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家庭暴力定義及理論觀點

Webb（2011）指出，家庭暴力是指發生在家庭中，針對身體、性和精神的不 當對待，透過攻擊和暴力的行為，其中一位擁有較大力量或權威的家庭成員可以 藉此試圖控制另一位家庭成員。臺灣《家庭暴力防治法》第2 條第一項指出，家 庭暴力是家庭成員間實施身體、精神或經濟上之騷擾、控制、脅迫或其他不法侵 害之行為。Jaffe, Wolfe, &Wilson （1990）將目睹家暴兒少定義為：「經常目睹雙 親（指現在或曾經有婚姻關係的家長）其一方對另一方施予虐待的兒少」。包括 直接看到毆打、威脅，或沒有看到暴力行為，但聽到毆打或威脅，或者僅是看到 最後的結果，例如隔天受暴方家長的傷痕（引自陳怡如，2001）。

依據陳怡如（2003）對於目睹家暴兒少描述的整理，初期美國及加拿大地區 是稱為「受虐婦女的孩子」（children of battered woman），後來改變成「婚姻暴力 目睹兒童」（children witness to marital violence）或是「婚姻暴力的兒童觀察者」

（children observers of marital violence）。然而，為了和法庭上的目擊證人區辨，

並且聚焦於沒有直接受到暴力攻擊卻聽見或看到施暴結果的兒少，使用「暴露於 婚姻暴力中的兒少」（children exposed to marital violence）形容這一群兒童及少年

（Holden, 1998）。然而，目睹家暴兒少的相關研究中，尚未明確其定義與目睹家 暴兒少的類型，這造成辨識目睹家暴兒少議題的限制與阻礙（Holden,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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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臺灣，則是以「目睹家暴兒少」的代名詞最為常見。臺灣《家庭暴力 防治法》第2 條第三項指出，所謂目睹家庭暴力是指看見或直接聽聞家庭暴力。

目睹家庭暴力兒少（children exposed to domestic violence）是直接或間接覺察到 家庭成員其一方對另一方施予性暴力、肢體暴力、言語暴力或精神暴力，不論是 看見或聽見暴力事件，事後耳聞或觀察到暴力的餘波等狀況皆涵蓋在內。在法律 保障方面，《家庭暴力防治法》第8 條第 5 項敘明：「應提供經評估有需要之目睹 家庭暴力兒少及少年或家庭成員身心治療、諮商、社會與心理評估及處置」。並 增列目睹家暴兒少為保護令第二款至第四款及第十三款之適用對象。家庭暴力防 治法於2015 年正式將目睹家庭暴力之未成年子女，納入家暴防治與被害人權益 保護的範圍。

二、目睹家庭暴力的形式

（一）直接或間接覺察家庭暴力

1. 看到父母的暴力行為：親眼目睹成人間的肢體暴力、性侵害或性暴力（劉可屏、

康淑華，2016；Holden, 2003）。

2. 聽到父母的暴力行為：直接聽聞成人間爭吵、打鬥的聲音，以及言語暴力；沒 有當場看見，但是聽到成人間的激烈口角，聽到物品被摔砸、損壞的聲音或是 受暴方的求救聲；甚至聽到房間牆壁或地板傳來的震動聲，感覺暴力正在進行

（劉可屏、康淑華，2016；Holden, 2003）。

3. 兒少在事後發現父母一方受暴：未曾直接看見或聽見暴力事件，然而事後發現 受暴方家長身上有傷痕，或者感受到家長的沮喪、傷心、害怕等情緒；覺察到 家裡有關係緊張的氣氛，或看到損毀的物品，或聽手足或親友訴說家暴事件，

而得知家長間的暴力狀況（劉可屏、康淑華，2016；Holden, 20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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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被迫涉入家庭暴力

1. 經驗到暴力的後果：指兒少得面對父或母的生活改變，例如經歷家長的憂鬱、

家長的教養態度改變、與家長分居等經驗（Holden, 2003）。

2. 因父母互動而陷入三角關係中：兒少被父母或成人利用，以增強或減輕家庭暴 力發生，被關係操弄以緩解或增強家暴衝突，甚至利用兒少成為家長其一方發 洩憤怒或挫折情緒的對象；兒少被迫加入父母之間的戰局，如與施暴方一同壓 迫受暴方家長、被迫選邊站（劉可屏、康淑華，2016；Holden, 2003）。

3. 其他被牽涉在家庭暴力事件當中，被迫觀看暴力發生經過，被迫攻擊或監視受 暴方，兒少介入以阻止暴力等等（劉可屏、康淑華，2016）。

兒少目睹家暴的形式有上述諸多種樣態，其中直接或間接覺察家庭暴力的目 睹類型，較能夠以「事實」去描述或指稱兒少確實有目睹經驗。而被迫涉入家庭 暴力的目睹類型，「經驗到暴力的結果」、「陷入三角關係」、「被迫涉入成人間權 力關係」與「介入阻止暴力」等現象或概念較為抽象，有待社工介入家庭評估，

並且向家長說明。社工介入的過程，發掘目睹家暴個案以及辨識兒少需求是服務 的關鍵（陳貞吟，2014）。此外，杜瑛秋、張玉芳（2010）也有提到，並非只有 目睹家庭暴力事件會對兒少有創傷及影響，兒少與家長共同經驗聲請保護令、離 婚訴訟、受暴家長單獨離家、離婚後監護權屬、與施暴方家長或施暴方家屬共同 生活等情形，都可能讓兒少陷入不當對待或疏忽的情境裡，而可能有嚴重創傷和 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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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暴力影響目睹家暴兒少及家庭的理論觀點

