界更應憑藉各自經驗,自由開出百花齊放的盛況。
丹麥小國策略:國家資源支持、產業環境鼓勵創意發想
「我們必須很務實地知道台灣影視產業現有的體質跟規模,才能發展適合的產 業策略。」丁曉菁認為,如果台灣永遠跟大市場規模的國家比較,就像是拿自己的
弱項跟他國的強項比,「只會愈比愈挫敗,然後就瀰漫了失敗主義。」她以丹麥為 例,丹麥人口約560 萬人,該國有活躍的文化和藝術創意能量,創作的影集可以行 銷到全歐洲和美國。「我們應該找到自己的優勢,」丁曉菁將丹麥的影視產業定義 為「小國策略」, 她認為台灣要先認清自己的市場規模,才有機會找到適切的發展 方向。
2013 年,《THE IRISH TIMES》撰稿人 Ronan McGreevy 在〈Danes invest to build a great film and TV drama industry〉一文中說明,丹麥語有其獨特性,影視外 銷卻能創造出很好的成績。例如丹麥影集《Forbrydelsen(The Killing)》(台灣翻譯 為謀殺拼圖)是由丹麥廣播公司(Danmarks Radio,簡稱 DR)出品,共三季 40 集,
2007 年播出以來多次獲得如國際艾美獎在內的獎項提名,美國福斯與 AMC 更在 2011 年翻拍成美國版。另一齣丹麥政治影集《Borgen》更是外銷至 60 個國家,其 中包括英國BBC4 頻道,美國 HBO 也另外翻拍成美國版。
丹麥影視產業的蓬勃,使得年輕人才、導演有機會被國際市場看見。如《Borgen》
女主角西瑟庫德森(Sidse Babett Knudsen),之後在歐洲其他國家和好萊塢都有不錯 的演出機會。
丹麥政府的支持,改變少數民族語言的劣勢。Ronan McGreevy 在文中指出,
丹麥影視產業的成功來自於國家的持續投資。丹麥多數電視劇的發起單位是丹麥 廣播公司(DR), DR 的年度預算為 35 億丹麥克朗(4.55 億歐元,約 150 億台幣)。 如丹麥影集《Forbrydelsen(The Killing)》、《Borgen》一集的預算均在 50 萬歐元(約 1600 萬台幣)。
Ronan McGreevy 在文章中最後表示,丹麥戲劇受到歡迎和外銷的關鍵在於故 事,他們的編劇們一直努力創作具有吸引力的劇本內容。
2013 年,丹麥舉行「21 世紀製造電視世紀會議(Making Television in the 21s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