與家庭暴力相關的研究繁多，基於不同的理論依據，理解暴力如何影響家庭 或目睹家暴兒少的觀點也不同。本研究是依據家庭系統理論作為理論觀點的基礎，

然後在下一節再進一步探究家庭暴力如何影響兒少。

（一）家庭系統理論 （Family Systems Theory）

家庭系統理論源於精神分析和發展心理學領域，幾種不同類型的家庭治療 都源於家庭系統理論。家庭系統理論探討家庭成員間的關係、家族多代的行為 模式，以及家庭之間如何運作 （Helm, 2013）。家庭系統理論說明家庭是個互 動的系統，任何要素的改變都會影響到家庭的運作及平衡，其中一位家庭成員 的行為會影響到家庭系統中所有的成員（Helm,2013）。而家庭中的成員會做出 一些改變，讓家庭不平衡所帶來的緊張與壓力相應調整，並再度恢復平衡。對 暴力家庭來說，家庭中發生的肢體暴力、言語衝突或精神壓迫，即是藉由負向 回饋讓家庭系統維持平衡。

家庭理論會探討家族中多代家庭成員的行為，這在 Bowen 的家庭治療中被 稱為多代傳遞過程。多代模式舉例而言，可能祖父、父親和兒子都是酗酒者。在 這個家族歷程中物質濫用則被認為是多代的模式。因此家庭中夫妻系統、親子系 統之間是會互為影響的；不同次系統組成的家庭或家族，家庭成員之間互動樣態 也會有不同變化。

此外，家庭理論家也會探索家庭成員彼此之間的情緒、社會和心理界線。在 家庭系統理論中，健康的人際關係界線允許兩個人之間具有適當程度的情感親密 關係。界線模糊的家庭可能被認為是相互糾葛，或者彼此深深地相互影響，因為 個別家庭成員困難與家庭劃清界線，並且建立自我認同。家族治療師經常檢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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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系統中健康或不健康的界線 （引自 Helm, 2013）。

儘管家庭系統理論會探究家庭系統中的家族史，但其重點仍是放在此時此刻。

家庭系統觀點的處遇可以與個人、夫妻或整個家庭一起進行。家庭系統可被視為 由次系統組成。家族治療師了解家庭次系統之間的關係模式以及次系統如何影響 整個家庭系統。兩種最流行的家庭系統治療形式是Bowen家庭系統治療和結構性 家庭治療（引自Helm, 2013）。本研究具焦於Bowen的家庭系統觀點，以下介紹其 觀點之重要概念：

1. 三角關係 （triangles）

Bowen家族系統理論探討了個體如何將自己與其原生家庭區分開來。分化的 過程是個體如何維持家庭成員的聯繫，但在情感和心理上成為一個獨立的個體。

Bowen也探討了家庭中的關係結盟，稱為三角關係。三角關係是最基本的關係結 構，由兩人之間的關係結盟開始。Bowen認為當這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出現緊張或 壓力時，會引入第三個人或者其他事物來緩解這種緊張。這被稱為三角化關係

（triangulation），其中兩個人在內部，另一個在關係的外部。舉例而言，如果夫 妻彼此之間的關係陷入困境，他們可能會轉換焦點去關注他們的孩子，而不是在 婚姻中直接面對問題。三角化關係的另一個例子是，如果這對夫妻將他們的孩子 捲入婚姻衝突當中，那麼這對夫妻就不必面對彼此的問題（引自Helm, 2013）。

由於家庭系統相互影響，其中次系統的失功能都會影響整個家庭，例如：當 夫妻關係有高壓衝突，家庭中的孩子也會牽連其中，兒少被捲入家長之間的衝突 情境，所構成的關係類型可分為三種：（1） 跨世代聯盟：家長將目睹兒少當作 彼此競爭之標的物或是慰藉，爭奪與孩子的同盟關係；（2） 視孩子為代罪羔羊：

把兒少的問題當作家庭問題的來源；（3） 親職化：由於家長其一方長期處在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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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與沮喪的情緒中，兒少則被動成為失功能家長的替代角色（Kerr & Bowen, 1988，

引自陳怡如，2003）。倘若兒少過度涉入父母衝突，面對家庭暴力有較多的情感 反應，且困難將自己的情緒，還是對家庭狀況所反應的情緒家以區辨，兒少較易 感覺混亂、難以了解自己真正的感受（莊靜宜，2004）。此外，兒少與家庭分化 的程度低，家庭成員間關係親密糾葛，即便家長間有家暴衝突，然而孩子與父母 的關係形成緊密的三角關係，連帶使兒少擔負過多的負面情緒與壓力，也會影響 其社會心理發展。

2. 情緒截斷 （emotional cutoff）

Bowen擅長透過繪製家庭圖（family genogram）檢視關係模式、識別家庭成 員，以及重要的家庭事件或家族史。檢視家庭圖至今仍是家庭治療中的重要技術。

Bowen的觀點是在核心家庭中，家庭成員如何處理家庭內部關係與對外關係的焦 慮。當家庭經歷壓力時，成員有時會彼此靠近或拉遠距離。他將距離描述為情緒 截斷（emotional cutoff）。有些經歷過嚴重家庭衝突的個體會在成為青少年或成人 時，將自己與家庭成員隔離 （引自Helm, 2013）。

Bowen的觀點是在核心家庭中，家庭成員如何處理家庭內部關係與對外關係的焦 慮。當家庭經歷壓力時，成員有時會彼此靠近或拉遠距離。他將距離描述為情緒 截斷（emotional cutoff）。有些經歷過嚴重家庭衝突的個體會在成為青少年或成人 時，將自己與家庭成員隔離 （引自Helm, 2013）。